怎么会是这样?陈斯鹏不由愣住了。
他看着手上的鲜血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杜北燕在他身下无助的哭泣着,他低下头捧起杜北燕的脸抵在她的鼻尖上不停的喃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杜北燕疼的脸色都有些泛白,但她却摇着头小声说道:“没关系,不疼的。”
陈斯鹏看着她含着泪强忍疼痛的样子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她揉碎了,他吻着她泛白的脸颊轻声说道:“傻瓜,怎么会不疼呢。”
陈斯鹏吻着她的脸颊等待着她身体上的疼痛缓解下来,杜北燕抱住他的肩膀梦呓般的喃喃着:“你的肩膀好宽啊。”
陈斯鹏听了她的话不由轻声笑了:“这种时候的关注点不应该是肩膀吧?”
不知是不是她吃下去的药起作用了,杜北燕很快就开始难耐的扭动了起来,她的脸上一片潮红,呼吸的气息变得更加灼热。
“你别乱动,跟着我慢慢动。”陈斯鹏低下头含住杜北燕的耳垂哑着声音说道,他用自己的体重小心翼翼的压着她,带着她缓缓的律动着。
空气里的气息越来越暧昧,意义不明的呻口吟充斥了破旧的小房间,秋天薄凉的空气都被房间里两个人火热的体温挡在了外面,这个夜还长的很啊。。。。。。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陈斯鹏就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时发现杜北燕的脑袋并不在枕头上,他掀开被子一看原来她不知什么时候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她的头靠在他的肋骨处,两只胳膊紧紧的搂着他的腰。陈斯鹏笑了下小心翼翼的把她挪回了原位,他在她身边轻轻躺下把她搂进了怀里,熟睡的杜北燕像只小猫一样把脑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朦胧的晨光里,杜北燕的皮肤就像石膏一样苍白,她的眼睛紧紧的闭着,看来昨晚是累坏了。陈斯鹏把她脸上的碎发掖到耳后,爱怜的吻了吻她的脸颊,他把手伸到她腿间轻轻捻了捻,当他把手拿出来时发现指间上还是有一点淡红色的血,他心里不由有些担心,昨晚他是不是太粗暴了?
陈斯鹏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下了床,他借着模糊的晨光找出自己的衣服穿好,他决定一会儿等她醒了还是带她去医院看看,不光要检查下下面有没有受伤,她昨天吃的那个药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他去浴室里查看了一番,里面的毛巾有些泛黄,商标模糊的牙膏和香皂看上去来路不明,牙刷的包装纸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他皱了皱眉心想,这些东西最好还是不要用吧。他简单的洗漱了下后,推开浴室的窗子向外面张望着。昏暗的晨光中还没有完全醒来的城市隐隐浮现出来,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路灯还没有灭,橘黄色的灯光在朦胧的晨光里显得暗淡了,陈斯鹏看到不远处有一家24小时的便利店,他想在那里应该可以买到洗漱用品吧。
他关上窗子走出了浴室,扫视了一圈房间在心里想着还需要买些什么。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杜北燕的衣服上,一想到这些衣服是昨天那个混蛋扒下来的陈斯鹏就怒不可遏,他把还有些发潮的衣服捡起来卷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他想便利店应该能买到睡衣吧,一会儿可以带她先回家换好衣服再去医院。
陈斯鹏在心里列好了采购目录就出门了,他临走前看了一眼藏在被子里的杜北燕,她睡得无知无觉,看来一时半会醒不来,陈斯鹏关好房门出去了。
秋天的清晨十分寒冷,陈斯鹏站在大马路上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裹紧自己的外套向便利店走去。外面还是寒冷惨淡的凌晨,便利店里已经是生机勃勃的了,白炽灯把店里照的亮堂堂的,空气中弥漫着刚出炉的早餐的香气,两个店员大声互相招呼着摆放着货架上的商品,陈斯鹏看着货架上一排排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簇新商品心情不由变得愉快起来。他在货架间寻找着自己要买的东西,当走到药品区时他看着货架上的紧急避孕药不由停住了脚步。
陈斯鹏在这方面一直是个谨慎的人,甚至是个过分谨慎的人,他的兴伙伴并不多,而且都是以结婚为目的相处的,即便如此如果没有绝对安全的避孕措施,他是绝不会随便跟对方发生关系的,像昨晚那么不管不顾的爱一整夜,对他而言还是第一次。
刚才出门的时候他似乎完全没有想过避孕药这一码事,他看着那盒药犹豫了,到底要不要买呢?他心想应该不会那么巧吧,但是如果万一真有了孩子。。。
“对不起。”一个抱着一大箱可乐的店员从陈斯鹏面前走过,陈斯鹏赶紧侧过身子给他让路。他看了一眼货架上的药盒,最终还是没有拿。
便利店里的东西很全,陈斯鹏还额外买了很多东西,他拎着个大大的购物袋回了旅馆,他轻手轻脚的推开了门,他心想杜北燕应该还没醒吧。
他在身后轻轻把门关上,当他看了一眼床铺时不由愣住了:床上只剩揉成一团的被子,杜北燕已经不见了。陈斯鹏急急的跑进浴室,但是杜北燕不在里面,他冲回卧室捡起垃圾桶一看,他扔在里面的衣服也不见了。她上哪儿去了呢?陈斯鹏着急的掏出手机拨出了杜北燕的电话,但里面一直是忙音,他又拨了两遍才突然想起来,昨天他明明看见杜北燕的手机被泡在酒杯里的,他真是傻了。
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了,窗外涌进来的清冽的空气冲淡了这里氤氲了一夜的暧昧的味道,如果不是床单上的斑斑血迹,陈斯鹏简直要怀疑昨晚的一切是不是真的。他终于明白了眼前的情况——杜北燕又跑了,她在把第一次给了他以后,在和他那样缠绵了一夜后,居然又跑了。
陈斯鹏狠狠的把手里的购物袋扔到地上冲出了旅馆,他站在清晨的大街上四处张望着,可是哪里还有杜北燕的身影,他真有点恨自己出去买牙刷,牙刷就那么重要吗?可是杜北燕居然在自己去买了支牙刷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她到底为什么要跑呢?
陈斯鹏顺着马路一边跑一边寻找着杜北燕,他跑到马路的一头再折回来跑到另一头,却始终没有找到她,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几乎连口水都没喝过的陈斯鹏终于跑不动了。天色已经大亮,人行道上渐渐挤满了行色匆匆的上班族,空荡荡的马路上驶过如龙的车流,这个城市嘈杂热闹的一天又开始了。但在新一天开始的时候陈斯鹏的心情却坠到了谷底,昨天晚上他们到底算是什么?
☆、小王子
这一天是周六杂志社不上班,等到周一的时候陈斯鹏一大早就打电话到杂志社找杜北燕,得到的回答居然是杜编辑休假去了,要一周后才上班,陈斯鹏又不知道杜北燕住在哪里,这下他和她彻底断了联系,他只能等着她来联系他。
刚开始陈斯鹏还不相信杜北燕会真的消失,他想女孩子在这种事情上多少会有些不好意思,他耐心等等她会来联系他的,但是时间一天天过去,杜北燕却迟迟没有消息,她莫名其妙的消失简直要把陈斯鹏逼疯了。他不停的猜测着她消失的原因,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出车祸了,她不是走路从不看车么?陈斯鹏每天一闲下来就上网去搜本市的交通事故新闻,还好里面并没有杜北燕的名字。如此反复几天后陈斯鹏终于坐不住了,他决定找个人去问问清楚,他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脑子非出问题不可。
王小军向来是不上晚自习的,但偶尔也会给老师个面子在晚自习上露个脸,今天他心血来潮去上了一回晚自习,结果正打算开溜的时候铁血班主任来查岗了,王小军只得坐在那儿一直熬到放学。
下课铃一响起来,王小军就跳起来冲出了教室,他饿的心发慌,看见树皮都想上去啃,在校园里他刚好看见班上的乖乖女曹晓娇在前面。曹晓娇脑子不太灵光,但是凭着一股死心眼的劲头,成绩十分优异,在班上是老师们的宠儿。不过她从不因为成绩好就自视甚高,对谁都特别的和气,班上的男生都爱跟她开玩笑。
王小军跑过去在曹晓娇书包上拍了下说:“唉,有没有吃的,饿死我了。”
曹晓娇被他吓了一跳,她在书包里翻了半天才翻出一颗水果糖,她把水果糖递给王小军有些抱歉的说:“只有这个。”
王小军毫不客气的接过来,剥开糖纸就扔进最林嘎巴嘎巴嚼着吃了,他舔了舔嘴唇说:“不吃你这糖还好,越吃越饿了。”
曹晓娇不高兴的说:“给你吃的,你还这么多事。”
“我谢谢你,行了吧。”王小军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就飞快的跑了,曹晓娇在他身后气得大喊大叫。
刚才那块糖只是让王小军甜了下嘴巴,胃里空荡荡的感觉却更明显了,他知道学校附近有个烧烤摊子,他决定去烤两个鸡翅膀吃,一想到鸡翅膀王小军整个人都要魂不附体,他冲出校门的时候一不注意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对方倒是站在那儿动都没动,瘦的像麻杆一样的王小军却整个人都弹了出去。他退了好几步站定脚步后,这才发现自己撞上的人居然是陈斯鹏。
“你在这儿干嘛?”王小军奇怪的问道。
陈斯鹏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说:“我有点事儿,想找你聊聊。”
王小军缩了缩脖子说:“哎呦喂,你可千万别说聊聊这俩字儿,我们老师天天要找我聊聊,我一听聊聊我就犯怵。”
“那我请你吃宵夜,顺便跟你聊聊行不行?”
王小军一听这话眼睛立刻放亮了,他上去勾住陈斯鹏的肩膀说:“走走走!我知道这附近有家烧烤特好吃,去晚了鸡翅膀就卖光了。”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正处在一生中浪费粮食巅峰期的王小军吃东西的阵势着实把陈斯鹏吓了一跳。他吃了十串羊肉串,两只鸡翅膀,一只鸡腿,还要了满满一大满牛肉面,看上去仍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陈斯鹏终于有点了解为什么有一次他跟杜北燕通电话,王小军一回去杜北燕就急急忙忙的挂了电话,从他这个饿死鬼投胎的吃相来看,如果杜北燕不及时给他弄饭的话,他估计会直接把杜北燕吃掉。
陈斯鹏抓住他咀嚼的一个空档问道:“杜北燕最近好么?”
王小军一边啃着鸡骨头一边说道:“她好着呢,最近她休假了,天天在屋里睡觉,我都怕她直接睡死过去。”
听了王小军的话陈斯鹏稍稍安心了些,但是又有些火大,既然天天除了睡觉没别的事可做,就不能抽个时间给他打个电话么,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他沉默了片刻后突然问道:“杜北燕到底是因为什么生病的?”
王小军愣了一下后说道:“怎么又问起这个来了,不是说好。。。”
“你最好告诉我,”陈斯鹏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现在已经到了非说不可的时候。”
王小军放下手里的鸡骨头思索了片刻后,叹了口气说:“杜北燕之所以得病,是因为她初恋男友死了。”
陈斯鹏不由愣住了:竟是这样。
王小军继续讲道:“她的初恋叫小王子,他比杜北燕大两岁,杜北燕十四开始跟他在一起,直到她二十岁那年那个男孩去世。”
“是。。。意外事故么?”
王小军摇了摇头说:“是正常死亡,那个男孩有先天性肾功能障碍,能活到二十二岁已经很不容易了。”
陈斯鹏沉吟了片刻问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王小军拨拉着面前的鸡骨头说道:“小王子身体不好,常年卧病在床,有一段时间杜北燕的妈妈刚好是小王子的管床医生,我叔叔阿姨工作忙,杜北燕每天放学后就去医院写作业,有一次她去病房找我阿姨,结果就碰到了小王子,他们当时聊得挺投机的,后来慢慢就好上了。小王子是医院的医生护士给那个男孩起的外号,他长的又清秀又干净,什么时候都是笑眯眯的,虽然身体不好,但从没见他抱怨过,还老爱帮助别人,他人真的很好,看上去就像童话故事里那个从遥远的星球来的小王子一样,他要是没死的话,和杜北燕还真是一对。”
“可是他们小小年纪就早恋,小王子又是那种情况,家里人不管么?”
“管啊,怎么不管,但是杜北燕根本就不听,她从小看着就缺心眼,没想到那方面开窍倒是开的挺早,不过他们当时在一起也挺好的,杜北燕那个时候老爱上课看小说,谁说也不听,小王子说了她几次她就再也不看了,学习成绩也上去了,小王子和她在一起以后身体也好多了,当时家里人觉得他们就是小孩子在一起玩玩闹闹,哪懂得什么是爱情啊,也就随他们去了。”
“可是。。。就不怕出事吗?”
王小军莫名其妙的道:“出什么事啊?”他反应了半天才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嗨了一声说道:“你是说那方面吧,根本不可能,小王子身体不好,多走两步路隔天都得进重症监护室,别说干那种事了。”
陈斯鹏这下终于明白为什么杜北燕有一个交往了六年的男朋友,那晚和他在一起时却是第一次了。他继续问道:“北燕难道不知道小王子身体的状况么?”
“她知道。”
“那他死了她为什么还会受那么大的打击?”陈斯鹏不解的问道。
王小军叹了口气说:“所以说杜北燕就是个大白痴。”他沉默了片刻后说道:“小王子是在她大二那年快放寒假的时候突然不行的,像他这种一直活在生死线上的人可能会对自己的死有某种预感,他上午给杜北燕打了个电话说他要做手术,让她好好考试,等她放假再联系,当天下午他就进了重症监护室,那天晚上他人就没了。他走的挺平静的,周围的人也都很平静,包括他父母,毕竟他的状况大家都知道,能撑到这个时候已经很不容易了,当时这事谁都没告诉杜北燕,怕她受不了,但是后来想想,那个时候也许告诉她就对了。”
陈斯鹏和王小军都默然了,他们头顶的钨丝灯泡不时发出电压不稳的声音,王小军面前的牛肉面已经凉透了,但他已经没有胃口吃了,他用力抹了一把脸后说:“我是亲眼看着杜北燕发疯的,那天她放假回来,拉着我去医院看小王子,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小王子已经没了,去了病房才发现他的床已经空了,杜北燕就问旁边那床小王子去哪儿了,那个人是新来的,不认识杜北燕,他直接告诉她,死了。当时杜北燕看上去特别平静的站在那儿,不哭也不闹,她那个反应我当时看着有点害怕,后来她不知道站了多久,病床上那个人跟她说,你能不能帮我关下窗户,我刚做完手术下不了床,杜北燕说了声好就走到窗户边,但谁也没想到她突然爬上窗台就要跳下去。我当时简直被吓呆了,那个时候我才十二三岁,还没杜北燕高呢,我冲上去使劲拦也拦不住她,那个刚做完手术的人也吓了一跳,也跳下床来帮我拉她,我们两个人一拉她一边喊,后来跑进来一群护士,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她才安静下来,结果药效过去了她又要跳楼,就这么反反复复的折腾,后来我叔叔阿姨才意识到她这是脑子出问题了,没办法,只能让她休学住院治疗了一年。她出院以后我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变了,她再也没提过小王子,但是我知道,她一直都没忘了他。”
陈斯鹏默默的听完了他的讲述后说道:“她应该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当时为什么还会那么接受不了?”
“就是啊,我也向不明白,”王小军有些激动的拍了下桌子说道,“说的没良心点,小王子就是个早该死的人了,能拖到那个时候已经是奇迹了,再说就算他不死,他现在还活着,他那个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结婚生子,就算杜北燕不要孩子了,她难道打算一辈子就那么照顾他吗?我真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斯鹏也不明白杜北燕是怎么想的,他觉得比起被初恋女友背叛的自己,杜北燕幸运多了,起码那个男孩子对她从一而终,虽然最后那个男孩子死了,但是这不是早就注定的结局吗?
王小军叹了口气说道:“不过我后来有点明白了,杜北燕对小王子的感情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深。”
陈斯鹏抬起头来有些诧异的看着王小军,王小军别过头看着马路上不时驶过的汽车说道:“小王子特别喜欢看书,他和杜北燕在一起经常就是一下午一下午的给她读书听,有一次杜北燕从王小军那里拿回来一本小说,她把里面一句话抄下来夹在笔记本里,那句话是,我爱什么,就永恒的爱,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矢志不渝,我生性如此,现在想来那句话就是杜北燕最好的写照。过去我跟她开玩笑,问她有多喜欢小王子,她特别认真地说就跟信仰共产主义一样,我当时就笑了,以为她在说笑话,现在想想她的回答其实是认真地,她对小王子的喜欢已经上升为了一种信仰,她世界中的一切都是围绕着小王子在转动,以至于她都不愿意相信小王子迟早会死在她前面这个事实,所以当有一天小王子死了,她的世界跟着就崩溃了。” 说到这里王小军长长的叹了口气。
“麻烦让一下,我给你们清一下桌子。”这时一个店员端着托盘过来了,王小军默默的让开,看着他把鸡骨头收进盘子里去,等店员走开后他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妈就离婚了,当时我妈觉得我爸没钱,就踹了他找了个大款,后来我爸有钱了就找了很多的情人,所以我从小就觉得我对什么情啊爱啊算是彻底看透了,这世界上哪有真情,只要时间足够长,什么都会改变,在时间面前什么都是浮云。但是杜北燕却让我明白,这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时间也无法改变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有关小王子的事情非但不会在她的心中淡去,反而越来越深的融进她的生命里去了,她选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也没办法叫醒她。”
陈斯鹏一直沉默的盯着桌上的一个点,他反复思考着王小军说的话。时间也无法改变的人,没错,杜北燕就是这种人,尽管她看上去一副没有主心骨的样子,但他能感受到她身上隐藏着一些偏执的几乎可怕的东西。杜北燕自己也说过,她觉得自己的时间似乎在过去的某一个点永远的停住了,陈斯鹏现在终于明白了,那个点叫做和小王子在一起的岁月。
“哦,对了,”陈斯鹏突然问道,“小王子的真名叫什么?”
“说来真是特别巧,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你会是杜北燕的救星,小王子和你同名,他也叫斯鹏,不过他姓贺,叫贺斯鹏。”
王小军的话音一落陈斯鹏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赶紧用手扶住自己的脑袋才没有从椅子上摔下去。那个晚上杜北燕动情的呢喃又在他的耳边响起,斯鹏,我爱你,斯鹏,要我吧,斯鹏,斯鹏。
贺斯鹏。
王小军看见陈斯鹏的样子赶紧上去扶住他说道:“大叔,你没事吧?”
陈斯鹏过了片刻才缓过劲来,他把眼睛埋在手心里摇了摇头说:“麻烦帮我要瓶酒,度数最高的那种。”
☆、意外之孕
“你的报告是怎么写的!连一份报告都写不好,不如趁早辞职吧!”
办公室里陈斯鹏铁青着脸一边拍桌子一边大声训斥着自己的男助理,那个快三十岁的小伙子都快被他骂哭了。
“拿去改!”陈斯鹏最后一拍桌子喝道,男助理赶紧拿着报告逃命一样出去了。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围在那里的几个同事凑上去同情的问道:“又被骂了?”
男助理垂头丧气的说道:“最近陈总跟吃了火药一样,为一点小事就大发雷霆。”
“是不是他想潜规则你被你拒绝了,听说他不是喜欢男人吗?”一个同事小声问道,
男助理叹了口气说:“他要是肯潜规则我,我立刻就主动献身,总比现在每天挨批强。”
“那会不会是更年期提前了?据说男人也有更年期的,而且症状比女人还明显。。。”
大家正压低声音猜测着,办公室里又传出了一声暴喝:“你们不工作在做什么!”围在办公室前的几个职员立刻鸟兽四散,各自逃命去了。
陈斯鹏最近的脾气是不太好,准确的讲是非常糟糕,经常为了一点小事就大光其火,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了,但是他实在没办法克制自己的脾气,自从王小军告诉他关于杜北燕的事以后,他简直要疯了。
陈斯鹏扪心自问,他活了这么些年从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但是为什么在感情上却要一再遭受打击。初恋女友抛弃他跟老外跑了,他花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才让伤口渐渐愈合,当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的时候,杜北燕又突然出现扰乱了他的心,虽不及初恋热烈,但他对她也是真心实意的,结果最后她居然把他当成别的男人给睡了。
没错,那种感觉就是被人给白嫖了。
陈斯鹏无法忘记那个醉人的夜晚,杜北燕那么动情的呼唤着他,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那是一场表演或是一场欺骗,那个时候的杜北燕一定是真心的,所以他才会突然冲动的可怕,可是她在他身上寻找的原来是一个已经死了四年的男人。虽然陈斯鹏也不确定那个晚上杜北燕口中呼唤的“斯鹏”究竟是谁,但联想她前前后后的表现,事实还能是怎样,陈斯鹏连自欺欺人的勇气都没有了。
可是他忘不掉她,他忘不掉那个动情的夜晚,直到现在他每天一回家仍会习惯性的去看那个神经质的福尔摩斯的故事,杜北燕用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就改变了他的生活,她如涓涓溪流一样渗进了他生活的每个角落。无论如何,他还是喜欢她。陈斯鹏不明白自己都这个岁数了,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贱,难道这就是孽缘么?
正巧这天胡俊叫他出来喝酒,在酒吧里陈斯鹏一杯接一杯的灌着自己,一旁的胡俊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拦住他送到嘴边的酒杯说:“你这是要喝死自己,让我给你收尸是吧?”
“别管我。”陈斯鹏烦躁的说,他一仰头又一饮而尽。
“我说你差不多点行了。”胡俊一把把他的酒杯夺了下来,陈斯鹏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颓然用手支住了额头。
胡俊问道:“很长时间没见你这么喝了,出什么事了吗?”
“我被一个女人给睡了。”陈斯鹏紧皱着眉头答道。
胡俊一听这话不由愣住了,他迟疑的说道:“这种事情。。。从技术层面上讲,操作起来有难度吧?”
“不想听就别在这儿说风凉话!”陈斯鹏一拍桌子怒吼道。
“淡定淡定,”胡俊拍拍他的肩膀安抚着他,他试探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斯鹏断断续续的讲起了他和杜北燕之间发生的事情,他有些醉了,讲起话来颠三倒四的,胡俊努力听了半天再补充了些自己的分析理解才总算搞清楚出了什么事。
陈斯鹏讲完后颓然把脸栽到了吧台上,他用额头狠狠敲了两下吧台说道:“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胡俊想了想说:“其实我觉得你挺幸运的。”
陈斯鹏抬起自己醉意盎然的脸大着舌头说:“你在胡说些什么呀。”
“她能把前男友一直记在心里,说明她是个有情有义,情深意重的女人,这年头这种女人已经不多了,说老实话,如果哪天我突然死了,我也不敢保证我老婆下半生能一直为我守着,况且她前男友又是那种状况,她能这么爱他确实不容易。”
“可是她爱那个男人爱到神经不正常。。。”
“这说明她的感情已经深入神经,这是个新时代的好女子。”胡俊郑重的鉴定道。
“可是她凭什么抱着我去回忆她的前男友!”陈斯鹏激动的吼道。
“你怎么知道她叫的一定是她前男友的名字呢?”胡俊反问道,“我觉得你还是去见她一面问问清楚。”
“我再也不想看见她。”陈斯鹏没好气的说。
胡俊笑了下说:“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你有本事别在这儿把自己往死里灌啊。”
陈斯鹏不说话了,胡俊继续劝道:“老陈,你上一个女朋友折磨了你将近十年,你这次打算再继续折磨自己十年么?再过十年你就四十多了,你的人生还有几个十年可以耗,既然喜欢就去追吧,想那么多干什么。”
陈斯鹏恨恨的说:“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就算打一辈子光棍,也决不当别人的替身!”
“当替身有什么不好?再说如果你没叫这个名字,你们之间怎么可能进展的这么快,你应该感谢你爹妈这么有先见之明给你起了个好名字。”
“你这是什么逻辑。。。”陈斯鹏说着就要发作。
“淡定,淡定,”胡俊安抚着他说道,“其实你仔细想想,毕竟她前男友已经死了,不会再对你构成任何威胁了,就算她刚开始把你当成替身,你们在一起久了,你在她心里迟早会取代她的前男友的。”
陈斯鹏摇了摇头说:“你不明白,她是那种不会被时间改变的人,她永远都不会忘了他。”
胡俊有些无奈的说:“我说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啊,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喝酒。”陈斯鹏说着又要把酒杯抢过来。
“你行了啊。”胡俊说着把酒杯推到了一边,他劝陈斯鹏道:“我觉得你还是去找那姑娘好好谈谈,不管你们俩谁睡了谁,人家毕竟一个黄花大姑娘,你就这么消失了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陈斯鹏一听这话就火了:“我不负责任?我满世界的找她她就是不出来,你让我上哪儿负责任去!而且我根本就没办法跟她好好谈谈,我只要一跟她说话,谈话就不知会被她拐到哪里去,她那个脑袋里就跟打了个结似的,正常人根本就没法跟她交流!”
胡俊摸着下巴说:“那按你这么说,这姑娘忘不了旧爱,神经不太正常,性格也怪,脑子好像还不太灵光,你到底喜欢她哪点啊?”
陈斯鹏被胡俊问住了,是啊,他到底喜欢杜北燕什么?也许他喜欢的就是她身上那些缺点,她偏执,有趣,还有点傻傻的,她跟大多数人都不太一样,所以才另他如此无法自拔。他有些烦躁的说道:“你不明白。”
胡军耸了耸肩说:“你的事儿,我是不太明白,其实你别说人家,想想当年,你女朋友跟人跑了以后你那个半人不鬼的样子,跟疯了有什么区别,从这个角度讲,你俩还真挺般配的,我劝你还是去找她谈谈,不管结果怎么样,起码把话都谈开了,别留什么误会,你毕竟是个男人,这种事还是得你主动。”
那天晚上胡俊一直劝陈斯鹏去找杜北燕谈谈,陈斯鹏只是闷头喝酒并没有表态,最后他喝的咛叮大醉,胡俊费了半天的劲才把他弄回家去。
第二天酒醒后陈斯鹏开始仔细考虑胡俊的话,他觉得他说的没错,他不可能再为了一个女人折磨自己十年,与其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不如去找杜北燕要一句明白话,如果她明确告诉他她就是拿他当一个替身的话,他就当自己从来没认识过她。
陈斯鹏给杂志社打了个电话确定了杜北燕回去上班的时间,他找了一个下午特意向公司请了假早早就去杂志社门口等着,他把车停在杂志社附近,两眼一瞬也不瞬的盯着杂志社大门,生怕杜北燕从他眼皮底下跑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斯鹏的眼睛都看酸了,他揉了揉眉心抬起手腕看了眼表,似乎已经到下班时间了,可是杜北燕怎么还不出来?陈斯鹏随意张望着远处缓解一下视力疲劳,但马路对面的一个身影立刻定住了他的眼神,杜北燕居然突然在马路对面出现。她看上去瘦多了,有些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大,她走在人群中的身影看上去茫然无措。陈斯鹏看着她不由有些心酸,不过几周没见,她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这时陈斯鹏看到杜北燕晃了下,捂着嘴巴扶着路边的电线杆蹲下了身子,看上去十分难受的样子。她这是怎么了?陈斯鹏不由担心起来,他赶紧下了车向马路对面跑去。
杜北燕扶着电线杆头晕目眩的蹲在那里,突然她肩膀上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把她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她转过头一看居然是陈斯鹏。杜北燕赶紧扶着电线杆站起身来,她有些慌张的说道:“怎、怎么是你?”
“你没事吧?”陈斯鹏问道。从近处看杜北燕的脸色更难看,他心里十分的担心。
“没事。”杜北燕摇了摇头说,她接着有些奇怪的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陈斯鹏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有些不自然的笑了下说:“我恰巧路过。”
“这样啊。”杜北燕点了点头应道。
两个人一时都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好,他们沉默的站在车水马龙的路边,看上去有些尴尬。
“对了,你怎么从这边过来,下午不上班吗?”陈斯鹏问道。
杜北燕摇了摇头说:“我请假了,去了趟药店。”
“哪里不舒服么?”陈斯鹏关切的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杜北燕说着突然捂着嘴巴蹲下了身子,她扶着电线杆不停的作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是发出干呕的声音,过了片刻才缓和下来,她蹲在那里虚弱的喘着粗气。
“你这是怎么了?”陈斯鹏有些着急的问道,他扶着她慢慢的站起来。
杜北燕吐完了脸色更难看了,她无力的摇了摇头说:“没事,最近总这样,吃什么都想吐。”
“想吐?”陈斯鹏听了这话不由微微皱起了眉毛,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一把握住杜北燕的肩膀急切的问道:“你吐了多久了?”
杜北燕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说:“好像没多久吧。。。我也不记得了。。。”
“你这个月例假来没有?”陈斯鹏继续问道。
杜北燕一听这话脸立刻红了,她结结巴巴的说:“你、你神经病吧,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你赶紧告诉我到底来没来啊?”陈斯鹏用力晃了她两下说道。
杜北燕被他吓了一跳,她有些犹豫的说:“好像来了吧。。。不对,好像没来吧。。。”
“天哪。”陈斯鹏皱起眉头重重的叹了口气,他拉着杜北燕就走:“走,跟我上医院去。”
“为什么突然要去医院啊?”杜北燕一边说一边努力想甩开陈斯鹏的手。
“先去再说。”陈斯鹏紧紧攥住她的手厉声说道。
“到底怎么了嘛?”杜北燕莫名其妙的说。
陈斯鹏有些生气的说:“杜北燕啊杜北燕,你怎么这么糊涂啊,赶紧跟我上医院去!”
杜北燕有些被他的态度吓到,她不敢再和他争执,乖乖跟着他去了医院。在医院里她被陈斯鹏拉着在门诊做了一系列化验,化验结束后陈斯鹏让她在走廊的长凳上等着,自己去取化验单了。
杜北燕刚才随着陈斯鹏跑了一大圈有些累了,现在她终于能一个人清静会了,她把头靠在医院的墙壁上随意的晃着自己的两只脚,现在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这所医院是刚解放的时候苏联人建的,窗户上像教堂一样装着彩画玻璃,夕阳透过彩色的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五彩斑斓的影子,暖暖的夕阳照的杜北燕有些许的恍惚,她好像回到了过去某一个时候,有个穿着病号服的男孩和她一起坐在医院走廊的长凳上,他眯起狭长的眼睛笑眯眯的说,北燕,要开心点呀。
这时从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把杜北燕从回忆里拉了回来,她定睛一看原来是陈斯鹏拿着化验单过来了,他看上去似乎很生气。
陈斯鹏走到她面前晃了晃手里的化验单气急败坏的说道:“杜北燕啊杜北燕,我真是服了你了,都快一个月了,你就一点儿都不知道吗?”
“什么一个月了?”杜北燕莫名其妙的问道。
“你。。。”陈斯鹏被她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有些急躁的问道:“你最近吃过什么药没有?”
“没有啊,哦,对了,今天刚买的药,还没来得及吃。”杜北燕指着她的手提袋说。
“你给我拿来。”陈斯鹏说着一把拿过了她的手提包,他掏出几盒胃药一看,其中一盒上面竟然明确写着孕妇忌用,他生气的把那几盒药全都扔进了垃圾桶里。
“你干嘛呀,很贵的。”杜北燕着急的上前想拦住他。
“杜北燕,你就没点常识吗?我今天要是没碰见你,还不知道得出多大事儿呢!”陈斯鹏火冒三丈的说道。
杜北燕奇怪的说:“你在那里说什么啊,我到底得了什么病啊?”
“你怀孕了,”陈斯鹏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四周多了。”
杜北燕听了他的话脸色渐渐变得惨白,她勉强笑了下说:“你。。。开玩笑的吧?”
“谁跟你开玩笑,你自己看。”陈斯鹏说着把化验单塞进了杜北燕手里。
杜北燕双手颤抖着握着那张化验单,她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突然她扔下化验单拔腿就跑。
“你上哪儿去!”陈斯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你怀着孩子瞎跑什么!”
“我。。。我。。。我不要这个孩子。。。”杜北燕有些害怕的说道。
“为什么不要?”陈斯鹏抓着她胳膊的手不由又用力了几分。
“因为。。。因为。。。”杜北燕结结巴巴了半天,终于挪开她的眼神说道:“因为,我不知道这个孩子是哪儿来的。”
什么?陈斯鹏听了她的答案愣住了,那个晚上杜北燕的呼唤又在他耳边响起。斯鹏,我爱你,斯鹏,抱我,斯鹏,斯鹏。
陈斯鹏本来紧紧握着杜北燕胳膊的手渐渐松开了,终于有些无力的放了下来。
“对不起。”杜北燕低下头莫名其妙的道了声歉转头就跑,但她刚跑了没几步就听见背后陈斯鹏低沉的声音叫住了她:“不许跑。”
杜北燕停住脚步转过身来,陈斯鹏看着她沉稳的说道:“这个孩子,你不许做掉。”
“为什么?”杜北燕有些奇怪的问道。
“因为,这个孩子是我的,”陈斯鹏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楚的说,“那天晚上跟你在一起的人是我。”
杜北燕愣愣的眨了眨眼睛,过了片刻她低下头轻轻的应了一声:“哦。”
哦。
外面太阳已经快下山了,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彩画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团模糊不清的影子。陈斯鹏和杜北燕沉默不语的站在那里,他们之间隔得远远的,但他们好像都听见了,空荡荡的走廊里响起了第三个心跳的声音,虽然微弱,却那么清晰。
☆、约定
这个意外的孩子完全把陈斯鹏的节奏打乱了,他已经顾不上向杜北燕问清楚那晚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了,如今他的当务之急是劝说杜北燕先把这个孩子留下。最后他连骗带吓的,杜北燕终于勉强答应把这个孩子留到六十天大可以第一次照B超的时候。
杜北燕嘴上虽然答应陈斯鹏把这个孩子留到六十天,心里却天天都在考虑怎么把这个孩子弄掉。杜北燕知道自己怀孕后简直怕的要死,她生怕自己未婚先孕的事情被别人知道,在单位同事多看她一眼,她都会心惊胆战的猜测对方是不是知道了自己怀孕的事,每天莫名的压力简直让她不堪重负。更糟糕的是她最近早孕反应非常强烈,每天早晚她都吐得很厉害,还好王小军睡得死听不见她的动静。有的时候吐得实在厉害,她甚至会异想天开的想,就这么吐下去会不会把那个孩子直接吐出来。有的时候早孕反应突然减弱了,她又会自欺欺人的想,也许她根本没怀孕吧,一定是医院搞错了。可是这些当然都是她的妄想,她身体的所有反应都在告诉她,她肚子里确实有了一个孩子,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她身体的联系越来越紧密,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像一个吹了气的气球一样鼓起来,一想到这里杜北燕就惶惶不可终日。
尽管杜北燕从来都不是一个愿意认真考虑事情的人,但是流产这样的事毕竟非同小可,她这回也不得不谨慎一些。网上关于这方面的信息铺天盖地,杜北燕每天一回家就锁上卧室的门一个人偷偷查阅,但她看了半天大多数都是负面的信息,不管是吃药还是做手术似乎都有风险,还可能留下后遗症,本来就怕的要死的杜北燕这下更害怕了。但这个孩子她还是要想办法做掉,毕竟她根本就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
杜北燕的父母在全市最大的一家医院上班,平时的朋友圈子也都是本院或是其他医院的医生,所以杜北燕不敢去正规的医院咨询手术的事情,生怕一个不小心会传到爸妈耳朵里,她只能去一些小医院和诊所搜集一些小广告。这天是杜北燕答应陈斯鹏去做孕检的日子,但是她才没心思去,她把手机关掉一个人去了一家小医院,她在里面装作随意的转了一圈,然后鬼鬼祟祟的偷了些流产手术的宣传资料出来了。她跑到大马路上左右看看没人,这才开始仔细研究那些资料,和她搜集的其他资料一样,这份资料也是在标榜无痛人流。杜北燕看着那份资料心中暗想,真的不痛吗?
“杜北燕,你怎么在这儿!”
头顶的一声暴喝吓了杜北燕一跳,她抬头一看居然是陈斯鹏,他看上去一脸愠怒,杜北燕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总像天兵天将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从天而降。
“你在看什么?”陈斯鹏厉声问道。
“没、没什么。”杜北燕说着手忙脚乱的就要把那叠资料藏到背后去。
“拿来我看。”陈斯鹏一把把那叠资料从她手里拿了过去,他随便翻了下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你看这些东西干什么!还有,说好今天去医院做检查的,你怎么不去?害的我满世界的找你。”陈斯鹏生气的说道。
杜北燕最近本来心情就差得很,陈斯鹏一吼她她心情更恶劣了,她别过头去赌气的说:“那个孩子早就没了,做什么检查。”
陈斯鹏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变得惨白,他一把握住杜北燕的胳膊紧张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么?”
“当然是。。。”杜北燕话还没说完突然泛起一阵恶心,她推开陈斯鹏蹲下身子难受的干呕起来。陈斯鹏看到她的反应总算松了一口气,他俯下身子慢慢拍着她的后背,等杜北燕稍微缓和一些后,陈斯鹏跑到路边买了瓶矿泉水,他拧开盖子递给她说:“来,漱漱嘴。”
“我不要。”杜北燕没好气的一把推开了他的手。
陈斯鹏把水重新递给她柔声说道:“没事的,前几个月都是这样,后面就好了。”
“前几个月?还有后面?”杜北燕突然站起身子激动的说道,“我现在就不想要这个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