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伸长脖子往里面看了看,随即讪笑道:“不好意思,我敲错了。”
对面的邻居“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随后,她佝偻着身子慢慢转身,向我这边走来,眼看着就要来敲我这边的门。我赶紧后退往屋内轻轻移步,而正在这时,晚晴打开门,显然她也是被隔壁的敲门声吵醒了,她看到我惊讶的张大嘴巴,而我立刻做了个噤音的手势。
晚晴会意,点了点头。
很快,敲门声响起,我拉着晚晴走进我的房间。看到我屋里的场景晚晴吓了一跳,我连忙做了个噤音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
晚晴虽然在佛牌店上班,平日里也多少了解一些,但见我在家里布阵法阵,中间还放着一个木盒,她虽然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但也隐约知道是不好的东西,她觉得害怕,只靠着门框不敢往前一步。
我掏出手机,给王放发信息。
问他到哪了。
王放回复:“到小区了。”
“那个老太太现在就正在敲我们这户的门。”
“你们先在屋里待着,千万别开门啊,我kao,27楼,这么高的楼层没有电梯卡,她怎么上来的?难道她从安全通道口的楼梯一层层爬上来的?”
“我怎么知道,你也先别上来了,别跟她撞见了。”
“行,我知道,我先去一趟保安室。”
“好。”
门口的敲门声戛然而止,我并没有着急出去,等了一会儿,我轻轻的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楼道里已经空无一人。
我这才放下心来,然后给王放发信息。
“怎么样了。”
王放没有回我。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我心中一惊,悄悄走过去透过猫眼查看。是王放,我赶紧开门,门一开,王放快速闪身进来。
我问他:“怎么样了?”
王放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我刚才去保安室看了监控,那个老太婆现在在29楼敲门呢,这栋楼一共四十多层,我们赶紧拿着东西走。”
“好。”
我连忙答应,赶紧去屋里拿木盒,一旁的晚晴也走了出来,问王放:
“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外面到底
是谁?这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王放不多说,“没事,你收拾收拾准备去店里吧。我跟刘宇出去一趟。”
王放说完,就跟我一起往外走,临出门,他还是回头嘱咐了一下晚晴:“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晚晴点了点头。
随后我们按了电梯。
王放把车停在在小区偏僻的拐角,一上车,王放便立即发动汽车带着我绝尘而去。
我们没有直接去佛牌店,而是直接开去了郊区,在一处没人的地方停下了车。
王放擦了擦汗,打开车窗。
而我此刻也早已汗流浃背。
“现在准备怎么办?”
我问他。
王放也似乎一时之间没了主意,掏出根烟点燃,吧嗒吧嗒的烦躁的坐在车上抽了起来。
而此刻的我是又累又困又生气。
我说:“你赶紧想办法把这玩意弄走吧,要不然你就一把火把它烧了,反正我不能把它带回宿舍了,我特么昨晚一宿没睡,就坐那念经,它的灵力太强大了。要是再来一次我真的顶不住。”
王放挠了挠头烦躁的说:“最快也要明天才能送走!”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玩意被老太太供养多年,早已心意相通,想找到他太容易了,还好他阴气重,白天不敢出来,晚上怎么弄?反正,我肯定不能把它在带回宿舍了。万一出点什么事,晚晴怎么办?”
随后,王放提议:“这样吧,我们先去兔子家,晚上我们三个人一起看着,怎么样?这样你也不用那么辛苦。”
没有办法,我只好跟着他一起去到兔子家。
兔子家在广州顺德区的一幢老居民楼里,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只有一个父亲,父亲长期在外面跑货车,不怎么在家。而他也没什么文凭学历,24岁了也不想找个正儿八经的班上,只喜欢上网打游戏,没钱的时候“开开锁”解决一下温饱。
跟王放认识也是几年前的事,王放当时住在离他家不远的小区,养了条大边牧犬,王放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晚上遛遛狗,而兔子那时候每天晚上回家都路过王放遛狗的地,那狗每次看见兔子就叫,这让兔子很生气。终于,有天王放遛狗,遇到熟人聊天,狗就在一边玩,被兔子看见了,兔子就想把狗偷走,结果被王放发现,两人干了一架,兔子没打过王放,约定第二天在打。王放也不怂,说第二天老地方见。结果一来二去两人处成了哥们。
去到兔子家的时候已经快要到中午,只不过在他家住一宿,兔子也就同意了。中午的时候,我们一行三人,王放请客,去了顺德一家很有名的顺德鱼生捞起,点的是2.5斤左右的海鲈鱼一鱼四吃。
一顿酒足饭饱,我们回到兔子的住所。因为一夜没睡,我困的不行,让兔子给我指了屋,我就直接进去睡觉了。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我起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我起来打开门,走出去发现屋里的灯亮着,客厅里的电视也开着,不见王放跟兔子的踪影,而屋子里隐约飘散着一股子腐烂发臭的酸臭味,这种味道我记忆犹新。一种不好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我全身被一股寒意包裹。我喊了几声:“王放,兔子?”
屋里没应答,房子三室一厅的格局,我赶紧挨个屋去找。
等我打开一间小卧室的门时,昏黄的灯光下,兔子正坐在地上玩着一个玩具小汽车。而他的身旁正放着那个木盒,原本包裹着盒子的白色布条此时已四分五落,盒子的盖敞开着。
我此刻已经吓得浑身发抖,手握在门把,不知进退。
此时,本非常专注的玩小汽车的兔子突然抬起来头,用两只发白的双眼看着我,嘴角挂出一抹阴冷的笑容。这场面相当恐怖!
“要不要跟我一起玩小车。”
这个声音,分明就是那个小鬼。而兔子,此刻已经被它附了身。就在我不知道该怎办才好的时候,只见,他从旁边纸壳箱里拿出了另一个玩具车递给我。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跟小鬼接触,我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竟然鬼使神差的接过了玩具车,跟他玩了起来。
看的出,这个小鬼对我没有恶意,反而玩的很开心,我不经有些好奇,也不知道他死的时候才几岁,而我在老太婆家里翻东西的时候,却没有见到一点跟小孩子相关的东西,看样子,她从不给小鬼供奉孩子的玩具。
我忍不住问道:“小朋友,平时在家玩玩具吗?”
小鬼借着兔子的身体摇了摇头。
“那你平时都做什么呢?”
我又问。
小鬼想了想说,“平时我在家的时候,白天都在盒子里睡觉,晚上的时候帮妈妈干活。”
闻言,我心惊肉跳。我靠,他居然管那个老太婆叫妈妈,那岂不是已经死了很多年了。看着他此时正乖巧的玩着小车,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这个小鬼,真的太可怜了。死了这么多年,既没有受到好好的供奉,没有办法重新轮回转世,而且还沦为了他母亲的仆役。
于是,我在杂物间又翻了翻,把找到的小玩具一股脑的全堆在他面前,他很高兴,似乎从没有玩过这么多小玩具,一会儿玩玩这玩玩那的。
我摸摸口袋想找到手机给王放发信息,结果没找到。正准备出去拿,突然,兔子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然后不受控制的抱住了头,似乎很痛苦,他的表情都变得扭曲,嘴里不断的发出声音:“不……妈妈,我不回去。妈,我不……”
显然,是那个老太婆再施法召唤他。见状,我只好咬破手指将血滴到兔子的天灵盖,然后开始念动驱邪的经咒。
我想先将小鬼从兔子的身体里逼出来,但是我太匆忙大意了,忘了把兔子提前绑好。而我念动经咒的这个举动反而惹怒了小鬼,他全然忘记了刚才与我和平相处玩耍的时候,用发白的眼睛紧盯着我。
“你要干什么?难道你也要害我吗?”
听见他的质问,我心里的恐惧已经达到了巅峰,但是我没有停止念咒。此时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小鬼一边拍打着疼痛的头,一边踉跄着朝我走来,然后,他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我瞬间发不出声音,连忙伸手去掰他的手,他的非常冰冷,力气非常大,我几次用力都没有掰开,他反而越掐越紧,我快没法呼吸,坚持不住直接倒在了地上。
而他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好像真的要把我掐死,而我渐渐失去力气抵挡,以为自已完蛋了时候,门忽然“砰”的一声打开了,是王放,他手里还拎着啤酒烧烤,见状,他赶紧丢了手中的东西上前帮忙。
废了好一番力气,他才将我跟兔子分开。
“这特么的是怎么回事,我特么就出去买个烧烤!”
我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而被小鬼俯身的兔子被激怒,转而去攻击王放。所幸,两人有身高上的差距,小鬼掐不到脖子,而王放将他打倒在地。见状,我赶紧挣扎着起来帮忙。
“他…他被小鬼附身了!赶紧,赶紧给他绑起来!”
“什么?!”
被小鬼附身的兔子力气特别大,我跟王放两个人好不容易将他束缚住,我在杂物间找到卷麻绳出来,然后跟王放一起,将兔子的身体从头到脚的捆住,然后放在地上。兔子的身体猛烈的挣扎,
没有办法去准备法阵,我只好用指尖血围着小鬼画了一个圆圈,之前我就听昆朋说过,chu男血是纯阳之物,必要时可以做法阵,之后我将储物间打开的木盒拿出来,一并放在圈内。现在小鬼附在人的身上法力也随之增大,必须赶紧逼出来。
于是我盘腿坐在阵中开始念动经咒,而那边的小鬼也受到老太婆的召唤,两边夹击,他痛苦不已,手也被束缚住,只得用头猛烈的撞击地面,想要缓解疼痛,然后并没有用,他不断的发出痛苦的声音。
那声音,既稚嫩又痛苦,又伴着哭声,让我的心很痛。
我于心不忍,半晌,还是停了下来。
见状,王放立马上前急道:“你干嘛呢?你还不镇压它吗?”
我没有理会王放,而是对着小鬼说:“你相信叔叔,叔叔不是想伤害你,叔叔只是想让你先从这个身体里出来,然后进到盒子里去。只有进到这个盒子里,你才安全。”
小鬼微微一怔,很快,一个黑影从兔子的身体里爬了出来,他站到我面前,慢慢显现成一个小孩的摸样,大约四五岁的模样,他的表情因不断袭来的经咒而感到痛苦扭曲。
“叔叔,我刚才误会你了。”
“是你妈妈在召唤你吗?”
闻言,小鬼点点头。
“你想去找她吗?”
小鬼摇了摇头。
“为什么?”
“我不喜欢她逼着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我已经,没有朋友了。”
听到这里我跟王放对视了一眼,心里已经明白,之前这个老太婆一定害死过不少小孩。
“你先回到盒子里好吗?我把你先封印在里面,这样你就暂时不受到痛苦,好吗?”
闻言小鬼点了点头,乖巧的对我说个声,“谢谢叔叔”
然后,他就爬进了木盒,我将木盒盖上,然后将之前散开的白布条将盒子包裹住,然后对它进行加持,刚开始盒子还在不停的抖动,过了一会儿盒子渐渐平息,不在发出声响,我也停止了念咒,暂时休息。
王放将昏迷的兔子拖到一旁,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的,好一会儿才把兔子弄醒。醒来的兔子瞪着双眼,一脸茫然。
王放生气的说道,“我就去买点烧烤,让你看着盒子你怎么回事!我们差点被你害死!”
兔子一脸的无辜,苦笑道:“我又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咯,你们神神秘秘的,我以为是什么宝贝,我就给打开了,结果里面一具干尸,然后一个黑影闪过,我就晕过去了。”
一听是被兔子打开的盒子,王放顿时更来气了,立即破口大骂道:“你是不是傻/b啥玩意你都好奇!”
兔子被骂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又无法反驳。
我说道:“那个老太婆肯定很快就会找到这的,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处理吧,这个小孩真的挺可怜的。”
王放烦躁的点了根烟啪嗒啪嗒的抽了起来。
最终,善良还是战胜了金钱,王放决定,还是给这个小鬼烧掉,让他早日脱离苦海,投胎转世。
很快,我们带着盒子一起下楼。而盒子一直在我怀里乱动,似乎老太太一直在强制召唤他,我没有办法,动荡的车子里没办法好好施法,我只能念一些经咒试图缓解他的痛苦。
车到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停下,王放跟兔子下车,选了个地方就开始挖坑,然后堆柴,准备等会就将盒子烧掉。
我把盒子抱在怀里,想到里面这个小小的人儿从未收到过什么关怀,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在心里默默的说:“这辈子你受的苦太多了,下辈子投胎,选个好父母,好好过一生。”
准备工作完成,看着熊熊燃烧的火堆,我们将盒子放到火堆旁,准备做最后的告别。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正由远到近。这么晚了,荒郊野岭的还有人来吗?正当我们疑惑不解的时候,一辆老旧的捷达轿车出现在我们面前,而车里坐着的,正是那个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