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云无影,竹映芳草时。醉风亭外两只翩飞的玉蝴蝶尽洒风流,衣袂带过风声,青丝随着上下翻转的身影飞扬。
他们一个穿着淡蓝薄衫,一个穿着竹影罗裳。
花满楼舞动手中的折扇,或削或攻,直指陆小凤的胸口和咽喉,陆小凤向后一仰,轻巧躲过,却未起身时已经向左一转,脚下一弹,飞身向我这边而来。还没有落地,花满楼已经闻声追来,轻功一展,随手将折扇当作暗器一般直掷向陆小凤,人未到,扇子却已经逼近陆小凤身边,陆小凤手指一曲,留了食指和中指在外,在折扇即将打中他的眼睛时,手臂一挥,转眼已经接住了与之毫厘之差的扇子。两根手指分开合拢,竟只是眨眼之间。
两个人的动作就此停住,陆小凤反手一伸,折扇瞬间已落到花满楼手中,然后他就回过身问我:“看清楚了吗?”
我点一下头。
这一招光是看是一定会清楚的,陆小凤使的时候跟电影里的动作也并没有什么差别。可是自己亲自上阵也许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你想想,对方的兵器来势汹汹,你光凭两根手指而不用半点内力,又哪里真的接得住,说不定最后还会让自己被逼得连连后退。
陆小凤走进亭子倒了一杯酒,放在唇边没有喝:“那好,现在你自己试一试。”
我听这一句话的时候以为他是要我跟花满楼对阵,正在心里担心根本接不了花满楼半招,想要拒绝,谁知嘴巴刚刚张开话还没有说出口,一道银白冷光就从陆小凤手里飞过来,我心里一紧,没有半点准备就下意识的微侧一下身子,轻松躲开了。
陆小凤的酒本来已经要喝了,但他一见我的反应,就又把酒杯放下,插着腰看着我,脸上一片无奈之色:“我说丫头,我是让你用手接,你躲那么快干什么?”
我不好意思地半低着头。
接着我又听见他说:“不过这样看来你的反应力还不错,身法也将就,正是适合这一招。”
我还是不说话。
陆小凤兴许是以为我因为没做好而难过了,就靠近我两步,弯一点腰,盯着我的脸看,说:“丫头?”
我不理他。
他又说:“呃,没关系的,这个是不太好学,你又没有半点基础,刚开始有困难是很正常的。我们慢慢来?”
我依旧不说话。
这次连花满楼都看不下去了,也走过来安慰我:“丽芸,不用太在意,练武功讲究循序渐进,急不得的。下一次做好就行了。”
我这才抬起头,很是认真地问陆小凤:“如果对方运足功力发出暗器,我没有内力是不是就根本接不稳?”
陆小凤把手抱在胸前,说:“应该是接不住的。”
花满楼估计是怕我更想不开,又连忙说:“这也不打紧,修行内力也非一朝一夕之功,以后我会和陆小凤一起帮你的。”
陆小凤点一下头,对花满楼说:“你修行的内功较我更沉稳,所以我觉得丫头的内功还是交给你来教比较好。”
“好。”花满楼一点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一本书,呃,不对,应该叫秘籍,然后递给我,我拿过来还没细看,就听见他说:“这是我修行的内功心法,就送给你好了。”
恩,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武功秘籍都可以随便送。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花满楼,玩笑说:“陆小凤让你教我,你送本书就算把我打发了?”
他倒也没有什么不自在,还是浅笑着:“如果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来问我,我会帮你解决的。毕竟内功不比招式,不用师傅天天守着教。”
我还没表态陆小凤又说:“丫头,你这下可是赚到了,一下子拜了两个师傅,真是比我还会做生意。”
我微虚着眼睛说:“什么两个师傅?陆小凤,你又想把我推开!我告诉你啊,我可就只有你一个师傅,这辈子你都休想跟我撇清这层关系!”
陆小凤一听我这样说,就轻笑着摇摇头,作出一副很无可奈何的样子说:“花满楼,你看吧,我说这丫头麻烦着呢。唉,看来这辈子我都清净不了咯!”
然后我们三个一起笑了起来。
我们坐下来又说了会儿话,然后就是一阵沉默。
安静了没多久,花满楼就问:“陆小凤,假银票的案子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陆小凤喝一口酒,视线四处随意流动,没有固定焦点:“恩,这个嘛,我还没有想好,不过,最近有点想去京城逛逛,顺便也带丫头到处历练历练。”
花满楼也很赞同:“我也这么想,丽芸以后要跟着你,还是有必要学一点在江湖上行走的技巧,否则就算有一身好功夫也很容易被人算计。”
“是啊,丫头做人就是太直了点,很容易吃亏,还需要打磨打磨。”
我笑说:“好啊,我也正有这个意思。陆小凤,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呢?”
陆小凤又喝了一口酒:“什么时候都可以,丫头想什么时候走?”
“我啊?”我侧着头想了一会儿,“我现在就想走。”
这句话本是玩笑,我无心一说,谁知陆小凤听了之后果真就站起来,理理自己衣服上的褶皱,然后对我说:“好,我们现在就走。”
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陆小凤拖着离开了醉风亭。无意间回头看到花满楼的时候,却看不懂他脸上是一种什么表情。
反正不是高兴和随意就对了。
我和陆小凤没有什么行李。我是因为穿过来的时候本来就身无一物,连衣服都是破烂的,现在自然走得很轻松。而陆小凤……你们也知道,也是个闲散惯了的,有了行李才是怪事!
陆小凤买了两匹马,一黑一白,载着我们就出了江南地界。
不过也许是我骑马有天赋,坐在马背上很是自在,也不觉得摇晃得紧。
这样一摇一晃,不到五天我们就到了沧州。由此我也很佩服陆小凤的识马能力,这要搁在过去,也就没有伯乐什么事了,估计韩愈的“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就会变成“世有陆小凤然后有千里马。”了。
那啥,扯远了。现在说我们在沧州。
沧州很漂亮,也很大,就是不如江南的天气一般温和。或许是我的心理作用,觉得离开了江南地界,就没有好的天气了。
可是这个地方漂亮是漂亮,就是不怎么太平,这不,我们刚一进城,就听说了城里的两大“帮派”,也就是飞龙帮和夺命庄正在抢夺一本秘籍,好象上面记载是的一种很厉害个武功。现在两边的争斗基本上已经趋于白热化状态。
我心里暗暗叹气:这所谓的江湖争斗怎么都是在抢秘籍?
这倒真不是我说,你看啊。当年欧阳锋为什么老跟郭靖黄蓉过不去?还不就是因为他们知道九阴真经的内容吗?李莫愁老是缠着小龙女也是因为想要玉女心经。还有那个什么《笑傲江湖》里,你争我斗的,也是为了一本《葵花宝典》,又称《辟邪剑谱》。
当然,还有就是国仇家恨和抢夺宝藏。
前者的代表请参照《碧血剑》和《天龙八部》,后者参照《雪山飞狐》和《鹿鼎记》。
这次我们遇到的是最普遍的一种。
依陆小凤的性格,能躲就躲,决不把麻烦往自己身上揽。可是我就不一样了,我是越乱越好玩,哪里刺激就想往哪里钻。于是在我的左求右告之下,陆小凤终于答应带我去拜访飞龙帮。
飞龙帮的外观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站在门口就觉得是一个暴发户的宅子。可是当我们进去以后,才发现里面的道路曲折回旋,大厅外面的每一条通道几乎都通向不同的地方,其中的构思很是巧妙,估计跟现在的设计水平都有得比。
看门的小弟领着我们进了正厅,他们的老大好象也正坐在上面,小弟还没有介绍我们,陆小凤就很懂事地微微弯腰,抱拳道:“我是陆小凤,这位是我徒弟丽芸。我们路经沧州,听说帮主与夺命正在争夺《落剑谱》,所以特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
我又要感慨了。这个江湖地位和人品不同,介绍的方式也不太一样啊。你们还记得吧,花满楼当初给遇见我的时候说的是“在下”,这会儿陆小凤就直接说“我是谁谁”了。
敢情这阶级分别在哪里都适用啊!
那个长着一脸络腮胡子的帮主一听说是陆小凤,眼睛都吓得大大的,嘴巴也打开到可以塞进去一个大馒头,最后,愣了很久之后才有些结巴地说:“陆,陆小凤?你就是陆小凤?”
陆小凤点头:“正是。”
这个人的思维真是……人家陆小凤都自报了家门了,你还要问“你就是陆小凤?”。
这不是明显的思维混乱吗?
那个帮主在确定自己看见的人确实是陆小凤之后,连忙从位置上站起来,很是恭敬地回礼:“陆大侠,齐某失礼了。”
陆小凤也很随和地笑:“哪里,飞龙帮齐强大帮主的大名陆小凤早有耳闻,今日冒昧造访还望齐帮主莫怪。”
哈,这个人陆小凤也听过?我猜可能是刚才在路上找人打听的,不然这样一个小帮派陆小凤怎么可能记得住?
不过这个人的名字……奇强?这个,那个,不应该是洗衣粉的名字吗?
这个江湖上的事啊,真是不太好说。洗衣粉的名字也有人用,还是个名人。
我胡乱想了一阵,早就不知道他们说到哪里了,再去听的时候,只听见那个帮主说:“后天在城西的擂台上我们两方要进行公正对决,到时还请陆大侠出手相助。”
陆小凤很客气地说:“一定一定,陆小凤定当赴会。那么,我们就告辞了。”
“陆大侠请。”
然后,在我很糊涂的时候,就被陆小凤拖回客栈了。
回了客栈后,我们躲到房间里说有关《落剑谱》的事,陆小凤在气愤过我的不专心后,还是老实地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那个洗衣粉说,剑谱是飞龙帮的创始人遗传的武功至宝,当年他们先人就是凭借此剑法独步江湖。经过与陆小凤的核对,当年在江湖上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但是那个人是不是飞龙帮的先祖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那个剑法确实很厉害。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剑谱就失踪了,飞龙门人找了很多年都没有结果,直到最近发现夺命庄的人找到了此物,飞龙帮主亲自去讨要,谁知夺命庄的庄主却把他赶了回来,说什么也不给,才闹成两边要火拼的地步。
我听完之后,眨巴一下眼睛,嘴巴微微上翘,说:“估计夺命庄的人也是这套说辞吧。”
陆小凤把玩手中的茶杯,说:“我同意。所以说丫头就是聪明。”
“那么后天你要帮谁啊?”
“谁也不帮。”
“可是,你刚才已经答应了齐帮主了啊!”
“我只是答应要赴会,没有答应要帮他。到时候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不要忙着摆明立场。”
我点头:“也是,毕竟得罪了谁都是不好的。”
陆小凤看着我笑:“丫头,你已经懂得了行走江湖的一些基本了。”
我也笑了一回,然后出去练功了。
开玩笑!花满楼给的心法稳是稳,可是不见得就好练,到现在半个多月了,我才刚刚入了点门。不用点功以后没脸见他啊!
接着心里就有点失落。
也不知道花满楼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我?
不管怎样,我是很想他的。
以前听电视里的人说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总是体会不到是怎样的相思之苦,现在事到临头了,我才知道,相思,是一种毒药。
上天要我穿越之后遇到陆小凤,遇到花满楼,我不清楚我的存在与介入是为了什么,可是我现在心心念念的就是花满楼。从我与他的第一次相遇开始,我就不想再离开他了。甚至是跟着陆小凤离开的时候,我也在想,等我脱胎换骨回来,等我已经可以保护自己,我就回到他身边,永远不离开他了。就算,他心里想要堪伴终生的人不是我都好,我要的,只是在他身边,看着他幸福,陪着他难过而已。
这样的爱,卑微到不像我。
原来他对我来说,与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以前的感情说起来是有多刻骨铭心,我曾经甚至以为我就要这样傻傻地暗恋一辈子了,可是,就是一眼,就是看见花满楼的第一眼,我的过去就彻底瓦解了。
所以我常常地想,花满楼对我来说,究竟是一种幸福,还是灾难。
这一次沧州两大帮派的火拼,在实际意义上已经算是武林大会了。因为除了我和陆小凤以外,两方还请了江湖上的其他门派来助阵。由此看来,我和陆小凤也算不得是多重要的角色。
人已经到齐,夺命庄的副庄主站出来说:“各位江湖豪杰,今日我夺命庄和飞龙帮在此进行公平决战,规矩很简单,我们两边各派三位弟子出战,赢得两局者为胜,胜者可得江湖上失传已久的《落剑谱》。今日请各位来此,没有别的意思,就望各位做个见证。另外,如果各位要助某一方,也请自报姓名和立场。”
这话很明白了,明着是自己门下的弟子出战,可是如果找得到帮手也可以让别人代劳。他们不是傻子,能让别人去送死,自己又何必嫌命太长?
第一局,夺命庄请来巫神剑派的掌门谷思魂出战,而飞龙帮请的是红袖园的园主薛慕。
这两个人一个使剑,一个只用素白水袖,在擂台上尽显绝美风华,一个剑花如雪,指气如虹;一个水袖轻舞,极尽妖娆婉约之色,在飞转之间,已经短兵相接数次,长袍莲足的进退之中,又是几次扎实的实力交锋。
我和陆小凤在一旁看着,不懂之处多有他给我做讲解,两场比试下来,两边各有输赢,我倒也算看得明白。
当第二局的中灵剑客和飘残刀下台之后,我在陆小凤的耳朵边轻问:“你还不打算出手吗?”
陆小凤眼睛看着周围的人,笑着说:“丫头,你有没有注意我刚才给你介绍的,上台的都是些什么人?”
我说:“你不以‘侠’字相称,我想就算不是什么邪教也必非正道。”
陆小凤点头:“不错,他们都是黑道上的朋友。”
“所以呢?”
“黑道之所以是黑道,就是因为他们做任何事都是想着自己的利益,而不像正道上的侠士,心里想的是天下。所以,他们肯帮忙一定是飞龙帮和夺命庄给他们许了什么好处。你想,我们要是跟黑道上的人抢好处,下场会不会好?”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再看看情况好了。”
第三局上场的墨情武侯和黄河狂侠,前者用剑,后者用掌。两个人的过招可算是三局中最精彩的,武侯长剑一刺,狂侠灵巧侧过身子,旋转至其身后,再掌力破风推去向武侯,武侯脚尖一转,回过身长剑横扫,剑气直挡掌风,瞬间在擂台中央迸发出火光,“轰”地一声,白烟四起,回眼看见时,两个人已经分开暂停。
我正看得起劲,陆小凤忽然凑在我耳边说:“这个‘黄河狂侠’的‘侠’字是他的自称,擅长的是刀法,掌法虽好却不及刀法十一。”
我蓦地转过头看他:“那他做什么不用刀法?”
陆小凤一笑:“凭墨情武侯的功夫要赢黄河狂侠的掌法是极容易的,你看他们打了这么久还未分胜负,我想有可能是在演戏。”
“那,是演给谁看的?”
陆小凤捻捻胡子,虚虚眼睛,半晌才说:“我猜是演给我们看的。”
“可是,为什么?”
陆小凤但笑不语,眼睛看着台上。我也看过去,那边已经又打了好几个回合。
只是我没有看进去。
他们为什么要演戏,又为什么演给我们看?还有,刚才的两局是不是也是在演戏呢?
抬头看看天,他们已经打了一个时辰了。这要换算成现代时间就是两个小时。这两个人,演场戏又何必这样逼真?
还在想,身旁忽然抚过一阵劲风,我警惕地转头一看。
果然,陆小凤已经不在了。
这种情况我当然知道陆小凤去哪里了,那些人演戏,不就是等着陆小凤此刻的出手吗?
我看向擂台中央,上面的动作已经定格。
武侯笔直地站着,手伸直指着黄河狂侠,在黄河狂侠的前方两步之处,陆小凤身体微微前倾,有两根手指立在黄河狂侠的眼前,手指之间夹着三支银针。
三个人保持这样很久都没有动,烈日在蓝白天幕上跳跃着火光,看客都有些支持不住了。
我拿衣袖擦擦额头的汗珠,眼睛不转的盯着台上,心想着陆小凤怎么还不说话。
“陆大侠果然好身手,灵犀一指更是名不虚传啊!”
说话的人是那个洗衣粉,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样,我看着却觉得很讨打。
此时陆小凤才站定身子,把银针放在眼前把玩把玩,嘴角略有笑意地说:“客气客气。不过武侯爷用的招数也是太不讲江湖规矩了。”
墨情武侯冷哼一声:“比武之前并未说不准用暗器,几根银针罢了,陆大侠又何必管这个闲事?”
陆小凤说:“那就太不好意思了,我天生就好管闲事。就连我这个徒弟都是管闲事管出来的呢!”
武侯又说:“这样说来,陆大侠是真想管管闲事,还是想与我们分一杯羹呢?”
陆小凤松开手指,银针落地时悄无声息:“你们的那些东西我陆小凤没有兴趣,不过是凑凑热闹。”
“我们过招你凑什么热闹!”
“你们过招用这样的招数,我看见了就免不了想管一管。”
我看他们这样半天不说正题,就开口问了句:“那么现在,算哪一方赢呢?”
这话不是问一个人,而是问所有的江湖人士。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算。不过多半会再比一局。
可是那个洗衣粉却说:“陆大侠的本事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想,就算是把剑谱交给陆大侠各位也不会有异议吧?”
这下我算是愣住了。
他们唱的是哪一出?
这话刚刚一落,夺命庄的庄主也说话了:“没错,这次比武,应该是陆小凤陆大侠胜了!”
我更是惊讶地看向陆小凤,谁知他竟一点意外的神态都没有。
这,算怎么回事?
这陆小凤更是没有一点谦虚的意思:“既然两为位都这样说了,那我也不好再推辞。”
话语间已经接过了旁边守着剑谱的小厮递过来的一本书。
我已经彻底石化了,对他们的举动完全搞不清楚,这个,那个,总之,我是被陆小凤强行拉出会场的。
出了会场我们就没有再跟一个武林人士说话。本来得了《落剑谱》是应该有很多人来恭贺的,当然也顺便攀攀交情。我们从会场到客栈这一路的确是遇见了这样的人,而且不少,可是陆小凤连理一下都没有,完全无视别人的笑脸就拉着我走开了。
回去关上门,陆小凤就掏出了剑谱放在桌上,那个样子好象是在对那些有不轨企图的人说:有种你们就来拿。
不过陆小凤的脸色比起刚才来就难看多了,我这才算知道他刚才在擂台上的笑容都是装出来的,现在的模样啊,我看上去都有点害怕。
所以我觉得还是保持沉默,至少他开口之前我还是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做。
时间就这样,像蜗牛爬行一样慢慢走过了。我们真的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夜色有点浓愈,陆小凤点起一盏灯,才听不出情绪地说了一句:“这个闲事不好管了,你还想让我插手到什么时候?”
我不解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陆小凤叹一口气:“那天是你一定要过问这件事的,现在怎么倒问起我来了?”
“我,不太明白。”
“丫头,我问你,如果你是飞龙帮的帮主或中夺命庄的庄主,你会不会把争夺多时的东西拱手让人,还是让给一个与此物无甚渊源的人?”
“不会。人都是自私的。”
陆小凤点点头:“所以,他们把剑谱交给我们又是什么意思呢?我猜,他们一定不会是因为真的服了我,多半是另有所图。”
“图什么?他们要的就只有剑谱啊!”
陆小凤又摆摆头:“这个我也不清楚。”
我没有说话。
陆小凤又说:“所以我说这件事不好管,如果你说让我不管了,我可以立刻就带着你去京城,再不插手《落剑谱》之事。”
“可是,管与不管你自己就可以决定了,为什么还要问我?”
“唉,丫头,你又跟我装傻了。当初可是你缠着我管一管这件事,我到现在被卷进去也是因为当初答应了你的。”
“那你是在怪我吗?”
陆小凤有点无奈地把我拥进怀中,我听见他若有似无的叹息,然后他把下巴放在我的头顶上说:“你明知道我是不会怪你的。”
其实我也知道我的话有点无理取闹,不过,听他说是因为我才被卷进来的时候,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陆小凤,那我们去京城吧。”我抬起头,视线对上他的双眸:“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江湖争斗,我也知道我给你添麻烦了。所以,现在开始,你不用再为了我做你不想做的事了,我们离开沧州吧。”
我说完这句话,陆小凤就很温和的笑了。记忆中,他是第一次笑得这样没有多余的意味。
我本来也是想回他一个一样的笑的,可是嘴角还没有拉开上扬,我就发现他的脸离我越来越近,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我心知不好,他八成是想,呃,那个,吻我了。
于是我连忙把头转开,推开他搂着我的手,说一句:“天不早了,我先回房休息,明天就上路吧。”然后开门,逃之夭夭。
我的这一连串动作做得很慌张,以至于我一直不知道陆小凤是什么反应。
不过我想,从来没有被女人拒绝过的他,心里一定不好受,脸色也不会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