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阿赞文耶来说,他是什么身份,都无所谓。
我们之前也聊过这个话题,他说,他的梦想就是成为整个东南亚,最厉害的刺符师。
如果他想提升自已,就必须跟着最厉害的师父去学习,而泰国擅长刺符的龙婆师父,是不会收黑衣阿赞为徒的。
这是他的一个心结。
但是我跟他说过,如果弃恶从善,转变自已,成为一个白衣阿赞,还是有可能的,因为在泰国,就有过白衣阿赞被龙婆师父收为徒弟的先例。
我也以此勉励阿赞文耶,而阿赞文耶自身,也在不断的改变自已,只希望自已有一天能得偿所愿。
虽然佛牌店不开了,但我还是会帮一些牌商代购,只不过相较于之前,顾客没有那么多了。
所以,我还是会经常往返于广州与泰国。
我跟晚晴的感情也是一直很好,而在这段时间里,王放跟兰兰的孩子出生了,生了个女儿,他给我打来了电话报喜,说孩子百天的时候,正好跟结婚一起办了。
得知这个喜讯,我也很开心。
他还给我发来了宝宝的照片。
照片里的宝宝软软糯糯的十分可爱。
我也毫不手软,当即给他转了28888的红包。
王放喜滋滋的收下后,叫我到时候一定要回去喝他的喜酒。
我说,好,到时候日子定下来了,告诉我,我一定去。
看着王放过的这么幸福美满,我心里也很惆怅,这么长时间的漂泊,我也很想早点安定下来,只是现在兜里的钱还不算多,距离晚晴向往的海景房,还是差一段距离,所以我还得更加的努力,争取早点赚够钱,早点稳定下来。
这天,在泰国,有个同行小徐,忽然找到我,跟我说,他手里有个买卖,但是他处理不了,问我这边有没有办法?
这个小徐之前也是个导游,也就是我们开始弄佛牌店后,他见生意不错,也跟风开了一家,只不过,他没有把店开在曼谷,而是在开在了清迈。
我当时收到他的信息,就感觉很纳闷,于是,就问他,具体是什么事情啊?
他说,他这边有个顾客,想做驱邪,但是他那边处理不了,他不认识懂这方面的师傅,于是联系到我,他说,如果事情成了,给他分点就成。
我直接给他打去了电话,想问问他,顾客究竟是什么情况。
接到电话后,他说,这个顾客,最近可能就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我问他,不是请了什么佛牌之类的吧,或者被下了降头之类的吧?
小徐在电话里,一再跟我保证,没有那些东西,只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让我带着阿赞文耶过去帮忙看看,看看能不能处理,就算不能也不会让我们白跑的,往返路费他全包。
于是,我就把这个事情就跟阿赞文耶说了,正好当时手里没什么活,不太忙,于是,阿赞文耶便同意,跟我一起,去一趟清迈。
我把时间定下来后,告诉了小徐,小徐也爽快的给我转来了2万泰铢,作为这趟出行的费用,之后驱邪的费用另算。
于是,我就订了机票。
曼谷飞到清迈也就一个多少小时。到了清迈之后,小徐接到我之后,就直接带着我们去到客户家里。
从机场一路开了大约2个多小时的车,才到地方。
顾客住的地方很偏僻,背靠着一座大山,二层小楼,很是气派,院子里还停着两辆车,一辆车,是箱式货车,另外一辆,是一个皮卡车。
但是一进到这个顾客家的院子,我就觉得很不对劲,一股浓重的阴气就扑面而来。
而仔细看看,客户家的几辆车,无一例外,都贴着辟邪、镇魂的符咒。
在车上贴这种东西,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一般只有泰国运送尸体的车,才会贴这种东西。
这让我不禁觉得怪异,于是,我就问小徐:“你这个顾客究竟是做什么的?”
面对我的提问,小徐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闪躲,他尴尬的笑了笑,说:“我也不清楚,只是经常来我店里买佛牌。”
我跟阿赞文耶对视一眼,然后跟着小徐一起走进了屋里。
虽是正午时分,外面艳阳高照,但这个顾客家里却如坠冰窖。
房子里的陈设很简单,但是屋子两边却放着两个大冰柜,冰柜特别的大,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而且屋子里,还不断的散发着臭味,这种臭味,就像是,尸臭。
我下意识的低头一看,胸前的鸽血项链,已经变成漆黑一片。
而我看向阿赞文耶,只见他,此刻也是满脸警惕的打量着四周,这时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从楼上下来了。
男人整个人脸色发黑,神情疲惫,眼眶下面也是一片乌黑,似乎熬了好几个大夜一般。
随后,小徐也向他介绍了一下我们,他双手合十向我们问好,我们回礼。
之后,男人带着我们去到旁边的一个客厅,坐下来后,男人跟我们说,他叫小飞。
这时,从楼上传来了阵阵咳嗽声,我好奇的问小飞,楼上的是谁,男人的眼眶突然泛红,说:“楼上是我的儿子。这次,请你们过来,就是希望你们可以救救我的孩子。”
闻言,我下意识的看了眼阿赞文耶,阿赞文耶的眉头紧锁。
而我继续,开口,问男人:“那你先说说,孩子究竟是什么情况。”
小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他是一个搬尸工。
准确的说,他是个盗窃尸体的团伙中的一员,在这个团伙里,他是准备负责搬运尸体的。
在泰国跟柬埔寨等地,尸体浑身都是宝。
新鲜的尸体,可以被黑法师,用来帮助活人避祸招财的仪式,而尸体上的骨头、血肉、毛发同样可以制作成各种佛牌。
前不久,小飞,就把一具尸体搬运回了家。
没多久,买家就出现了,买家是个黑法师,看完尸体后,他表示非常满意,不过,他要求先把尸体在小飞家里暂放两天,因为后天才是黄道吉日,这让小飞非常忌讳,表示这样不合规矩。
不过在法师甩下一叠钱后,小飞立马乖乖闭嘴了,临走时还在尸体上放了一张镇尸符,他告诉小飞,这样就没事了。
法师走后,小飞回到房间,原来小飞是个单亲爸爸,儿子患白血病,正在等待骨髓移植,所以小飞才不顾一切的赚钱,为儿子看病。
第二天来到医院,医生带来了好消息,儿子已经找到适合的骨髓,很快就可以进行手术,让小飞尽快筹备手术费用。
回到家后,正在和儿子一起看电视的小黑,突然接到了催债电话,告诉他最多再给他两天时间还钱,否则要他好看。
为了给儿子看病,小飞也在外面借了不少高利贷,在门口接电话的时候,他听到屋里有异常的声响。
小飞走过去,特地检查了藏尸体的柜子,结果镇尸符还在,尸体也一切正常,刚放松下来,突然感到背后一凉。
虚惊一场后,小飞再次出门为儿子筹钱。
当他走后,独自在家的儿子也遇到了诡异事件,在客厅喝水时,感觉旁边好像有人等转过头后又没发现什么都没有。
但当他回到房间睡觉的时候,就听到楼下有响声,他很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下了楼,在屋里一阵搜寻后,孩子看的冰柜上有个他看不懂的符咒,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打来了冰柜,这一看不要紧,可把他吓坏了,里面有一具女尸。
这时小飞从外面跑了进来,儿子质问他到底做了什么,家里的储藏室为什么会有尸体,又为什么会闹鬼?
原来儿子已经发现了,小飞不知如何解释,只是把自已的护身符截下来,想给儿子带上。
可是儿子并不领情,一把将护身符丢在地上。
想到自已为了儿子做的一切,还被儿子误解。
小飞很生气,气急的他当场给了儿子一巴掌,父子之间的隔阂也因此更深了。
当晚,不放心儿子的小黑还是拿了被子守护在她身边。
凌晨,小飞被一阵电视的声音吵醒起来,一看,儿子全身湿漉漉的,站在电视机前,口中呢喃着家回家。
见此情况的小飞连忙打电话给法师,法师让他找出之前的护身符,并要求小黑跟着自已念咒语。
终于,儿子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虽然这次有惊无险,但小飞还是很害怕,他让那个黑法师赶紧把尸体拿走。
而电话那头的法师要求小飞再等待一天,明天晚上就是黄道吉日了。
第二天,刚恢复意识的儿子就再次和小飞吵了起来,他说自已被女鬼附身的时候,自已能明显的感受到女鬼的悲伤。
他说,那个女鬼只想回家,如果不送她回家,自已就不做手术了。
而此时,债主又打来电话,小飞表示,明天晚上就有钱了。
不过债主显然已被他多次放鸽子了,叫嚣着要他好看。
挂掉电话的小飞回到房间,竟看到了儿子浑身抽搐,显然是再次被附身了,而且情况比上次更加的严重。
正左右为难的小飞,找到了当时一起盗尸的同伙,从同伙的口中,他了解到尸体的真实死因,这个女孩生前是被三个男人强暴后残忍杀害。
而那个黑衣法师的客户会在明天和尸体交流,据说可以巩固政坛上的地位。
得知真相的小飞终于做出了他的决定,他要把女孩送回家,他不能让这个可怜的女孩死后再次受到侮辱。
不过他显然忽略了人性,同伙,怕自已拿不到钱。
在小飞走后,同伙就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黑法师通风报信,面对小飞的行为,黑法师也是十分的生气,当即就决定要惩罚他!
而这一头,当小飞回到家后,准备将女孩的尸体,送回到女孩的家里。
而就在他刚打开冰柜,准备把尸体搬出来的时候。
就听到门外突然有车子疾驰而来的响声,他刚合上冰柜准备查看,之间门外开来一辆车,从上面下来几个大汉,他们气势汹汹的走过来,不由分说地给了小飞两拳,同时告诉他,法师的客户是个大人物,让他不要不知死活!
然后,他们带着女孩的尸体就离开了。
当天晚上,法师开始了做法,而小飞的儿子,这边再次出现了鬼附身的情况,尸体受到的所有伤害似乎都会转嫁到儿子的身上。
他问那个法师这是怎么回事,那个法师气焰十分嚣张的说,敢给我使绊子,我给你点颜色尝尝!
听那个黑法师这么说,就明显知道了,就是那个黑法师故意要害他。
小飞不忍心看自已的孩子遭此劫难,便开始在清迈找法师上门。但是来过的人都说处理不了,让他另想办法。
他走投无路,这才找到了小徐,希望小徐可以帮他想想办法,找个懂这方面的人看看他的孩子。
随后,我们跟着男人一起上了楼。
在一个屋里,我们见到了小飞的儿子,十五六岁的模样,躺在一张简陋的小床上,盖着床薄被,整个人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气若游丝,骨瘦如柴,脸上毫无血色,惨白如纸。
看到我们进来,孩子虚弱的抬了抬眼皮,随即又闭了上眼睛。
看到眼前这一幕,我的心情很难受,我看向阿赞文耶,问他有没有办法,阿赞文耶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然后摇了摇头。
他说:“对方的黑法非常的厉害,而且,也太晚了,现在这个孩子已经完全变成了那个法师的容器。那个法师所造的恶,都会一一反噬到这个孩子的身上。”
而小飞听到这个话,也是崩溃的嚎啕大哭起来。
一旁的我,面对此种情形,也是气愤不已,不自觉的握紧双拳。
心想,这个法师真的太恶毒了,简直毫无人性,恶毒至极!
这时,床上的孩子突然浑身抽搐起来,两只眼睛突然睁开,眼球翻白,好似要爆开一般。
见状,阿赞文耶立即念动了驱邪的经咒。
念了好一会儿,孩子才慢慢恢复。
但是这种事情,阿赞文耶也处理不了。
我们走后,没过几天,就听小徐说,小飞的儿子死了。
而生无可恋的小飞,带着枪来到了黑法师家门口。
虽然不能改变这黑暗的世界,但他还是决定和黑法师同归于尽。
但是还没等他敲响黑法师的房门,下一秒,他被高利贷派来的杀手爆头了。
或许小黑至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变成鬼的女孩,没有对付十恶不赦的强奸犯。
助纣为虐的法师,为什么对待自已苦命而善良的儿子,这个世界真的是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