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知道花满楼此行不会有事,可是心头就是很不安,路上陆小凤跟我说了几次话我是一个字都没听到。
就在我们快要出城的时候,心越发地慌乱起来,好象再向前一步就再也看不见花满楼了。
所以我没有再走一步。
一直在我身边的陆小凤立刻察觉到了,他随着我的脚步一起停下,他身后的人也都停住。
“丫头?”
我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竟不自觉地一步步往后退去,其他人也是一脸疑惑。
“陆小凤,我先不去了。”
钱老大倒先问我:“芸姑娘,你怎么了?”
我没有理他,只对着陆小凤说:“你快些带着他们走,不然一会儿就晚了。”
陆小凤轻微皱着眉问:“那你呢?”
我呼吸变得短促,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又迅速变得坚定:“你就不要管我了,眼前办案子是正经。”
“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起去吗?”
我摇摇头:“对不起,我现在去不了。”
陆小凤很是不情愿地点头,然后走到我身前,与我只隔了十厘米远。我看见他从袖中拿出一支竹筒和几支飞刀递给我,声音很黯然:“你自己小心。不管你为什么要去,记住一点,他对付不了的,你也一样没有办法。最后实在不行的话,自己要安全地回来。”
我知道他已经猜到我要去干什么了,也已经猜到花满楼出了事,陆小凤永远都这么聪明。但是我却迟迟没有接过他递来的东西:“我不会使。”
他拉过我的手,把东西强放在我手上:“你拿着吧,我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竹筒里的是石灰,虽然这是下三烂的招数,但是要保你安全,我也只能这样了。”
我缓缓地曲合手指,心里很感动,最后深深地望他一眼,转身回走,一直,都不敢再回头。
说真的,我很害怕,我没有涉及过江湖,所以我不知道等着我的是什么。但是,当我一想到花满楼温柔的笑时,当我想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时,我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爱情。但至少我从来没有这样不顾一切过。
我没有轻功,所以当我赶到白云观的时候,我猜想陆小凤他们也差不多进了极乐楼了。
观门是打开着的,我看了一眼,没有犹豫就这样走进去了。其实并不是我胆子大,只是除了这样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再说,如果这真是引我进去的陷阱,那么就算我不这样进去,他们也是会抓住我的。结果都一样,那为什么不省点事儿?
我凭着记忆在观内小道上走,每一步都在四处打量,害怕错过了任何一个可能关人的地方。不过事实证明我是徒劳,因为这里确实是每个屋子都一样,如果真要去找,恐怕只有挨个翻查有没有密室了。
我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霞儿的厢房附近,我看到里面还有灯光,正想走过去明着问她,却发现四周突然亮了起来,片刻,四下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大笑着从人群中走出来,我冷眼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等着他笑完了,对我说:“主人说的果然没错,当真是有个小丫头自投罗网。”
我的声音瞬间冷得不像我自己的:“司空和花满楼在哪里?”
男人又笑了两声,说:“你想见他们吗?我现在就带你去。兄弟们,把她抓起来,有了她在我们手上就不怕他陆小凤翻天。”
眼见着那群人就要围上来,我心知打不过,便大声说了声:“慢着!”
他们果然没有再动作。
我又说:“要抓我可以,不过,让钱老大亲自来。”
带头的男人一愣,随即冷笑道:“看不出来啊,连陆小凤花满楼都没有看出来的局,竟被你一个小丫头给看透了。”
我说:“你当我师傅真的没有看出来吗?否则,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样一说,那人果然警惕了几分,连忙四下望了望,叫道:“陆小凤!你出来!”
我笑,陆小凤现在当然不在这里,不过再这样耗下去的话,就说不好了。
那男人叫了几声不见应,又转过头来问我:“死丫头!陆小凤究竟在哪里?”
我说:“你想知道吗?那就让我见他们。”
男人突然又是几声大笑,说:“说了半天你就是想救他们,其实陆小凤根本就不在这里对不对?”
我冷笑:“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不过一会儿我师傅真的现身了,可别后悔。”
“你……你……”
“你自己想好了。”
男人被我气得浑身发抖,过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冷静了一点,又恶狠狠地瞪我一眼,最后把手一挥,对他身边的几个人命令道:“把他们带过来。”
我把手背起来,暗暗准备好陆小凤给我的石灰粉,想着如果一会儿若是陆小凤来晚了,我们也能撑一会儿。现在,霞儿应该已经把钥匙给他们了才对。
过片刻,刚才进去的几个人就押着花满楼和司空出来了两个人手上带着枷锁,行动很不方便,不过我想这副落魄样也是装出来的。
男人见他们已经出来,又对我说:“好了,人已经出来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笑:“我说,你就这样怕陆小凤啊!”
他说:“我就是奉命来抓你们和陆小凤的。”
“可是,你现在还不是要受制于我?”
“哼!等我宰了陆小凤,看看谁怕谁!”
“那等你宰了再说吧。”我说着又看向一脸惊讶的司空,说:“司空大哥,你记不记得你最大的本事是什么?”
司空见我问他话,才回过神来,略想一番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然后微微朝我点点头。
我又说:“那一会儿,就麻烦大哥动作快一点了。”
他又点头。
我回头去看那男人,说:“大个子,咱们下辈子再见咯!”然后双手横开,一道白烟迅速弹出,竟一下子飞到了男人的脸上,他惨叫一声,慌忙用手挡住眼睛,我趁势向他掷出两支飞刀,狠狠地刺中了他的大腿和肩膀。
我正在暗自惊叹我的力道和准确度,那边司空和花满楼已经褪去了枷锁,司空用轻功引开一部分敌人,然后和花满楼各自对付。
当然也有人攻击我,好在我耳朵灵,听见了动静就躲开了,还有几个不死心的也被我用飞刀解决了。可是,我看到死人,居然一点也不害怕。
此刻我手上已经没有了暗器,正在着急,暗盼着不要有人攻击我,就有两个人向我冲来。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然后什么也无法思考。
我只道这次我又要死了,突然很害怕,可当我寻查这恐惧的来源时,眼前浮现的却是花满楼的模样。
难道,我害怕死亡,真的只是因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那两个人已经靠我很近了,我却还在胡思乱想。可是我能怎么办,我不会武功,离开了陆小凤的保护连命都保不住。
就在我几近绝望的时候,突然觉得腰间一紧,淡淡的清香抚过我的嗅觉,我彻底怔忡,头僵硬地转过去时,才发现竟真的是花满楼抱着我在半空中腾飞,而刚才那两个人已经被他狠狠打倒,伏在地上不能再站起来。
我当时觉得这一定是场梦,我怎么可能这样幸运,想着他,他就真的出现在我身边了。
花满楼身上的香味毫不留情地向我袭来,靠着他,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心,我这样伏在他的心口,竟发觉他心脏的跳动也乱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打得累了,还是……
我正在做梦,花满楼却已经带着我落地了。
此时我方清醒过来。
为什么我们在天上飞了这么久花满楼却不急着下去退敌?果然,我向周围望去,看见陆小凤他们已经从连接极乐楼和白云观的密道里杀出来了,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美艳女子,我料想应该是无艳。
我看见他们已经乱成一片,也不知道可以帮什么。回头看花满楼想听听他的意思,他却只是抱着我,没有动手的意思,好象在用他的耳朵听清楚现在的形势。
我低头看着他放在我腰间的手,没有放开,突然脸上一热,红潮向脸的四面扩散,直到耳朵根处估计都是一片火红了。
花满楼却突然问了一句与当前情势几乎无关的话:“为什么你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陆小凤他会放心吗?”
我看着不远处拼杀的陆小凤,好象是在回答,又像自言自语:“我只是有点担心……况且,陆小凤现在已经赶过来了不是吗?”
当然,我没有说担心什么,可是就花满楼的聪明,也早就猜到了。
他忽然对着我温柔一笑,声音轻柔如水:“刚才你还没有说话我就把你认出来了。”
我一愣,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但一想起昨天在花楼里说的话,就立刻明白了。不过我也只是很浅地笑了一下,没有多说话。谁知道我现在要是说了话,他会不会发现我的紧张和局促!
过了一会儿,花满楼突然说了个“走”字,然后就跟我保持这样的距离和姿势往某个方向移动。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问他:“诶,我们去哪里?”
他倒是很耐心:“陆小凤他们进霞儿的厢房了,我们也过去看看。”
我正想说好,却意识到我们这样进去估计也就没人想着案子了,都会把注意力放过来。于是我又站住不动,说:“你也先把我放开啊。”
说这个话的时候我觉得完全是面红心跳,简直就是个害羞的小媳妇。不过花满楼没有在意,只是很局促地收回手,连忙说“对不起”,然后犹豫了几回才终于是牵着我的手慢慢走进去的。
不过,嘿嘿,我看到他脸红了,呵呵!
我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一团乱了。这边无艳和一个中年男人抱头痛哭,那边一大群人也正感动得一塌糊涂,所以也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可是,一会儿陆小凤揭穿这一幕感人画面时,恐怕所有的人都要哑然了。
我东张西望一番,觉得好象是少了点什么,再仔细瞧时,果然没错,霞儿已经昏倒在地了,该是里面倒在地上的冒牌钱老大所为,而真正的老钱同学正在装成岳青和无艳痛哭认亲呢。
我把手从花满楼掌心抽离出来,然后,走到霞儿身边扶起她,让她靠在我的肩头,而我自己暂时只能跪坐在地上,因为我实在抱不动她。
花满楼也没有跟过来,只是站在门口摇着折扇,接着一步一步走进来,再在那两个捕快身边站住。
然后我看见陆小凤像风一样从无艳二人身边刮过,待他站定时,两个人已经不能动了。
又是这样快的身法和这样高明的点穴手法。
不过说老实话,是不是真高明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很佩服的。
陆小凤把不能动的钱老大和无艳硬生生分开,然后几乎所有的人都看见他们手上各自拿着短刀,一个指着对方的脖子,一个指着对方的腹部。大家这才算是恍然大悟了。
司空摘星惊叹:“原来这感人的父女相认竟是相互胁迫!陆小凤,这里也就只有你看得出来!”
陆小凤微笑着过去揭掉钱老大脸上的面具,众人顿时又吸了一口凉气。陆小凤倒很从容。
然后他进行他的推理,我担心着霞儿,就一个字也没有听到。本来嘛,结果我都是知道的。真正的幕后主使是那两个捕快之一,也就是魁梧一点的那个,叫洛马。
所以过程暂时忽略掉好了。
我托着霞儿,不时的看看她的脸色,又摸摸她的额头,也真的是什么也没有注意,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洛马已经逃了,同时还发动机关,把我们全部困在这里。当门口的石门坠落下来时,我甚至感觉到了震动。
屋里有几个人开始慌乱,不过我是不怕的,因为我知道陆小凤一定有办法。倒是花满楼,此时已经靠到我身边了,他把我们扶起来,一只手抱着昏迷的霞儿,一只手牵着我,还用他好听的声音问我:“如果一会儿我们真的被炸死,你怕不怕?”
炸死?我有些没反应过来,头脑一转,才想起洛马是在这周围埋了炸药的。不过我还是不怕,说话时语调透出些许顽皮:“你和陆小凤都在,我就是死了也不会孤独,那还怕什么?”
花满楼听见我这样说就微笑起来,那双看不见东西的眼睛里有很复杂的情愫,带着感动,欣喜,和怜惜。
我觉得心又被撞了一下,否则怎么又会频率失控?
“放心吧,有我在你们谁也死不了。”陆小凤很不是时候地冒出这一句,带着旁人少有的自信。
果然,他这句话刚一说完,房间的侧墙就迅速裂开,然后俨然就是一扇石门已经打开。陆小凤指着它对我们说:“快一点,炸药要爆炸了。”
其他人闻言纷纷涌出,最后房间里剩了四个人。我,陆小凤,花满楼,还有昏迷中的霞儿。
陆小凤过来抱住我的腰,对花满楼说:“你不可能带得走两个人,丽芸我来带,你好生看着霞儿。”
花满楼点一下头,把牵着我的手放开,然后和陆小凤一前一后冲了出去。
我们刚一离开火药就爆炸了,还好是走得及时。
众人跑到附近山上想要堵截洛马,因为他们包括我在内都认为他不可能立刻离开,这种人很自负,一般来说要欣赏够了自己的战利品才会满足。白云观的火还在烧,他怎么走得了。
可是,当我们把整个山都翻完了之后,才发现,他是真的已经走了。
其他人最多觉得可惜,但是我却觉得蹊跷。电影里的情节,洛马分明是被陆小凤在这坐山上解决了,怎么可能会失踪?
难道说,因为我的介入,使得整个故事都在慢慢改变吗?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的确是改变了很多事。
首先,我的出现就是最大的改变。其次,因为我而使其中两个男主角的感情经历有所改变,恐怕以后的事也都换了结局了。而我最担心的上官飞燕,或许根本不会再出现。
这样,应该很好的。
洛马消失了,这个案子不了了之,但是皇帝还是很欣喜,赏赐了那些捕快和陆小凤很多东西。我估计他一定又拿去换酒喝了。
次日,陆小凤拉了花满楼出来喝酒,我呢,则是跟着朱停和司空去了趟白云观。
其实我觉得有必要跟霞儿谈谈,因为当时我劝她向花满楼告白,而我自己现在又爱上了花满楼,说起来我对霞儿还是有愧疚的。
到了霞儿厢房门口的时候,我突然没有了进去的勇气,司空看出来了,便替我叫了霞儿出来。
劫后余生的她依然是很秀丽的,面庞清澈得一尘不染,看着我的眼睛也是笑意横生,丝毫没有不痛快,不开心。
我们,又一次在空荡荡的道观里漫步,可是这一次霞儿没有再欲言又止,她只是拉着我的手问:“你喜欢他吗?”
不似我当时问她的五味陈杂,只是很清亮的,透明的问话。
我说:“不,我只是爱他。”
然后霞儿就很开心地笑了。
那天她告诉我,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花满楼只当她是妹妹,只不过因为花满楼一直没有心仪的女子所以才在心里有很多幻想。直到昨天她看见花满楼抱着我在天上腾飞的时候,她说在花满楼的脸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疼惜神色,于是,她就已经知道了花满楼的心意。
我离开白云观的时候,霞儿一直拉着我,对我说着一句话:“你一定要让他幸福。”
我当时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但是我明白很不好受。
一开始对花满楼的感情只是建立在小说和电影的空壳上,那时就是单纯地喜欢。喜欢他的风度,学识,武功,人品,修养,气质。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遇见他,会完全不受控制地沦陷,不想自拔。
霞儿说,我要让他幸福。
但是我现在根本分不清他对我的好是人人都可以得到的,还是属于我的独一分。
因为疼惜,并不等于爱。让花满楼疼惜的女子,又哪里只有我一人呢?
我从白云观出来沿着来时路回走。江南的街道很宽很热闹,不像我见过的都市一样道路繁复,重重叠叠。
走到交叉口的时候我有点犹豫,我站的那个地方,左边一点是花楼,向前走几步是客栈,我竟一时间不知道该往什么方向去。
但是现在就算去了花楼也是没有人的吧,陆小凤拉他去喝酒,哪有这么快回来。所以我一咬牙,还是埋着头走回了客栈。
在客栈门口接客的是陆小凤上次赏了胭脂的那一个,他一见是我,连忙过来笑问:“姑娘回来了?可是要回房?”
我点头,朝里面走了两步,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又回头去问他:“小二哥,与我一道的那位公子可是回来了?”
小二摇头:“没有,那位公子早上出去了就一直没有回来。”
“那他有没有说去哪里了?”
“他只说是和朋友喝酒去了。”
“去哪里喝酒了?”
“这个他就没说了。不过我有看见他往醉风亭的方向去。”
“醉风亭?怎么走?”
“姑娘出了门往右边走,到了第一个路口就转向左直走,很快您就会看见一座小小的石桥,过了桥再走几步就是了。”
我从腰间取出一块碎银子递给他:“多谢小二哥。”
那小二拿了银子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我也没理他,径自按照他指的方向去。
所以说古代的路就是好认,照着小二的描述我很快就找到了他说的石桥,还没走过去就已经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亭子,还有亭子里的两个人影。
我心里突然有点慌乱,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丝颤抖在心尖若隐若现,我又笑自己,这下是真的没救了。
我走过去的时候估计陆小凤是没有看见我,所以我就很清楚地听见他在跟花满楼说:“我告诉你啊,丽芸那丫头真的是很烦人哩!你说,她哪里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不喜欢涂抹胭脂,不喜欢像个大家闺秀一样老实呆在家里,就喜欢像个男人一样,哪里危险往哪里钻。出了事呢,还不是要我们去救她?”
然后花满楼还是笑得很有风度,说:“你才收了她做徒弟,什么都没教过,她不懂怎样保护自己是很正常的。再说,不喜欢脂粉才正说明她是个很真实率真的女孩子啊!”
恩,还是花满楼说了句人话。
陆小凤又说:“女孩子擦了脂粉才会惹人喜欢嘛,不然哪会有人要?”
花满楼说:“不是还有你陆小凤要吗?”
“她要是再没一点女孩子的样子我就不要她了。”
花满楼只是笑,也不说话。
我此时已经离他们有点近了,基本上他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很清晰地听到,顿时心里有想野蛮的冲动,手都已经捏成了拳头。但是我冷静地想了一下,论实力我是绝对打不过陆小凤的,说不定还会被他钳制。这个,鉴于他是个非常有名的大色狼,我要是惹怒了他,这个,这个,下场可能会不太好。再说,就算他人品没啥问题,自制力也很强,可是他现在喝了酒,难保一会儿酒劲上来,我就……呜。
算了,还是和平一点。
陆小凤现在正背对着我,我蹑手蹑脚地靠过去,花满楼脸上的笑意明显加重了一些,我知道他其实早就发现我了,只有陆小凤反应迟钝得可以。我看见陆小凤还在往自己杯子里倒酒,正乐在其中,就站到他背后,把头放在他肩膀上方,轻轻对着他耳朵说:“你刚才说你不要谁了?”
他一下子吓得跳起来,弹出几步之外,花满楼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也是很轻的。
陆小凤睁大眼睛看着我,我却是很天真地回望他:“做什么跑那么远?”
他还是没太反应过来,问我的时候声音都有些抖:“你,你什么时候站在我后面的?”
我笑得很得意:“在你说‘丽芸很烦人’的时候啊。”
我看见陆小凤做贼心虚地眨巴眨巴眼睛,咽口唾沫,说:“丫头,那个,你冷静点,我只是说着玩玩的。”
我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他。
他见我没反应,就大了点胆子,又走回来,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语气有点油滑地说:“我的小徒弟这么漂亮,这么聪明,面对强敌的时候还懂得用疑兵之计,怎么会烦人呢?”
我又说:“可是你还说,我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像个男人。”
他连忙否认:“没有没有,丫头一定是听错了。天下间有这么漂亮的男人吗?”
一旁的花满楼脸都要笑烂了。
“你还说,如果我再没有女孩子的样子就不要我了。”
“我说过这种话吗?”陆小凤说着把头转过去:“花满楼,我没说过吧?”
花满楼笑着,没给回答。
陆小凤连忙又讨好地抱住我,像在哄孩子一样:“好了好了,丫头,不要生气了啊。”说完又放开我,把我按到石凳上坐着:“来,丫头,师傅教你喝酒啊!”
他一边说就递了只酒杯过来,里面已经盛了醇酒。我愣愣的看了两秒,放下杯子,说:“喝酒就先不学了,陆小凤, 我要学武功。”
我这话说得很认真,陆小凤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睛里不知道是什么感情。片刻他也放下了杯子,很随意地把手放在桌子上,手支着半边脸颊,说:“好啊,你说你想学什么?”
我说:“我没有武功基础,按照步骤来应该先学什么?”
陆小凤拿着酒杯,闻了闻,也没合,只是说:“那就多了。不过你现在从头开始学,估计学成之日我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我听见这个话一百万个不服气,可是,人家说的也毕竟是实话啊!
他又说:“所以,我想办法让你速成。虽然不见得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但是行走江湖没什么大问题。”
我点点头,想了一想,又问:“如果我要学你的‘灵犀一指’,行不行啊?”
他的眼神倏的移向我,很快又笑开:“呵呵,就知道你胃口不小,我就这么一个独门绝技你都不让我保留。恩,你学是没什么问题的。”
我笑:“那好,就从这个开始学吧。”
“现在就学?”
“我不介意啊!”
“好吧。”陆小凤说着站起来,花满楼似乎是明白了陆小凤想干什么一样,合起了手中的折扇也站了起来。
“现在我和花满楼打,你看好我是怎么用这一招的。”
我很配合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