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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素衣 当前章节:150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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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离婚女幸福法则

作者:沈素衣

仓促离婚的季菲菲,在伤心难过之余,

离开了充满记忆的墨尔本。

她带着满腹的辛酸,辞掉了工作,回到她生长的这座城市

然而,在这里,她与低调皮厚男赵嘉瑞相遇了。

面对种种阻力与各方势力的博弈,

这究竟是又一场失败感情的伊始,还是心灵最终的救赎

看率真的季菲菲如何收拾破损的心情,开始新的航程

当于人世受尽伤害,满身沧桑,你是否还会相信幸福?

当命定的那个人终于出现,恍如梦幻,你是否还愿意去争取?

人之一世,幸福或许在途中,或许在尽头,如果看到,请别放弃

☆、2Chapter1

那是在赵嘉瑞上大学的时候,那时的他人生最大的爱好便是在堆满书籍的大学图书馆内淘些从未读过的书。 让他最为记忆犹新的一次,是在某天的午后,就着温暖的阳光,他在书架上看到了一本艾略特的诗集,就像电视剧里播出的那样烂俗的剧情一样,他刚伸出手,触到那本书,另一只纤白的手也抚上了那本书。

于是,赵嘉瑞遇到了他的初恋姑娘。只是很多年过去了,他和那位初恋姑娘的感情已然湮没在校园那最清澈的岁月里,他还仍然能够背诵出艾略特诗集里《哭泣的年轻姑娘》那首诗的一小节——

我愿意找到

一条绝无仅有的轻快途径

一种你我两人都能理解的方式

简单诚信恰如握手和一笑

他想,他想找的爱情便是这种,两人不必轰轰烈烈,也未必细水涓涓,只需在他们想要说起什么事情的时候,一个眼神,就能立刻明白彼此的心意。

可是,这想法他只能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毕竟,在这世道上,哪里还能去寻找这样纯粹而又美好的爱情呢?

直到赵嘉瑞遇到了季菲菲。

赵嘉瑞第一次见到季菲菲的时候,并不浪漫也不美好。彼时,他正在车上等红绿灯,而季菲菲恰巧靠在那个路口的公园矮墙旁吸烟。

他看了一眼迟迟不变的红绿灯,心里有点焦急。

这次他要去的另一家公司是他们公司的长期合作商,由于那家公司的业务扩展,需要新增几台他们公司代理的交换机,他去那里进行调配。本来这事儿说来挺小的,随便派他手底下的人去一趟就能解决问题,只是公司特别看重这个合作商,希望身为部门主管的他能够亲自跑一趟。电话里跟那家公司负责接待他的人约好了下午三点到,算好时间,从公司两点出门的话,开车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到。多出的半个小时既是表达对对方公司的一种尊重,又能和对方公司相关的人员扯扯皮,攀攀关系。赵嘉瑞知道,想要维持良好的合作关系,人际交往是必不可少的一项环节。

赵嘉瑞心里对自己的统筹计划特别满意,优哉游哉地吃完午饭,又针对他最新接手的一个项目翻看了一些相关的资料。掐准了两点整,跟部门下面的人打了个招呼,拿着车钥匙和背包就走出了公司。谁知刚出公司没多久,平时畅通无阻的大道竟然堵成了一片,直到半个小时以后赵嘉瑞才以龟速前进到路口。到了路口,他发现原来刚刚这里发生了车祸,警车和救护车呼啦啦来了好几辆,加上围观的群众和救护人员,把好好的一条道路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的。

赵嘉瑞撇撇嘴,国人真是喜欢看热闹啊,也不嫌添乱。他看看手腕上的表,时针毫不留情地指向了三。果断一打方向盘,拐入右道,他记得没错的话,这么走,路虽然绕一些,但是距离比较近一点,花费的时间相对也会少一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开十分钟就能够到达目的地。

理想总是很丰满,现实向来很骨感。没想到在还差一个路口的时候,遇上了红绿灯。赵嘉瑞又看了一眼手表,随手将车载CD给关了。面向四车道的红绿灯变得向来不是很快,而且红灯亮起的时间远远超过主干道。真是够闹心的,明明就这么一个路口了,还要停下来。

赵嘉瑞是个时间观念特别严重的人,讨厌别人迟到,也不喜欢自己迟到,没成想这次竟生生被逼成了迟到。他有些烦躁,下意识的往车门内侧的豁口处摸去,通常那里总是放着一包他抽惯的蓝盒芙蓉王,可是这次却一摸摸了个空。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早上包里的烟抽完了,似乎把车里备用的芙蓉王给带到了办公室里,随手丢在桌子上,忘记拿了。他的右手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方向盘,无聊地将视线投向路旁,这一看便看见了正在抽烟的季菲菲。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季菲菲才知道这才是她与赵嘉瑞的第一次真正的相遇。不过,季菲菲很相信命运论那一套东西,对赵嘉瑞口中所叙述的第一次相遇总结了一下,发现注定相遇的两个人,无论怎样都会相遇。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当时,她白皙的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烟,慢慢地送到没涂唇彩水色的唇边,慢慢地吸上一口,又极缓地吐出来,袅袅的烟氤氲在空中不多久,便消散殆尽。一阵初春的风徐徐吹来,温柔地拂开覆在她额前的斜刘海。赵嘉瑞清楚地看到季菲菲刘海下隐藏的那双眼眸微微低垂着,似乎在想些什么事情,又似乎只是纯粹地脑袋放空。他的视线往旁移了一下,哦,她是在听歌,耳朵上还戴着纯白色的赛海赛尔耳机,真够摆谱的!身上一件糖果粉的套头连帽衫,正面印有硕大的咧着嘴开怀而笑的娃娃头像,身后背着红色的鲜艳书包,脚边立着一个米奇的拉杆箱,看样子是刚开学的大学生吧。

啧啧,现在的这帮孩子可真不学好,才多大年纪,女孩子就开始吸烟了。况且,说到底赵嘉瑞骨子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大男子主义作祟的,总是觉得只有品行不端的女孩才会抽烟。

很快,红灯变成了绿灯。赵嘉瑞没有丝毫的犹豫,迅速踩了一脚油门,将车开走了。

季菲菲却一直待在那里,直到抽完第四支烟,感到脑袋有些飘,脚下好像是踩在充满气的气垫上面,摇摇晃晃地站不稳当,这才将烟盒和打火机一股脑塞入自己的书包侧袋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伸手捞过身边的拉杆箱,不急不慢地顺着人行道往前走去,目光盯着自己帆布鞋的鞋尖,仿佛能够盯出一朵花。耳机里许巍沙哑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划过:“这么多年你还在不停奔跑/眼看着明天依然虚无缥缈/在生存面前那纯洁的理想/原来是那么脆弱不堪/你站在这繁华的街上/找不到你该去的方向/你站在这繁华的街上/感觉到从来没有的慌张”

季菲菲觉得自己真的是累了,从未有过的疲惫,哪怕是当年自己刚出国的时候,每天啃着面包满大街地找工作,或者是后来适应海外的生活以后,边上学边打两份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从骨头缝往外散发着倦意。

真的想不管不顾地蒙头大睡到自然醒,然而季菲菲知道,这不过是个奢望。

她已经连着失眠半年多了。

在递交离婚材料后的一个月冷静期里,她每天辗转反侧到天光放亮,偶尔眼睛实在是涩得生疼,才会服一两片安眠药睡上几个小时。

她不是不想睡,只是怎样也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高歌的影子。

他或喜、或笑、或怒、或骂……

他或走、或立、或坐、或卧……

他的千姿百态,像一部二十世纪初的默片无声无息地在眼前滚动播放,看了千遍也不知倦,一寸寸地凌迟着她的记忆。

再过四个多月,季菲菲就二十八岁了。换做是旁人,二十八岁的女人感情事业差不多都稳定了,说不准孩子都可以步履蹒跚地去打酱油了,而自己呢?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什么都没有,感情、工作,甚至是积蓄都转眼成空,一无所有。

以前再受伤,只要隔一天,就立即生龙活虎地重新站起来,投入到新的一天当中去。想当初陈文泽那种渣货号称她学姐李彩莹是他青梅竹马的邻居,只不过是互相照顾的关系,结果在她出国之后拿着她留给他补贴生活的那笔钱追到了李彩莹。两个人天天腻在一起,好得就跟一个人似的,在自己的质问下,竟然还不承认。纵使被初恋背叛,季菲菲也没有被击垮,照样每天上学、写作业,下午或是晚上去打工,只有在夜深人静地时候才会蒙头哭一场。

面对生活的考验,季菲菲一向都是十分勇敢和坚强地去承受。

用大学时的好友杨晓蕾的话说,她季菲菲别看外表柔柔弱弱的,背后那根笔直的脊椎骨却是从不会弯下去,像广场上竖立的旗杆一样,风雨之中也永远是笔直笔直地。

可是这次……这次她季菲菲竟然选择了逃离!

是的,溃不成军的逃离。

她只要一想到她和高歌一步一步地从最艰难的那段日子一路走过,直到后来拥有了别人艳羡的生活,呼吸几乎都要停滞了。她是一秒钟都不想再待在这个曾让她笑过,哭过,甜蜜过,也曾辛酸过的城市里,和高歌呼吸同样的空气。

在签完最终离婚协议书之后,她花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独自在澳洲做了一趟全境旅行,稍微平息心情之后,才返回墨尔本。但那城到处都是她和高歌的回忆……她只能无比速度地处理掉在澳洲的所有物品,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一些贴身物品装进拉杆箱内。也不管机票多少钱,直接买了隔天的机票,退了租来的房子,将所有相关个人信息的原地址改成了她在澳洲的好友杜一梅家的地址,并给杜一梅留下一笔费用,帮忙照顾她留在澳洲的宠物猫洁咪(来自英文名字Jaie的谐音)独自一人坐了十一个小时的飞机,横跨太平洋,回到了祖国的怀抱。

才下飞机,打了个车出了飞机场,越坐越觉得胸口发闷。在离她家还差一站地的时候,让司机师傅停下车,走到小商店买来烟和打火机,靠在公园外的矮墙上一支接着一支地吸了起来。

其实,季菲菲以前是从不抽烟的。只是在等待和准备离婚的那半年多的时间里,许许多多个夜晚,她和高歌之间的回忆便不知不觉地浮现在眼前,随着时光的流逝,那些记录过往的记忆胶片非但没有模糊不清,反而变得愈加清晰刻骨。她只能借助香烟带来的片刻放松来缓解这种时时刻刻紧绷的情绪。

比如现在,她一直跟她的父母隐瞒着她和高歌之间的问题,说到底当初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抱有一些幻想的,能不离婚便最好不要离婚,毕竟在一起五年了,而两人共同步入结婚的殿堂才不过近二年的事情。且不说舍不舍得了五年的青春付出在这么一个人身上,单单只是说结婚仅仅二年就步入婚姻的坟墓,这也太拿婚姻儿戏点儿了吧。

可是,到了最后,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现在回国了,总不能再继续隐瞒下去了,该告诉父母的还是要告诉他们……季菲菲走到自家小区门口,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头涌上来地一阵阵难过。她抬起自己的左手,迎着下午充足的阳光,细细打量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白痕,手指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她喃喃地自语:“高歌,我成全了你,但谁又来成全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时间一直在赶这篇文,终于存够了,来开新坑,某衣真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希望各位亲们能够继续支持,欢迎大家踊跃留言,某衣都会给大家进行回复的。

☆、3 Chapter2

回到家门口,季菲菲刚从书包里往外掏出家里的钥匙,门便被由内向外推开了。(.Guan.)她妈妈正巧走了出来。

“妈?”尽管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猛然间看见妈妈,季菲菲心里还是一颤,眼圈一下子便红了。她一把扯下耳机,扔下下手中的拉杆箱,扑上去紧紧地抱住季妈妈,哽咽着将自己的头埋入季妈妈的颈窝处。在外面受到的所有委屈仿佛都是在为这一刻而积攒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拼了命地往外涌。

“菲菲?”季妈妈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一时反应不过来,愣了几秒钟的时间,才想起用手去顺季菲菲的后背,“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个样子?你头发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哎呀,你不要光是哭啊,真是急死人了,倒是说话啊!”

季菲菲此刻早已哭得哽住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只能一个劲儿地抽噎着,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来呢。她也不管眼泪鼻涕,一股脑儿地全部涂抹在季妈妈的衣服上。在外面闯荡得再坚强,回到家里终归还是原来那个爱撒娇的小女儿。

“唉!你别在外面哭了,进屋再说吧。”虽然是工作日,但是住宅楼里还是有很多像季妈妈这样退休的大妈大爷们,要是让这街里街坊知道自己在澳洲工作的女儿突然哭着跑回来,不被关心地扒层皮也会被八卦地从里到外什么都剩不下。季妈妈果断地一把推着季菲菲向前走,腾出一只手拽过拉杆箱,回到屋子里。

关上大门,季妈妈稍稍松了口气。她拉过季菲菲的手,走到客厅的沙发边,一把将她推到了沙发上,满脸严肃地问道:“你先别哭。先说说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不打个招呼就回来了?这不年不节的,工作怎么办?你可别说是想你妈我了,才给这么个惊喜。”

“我……”季菲菲刚说了一个字,便‘咯’了一声,看来是哭得太狠,打上了哭嗝。

季妈妈狠狠地瞪了季菲菲一眼。着急归着急,但是看见宝贝疙瘩哭成这副模样,到底心里跟着也难受,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了季菲菲。

季菲菲接过杯子,浅浅地啜了一口,咽下去后,又啜了一口,才放下杯子,低下头捏着自己的衣角,用带有哭腔的沙哑嗓音小声说道:“我本来就是想你了啊。”

“你可别!”季妈妈用手指点点季菲菲的头,气乐了,“你上次说你想我的时候,还是在大学刚毕业准备出国前,跟我借了两万块钱给陈文泽那个吃软饭的找工作。现在又说想我……”说到这里,季妈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下,马上变了脸色,“高歌呢?高歌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季菲菲听到自己妈妈提到‘高歌’两个字,身体一震,心就像被人一把攥在手里狠狠地揉捏着,痛得有点儿说不出话来。她的面孔因压抑着内心汹涌澎湃的巨大痛苦而微微有些扭曲,双手握成拳,指甲狠狠地扣入肉里,强迫自己克制住情绪的波动,缓缓地说:“妈,我和高歌……离婚了。”

“什么?”季妈妈难以置信地看着季菲菲,仿佛她在说什么荒诞不经的玩笑,根本不值得相信一样。

季菲菲眼眶**辣地,之前忍下的泪,此时此刻再次夺眶而出,成串成串地落下来。她向前倾身,拉住季妈妈的手,哭哑的嗓音透出些微不能承受的脆弱:“妈,对不起,我……”

季妈妈反手甩开季菲菲的手,下意识地把声音提高了八度:“为什么离婚?是不是高歌在外面有人了?!”

其实,季妈妈一向想得很明白。现在这个时代,人们没有任何的信仰可言,一个赛过一个的浮躁。五光十色的社会就像一个大染缸一样,就算不把人给染透了,也能给你拽下一层皮来。女人们撕掉矜持的外皮,虚荣到笑贫不笑娼的地步。而丢掉社会和家庭责任的男人们,更是无比欢脱地敞开怀抱投入到这场声势浩大的全民沉沦的游戏当中去。

有多少的夫妻结婚又匆匆地离婚呢?

有多少夫妻彼此在外面各玩各的呢?

又有多少夫妻只是将就将就地过日子呢?

太多太多了……

可是,这事儿怎么就摊到自家孩子身上了呢?自家宝贝孩子别的不说,一旦认定了一个人,那就是死心塌地地一条道跑到黑,一颗树吊到死的性格,不触碰到她的底线绝不撒手。这么个人怎么可能会愿意离婚呢?当初陈文泽就是因为勾搭了季菲菲的学姐并欺骗了她,才最终导致分手的。这次,也肯定是高歌的问题,季妈妈很肯定地在心里这样想着。

季菲菲摇了摇头,眼泪淌了一脸,死死地咬住下唇,不肯再说什么。她现在多说哪怕一个关于离婚这件事的字,都像是用一把锈掉锯子在来回锯她早已鲜血淋漓的心。

季妈妈一看自己的孩子成了茶壶里装汤圆——什么都倒不出来,又急又气,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季菲菲,一股怒火顿时熊熊燃烧起来!这个没心眼儿的孩子到底是随了谁?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袒护高歌?!她越想越气,那股子怒火瞬间陡增,顶得她脑仁生疼,眼前一阵阵发黑。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强行暂时按下怒火,这才‘刷’地一下睁开眼睛,伸手就去拿放在家里茶几上的座机。季菲菲看见她妈妈要打电话,也顾不上哭下去了,直接从沙发上窜起来,使劲抱住她妈妈的腰:“妈,你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季妈妈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用手去扒拉季菲菲的胳膊,“当然是给高歌打电话了!”

“妈!”季菲菲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流,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不肯撒手,并将脸埋入季妈妈的后背,苦苦地哀求道,“妈,求你了,别给他打。”

“那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季菲菲难过,季妈妈心里更是一蛰一蛰地痛,她停下动作,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季菲菲给她一个交待。

“我……”季菲菲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季妈妈解释这件事。妈妈的逼问像是最后一根压倒骆驼的稻草一样,在理智与情感不停地撕扯中,她觉得自己快要疯,这些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面爆发了。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冷汗从全身上下的汗毛孔里一个劲儿地向外钻,双手揪住自己的头发,狠命地往外拽:“妈,求你别问了,求求你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啊,妈!”

季妈妈目瞪口呆地看着崩溃的季菲菲在那里拽自己的头发,心里一阵阵地发冷,到底是怎样的打击才会让自己一向坚强地女儿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以前不是没有经历过感情的失败,可那时女儿也只是打个电话过来,把分手的原因简单地交待了一下,从未在自己面前嚎啕大哭过,更别说像现在这样跟疯了一样跪在地上薅头发啊。

问,还是不问?

问下去,指不定会不会再刺激到自己的女儿。

不问……事态已经出乎季妈妈所能预料的糟糕,如果不问,万一自己的女儿想不开,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劝解。抓药还要问问病根呢,哪里能讳病忌医呢?这样痛苦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女儿都是娘的心头肉。

问也是痛,不问也是痛。

季妈妈狠了狠心,一咬牙,在这一刻做出这一生最艰难的一个决定——继续问!

“别扯了!”季妈妈拉住女儿的手,看着女儿哭到红肿得像被蜜蜂蛰过的眼睛,忍住如心里热油在烹的疼,一下一下地顺着女儿的背,放柔声音说道,“女儿,我是你妈,也是这世上唯一全心全意为你打算的人。你有什么事情,不跟妈说,还能跟谁说呢?妈不是在逼你。说到底,憋在心里,难受的人是你啊!”

“妈,不是……我不想……说……”季菲菲不断地抽气,打着哭嗝,一句话说得支离破碎,“我……我是实在…说不出口啊……”

季菲菲并没有说谎,很多事情,这么久以来她自己都还没有捋清楚,要她怎么能够说得出来,说得明白?

回忆像走马灯似的转了一圈。当时,明明那么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怎么会走到了这一步?

哪怕是在签署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刻,季菲菲手里握着重如千斤的碳素笔,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仍然能够感觉到自己是怎样地爱着坐在身边的那个人的。

只要他坐在自己的身旁,只要能够看他一眼,便会安心。

可是……可是季菲菲却心痛到已经无法呼吸了,本以为自己可以承受住一切,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以为自己可以装得无所谓,但就在签字的这短短几秒钟时间里,好似漫长到一生的尽头,漫长到将自己扔入看不到曙光的永夜里……

坐在对面的委员会工作人员看出季菲菲的状况来,追问她:“你确定吗?你还好吧?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还好?怎么可能没事?但既然这是高歌想要的结果,那么自己就成全他,结束这段互相折磨的婚姻关系。

走出委员会的时候,季菲菲看着外面刺痛她敏感眼睛的阳光,恍惚地在想,终于……还是永远地失去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4Chapter3

走出委员会的时候,季菲菲看着外面刺痛她敏感眼睛的阳光,恍惚地在想,终于……还是永远地失去了他。

“菲菲……”高歌停下脚步,双手抄在裤袋里,一如既往地随意且潇洒,只是眼下的青影和憔悴的面色怎么看怎么有些违和,“我们一起去吃顿散伙饭吧……”

“吃什么?”季菲菲本能地去牵高歌的袖子,语调微微上扬,这句话好像在舌尖上打了个转才被吐出来,略略有些撒娇的意味在其中。

然而这句话一说出来,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国内很多人觉得留学生都是“富二代”、“纨绔子弟”、“挥霍度日”,但实际上很多留学生往往只身一人到海外求学,远离祖国和亲人,由于语言不同和东西方文化差异,他们会面临很多在国内所没遇到过的问题和困难。

季菲菲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她出国时已经二十二岁了,T大刚毕业,尽管家境并不差,但是总想着自己长这么大,没有给家里赚过一分钱,现在又要继续花家里的钱去读书,怎样也说不过去。所以,除了多打一些零工之外,季菲菲都会尽可能地节衣缩食。和高歌在一起以后,季菲菲仍然会贯彻这个理念,并且将之定为家规——上学期间,自己不多花钱,也不许高歌多花钱。

虽然两个人没有到勒紧了裤腰带生活那么夸张的地步,却也让娇生惯养的他们感到从未有过的辛苦。肉是顿顿都有的,却常常只是买一些在澳洲最便宜的鸡肉,再配上少量的土豆和胡萝卜,放些咖喱,或是炖一锅汤,再或是酱焖以后拌饭吃。总之,这么吃了一两年,到了后来,季菲菲只要一看到鸡腿或是鸡翅根本就吃不下一口,甚至光闻味道就会条件反射般地胃痉挛,想要呕吐。

而高歌的家境在留学生中算不上顶好的,却也是算不错的。他肯跟着季菲菲走吃苦路线,从这一点就能够看出高歌有多在乎季菲菲。但偶尔也有顶不住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一个糙爷们儿吃点儿苦就吃点儿苦了,可季菲菲是个姑娘家,打两份工,还要去上学和写论文,现在又几乎得了厌食症,身体这样下去绝对不行。所以高歌主动要求负担起家里的伙食费用,通过季菲菲的拍板,高歌正式成为家里的伙夫。

他在手机上下载了各大超市的App,每天临睡前看一遍这些超市的打折信息,然后每周五1和周日,跑去捡些打折又新鲜的食物买。早饭就吃面包牛奶或者泡碗燕麦片,晚饭根据之前在网上学到的做法,换着花样做晚饭,吃剩下的饭菜留到第二天去学校食堂的微波炉里转一圈,当午饭吃。

高歌当上伙夫一个月之后,季菲菲发现家里的伙食费没有上涨,反而还能余出一些闲钱,可以用这些闲钱来买便宜的苹果或是甜橙来吃。于是从此以后,季菲菲彻底地放权,把伙食家用也都交给了高歌,让高歌来管理。只是,每天放学或是下班回来,季菲菲会习惯性地拉住高歌的衣袖,问他今晚吃什么。这一习惯一直维持到他们决定离婚的那一天,所以刚刚季菲菲才会那样对高歌说话。

沉默了片刻,高歌最先开了口:“我们去喝粥吧。你最爱吃的。” 已然到了分手的时分,他想,能迁就一次就再迁就一次吧。

季菲菲目光从高歌的身上,移到了地上。她微微低垂着头,看向地面,额前的刘海挡住了渐渐泛红的眼眶。

谁爱喝粥呢?反正她是不爱喝的,只是无意中的某天听高歌提起过他妈妈以前经常煲粥给他喝,可惜出国后很少喝到了。高歌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微眯起来,舌头不自觉地舔了舔唇角,身体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只垂涎骨头的大狗。

从那天起,季菲菲留了心,经常尝试着去熬各种各样的粥,偶尔出去吃饭也经常会去有粥卖的地方吃饭。

一开始高歌吃得很开心,慢慢地他发现季菲菲有时打工很晚回来仍然不忘煲粥,等粥煲好了,都快十二点了。高歌以为季菲菲特别喜欢吃粥,又怕她这样下去熬坏了身体,所以晚上都会主动熬好粥,等她回来,两个人一起喝。

走到一家港式茶餐厅,放置在店门口的菜单上写着各种粥品的名字。高歌朝茶餐厅的门口抬了抬下巴:“吃这家吧。”

“好。”季菲菲点点头。对于这种琐事,她一向是听高歌的。

不是吃饭的时间,餐厅里的人并不多。他们随便捡了一个靠窗的双人桌坐下,马上有热情的女服务员迎了上来,递来菜单。

高歌知道港式茶餐厅里面的菜式无外乎是那几种,他没有翻菜单,而是看向季菲菲,等季菲菲点一两道她自己想吃的。

季菲菲却摇了摇头,对高歌说:“你点吧。我什么都可以。”

高歌这才打开菜单,一面用眼睛快速扫着上面的图片和,一面跟女服员报上他们想吃的菜名。无外乎是两个人爱吃的,什么姜汁芥蓝、粉蒸排骨、烧腊双拼,最后不忘加上两碗皮蛋瘦肉粥。

跟每次他们俩一起出去吃饭一样,季菲菲听着高歌在那边点菜,手里不忘用滚烫的茶水涮洗两个人的杯碟。在听到皮蛋瘦肉粥的时候,有一刹那闪了神,竟忘记了手中拿着的茶壶,茶嘴倾斜,热茶汤微微泼出了些许,落在手上。

“烫!”她忙把手中的茶壶放到桌子上,手背已经红了一片。高歌看到季菲菲发红的手背,内心的某根神经瞬时崩断了。他握住季菲菲的手,就像以往做过的每一次那样,放在唇边小心翼翼地吹着气,并用指尖轻轻地抚过那片变红的皮肤,确保那里没有肿起来。

季菲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所有行为都已经形成了习惯。左胸一阵阵地抽痛,她目光复杂地看向高歌,怎么也想不通,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如今却非要分开不可。高歌抬起眼睑,发现季菲菲不知何时正直直地看着自己。他放下季菲菲的手,伸手抚顺她有些凌乱的鬓发,故作轻松地笑笑:“别再这么笨手笨脚的了,以后……”说到后面,高歌没有继续说下去,声音悄然而止。

那后半句,即使没有人提起,两个人也都心知肚明。完整的话应该是‘别再这么笨手笨脚的了,以后要学着照顾自己。’这话以前高歌从没讲过,因为在高歌的认知里,季菲菲再迷迷糊糊地,都有自己在身边照顾她。可是,从今天起,季菲菲的身边哪里还有自己的位置呢?当初离婚是自己提出来的,但一想到以后的人生里,那个能够名正言顺照顾季菲菲的人不再是自己了,高歌的心脏忽如其来地绞痛起来。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高歌只能狠下心来,不去想,也不愿再想。

气氛没有轻松下来,反而更加凝重了几分。

不过,很快,热气腾腾的两碗粥最先被端了上来。季菲菲拿起手中的调羹,搅动着碗里浓稠的粥,眼眶再次红了起来,抑制不住感情的宣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落入热粥里,被调羹一下一下地搅拌着,不见了踪影。

“其实,有一次你跟我提起你想吃你妈妈煲的粥,我才会去学熬粥的。”季菲菲吸了吸鼻子,有些说不下去了,她放弃自己的骄傲,最后一次询问高歌,“高歌,我们在一起了五年……真的不可以……”

辛辛苦苦熬粥都是因为他吗?高歌微微发怔,心口闷得难受,他不敢去看季菲菲脆弱的神情,生怕自己此刻一看她,便会忍不住心软,忍不住重新开始。但是纵然两个人再如何地不舍,再如何地放不下,再如何地相爱,又能怎样?很多事情发生了便是发生了。感情这种事一旦触及到底线,有了瑕疵,就很难再回复原样了。人性,本就多疑和猜忌,更何况之前的那道裂痕。高歌知道季菲菲一定迈不过去这道坎,而自己也没办法解决他们之间出现的问题。分手纵然不是唯一的出路,确实是对两个人来说最好的办法了。

高歌家里是经商的,从小耳濡目染,看过的事、经历过的事本就比季菲菲多出许多。他早在想通时,便明白他和季菲菲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但,真正明白是一回事,残忍地说出来又是一回事。他微敛双眸,抿住唇角,用力握住手中的调羹柄,声音不大却还是让坐在他对面的季菲菲听得一清二楚:“菲菲,你不小了,也该明白……这种事不是说回头便能回头的。”

“一定要这样吗?”季菲菲听到高歌的话,瞬间苍白了脸,剧烈的痛楚从心脏蔓延至全身,那是因为悲伤和绝望一起袭上心房。她聚集起最后一丝勇气,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目不转睛地盯住高歌,问道:“如果,我愿意原谅你的隐瞒呢?如果,我尝试与你一起承担荒唐过往遗留下来的债呢?如果,我可以……可以不要孩子呢?”

“菲菲,我知道你能够为我做到这一步。”高歌松开调羹,挫败地靠在椅背上,轻叹一声,苦笑着说,“可这是道隔开你我之间的鸿沟,你跨越不了,我也无法拉你过来。就像……就像在我们的感情中埋了一颗地雷,我们都不知道何时会引爆,哪怕你此刻能够忍下来,当有一天不小心踩到那片雷区的时候,什么都剩不下来了。不如趁现在,我们留有许多美好的回忆,大家还能好聚好散。”

身体一震,季菲菲眼睛快速眨了一下,嘴唇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话已至此,她为这段感情所做的最后的努力也失败了。

这份感情没有归途,也不会再有归途。

作者有话要说:  1周五是墨尔本的hpping da 只有这一天商场会营业到晚上九点,其它日子只营业到晚上五点半——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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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尔本有很多好吃的餐馆,最爱去吃Bx hill老刘家的羊肉泡馍了,真的超好吃量又大

☆、5Chapter4

季菲菲怔了片刻,放任记忆驰骋在过去,仿佛看见了和高歌第一次见面的那个记忆片段。

那时,俊朗的高歌笑得一脸灿烂,明亮的眸端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双手抄在大衣的兜里,随意站在那里,棕黄色的风衣衣角在秋日的风中蹁跹起舞。他的声音也很好听,在清朗的音线里略略加了一点点的磁性,像是琴弦在耳边轻缓地拨弄。

高歌当时说了什么?

季菲菲记得他是在向她介绍自己:“我叫高歌,放声高歌的高歌。学妹,很高兴认识你。”

要是早知是现在会是这种结局,是不是当初他们两个人还不如不相识?

最后这顿饭,大家谁都没有心情去吃,便匆匆地结了账,走出茶餐厅。

站在茶餐厅的大门外,高歌深深地望着季菲菲——这个他一直深爱着的女子,眼眶微微地发着热。不顾过往的行人,他拉住季菲菲的手,顺势把她拽入自己的怀里,抚着她的长发,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菲菲,你是我活到现在唯一亏欠的人。对不起。”

高歌温热的唇贴在季菲菲耳廓,像是爱怜的轻吻,又是像是他们之间那曾经做过无数次的呢喃细语。季菲菲顺势抬起手臂,勾住高歌的脖颈,脸颊紧紧地埋在他的胸口,如同回到了他们最初在一起的时光里。

她对高歌坚定地许下诺言:“高歌,以后,我会学会照顾自己,过得很好很好。”

相拥的是自己将要永远失去的爱人,季菲菲想,如果这样能够减轻他内心一直对自己存留的愧疚的话,那么以后一定要用心地去生活。

这是她所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季菲菲醒来的时候,温暖的阳光穿过一扇扇窗户充盈在整个房间内。

她习惯性地伸手往身旁的床头柜摸去,很快,指尖划过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再向前探了探,终于将那个物体拿到了手里。她懒洋洋地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随意地用手在手机上的某个地方按了一下,触摸屏的屏幕随即亮了起来,上面显示当前的时间——七点半。

有多久没有睡得这样舒心了?

她将身子往下挪了挪,埋入松软的被子里,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这床被褥是在阳光快要西下的时候,拿出去晒的。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会儿,仍然能够嗅到被面上干净又清爽的味道。

回家了。

她为这个认知感到无比的心安和放松。

昨天,到了最后,季菲菲仍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向季妈妈保证,等自己一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就会立即将离婚的前因后果都告诉她妈妈。

季妈妈最终表示了理解,并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晚餐,所有的菜肴几乎全是季菲菲爱吃的。这样一来,不但填饱了季菲菲的胃,还顺带安慰了她受伤的心。

门外有人在低声说话。就算声音再小一倍,季菲菲也能够听出来那是她那昨天去省城开会的老爸回家了。她掀开被子,拽了拽睡衣的衣角,顶着一头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赤着脚走到门旁,想要拉开门跟她老爸打个招呼。

可是在她手刚触到门把手的时候,听见她那个育人半生,一向温和斯文的爸爸正在压低声音嘶吼着什么。

她呆在了原地,不知道是该冲出去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该转身回床上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她爸爸刚刚在大声说着什么?

“他敢欺负我的女儿试试看!”身为省重点高中的校长,平生最讲究涵养的季爸爸竟撂下这种狠话来。

缓了半天的神,季菲菲的心像是被人给揪了一下,又揪了一下,酸楚的情绪一股股地从心口往外冒。

是不是她太不孝顺了?

马上二十八岁的人了,还不能为家里排忧解难,先不说前几年一直漂泊在外,让父母牵肠挂肚,光论眼前离婚这件事,估计也够让父母操碎了心。在一段时间内,这恐怕会是父母心头最大的堵心事儿了。人家都是报喜不报忧,她自小是被惯坏了的性子,总喜欢对着父母撒娇,在父母身上寻求心灵上的慰藉。

季菲菲暗自想,果然应了高歌说的话。那还是在离婚前,她和高歌吵架吵得最激烈的那次,高歌忍不住不断上升的怒气,扔出话来刺她:“季菲菲,你今年多大了?永远像个孩子一样没完没了的任性,有意思吗?你只顾自己的感受,我也难受,我也难受啊!”

永远像个孩子一样没完没了的任性……那是高歌跟她在一起五年来说过最重的话。当时她还觉得满腹委屈,现在看来,高歌是真的了解自己,一针见血。看看眼前的情况,她一见到父母,只是想要发泄积攒在自己内心已久的伤心和难过,完全没有考虑到父母是不是能够一下子接受自己离婚这样的重磅炸弹。

季菲菲慢慢地走回床边,用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地。

是在冬天吗?怎么会感到彻骨的寒意?

季菲菲仰面躺倒在床上,在明媚的阳光里,睁大双眼看着房间的天花板。 一滴泪水自眼角滑落,又迅速地隐入鬓角里,湿润了鬓边的几缕碎发。

还记得五年多以前离开家的时候,信誓旦旦地想要出人头地,做出番成绩来报答父母。想得是很美好,可是付出了五年多的青春之后,自己的梦想呢?爱情呢?

好像转眼间,全部都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五年恍若一梦。

梦醒时,把自己对爱情的那点期待,对自己的最后信心,轰然击碎。

似乎做什么错什么,做什么失败什么。

触碰到自己快要崩溃的那个点,悲伤铺天盖地地涌上心头,无法逃离,也没有出路。眼泪越流越多,衬得眼前那片阳光粼粼闪动,耀花了她的双眼。

季菲菲死死地咬住下唇,抬起手臂压在眼睛上,很快便湿濡了手臂上的那一块肌肤。

离开和高歌一起生活的城市,胸口像被巨石压住一样,沉重地让人窒息。而现在……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心却一寸一寸地变空。

除了绝望,剩下还是绝望。

她无限疲惫地想,高歌,我答应过你,要过得很好很好,可是,自己如今一无所有,不知是否能够实现对你许下的诺言,你不会怪我吧?

季菲菲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上午了。客厅空荡荡,家里没人。估计季爸爸回家一趟又去学校了,而季妈妈很可能是去市场买菜,顺便跟社区的老邻居们聊聊天唠唠嗑。

她匆匆走到洗手间的盥洗池前,拧开冷水的水龙头,掬起一捧直接泼上脸颊。

‘嘶……’可能哭得时间太长,眼角有些肿胀,被冷水这么一刺激,火辣辣地疼。但同时,昏昏沉沉的大脑略微清醒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细碎的短发不太服帖地趴在脑袋上,苍白的一张脸上挂着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睛,几乎看不出来本来的模样。有几滴水珠从她的脸上滑到被她自己咬得伤痕累累的唇角边,在脸上拖出几道长长地水痕,说不出的狼狈与凄楚。

凄楚?她季菲菲即便此刻沉浸在绝望之中,最不需要的便是凄楚。这幅可怜的样子到底是做给谁看的?谁又会来看?她心烦地走到厨房,从冰箱的冰冻层里拿出几块冰块包在塑料袋中,反复在两只眼睛之间交替敷着。

左右无事,她趿拉着拖鞋走回房间,一只手敷着眼睛,一只手铺被子,手机从被子里掉了出来。她觉得敷冰的手渐渐有被冻僵的趋势,就换了一只手抓着装满冰块的袋子抵在眼睛上,活动了一下冰得有些麻木的手指,拿起手机随便翻了一下通讯录,就打了过去。

电话都没费什么劲就被接通了。

一个温婉恬淡的女声不紧不慢地在电话那端响起,只是单听到一声‘喂’字便让人觉得像是一下子掀开遮住阳光的窗帘,迎面洒下灿烂的光,暖意融融。季菲菲在脑海里立即想象到那个人此刻的模样,一定是舒展开眉眼,唇角微微上扬。

“是我。”季菲菲坐在床边,敛去几分愁容,唇角染上了一抹浅笑,“晓蕾,我是菲菲。”

“菲菲?”声音充满疑惑,但听上去对方的心情此刻颇为愉悦,“可这是你的国内号码啊?你回国了?不是应该在墨尔本上班吗?怎么和高歌一起回来度年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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