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瑞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在那儿用小刀抠雪梨的核。他头都没抬,直接问道:“你打算谈什么? ”
“我的病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搬走了……”季菲菲还要继续说下去,忽然回想起之前问过赵嘉瑞的话,下周是他的生日呢。她意识到自己眼下说的话可能对于赵嘉瑞来说太过残忍了,于是停下来,没有说下去。
“说啊。”赵嘉瑞的声音变得很轻缓,“你怎么不接着说下去了。”
“你别这样,我……”季菲菲抬眼看向他,突然惊叫起来,“血!”她放下手里的杯子,冲上去拉住赵嘉瑞的手,方才在她眼皮底下,赵嘉瑞手中的小刀一下子地划破了手指,鲜红的血正自锋利的刀尖滴到雪白的梨肉上,又顺着梨肉的纹理迅速渲染开来。
“没关系,不小心切到了。”赵嘉瑞甩开季菲菲的手,把手指放到水管下,冲洗掉血渍,拿起案板上的梨,扔入脚边的垃圾篓里,“今天看来不能给你炖了,冰箱里只剩下这最后一个梨了。” 厨房明亮的节能灯下,他的眸底黯淡下来,显得异常幽黑深邃。
季菲菲瞅了眼那个染有血迹的梨肉,正孤零零地躺在刚换好袋子的垃圾篓里,胸口莫名地憋闷。自己又做错了吗?明明他看上去心情还不错,怎么突然说变脸就变脸了?她的手指动了一动,想去拉赵嘉瑞受伤的那只手,又在顾忌他眼前的情绪,终是没有伸出,狠下心说道:“你难道不懂吗?你有喜欢我的权利,可我没有一定要接受你的义务……”
赵嘉瑞脸色越来越阴沉,他一个字都不想再听下去,‘哗啦’一声,大力拉开厨房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假如当时季菲菲能够把她的目光从垃圾篓那个雪梨上移开的话,一定会发现赵嘉瑞的腰背绷得格外僵直。
作者有话要说:赵童鞋被秒了……从刚回家的甜蜜到季菲菲开口的拒绝,落差不是一般得大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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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Chapter37
“怎么又是这样!”季菲菲非常无奈地轻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无论她如何努力,谈话总是达不到她预期想要的结果。
在厨房转了一圈,想着怎样先将人给哄消了气。她眼珠一轮,拉开冰箱,翻出几种水果,削皮切成小块,满满当当摆了一盘子,又重新沏好一壶茶,端到了客厅的茶几上。给自己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才走到主卧的门口,敲了敲房门。
等了片刻,房内没人应答。可能敲得太轻了?她又用力敲了几下,仍旧没人应答。
赵嘉瑞不会这么小气吧?生气竟连房门都不让进了。她试着转了一下门把手,门没有锁,直接打开了房门。
同一时间,听到敲门声的赵嘉瑞随便裹了件浴袍走出了浴室。
惊鸿一瞥,季菲菲看见赵嘉瑞白皙坚实的胸膛微微袒露在浴袍外面,肩膀宽阔,整个人的身材呈标准的倒三角形状展现在她的面前。他手里还攥了条干毛巾,时不时地擦拭湿漉漉还在淌水的头发,几滴没有顾及到的水珠顺着黑色的发端流过光洁的额角,滑至那双明亮的丹凤眼眼角,轻轻一眨,像是泪滴从脸颊处淌下,不曾在颀美的脖颈处停留片刻,经过季菲菲最初看到的那片胸膛,隐入了浴袍中,延伸至更深处。
美男当前,季菲菲控制不住自己的双眼,向下瞟了瞟,赵嘉瑞身上的浴袍不长,只能勉强裹住大腿的一部分,而另外一部分则□在外。她红着脸目测了一下,两条长腿健美修长,有力地踩在地上,看不出明显纹理的皮肤上面还静静趴伏着若干来不及擦净的水珠,在灯光下发出炫目的折射,更衬得肌肤如玉温润。
“你你你……”‘美色’尽收眼底的季菲菲捂住烧红的脸,偷偷地吞了好大一口口水,这样肆无忌惮地袒露出身体上的优势,是在勾引她吗?
“怎么了?”不是季菲菲敲门找他吗?怎么光说个‘你’字就说不下去了?赵嘉瑞用毛巾擦了一下脸,将床头柜上放置的眼镜拿起,架在鼻梁上,仔细去端详面前颇为诡异地垂下头的季菲菲。
季菲菲目光飘忽,一根手指指着赵嘉瑞,嘴唇都抖得不利索了,生硬而又艰涩地说道:“你,你把衣服穿了,出来。”
这样简单的命令句若是在平时,赵嘉瑞根本不会跟季菲菲过多计较,反而会纵容她,宠溺她。女孩子嘛,娇蛮点,有什么不好的?但,今晚,赵嘉瑞的心情像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先是被逼着去相亲,又看到季菲菲做好饭等他一起吃,然后被季菲菲的几句话将一颗心伤了个透,现在虽是主动来找他,却又在命令他。哪怕就是个泥捏的人都不一定会忍得住,更何况是赵家公子从小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
电光石火般,气恼的赵嘉瑞单手扣住季菲菲的手腕,把她拉拽到柔软的床上,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双腿压住季菲菲的,使她半分都动弹不得。
“你想要做什么?”季菲菲不是第一次清晰地了解到她和赵嘉瑞之间的力量悬殊差距,早在几天前那次被钳制住的时候,季菲菲一半是出于惊恐和害怕的原因,才会不管不顾地甩了赵嘉瑞一巴掌。这次手腕被人抓住,哪怕再想甩巴掌,赵嘉瑞也不给她这个机会了。
“做什么?”一丝讥笑从赵嘉瑞的唇边绽放出来,眼底一片冰凉寒冷,似这春日夜晚骤冷的空气,“你知道什么叫做‘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吗?是我一直宠一直宠,把你宠坏了吧?你这张嘴怎么总是吐出些伤人心的话呢?”
他说得很有几分狠厉的气势,只是语气听上去却兀自让人感到哀伤,哀伤得令季菲菲千百种滋味一同盘旋在她的心口,酸涩酥麻。不等她细细分辩,赵嘉瑞已经俯□子,欺身上前,一寸寸拉近和季菲菲之间的距离。两人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赵嘉瑞将唇悬在季菲菲的上方,此时只要一说话,两人温热的唇便会擦过。
赵嘉瑞温柔又残忍的声音再度响起,明明轻柔的话仿如一把出鞘的利器刺向毫无防备的季菲菲:“既然是我宠坏的,那就让我来教教你好了……”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低沉悦耳的声音已经没入季菲菲红润香软的唇舌间。
“唔唔……”突如其来的吻让季菲菲大脑倏然充血,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的脑袋下意识地左右摆动了一下,却始终躲不开赵嘉瑞的侵袭。男人暖热的鼻息喷拂在季菲菲的脸上,呼吸间皆是赵嘉瑞身上特有的男性味道混合了沐浴露的清新香气。她感到吻在逐渐深入,双唇已不再是最初大力地被吮吸了,原本霸道的动作也温柔了下来。她寻了间隙,张唇想要说话,赵嘉瑞趁机将柔韧的舌尖探进了她唇齿的深处,灵活地悠游在她的牙龈间,似乎在搜寻着什么。突然,季菲菲张大一双似是覆上水雾的眼睛,想要看清面前的这个人,他竟然、竟然……
赵嘉瑞幽深的眼眸深处闪烁着隐隐地痛楚和迷恋的光芒,舌尖碰到了季菲菲努力躲起来缩在口中一隅的小舌,轻轻地勾了出来,以不容抗拒之势与之攀扯缠绕在一处,画圈般嬉戏。空气间的温度急速上升,唇舌火热的追逐让两人的喘息都急促了起来。赵嘉瑞黑沉沉的瞳仁镀上了一层情&欲的色彩,眸端流转处,暗沉的黑浓郁地几乎能够从眼眶中滴落下来。他舌尖一个翻转,将季菲菲的舌尖拽出粉唇外,翻来覆去地仔细吮吸着。甜蜜的滋味宛如最甘美的糖果,一尝便难以自制,本能想要得到更多的美好。
一开始只是想要惩罚一下季菲菲的本意,被心猿意马的他抛在了脑后,不知不觉地松开捏住她下巴的手,游弋过她身体玲珑的曲线,从凌乱的衣摆下方伸了进去,紧扣着肌肤光滑细腻的腰部,指尖若有若无地来回摩挲着那处敏感。
这种带有侵略性地深吻迷惑了季菲菲最后一丝神智,氤氲浅浅水雾的美眸在灯下印上晨曦般的亮影,如同将云霭雾岚全都收纳其中,身体上因为赵嘉瑞的触碰而像是被强烈的电流流窜过一般,顺着四肢每一处细小的肌理和毛孔传遍周身,令她禁不住轻颤起来,渐渐感到一种奇异的感觉自下腹涌了上来,以足以摧毁理智的速度随着血脉地加速流动而在身体内部不断攀升翻滚着,又慢慢汇聚到了下腹……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赵嘉瑞在理智即将消失的时候,及时地放开了季菲菲的唇。他稍微跟季菲菲拉开一点距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平复内心滚烫灼烧的情&欲,心里不断告诫着自己,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拇指却不由自主地抚上季菲菲那两瓣微肿的唇,反复揉擦,使鲜艳欲滴的色泽更加娇艳美丽。说是‘惩罚’,何尝不是一种试探,试探她的心。
然而,还未等他回味完这绵长美好的吻,便听见一道哽咽地声音自他边的唇瓣处溢了出来。
“怎么了?”赵嘉瑞对季菲菲从来说不上愤怒恼恨,只是偶尔为她的不屑一顾而感到生气伤心。他是把她放在心头疼宠的,更别说刚刚他们做过那样亲昵的行为,看到她用才从他手中解放出来的手背挡在了眼睛上,以为她是在羞惭,不由得心里又怜又爱。用唇轻轻地啄了啄季菲菲雪白的手腕,将那只白嫩嫩的小手扯下来,握在他的大手中,一侧头,这才看到季菲菲那双大眼睛已经泛起了水光,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有颗硕大的泪滴正聚在眼尾摇摇欲坠。
脆弱得教人只想将她揉进身体里。
赵嘉瑞心头像被什么触动了一下,忙把季菲菲抱在他的腿上,小心仔细地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容易破碎的名贵瓷器。他用还略带沙哑的嗓音在她的耳畔温和地轻哄着:“小傻瓜,告诉我,怎么了?”
“看我这副模样,你满意了?” 季菲菲眼角的那颗泪滴终于承受不住重量落下,拉出一条细长的水痕,又被慢慢风干,寻不到停留的痕迹,就像有些事注定了结局,有些人注定了留不住。她的心被蓦然刺痛,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她遭人强吻,不但没有强硬地反抗,原本坚定的想法还在吻至意乱情迷时差一点坍塌。结束这一吻后,她才真正地直视自己的感情,一直在抗拒,在挣扎,正是说明……自己正在陷落。她从最初与赵嘉瑞的相遇,到这几天的朝夕相处,以赵嘉瑞自身的魅力和种种温柔手段,任谁都无法抵挡,更不要说感情受过创伤的她了。
可是有好感又能怎么样呢?当年她不就是对高歌产生了好感,进而在一起了吗?落得什么好下场了吗?高歌极力想要掩藏的秘密被戳穿,父母离世,大彻大悟的他一心向往出世的清净,意欲剃度出家。而自己一无所有,看不清迷惘的未来,对爱情再也没有任何的期待与向往,剩下的只有恐惧和害怕,只想在个角落躲避外界的干扰。
“菲菲,你看着我。”赵嘉瑞扳过季菲菲一味低垂的脑袋,让她清楚地看到自己眼中的认真和情意,“我一直以为你并不喜欢我。直到那天,你打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纯洁的阿沈脸红了,肿么……肿么会吻上……啊……肿么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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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猜猜看,今晚会有加更咩?
☆、39Chapter38(加更)
“菲菲,你看着我。”赵嘉瑞扳过季菲菲一味低垂的脑袋,让她清楚地看到自己眼中的认真和情意,“我一直以为你并不喜欢我。直到那天,你打了我……”
“对不起。”季菲菲另一只没被赵嘉瑞握在手中的手握成拳,指甲戳刺在掌心中,提醒自己保持冷静,绝对、绝对不能被他给说服,为此她愿意打断他,放下所谓的自尊和矜持,对那天的事情道歉。
季菲菲的小动作和小心思,怎么会逃脱开赵嘉瑞洞察一切的双眼。他执起她攥紧的拳头,一根根温柔却又强硬地将手指掰开,看见掌心几道月牙痕迹,蹙起眉头,握住那只不停挣动的手,轻轻地将吻印在了上面。抬起头,他那蔓延上眼底眉梢的绵绵情谊挡也挡不住,明明白白地表露出来:“我那时便猜测你对我不是没有感觉的。这次……并不是想要亵渎你,只是想要探究一些东西,印证一些东西。”
“不!你不要说了!”季菲菲声音已变得干涩,脸颊上羞红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更显得肌肤如雪般凝滑,瞳仁深处的惊惧来不及隐藏住,只得大力地推搡赵嘉瑞的双臂,想要将他推离自己。
“为什么不要说?”赵嘉瑞骤然箍紧双臂,牢牢拥住季菲菲,力道之大几欲将她的骨骼血肉碾碎揉入自己的骨血里,和自己合为一体,“你告诉我好不好,你究竟在逃避什么,害怕什么。”
“痛……”季菲菲差点窒息,只能用还未被禁锢住的拳头不停地敲击赵嘉瑞的后背,“先松开手,好不好?”
赵嘉瑞知道自己是真的弄疼季菲菲了,忙卸掉了几分力,把头埋入她颈窝处,抚着她柔顺的发,一呼一吸间都是季菲菲身上甜美淡雅的味道,紧绷的心渐渐放松下来。绝对不能放手,他听到自己心底的叫嚣和渴望,这人现在正在自己的怀里,但,他绝对不能放手。
“你害怕我对你不是真心的?”他在季菲菲的额角印下一吻,缓和了语气,音调低沉下去几分,暧昧地贴在她的耳廓处,似引诱又似哄劝,轻声问道。
“不是。”耳际的麻痒让季菲菲下意识想要躲闪,怎奈身子被死死抱住,动弹不得,腰身逐渐瘫软了下来。
“菲菲,你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对不对?”赵嘉瑞一下一下摸着季菲菲后背,安抚她因为酥麻和不安而微微抖动的身体,“我们相识的时间还短,要说我爱你这种没影的话,别说是你,就是我自己都是不信的。但,我很喜欢你,爱上你也是早晚的事情。所以,你不要怕……”
“我们都不是少男少女,我今年二十八,你二十七,现在来谈什么情情爱爱,不觉得很肉麻嘛?”季菲菲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努力镇定下来,想着怎么挽回眼前的局面,于是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习惯性地目光闪躲了。
“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一眼看穿季菲菲意图的赵嘉瑞,根本没有给她半点可以后退的余地,一针见血地说道,“你受过伤,怕再次在同样的地方跌倒,这才是你在担心的问题,对不对?”
季菲菲在一刹那间觉得汗毛孔迅速扩张,一股凉意从脊椎处,爬满全身。赵嘉瑞什么都知道,轻易就能洞悉自己极力想要掩饰的一切。不过,她不无恶意地想:也许,只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离过婚,所以才推测出来的。**他老人家不是说过吗?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赵嘉瑞对于自己来说就是纸老虎!不过,她似乎忘记了,**他老人家还说过,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看着季菲菲脸上的表情丰富而又生动地快速变幻着,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赵嘉瑞勾起唇角,看来是说中了,果然跟自己想象地一样。他再接再厉,接着问道:“你不会想否认吧?”
季菲菲的表情一僵,立即进行反驳:“不,不是的。我根本不了解你,何况我离过婚,你家也不会同意的。”
“让我想想看。”赵嘉瑞故作不经意地迟疑了几秒钟,然后笑得像是一只正在捕捉猎物的狐狸似的,“我是什么样的人,通过这几天接触,或许别的不清楚,但我对你怎样,你绝对清楚。那么,你是更在意后面那件事吧?”
还是瞒不住……季菲菲有些沮丧地想,自己明明不是小白,怎么遇到赵嘉瑞之后,智商急速下降了几个档次呢?似乎在他面前,自己就是个孩子,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看在眼里,心里有数,却又肆意纵容着。尽管自己咬紧牙关不肯承认,但他确实所有的揣测都戳中了季菲菲心里顾忌的事情。
“你不是想从我这里搬走吗?可以。”有时,退一步可以争取到更大的利益,这个道理赵嘉瑞明白得很。虽说今天套出了很多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和季菲菲的关系也更近一步了,可季菲菲心里也已拉响警报,如果她一直不说话,再多的手段也没辙。还不如,他主动撤退,把诱饵扔出来,只等季菲菲自己一步一步地往陷阱里头钻。
“真的?”看赵嘉瑞认真地神情不像是在作假,季菲菲略略宽了宽心,点头说道:“你说吧,要是我能办的,尽量去办。”她可不敢把话说死,跟赵嘉瑞这种大尾巴狼过招,她是真的怕了,一不小心自己的把柄就被他牢牢地攥到了手心儿里。
“真的。不骗你。过了下周,你想回家,我开车送你。”只要过了下周,事情便会有所改变,赵嘉瑞心里暗暗补充道。
“那你说吧。你要我做什么。”只要不是太难办的事情,她都会尽力去做,然后……有多远的距离便和赵嘉瑞保持多远,见到了,也装作不认识。她也不仔细想想,以赵嘉瑞的能力都办不到的事情,怎么会是什么好事?
赵嘉瑞听见季菲菲答应了,便松开了她,用手抚摸着她细致光滑的脸颊,缓缓弯起眉眼,展颜而笑。可以看出他是发自肺腑地感到愉悦,他的笑似是四月里最能醉人的一抹春风,醺然柔软地落在季菲菲的眼底,拨乱了她刚稳定下来的心跳。
然而,下一刻,她听到赵嘉瑞说出的话,又让她如坠入了数九寒冬的深潭之中。那细砂流过器皿般的音线华丽地在房间里响起:“下周末,做我一天的女朋友。”
接下来的一周里,两人过得既温馨又惬意。
每天赵嘉瑞按时下班回家,正常情况下他一天要准备两餐,一早一晚,花尽心思,变着法儿换着花样给季菲菲做饭吃,有时季菲菲心血来潮也会收拾收拾家里卫生,下厨做做饭什么的。赵嘉瑞尽管看到她为自己忙这忙那,心里美滋滋地,但总是心疼季菲菲病没大好,便要那么劳累,还是明令禁止了她做家务。
季菲菲左脚踝上的扭伤已经消了肿,除了之前软组织挫伤的部位有些青紫的淤血表出了皮肤外,还真一点也看不出什么事儿来了。在赵嘉瑞的坚持下,每晚都要用药酒帮季菲菲按摩半个小时,就连那点青紫也渐渐消褪了。不再抽烟的季菲菲,每天饭后一碗川贝雪梨的滋润下,肺也松快了很多,加上药物的调理,已不再咳嗽了。
所谓白驹过隙,转眼便到了赵嘉瑞生日这天。
作者有话要说:在赵嘉瑞的坚持下,每晚都要用药酒帮季菲菲按摩半个小时,就连那点青紫也渐渐消褪了。
阿沈:我能说赵大尾巴狼是在趁机占便宜吗?啧啧,那肌肤光滑细腻的小腿,啧啧……
赵大尾巴狼使劲朝阿沈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
阿沈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神马都没有看见。
菲菲怒目瞪向某人:我还以为你是好心,原来是在占我便宜!!!哼!!【转身跑了……
赵大尾巴狼忙追上去,边追边回头对阿沈说:阿沈,你给我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阿沈挥舞着小手绢:慢走哟,亲~~~不送哟,亲~~~
☆、40Chapter39
早上起床时,季菲菲站在卫生间镜子前,端详着自己眼底下那抹浓重的青影,粉嫩的唇瓣下意识抿紧。(..)
昨天晚上,她一夜未睡,辗转反侧,到了大约天快擦亮的时候,才勉勉强强地迷糊了那么一小会儿。原本她是不想答应的赵嘉瑞的要求的,但架不住赵大尾巴狼一张舌灿莲花的嘴,说左右不过是帮他个忙,而且她既然不想近期找男友,假扮一次他的女友,帮他逃避相亲,也不算是件顶难办的事情。况且那人还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她肯出席这次生日宴,什么话都不用说,就算帮了他。
季菲菲完全可以不答应这个在她看来有点莫名其妙的要求,若是她真的想走,他又不可能把她拘禁起来。只是,她刚回国,对国内的一些事情都不太了解,安分惯了的她不想徒生事端,举手之劳,能帮就帮了。像赵嘉瑞那样的背景,日后做不成朋友,也没必要彻底翻脸做仇人。
“菲菲。”赵嘉瑞在客厅里喊她,“好了吗?好了的话,一起吃完早餐就要出门了。”
这么早?季菲菲蹙起了眉尖,一般生日宴不是中午或是晚上才会举行的吗?从来没听说过吃完早饭,便要出门参加生日宴的道理。季菲菲一边腹诽,一边快速地打理好自己。她一向注重诚信,既然已经答应了赵嘉瑞,再继续纠结下去也是徒劳。不管结果怎样,她会尽量努力去做好。
季菲菲从卫生间走出来,离得还不算近就发现赵嘉瑞今天一改平日里的休闲装扮,穿戴正式、周身整齐:黑底暗纹的衬衫,衬衫下摆被整齐地扎进了熨烫得笔挺的银灰色西裤里,精瘦的腰部别着一根材质上好的腰带,匀称紧实的身材被完美地烘托了出来。袖口处别有镶嵌白色珍珠贝壳的银色袖扣,搭配衬衫的颜色,显得格外有格调。他端着一杯牛奶正好整以暇地坐在餐桌旁等她,时不时喝上一口,腕间的伯爵表随着他的动作从衬衫袖口处偶尔闪过一线银光,只差西装和领带,一副社会精英模样的赵嘉瑞便可以新鲜出炉了。
赵嘉瑞见季菲菲走过来,将一份码在盘子里的三明治和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牛奶推到了她的面前,笑着问她:“你在看什么?”
“一直看惯了你穿休闲装,猛然一看你穿西装,觉得也很搭,好像你天生便适合这样穿戴。”看了一眼又一眼,季菲菲偷偷撇了撇,不管她是否情愿都不能否认赵嘉瑞穿黑正装似乎更耐看一些,因为常年坐办公室的缘故,肌肤白皙,五官的俊朗英挺,不像时下某些过于娘气的花样美男,却又因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而柔和面部的线条,也不似那些棱角硬朗分明的型男,剪裁合度的正装仿佛正是为他这种人而量身打造的。
事实上,确实潇洒迷人。
“那你以前以为我是什么?”赵嘉瑞失笑地仰头喝掉杯子里剩下的最后一口牛奶,喉结伴着吞咽的动作轻微的滑动了几下,说不出的性感,“是流氓,是无耻之徒?”
季菲菲正低眉顺眼地解决自己面前的早餐,控制住自己的目光不再跑偏,怎么自从前几天接完那个稀里糊涂的吻以后,在她眼里,无论赵嘉瑞在做什么,都对她散发出致命的诱惑。她听见赵嘉瑞在问她,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三明治,抽了张纸巾轻拭了两下自己的唇角,颇有几分装腔作势的优雅和从容:“我一直以为你是一只披着人皮的大尾巴狼。”
话说得很不客气,要是一般人听到这话,即使不生气,心里也绝不会舒服到哪里去。但赵嘉瑞是谁?他一心宠溺季菲菲,听到季菲菲这么说,非但不生气,反而还挺开心。他知道季菲菲不是在故意气他,而是对他说出心里真实的想法。唔,这样也好,至少是个很特别的存在,不是吗?他刚想要说什么,看见季菲菲喝掉杯子里的牛奶,端起剩下一半的三明治往厨房走去。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引起季菲菲的注意:“怎么剩下了?是不合口味吗?”
季菲菲停下脚步,打量了眼盘子里的三明治,微微翘起唇角,眼底闪过一抹讽意,语意双关地说道:“还不错。但我留学那么多年,早上图快捷省事,顿顿吃三明治,现在看到三明治就跟看到肯德基麦当劳那些快餐一样,跟鸡肋没什么两样。饿时可以咬两口,饱时嘛,扔掉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季菲菲知道赵嘉瑞聪明,擅于揣测人心,她都将话说成这样了,赵嘉瑞也该收敛一下在听完她的夸赞而露出的那几分得意了吧?啧,看上去真是碍眼!谁知,赵嘉瑞根本不放在心上,慢条斯理地拿起他那份三明治,自顾自地吃了起来。那是真不放在心上,赵大尾巴狼想得很明白,谁家两口子过日子不互相抬抬杠拌拌嘴?平淡如水的生活有什么意思?增添点情趣反而能够促进彼此间的感情。挺好!
幸亏季菲菲不是赵嘉瑞肚子里的蛔虫,她要是知道赵嘉瑞在想什么,非得用盐汽水喷死他!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解决完早餐,季菲菲捧着自己的化妆袋和要换的衣裙走到卫生间门口。“要多久?”赵嘉瑞正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娴熟地系着领带。他知道女生一般化妆都要很久,尤其在一些重大活动之前,打理个三四个小时都属于很正常范畴之内。
“半个小时内,肯定出门。”放下手里的化妆袋,季菲菲奇怪地斜睨着赵嘉瑞,问道,“我记得主卧的衣柜那两扇推拉门可是装有落地镜子的,你怎么跑到这里来跟我抢一面镜子。”
“习惯了。我原本公寓里的主卧里是没有落地镜子的。”整理了一下系好的温莎伯爵领带结,赵嘉瑞心情很好地拍了拍季菲菲的肩膀,侧身走出了卫生间,“你用吧。我去给车加点油。一会儿你忙完就去楼下等我。”
“好。”季菲菲点点头。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赵嘉瑞哪儿知道,他独自去加油这件事,差一点便打乱了他精心策划好的生日宴。
赵嘉瑞走后,季菲菲将手机的倒计时闹表设好,开始了准备工作。她先换好裙子,因为不知道赵嘉瑞的生日宴有多大的规模,她选了一件八分袖的白底水墨玫瑰真丝缎面旗袍。款式较传统,整套旗袍有三道黑色绲边,右衽大襟的开襟,侧面盘花扣一路系到旗袍下摆。北方四月初的天,说冷不冷,说不冷吧,还确实有那么一点冷。她又将一件米黄色缀有流苏的短披肩罩在旗袍的外面。细碎的刘海用卷发梳卷起,电吹风开至最大档稍稍吹了一两分钟,松开卷发梳,刘海自然蓬松地斜覆在前额上。短发两侧也用卷发梳配合电吹风稍微收拾了一下,发型整体饱满起来。
妆倒没怎么化,只注重突出了一下眼睛的部分。用BB霜遮盖住眼睑下的那团黑眼圈,细细描出两道弯弯的眼线,并在眼尾处向上勾出一个姣美的弧度,纤长浓翘的睫毛上刷了两遍睫毛膏,使得眼睛看上去格外晶亮有神。收拾完自己,她对镜子左右照了照,感觉还算满意,从化妆包内的几支唇彩里挑出一支桃红色的,薄薄地在唇上涂抹了一层,莹润得仿佛是瓷器上上好的釉。
她随意地在脖颈、耳垂后和手腕上撒了点香水,收拾好化妆包,回屋子又拎出一个的小包。小包上面攒满了小粒的白色珠子,非常精致小巧。她将随身必带的钱包、面巾、小镜子之类统统塞入了小包内。最后边戴珍珠耳钉,边换上鞋的时候,手机定好的闹表响了起来,刚刚好半个小时。她关闭闹表,拿起鞋柜上的钥匙,走出了大门。
搭乘电梯时,偶遇几名同乘电梯的住户,发现有人总是偷偷地将目光停驻在她的身上,也有那么一两个光明正大地打量了两眼她。时光之河仿佛瞬间逆流袭来,回到了一年前,她还是那个自信满满,神采飞扬的女孩。青春的血液充满活力地在她的血管里欢畅地流淌着,循环着,最终聚集到了心脏。
那时,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发生,什么伤痛都还没有到来。
神情恍惚的她随着人们一起走出了电梯,电梯的门在她的身后合上。醒过神来时,她发现自己站着的地方不是地下一层停车场,而是公寓一楼的大堂。赵嘉瑞的车加完油应该驶回停车场,她叹了口气,伸手摁了下电梯按钮,耐心地等待电梯再次到来。
包里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从手袋里翻出手机,铃声骤然增大许多,尖锐地回荡在空旷的大堂内。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她的身体倏地僵在了原地,那上面清楚地显示着两个字——高歌。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纯属过渡章节……
嗯,高歌他出现了,还出现得灰常是时候……
☆、41Chapter40(加更)
赵嘉瑞早早加完油,等在了地下停车场。(WW.Guan.O)一想到等会儿,可以将季菲菲正式介绍给自己圈子里的亲朋好友,心里陡然间生出说不出的快意。他甚至可以预见到赵更生在知道自己不声不响地突然冒出一个未婚妻时的愕然与恼怒。
是的,未婚妻,这个身份他会在众人的面前安在季菲菲的身上,也只会安在她的身上。
是谁说的,对一个女人最极致的好,便是给予她应得的尊重。
在赵嘉瑞的眼里,既然季菲菲早晚都要和他在一起,那么给她未婚妻的身份应该是足够尊重季菲菲的一种体现了。
赵嘉瑞调了一下车座的靠背,身子松懈地靠在上面,愉悦地想,看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刚想拿出手机给他妈妈打个电话,报备一下去火车站接他妈妈的时间,不料手机铃声大作。他看了眼手机显示屏——王彦利,这个时候他来电话做什么?
赵嘉瑞的双眼玩味似的眯起,漫不经心地勾着唇角,接通了电话:“有事?”
“有事。”对方也不跟他寒暄客套,显然有比较重要的事情要说,“你爸刚找过我。”
“他可真喜欢你。”赵嘉瑞唇际的笑意不改,“这次找你又有什么事情?难道说我的生日宴,他还想插一脚?”
“嗯”王彦利沉默了一下,无奈地说道,“他要我带宋晴以朋友的身份去参加你的生日宴。在席上向伯母暗示一二。”
赵嘉瑞话语里满满的都是嘲笑的意味:“我真怀疑这么多年残酷的政治斗争压轧下,我爸他怎么还能这么天真?他以为我妈会让我听他的安排吗?”
“宋晴对你似乎兴趣很大。你知道,她那样的女孩要是肯放□段讨好旁人的话,也不是什么难事。”王彦利根本没想到宋晴见了赵嘉瑞一面便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晚相亲宴过后,总找时间缠着他一直问东问西的。宋晴是他的学妹,他帮着点儿本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可赵嘉瑞这件事情除外。他是个商人,在他心里,凡事都有价值,都可以估量,为了宋晴得罪发小赵嘉瑞以及赵嘉瑞身后的李家人,他无论如何都是不肯的。所以,他才会提醒赵嘉瑞一声,免得没有心理准备,到时候见面尴尬。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开玩笑,别人不了解他妈,他会不了解?他妈只要沾上他爸的事儿,没有一件不是嗤之以鼻的。
当年的事儿,他妈没有一天彻底放下了,虽表面上活得洒脱,但心头的那个结却终究是无法解开。他妈这几年一直在积蓄力量,总想着找到恰当的时机,给他爸致命一击。眼下还不时候出手,但不代表他妈会帮他爸。她哪怕再喜欢宋晴,只要说出联姻对他爸政途有利,他妈是绝对不会同意。况且,最近省里有动静,他妈已经预料到了他爸闹出幺蛾子来,早就提点过他,不让他掺和到他爸与宋副省长的关系当中去。
“那我就照你爸说的做了。希望今天别出什么岔子来。”王彦利见赵嘉瑞说得这么笃定,应该是有了十成十的把握,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赵嘉瑞听见听筒里有微小的杂音‘嘟嘟’声,他看了一下显示屏,是季菲菲的来电。他没有心思继续跟王彦利扯下去,爽快地对他说了再见,切换到季菲菲的来电上来。
刚一接起,他便听见季菲菲喘息微微有些急促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赵嘉瑞,你那生日宴几点开始?”
“中午十一点吧。”赵嘉瑞一愣,忽然有种失去掌控的不好预感,忙补充道,“但——”
不等赵嘉瑞说完那个‘但’字,季菲菲马上打断了他:“十一点是吧?那你把生日宴的地址发给我。我这边临时有事,你先去吧,到时我打车过去。”爽脆的声音忽然被拉远,隐隐传来她跟出租车司机说去H大旁的那家名为‘品味幸福’茶点店的声音,很快声音又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好了,不和你说了,先这样。”
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让赵嘉瑞说出来,手机就被挂掉了。
只是出门加了趟油,怎么横生出这些枝节来?不啻于在一盆炭火上泼上了凉水,赵嘉瑞片刻之前还颇有兴致的心情慢慢低落下来,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季菲菲这样急匆匆地赶去?电话里,他后半句还来不及跟季菲菲说,生日宴是十一点,但他们要先赶去火车站接从省城赶来的他舅舅和他妈妈。
看来计划有变动了。他面上一片淡漠,收起了手机,手紧紧地握住方向盘,指节都攥得发了白。这个生日宴是他前几天临时起意办的,目的只有一个,趁着生日宴,将季菲菲的身份坐实并将她牢牢拴住。这场眼瞅着戏紧锣密鼓地奏起了西皮原板,即将拉开序幕准备正式上演了,主角却去忙别的事情。赵嘉瑞有些担心,自己谱好的这折戏是否还能顺利地唱的下去。他挫败地拉松领带,缓缓启动车子,开出了车库。眼下,凡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边赵嘉瑞正郁闷不已,那边季菲菲怀着紧张忐忑地心情赶到了茶点店。
她临进门前,目光无意瞟到路旁的那几棵法国梧桐,已然抽枝发芽,枝桠上挂上重重的嫩绿。远远看去,生机勃勃,春意融融。
“季姐?”一大早,茶点店还没开始营业,小丁在吧台做着准备和清洁的工作,她听到门上悬挂的风铃声响起,抬起头却十分意外地看见季菲菲一身海派旗袍,婀娜娉婷走来。
“我约了人。你给我杯热水就行。”季菲菲今天的装扮不太适合坐高脚椅,只能矜持地站在吧台边,拍着吧台的理石台面说道。
小丁见季菲菲显然精心打点过的妆容,知道她肯定是约了什么重要的人。端来一杯热水递到季菲菲的手边,探询地问道:“是很重要的人?”
小丁眨巴着晶亮的眼眸,忍不住想要八卦的模样取悦了季菲菲。她斜睨了小丁一眼,好笑地说道:“你管好自己就好了。”这一眼,眼眸里横波轻扫,无限风情不经意流露而出。
季菲菲实在没心情跟她贫,一想到等下要见到高歌,她那拢在盛有热水的马克杯上的柔嫩十指不可遏止地颤抖起来。
“季姐……”小丁觉得几天不见季菲菲,有一些东西不一样了,又说不出个究竟来,只好低声唤了一下季菲菲,然后由衷赞叹道,“你这么打扮,真好看。”
季菲菲听到这话,忽然笑了。就在两周前,相同的地方,同样的人曾对她说,‘这头发剪了,妖娆去掉了,那份心情也随之没了,虽说多了几分清纯,不过……你有心事吧?这眼睛藏了许多的东西。’她弯起一双荡满笑意的眸子,轻展双臂,脚尖点地,在原地转了个圈,故作妩媚地眨了眨眼睛,问道:“现在还像以前那样吗?”
小丁双手撑在吧台上,欣赏着眼前的美人,纵然只淡淡描画了眉眼,可这柔媚清丽的风情从这身段,这眼神,这举手投足间如流水般纷纷流淌而出。真是活生生的妖孽啊。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深邃难解的光,脸上却扬起促狭的笑容:“季姐,我可记得自己之前说得不止这半句话哦。前面那半句怎么不记得了?你不记得没关系,我还记得,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风情,一颦一笑都成景色。”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趴在吧台上。半晌,小丁敛起了笑意,指尖轻抚过季菲菲一侧耳垂上的珍珠耳钉,缓缓说道:“真好,现在看你这样,我想,大家就能放心了。”
耳垂那处软肉比较敏感,被小丁微凉的手指轻轻触碰,季菲菲身上顿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她将已不再发抖的手指重新贴在马克杯上,为了掩饰不自然,故意玩笑道:“小丫头!比我小好几岁呢,怎么听上去反而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小丁一双眼睛清澈见底,一瞬不瞬地盯紧季菲菲,仿佛她的眼里只能看到她:“在大家眼里,你才是小丫头呢。”
季菲菲总觉得今天的小丁有点不太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她现在一心惦记着高歌,没有心思细想小丁的情绪,只是嘴里敷衍地应着:“越说你越厉害。”
小丁若有所思地望着季菲菲明艳的容颜,开口道:“你……”她正想要对季菲菲说些什么,茶点店的门再次被推开了。走进来一名仪表俊逸的男子,身穿米白色V字领针织衫,随性中多了几分风雅。他含笑走到季菲菲的面前,神态坦然自若地问道:“在做什么呢?”好像他和季菲菲仍然生活在一起,她还是他的妻。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滴男主……所以说,不能高兴太早,是不,小赵童鞋?
☆、42Chapter41
“你来了?”季菲菲将马克杯举到高歌的面前,微微的笑意犹在嘴角,“热水,喝吗?”
高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着季菲菲的手,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热水。季菲菲却因为高歌的这一眼,心里凉了半截。这一眼太自然了,自然到根本不像是相爱的人重逢时应涌现出的喜悦之情,而是……淡淡的怜惜和欣慰居多。季菲菲收回手,垂下眼睛,尽量不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她对身旁的小丁说道:“再来一杯热水吧。”说完,握紧手中的水杯,径自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走过去坐下。
手中水杯里的水汽蒸腾,思绪随着这些水汽慢慢飘散、飘远……时光浮光掠影地迅速后退,和高歌共同经历过得那些记忆的片段如轰然碎裂地玻璃碎片般,摊在脑海里,没有一片是完整的,全都是支离破碎。那些自己曾经珍存在心底的,自己曾经想用一生去铭记的记忆全都一片一片地摆在了眼前。
她不是没有后悔过,多少次午夜梦回,她不止一次去猜测,倘若因缘际会的时候,自己用心去珍惜,是不是那样欢乐地时光也不会这般稍纵即逝,转瞬溜走。
在澳洲离婚是需要一个月的冷静期的。在递交离婚申请之前,高歌和她在他们曾经共同居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家里面,长谈过一次。
那一次,高歌跟她郑重地道歉。
那天,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远处乌压压地黑云阴沉沉地附在天际,空气中弥漫着枝叶**的潮湿气息和泥土的腥味。她也是坐在窗边,围着一块苏格兰羊毛薄披肩,斜卧在宽大的沙发上,看向窗外的雨滴,耳边传来高歌被雨滴声模糊地声音。有些听进她的耳朵里,有些却在她的心不在焉中不着痕迹地忽略了。
不能怪季菲菲不去仔细倾听高歌的故事。恐怕任何一名正常的女性在听到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多年的男人竟在过去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光辉’情史之后,谁也好受不了。高歌的声音总是清亮得有些像少年人特有的音色,又略带了轻微的磁性,听到耳朵也算是种享受,只是内容实在让她提不起任何兴致来,而长时间睡眠不调,又导致她整个人昏昏欲睡。
后来再想起这一天,季菲菲觉得那可能是他们可以和好的最后一次机会。但,她没有把握住。彼时,怀着怨怼的她甚至不屑去把握。
只有彻底的失去过,那些不被珍视的记忆残片,才会历历鲜明在眼前。
“菲菲……”那道声音的主人坐在离她不远处的一把椅子上,双腿交叠,双手交握放在膝头,语气中带有一丝讨好和脆弱,“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便忙于生意,将我一个人独自放在家中,让保姆看护。我永远只是一个人,不管怎样,生病或是调皮,父母都不会多看我一眼。只会在回家的某一次,塞给我大把的钱,以为我可以买到一切我想买到的东西,那便是对我好。学校开家长会,十次里,差不多父母只会去那么三四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