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师兄,你看!”风恕刚踏出房门,便见云归崇欣喜的手捧着一只白鸽,急匆匆的朝他走来。
“这是什么?”他蹙眉。
“魔界传出的纸条。”云归崇的话,让风恕一愣,魔界传出的纸条?他疑惑的接过云归崇递来的小纸条,展开一看,信上的内容却是让他着实吃惊了不少。
“师兄,信上说什么?”见风恕眉头紧紧蹙在一起,云归崇亟不可待的问道。
风恕收起纸条,脸上出现欣喜之色,“是清扬传出来的,小溪就在魔界之中,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魔界。”说完,转身回屋拿起那只从不离身的碧玉箫,转身夺门而出之际,却被云归崇拦住了去路,“师兄,你冷静点,这会不会是魔界设置的圈套?”他看了看风恕手中的纸条,魔界无缘无故怎会传出纸条?这不得不让他怀疑。
“不会……若是别人传出的,那或许会有诈,但是这是清扬传出来的,我相信他。”风恕眼神很坚定。
“心中说什么了?”见师兄如此坚信,云归崇有些不解,师兄与云归崇之间到底有何过往?师兄为何会对魔界之人如此信任?
“小溪在魔界,而且信中指明了魔界的方位。”脸上的欣喜之色始终不曾散去,他恨不得现在就跑去魔界,将小溪救出。
“师兄,你怎会如此确定这封信就是清扬的亲笔?会不会有人冒充,故意引我们上当?”云归崇还是不信。
“清扬的字迹我认识,所以这封信不可能是假的,小溪就在魔界中,只要我们找到魔界入口,他与我里应外合,一定能将小溪救出。”
“可是……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云归崇犹豫了片刻,道。
这番话,倒是让欣喜的男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怎么会这么做?因为他与自己一样,都是深爱着扶摇……连日来的忧心让那张清俊的面孔变得无比消瘦,他常常的叹了一息,将千年之前的一次偶遇缓缓道来,那时他们皆不知对方的身份,却一见如故,两人结为挚交,即使后来双方都知晓对方的身份,那份友谊却也不曾因此而褪色,直到三百年前,扶摇出事,他们之间才出现一丝隔阂……也是那时,他才知道,原来清扬也是一直深爱着扶摇……他对她的感情,是那样的深沉,扶摇出事后,他们曾有一次夜谈,那次,他们通通喝的烂醉如泥,酒后吐真言,他说,若是可以,他希望瑶瑶远远的离开的魔界,永远不再回来,他说,若是瑶瑶会有转世,他一定会让她远远的离开,魔界那种黑暗的地方,根本就不适合瑶瑶,千年前,瑶瑶为了魔界已经做出一次牺牲,所以若有下意识,他一定不让瑶瑶背负她不该背负的一切。
所以,他相信他,因为他们所作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将那个清纯的女子,带离魔界。
“原来你们之间还有这样一段过往……”云归崇听罢,长长一叹,可是萦绕在心头的疑云却不曾散去,“就算这样,师兄,我们不可以不留个心眼,人是会变得,毕竟三百年过去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因为扶摇的事情而迁怒师兄呢?”
“也罢!”风恕长长叹了口气,师弟说的对,不管这封信是真是假,他都必须慎重以待,绝不可轻举妄动,“我先去打探一下,以探虚实。”
说罢,他刚要起身,却被云归崇一把拦住,“我去,师兄,这件事让我去,我比你冷静。”遇到这种事情,若是对方在哪里埋下陷阱,以师兄现在的状态,定然不会识破,然后呆呆的往里面钻。
视线顺着那只按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移到云归崇的脸上,正好撞入一双满是担忧的眼眸,焦躁的心,顿时安静了下来,他望着自己的师弟,无言的点点头。
“放心,交给我吧!”云归崇对上师兄那满是信任的黑眸,郑重的点点头。
怜心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天色将黑,她朦朦胧胧的支起身子,睁开眼却发现眼睛一阵酸痛,脑袋昏昏沉沉的,很是难受,小丫头端着托盘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怜心靠在床栏上发呆,小丫头将手中的托盘轻轻放在桌上,小声唤了几句,“小姐?小姐?”城主送小姐回来的时候,小姐哭的很伤心,而且风恕公子的脸色很难看,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小姐此刻的心情一定不好。
“啊?”怜心从震愣中回过神,见小丫头一来呢担忧的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自嘲的笑了笑,起身下床,抬眼望了望外面的天色,暗自思拊,也不知道师兄他们现在在干嘛?转念一想,嘴边泛起苦涩的笑,还能干嘛,此时定是在商讨怎么救出小溪吧!尽管小溪生死未卜。
“小姐,吃饭吧,您一天没吃东西了。”看到怜心脸上苦涩的笑,小丫头有些担忧。小姐的脸色这么苍白,可别生命了。
“师兄他们现在在干嘛?”虽然已经知道,但是她还是问出了口,有些东西,虽然心里知晓,但是不问出口,不亲耳听到,是不会死心的。
小丫头如实道:“风公子在歇息,城主出去办事了……”
后面的话,她没有听清楚,“师兄出去办事了?”两道秀眉蹙在一起,“你可知他出去办什么事了?”难道是去找小溪?不该啊,若是找小溪,风恕应该和他一起去的呀,怎么会是云师兄独自一人去呢?
小丫头摇摇头,“城主倒是没说,城主临走之时,说要小姐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那风恕师兄现在在做什么?”怜心犹豫了好久,终究还是我问出了口,师兄一定在心里恨死她了。虽然如此,但是她还是很想知道,师兄此刻在做什么。
小丫头歪头想了一会儿,茫然的摇摇头,“不知道,风恕公子将自己关在房中,不让我们去打扰。”
“哦……”怜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坐在那一动不动又开始发愣。
“小姐小姐……”小丫头见怜心半天没动静,迟疑的唤了几声,小声道:“小姐,先用膳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怜心心不在焉的端起那碗粥,下意识的吃了几口,虽是美味,可是此时却食之无味,满腹心思都在风恕身上,师兄生气了,若是自己主动跟他去道歉,他会不会不理自己?
想到这里,怜心坐立不安,将手中的碗搁在桌上,提起裙裾就朝外跑去,小丫头被怜心匆忙的神情吓到了,来不及收拾碗筷,忙追了上去,“小姐!小姐你要去哪?”
怜心对此充耳不闻,径直朝风恕的房间跑去,由于跑的太急,脸上浮起细细密密的汗珠。在风恕卧房前停了下来,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敲门,可是伸出的手却愣在了半空中,她神色复杂的看着那扇门,竟连敲门的勇气都没有了,师兄会原谅她吗?虽然当初是有意,可是事后她也懊悔不已,等到她想说出来的时候,却不敢说出口,她怕,怕小溪早已出事,就算说出来也是于事无补,所以她只能隐瞒。
看怜心这副举棋不定的样子,小丫头看着有些担忧,这小姐到底想做什么?
正当怜心鼓足勇气打算敲门之际,那扇门毫无预兆的自里面打开了,望着那个出现在视线中的身影,怜心一震,竟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师兄……对不起……”她低着头,低低的说了一句。
风恕淡然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入房中,“进来说吧。”
“师兄……”她站在他身后,不知说什么才好,遂低着头,不发一语,在来之前,她就已经做好准备,此时她并没有奢求,风恕会给她好脸色看。
风恕抬头长长的叹了一息,再次转过身时,脸色已没有刚才那么冷然,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昔日的小师妹,他怎么也无法想象,眼前这个看起来纯净无暇的女子,居然会看着自己相依为命的姐妹深处险境而无动于衷。
房间里,一下子陷入了寂静之中,怜心几次欲抬头看风恕,但终究没有勇气抬起头,她现在能做的就是道歉,用那干瘪的道歉,来弥补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师兄……对不起……”她的眼眶红了起来,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这事不能怪你……”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力,这怎么能怪别人,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明明知道灵溪的性子不可能一个人乖乖的待在谷中,可是他却相信了,毫无怀疑的相信了,若是他当初多加留意一番,定能发现怜心的异常,可是他没有,所以这事怨不得别人,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
风恕的话,让怜心心里更加难受,隐忍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从眼眶中滑落,师兄说不怨他,可是她知道,他一定在心里恨死她了,他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安慰自己,并不代表他原谅自己。
“师兄,你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怜心上前几步,可怜兮兮的拽住风恕的衣袖,解释道:“我并不是不想说,当时我真的是吓坏了,等我想起时,那早已是第二天的事情,那是我不敢说,我怕小溪已经遭遇不测,我怕到时候你们会责怪我……所以……所以我就隐瞒了下来,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的解释听起来苍白无力,虽然不知道她到底为何将此事隐瞒,可是她现在说的每一个字,他却无法相信。
若是小溪遇到这样的事,他相信,那个傻丫头一定会挺身而出……或许那丫头就是这样被妖怪抓走,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的好姐妹居然将此事隐瞒,罔顾她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