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苏怡雪到一处陌生地方,唯二认识的季菲菲和赵嘉瑞又跑到了旁边那一桌去,剩下她自己站在那里颇有些尴尬。而在这时有人为她解围,安排好座位,她不由得多看那人一眼,由衷地道了谢。
“不用谢。”王彦利一身笔挺西服,虽不似赵嘉瑞宽肩阔背穿起来显得派头十足,却也是一表人才。他又招呼服务员端来碟子筷子等一应餐具,才笑着递上名片,说道:“王彦利。”
“苏怡雪。”苏怡雪接过名片来不及细瞧,先礼貌性地交换了自己的名片。
“苏小姐原来是致远的市场部主管。”王彦利早已认出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当初在办公楼下的咖啡店和吴珊茹过招的那个人,他看了眼名片上的头衔,寒暄了起来,“听说致远的师资力量强大,经营多年,名声远播,是补习界的领军企业。”
“王总真是太客气了。”苏怡雪晃了晃手中的名片,意味深长地说道,“智博可是连锁集团,上到私立高中,下到民办补习班,无一不涉猎其中。讲起领军人物来,可是非智博莫属啊。”
“哦?”王彦利的眼底闪过一道饶有兴味的光芒,干脆坐到了苏怡雪的旁边,占了赵嘉瑞本来留给季菲菲的位置,“如果苏小姐这么看好智博,不如到我们这边工作,薪金待遇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一直听说致远的市场是做得最好的,这次有幸可以见到苏怡雪,王彦利恨不能自己多生两张嘴好把眼前的人给挖到自己的公司去。
“致远的老总对我有知遇之恩,做人自然不能忘本。再者,智博再好,并非非我不可,致远再小,它需要我一日,我便留下一日。”苏怡雪从不知道什么是委婉,说话一向刻薄,今天这种情况她还是对王彦利心存感激的,尽管她毫无回旋余地地拒绝了王彦利,但已经尽她最大能力和缓了语气。可能不了解她的人听上去多少还是有些生硬。
“苏小姐,不用拒绝地这么干脆,人总归是要给自己留条后路的。”王彦利一点也不在乎苏怡雪的拒绝,反而规劝了一句便立即巧妙地岔开了话题,“今天嘉瑞一直在等你……”
“我朋友。”苏怡雪在王彦利面前明确了自己和季菲菲的关系之后,想起季菲菲是因为高歌的缘故而放了赵嘉瑞所有亲朋好友的鸽子,不由得唇边逸出一声轻笑。
这世上的事,谁说得清到底是谁负了谁呢?
“怎么?”王彦利听见苏怡雪那一声极小的笑声,扭回头时,苏怡雪已恢复了平时冰冷的腔调,他只好困惑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苏怡雪看了眼桌上的五粮液,拿起来,自己满满斟了一杯说道,“菲菲是因为我的一些私事耽误了,十分抱歉。这样,我敬王总一杯,还望海涵。”
“这又不关我的事。”苏怡雪这样说,王彦利反而不好意思了,本就没他什么事儿,是他自己八卦好奇追着别人问,“你要是想道歉,就跟嘉瑞道歉吧。”
“王总也知道不关自己的事儿啊!”毒舌作用再次被发挥了出来,苏怡雪自顾自说完,仍是将满满的一杯酒尽数给喝光了,“你看我这张嘴……只能以酒致歉了。”
眼看苏怡雪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王彦利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好闷头陪苏怡雪喝下了自己杯里的酒。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问我为什么改文名
自从被人吐槽像马桶台电视剧的名字后,阿沈吐血一升,痛定思痛,决心改名
你们千万别拦着我,千万别……
好吧,你们可以接着吐槽新文名,我认了,没关系的……
☆、46Chapter45
他们之间的对话仅限于两个人之间知道,外人不得而知。所以,赵嘉瑞牵着季菲菲的手转回席面的时候,惊讶地发现王彦利正一瞬不瞬地将视线停滞在苏怡雪的脸上,一手搭在她的椅背上,一手端着杯子缓缓地呷着酒。
“那是苏怡雪吧?”停下脚步,赵嘉瑞眯起双眸,打量起面前诡异的画面,偏头问身旁的季菲菲,“我记得她是闻达邹浩初的前女友吧?”
“怎么?你想让我把我朋友卖给你朋友? ” 面对眼前的阵仗早已后悔把自己卖给赵嘉瑞的季菲菲辛苦地维持着快要僵掉的笑容,心里不知道把赵嘉瑞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骂了几个来回了,还想让她把自己的朋友给卖掉,啊呸,简直是白日做梦。
“你不是答应我做我一天女朋友的吗?本来是要领你去车站接我妈和我舅的,现在可好,你不仅爽约了,还迟到了。原来,你就是这样信守承诺的。”赵嘉瑞低下头,将柔软的唇贴蹭在季菲菲的耳垂上,压低嗓音,以蛊惑人心的音调在她耳畔低语。
男性灼热的气息连带着赵嘉瑞身上特有的淡淡香水味道仿佛织就一张无形的网,毫不费力地将季菲菲兜在网中央,让她的脸瞬间被烧红了。难道他又要使用美男计?美男计……季菲菲下意识看向赵嘉瑞,那深邃无垠的眸端深不可测,像是什么都能将其看穿,教人无所遁形,又像是两汪可以溺毙人的深潭,温柔地向她传递莫名的安心感。
只这一眼,‘啪嚓’,自制的神经倏地断裂。
她半是理亏,半是控制不住自己‘砰砰’跳乱节奏的心脏,立刻撇过头去,不敢再去看他,如同那眸子是出自会令人化身成石的杜美莎的身上,教人避之唯恐不及。
“邹浩初都快结婚了,你觉得苏怡雪是不是也该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了呢?”季菲菲那过于剧烈的反应让赵嘉瑞轻笑不止,温热的呼吸悉数喷洒在季菲菲的脸侧。
在外人的眼中,赵嘉瑞和季菲菲两人处于热恋之中,难免卿卿我我难舍难分,实属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席间只有一个人用愤怒的目光狠狠地瞪向他们,不用说,这个人便是宋晴。她从季菲菲甫一露面开始,血液就仿佛从脚底被瞬间抽走了,全身转凉。既然大家都知道赵嘉瑞已经有了女朋友,为什么还要将她介绍给他?为什么还要给她那些细小的暗示与希望?她宋晴,堂堂副省长的女儿,又不是没人要!赵嘉瑞这样默不作声,背后猛插一刀的做法,不啻于给予宋晴莫大的耻辱。
攥紧手袋带子的手指节间因太过使力而变得青白,宋晴的自尊心使她多一秒钟都不愿坐在席上。好歹她爹也是副省长,从小受尽各方人员的关心与宠爱。被人捧惯了的宋晴,自然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会像赵嘉瑞这样把她的真心丢到脚边,还不忘踩两脚的。她不管旁人怎么看她,反正无论做什么,都在宴席最初给她扣上了一个‘没有’教养的帽子了,不是吗?霍然站起,她拿起桌子上盛有茶水的茶壶就向赵嘉瑞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已坐到席间,低声讨论到底要不要将苏怡雪介绍给王彦利的季菲菲和赵嘉瑞根本没有防备宋晴会来这么一手。说时迟那时快,宋晴站在离他们还有几步远的地方,等到季菲菲和赵嘉瑞两个人察觉抬起头的时候,揭开茶壶盖,一扬手,整壶茶水兜头泼下。
或许女人的第六感总是比别人强,季菲菲在感到有人怀有恶意逼近时,率先看到了靠过来的宋晴,和她手中的茶壶。等到宋晴举起茶壶的那刻,季菲菲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心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大脑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直接条件反射,大力推开了身旁的赵嘉瑞。
“菲菲!”猝不及防地被季菲菲这样一推,赵嘉瑞摔下了椅子,扭回头看向季菲菲时,发现那壶茶水有半壶洒在了他刚刚坐着的地方,另外半壶茶水淋在了季菲菲那身雅致娟秀的旗袍上。白底的旗袍因沾了水,快速地勾勒出季菲菲单薄衣衫下那动人的曲线。
幸亏茶水上得早,虽然后面又添满了,但还算温热,不会太过烫人。否则季菲菲就不光是被淋透这么简单了,即使烫不下一层皮也能烫出几个水泡来。
赵嘉瑞的脸沉了下来,他脱□上的西服掩在季菲菲的身上,眼神冷得凝结成冰,似乎能戳彻他人的脊髓。是谁给宋晴这样的胆量,在他的生日宴上肆意妄为,任意捣乱?她爸是副省长,难不成她就可以凭此无所顾忌地大闹天宫了?他转身冷冷地看向宋晴,面无表情地说道:“宋小姐,是你自己出去,还是让我请人送你出去?”
“你以为你的生日宴我稀罕来!要不是你爸他……”宋晴不甘示弱地回瞪赵嘉瑞,刚说了一句半的话,被一旁刚从这场变故中醒过神来的王彦利捂住了嘴。
“你松开,让她把话说完。”赵嘉瑞双手抱在胸前,仿佛很闲适地在跟王彦利聊天,只是那源源不断地寒冷气息从他的身上不断被释放出来。赵嘉瑞眼中那两簇犀利冷芒,直直钉向王彦利护着的宋晴,脸色黑沉沉好似乌云密布,一点都看不出是平时那个总是挂着得体微笑的人。
“嘉瑞,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王彦利心知宋晴的失控一多半要由赵嘉瑞负责,毕竟参加过相亲宴的对象,突然当众冒出个感情甚笃的女友来,任哪家心高气傲的千金小姐都受不了。这事说到底,是赵家不睦造成的,宋晴多少是被牵连其中。
包厢内剑拔弩张,各不相让。
“是对谁都没好处,这样不把我们李家放在眼里,我确实需要跟宋副省长好好沟通一下。”说话的是李海燕,她此刻仿佛换了个人,收敛起一贯的从容温和,从骨子里散发的气势倨傲而冷酷,凌厉地如一把锋利的剑,令人胆寒。
“李姨,实在不好意思,人是我带来的,给您添麻烦了。”王彦利蹙眉压制住惹了事仍在不断挣扎的宋晴,要不是念在大学读书时的那些情谊,真想把这个分不清主客场一味瞎闹的姑奶奶扔在这里不管了。她不要脸,他还要这张脸。他环顾了一眼四周,入目处,都是护短的主儿,哪个不是本省有头有脸的?心底暗叹,得,都得罪不起。今天要想把宋晴全须全尾地送出去,自己不退一步是解决不了眼前的事了。他对李海燕说道:“李姨,要不这样,我把人送回去,再向您赔罪,任您处罚。”
“别把我说的那么不讲理。”毕竟是从小看着王彦利长大的,看他把话说成了这样,李海燕到底心存不忍。她冷哼一声,朝王彦利摆了摆手,示意他要走赶紧走,别在这儿继续堵心:“这件事本就跟你没有任何牵连,我恩怨向来分明,该是谁的就是谁!”
“谢谢李姨。”王彦利知道搞定了李海燕,别人不会站出来多说一句,拖着还在不断扭动身体想要挣脱他的宋晴赶紧离场了。
“啧!”李海燕心说,就这样吃不了小亏顾不了大局的女孩赵更生还真敢往自己面前推。她退回自己那桌,对众人说:“你们都站着干什么?都坐!大家只管吃着喝着,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还有一件喜事本来是想晚一点告诉大家的,现在提前公布也没什么。季小姐现在是我儿子的未婚妻了,希望很快就能让大家喝上喜酒。”
“嘉瑞有福啊,得了这么一个大美人。”
“争取早日生个胖娃娃!”
特别相熟的几个人带头起哄了两句,气氛再次回暖了上来。
“你不要紧吧?”刚刚包厢内的变故尽收苏怡雪的眼底,她此刻没心思想别的,有点担忧地问身边还穿着一身湿衣的季菲菲。
“不要紧。”季菲菲紧了紧身上做工精良的西服,低垂下脑袋苦笑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傻,非要卷入赵嘉瑞的破事中!明明跟自己没多大的关系,不过是临时被拉来演了一场戏,却把自己给搭了进去。刚刚听到那个女人的口气,那可是副省长的女儿,一直想要低调做人的她究竟是招谁惹谁了,以后要她怎么在国内混。这就是所谓的树欲静而风不止吗?不过,这样锋芒具露的赵嘉瑞她倒是第一次见到,是为了她而生气的吗?
赵嘉瑞担心地看向兀自想着心事的季菲菲。他真的是千算万算没算到宋晴竟然会当众撒泼。其实,赵嘉瑞根本不了解女人。女人相对来说更感性一些。甭管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只要是女人,怒火爆发起来是不论场合不论地点的。看看宋晴便是最好的例子,平素绝对不会做出任何有悖于她教养的事情,但脾气一经点燃,直接当场给你颜色瞧,哪还有一点受过良好教育的影子。
作者有话要说:我最近家里出了一些事情,所以可能不能及时回大家的留言。还有一些跟我一起努力的筒子,如果没看到我去大家文下打分,千万不要介意,我忙完这阵子就去给你们打分,么么。
文我全部放到存稿箱里了。
应该不会有断更的现象出现,除非*抽了。
所以亲爱的们不用担心这文。
☆、47Chapter46
赵嘉瑞走到李海燕面前,附耳对她说了些什么。(..)李海燕深深地看了赵嘉瑞一眼,被岁月洗涤得深沉的眸子神色难辨:“你是寿星,怎么能说走就走呢?”赵嘉瑞抿起唇角,什么都不说,只是执拗地看着李海燕。
“你去吧。”看儿子这副模样,她说什么都成了多余,用眼角的余光偷看坐在那边桌上正用纸巾擦拭粘在旗袍上茶叶梗的季菲菲,对身旁的儿子说道,“这个丫头比宋晴强,还算你有眼光。”
“谢谢妈妈。”赵嘉瑞伸手轻拥了一下自己妈妈瘦削的肩膀,似乎近年来他妈妈一直在清减,心中多少还是生出了些愧疚之情,“多注意身体。”
“我会的。”李海燕轻拍儿子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叮嘱道,“没什么事儿就回省城吧,你外公也挺想你的。”
“好的。”赵嘉瑞点点头,应下了。抽走了自己的手,向季菲菲走去。
李海燕看着儿子的背影,心中万千感慨,儿子终是长大了。
“走吧。”赵嘉瑞一手拿起季菲菲放置在膝头的手袋,一手拉住季菲菲沾水湿漉漉的手。
“去哪儿?”季菲菲昂起头,看着赵嘉瑞,不解地问道。
一些水渍打湿了季菲菲的鬓边,做好的发型狼狈不堪地贴附在她的额角脸侧,长长的睫毛微翘,一片淡淡的青影被映在了眼睑的下方。赵嘉瑞不自主地由心底升起一股怜惜,他拨开覆在她额前的湿发,湿濡的唇瓣轻轻地印在她的眉心处:“衣服湿了,穿在身上不舒服。”
季菲菲不想在这么多的人面前,享受赵嘉瑞赋予的莫名其妙温柔体贴。可她此时的身份是赵嘉瑞的女友,身为他的女友,她又不能因为他的亲昵动作而将他推开。还来不及想明白,他的唇一触即离,并没有近一步进犯的意思。她搞不懂赵嘉瑞到底在想些什么,索性将不悦撇到一边先不管,自顾自的解释着眼前的情况:“可我没带多余的衣服来。”
“没事。”摸摸了季菲菲被水泼洒后转凉的脸颊,偶尔还有细小的水珠滚过细腻的肌肤,扭头对坐在那里看戏的苏怡雪说道,“我先把你送回家。”
“你要走?你今天不是……”不等季菲菲说完话,赵嘉瑞已将季菲菲拽出了包厢的门。
“等等我,走得真快。”苏怡雪不紧不慢地走在两人后面,弯起一双眼眸,刻意地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戏谑,玩笑着说:“可惜了那么好的五粮液。我还没尝过几口呢。”
“你今天戏可是看够本了。”看这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季菲菲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这边一堆地烦心事,她可没心情跟苏怡雪继续开玩笑,转念想到她和王彦利坐得那样近,而王彦利又那样护着泼水的那姑娘,不免回击道:“不过,说不定你也在戏中。”
“什么意思?”苏怡雪微微怔忪,疑惑地问道。
从后面抱住季菲菲纤细的腰,赵嘉瑞摁亮等待电梯的按钮,淡笑着解答苏怡雪的不解:“她的意思是,你和王彦利在这出戏中也出演了各自的角色。”
“王彦利?王总?”听明白赵嘉瑞话中的意思,苏怡雪当自己是听错了,又强调了一遍,看到季菲菲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只是在赵嘉瑞怀中想要挣扎又不知因何原因并未实际动作,心中了然。她一改平时冷淡的表情,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说道:“智博的王总想要将我挖过去,可惜我对我们公司可是一心一意。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说的。要让致远的同仁听见,还指不定闹出多大的风浪呢。”
季菲菲看见苏怡雪这种要笑不笑的表情,心头一紧,怎么没管住自己的嘴,一时忘记这人的脾气了。她再不敢多说半个字,趁着赵嘉瑞禁锢住自己身子的机会,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藏入赵嘉瑞的怀里。
电梯‘叮’地一声,刚好在三人面前打开。赵嘉瑞半拉半抱着把季菲菲弄上了电梯,对苏怡雪说道:“地下一层,谢谢。”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讲什么派头,站在酒店门口等泊车小弟慢悠悠地把车开过来,让别人看季菲菲的笑话。倒不如直接坐到车库,自己取车开走方便。
“开车来的?”苏怡雪摁了一下写有‘-1’的按钮,想起杨晓蕾他们家的奥迪,好奇地问道,“你开的是什么车?”
“尼桑。”赵嘉瑞回答道。
“我听别人管你妈妈叫什么李主席,你妈妈是……”说到车子,季菲菲倏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省妇联主席。”赵嘉瑞狐疑地看了看怀中的季菲菲,这丫头转换问题也太快了,他都有点儿跟不上她的思维了。
看来赵嘉瑞的家世比自己知道的还要高出许多,坐在她妈妈身旁的两位身穿戎装的军人一身正气凛然,腰杆笔直,表情严肃,那军衔是少将吧?当时,赵嘉瑞让她喊的是舅舅。季菲菲略一犹豫,接着问道:“坐在你妈妈身边的那两位舅舅……少将……”因为匆忙,她只是用眼睛大约扫了一下,不敢确定。
“哦,本想宴席结束后,跟他们好好交谈一下的。事发突然,没来得及。”电梯已到达地下一层,赵嘉瑞扯着季菲菲的手朝他的尼桑车走去,“那是我的大舅和二舅。我外公一共三个孩子,我妈是最小的。”
“你们家可真够低调的!你开尼桑车就算了,那么大的干部从省城来我们市不开车,反而坐火车。”不出自己所料,他不仅仅只有个市委书记的爸那么简单。季菲菲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心头一紧,说出的话便不阴不阳起来。
坐上车子,赵嘉瑞侧过头认真地对季菲菲解释道:“我妈坐轿车太久会晕车,我舅舅他们是陪我妈一起坐火车过来。还有……”他挑起一道眉,不顾车上还有个‘电灯泡’苏怡雪,偎向季菲菲的肩窝,“不要为门第这种事操心,我妈可是很满意你的。”
“那是你妈不知道我离过婚。”季菲菲用手推挡着赵嘉瑞的靠近,现在可不是在宴席上,不需要顾及什么女友的身份。
“我妈会知道的。”赵嘉瑞也不勉强季菲菲,随着她推过来的手,坐正了身子,唇角挂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菲菲,这些都不需要你担心。”
季菲菲心里不是滋味地想,这人怎么在什么情况下都是一派风轻云淡的模样呢?看着真让人觉得可气。脑海里忽然窜出一副画面,是赵嘉瑞在看到自己被水泼湿后面沉似水的表情。
有的人事事计较,恨不能锱铢必较,人人都放在心头,却未必真正明了自己最在乎的那个是谁。
而有的人未必事事关心,人人在乎,他们只关心他们想关心的,在乎他们觉得值得在乎的。
赵嘉瑞恰恰便是这类人。
季菲菲扭头看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心里是一阵甜一阵酸。一面觉得自己陷得这样快对不起高歌,一面又觉得以自己的条件根本配不上赵嘉瑞。
车厢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季菲菲那点小心思,苏怡雪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无非就是放不下的前夫和过于自卑的心情。或许还有……坐在后排的苏怡雪若有所思地看了前面的两个人一会儿,问道:“刚刚泼菲菲一壶茶水的那个女人是谁?”
“那是我爸介绍的。据说这女人温柔贤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不过就我爸那眼光,放着我妈不要,娶别人……”言下之意,他爸向来不会看女人。赵嘉瑞本就不待见赵更生,连带着也不待见宋晴。他一直觉得他爸看得上眼的女子,再好也就那样吧。不知是他的先入为主起了作用,还是赵更生的眼光确实有问题,宋晴一好好的大姑娘偏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出偏激的事情来。
“不管那女孩人怎么样,她可是副省长的女儿,我们菲菲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这下梁子结得这么大,你让我们菲菲以后怎么在本市混?”赵家那些破事,苏怡雪是一点都不想多知道。但,季菲菲这次无端惹了一身骚,无论怎样,赵嘉瑞都要给她们一个说法。
轻易不给人承诺的赵嘉瑞明白今天若是不说些什么的话来安季菲菲的心,就太对不起无辜受牵连的她了。正好绿灯变红灯,车子被迫停了下来。他偏了偏头,对坐在副驾驶位后排的苏怡雪保证道:“你放心,菲菲的事儿我心里有数。”
季菲菲心说你跟谁在那儿保证呢,被泼水的是她又不是苏怡雪。她用手指狠狠一戳赵嘉瑞的腰眼,嘴上却是一本正经地说道:“看路,马上变灯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勤奋的存稿箱,收藏我吧,我会更加勤奋哦,么么~~~
☆、48Chapter47
很快,苏怡雪的家到了。
苏怡雪大吃一惊,她根本没有告诉过赵嘉瑞她家住在哪里,以为季菲菲会说,实际上季菲菲光惦记着自己的那些小心思了,压根就没理会这一茬,那么赵嘉瑞是怎么知道她家住在哪里的?难道之前季菲菲曾经提起过?她抬头去看季菲菲,发现对方也一脸惊讶地看向自己。于是,她摊了摊手,向季菲菲表示自己从未说过家里的住址。
“你是怎么知道怡雪家住址的?”似乎赵嘉瑞在季菲菲面前永远扮演着无所不知的角色,季菲菲认为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未卜先知,除非事前做好准备。
“你放心,我绝对无意去调查苏小姐的事情。只是听人说起过罢了。”赵嘉瑞堪堪停下车子,听到季菲菲的问题,随口回答道。
“听人说起过?是邹浩初说的?”会是谁告诉赵嘉瑞的?周围这些认识赵嘉瑞的人中,杨晓蕾和陈思宁要卖也是先卖她,谁也不会没事在赵嘉瑞面前卖掉苏怡雪。
“其实,我早就认识邹浩初这个人了。我们公司的账目就是他们会计事务所在做的,那天看你们气氛一开始那么僵,我只好装作初次见到他。”不知该怎么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面前两个人,赵嘉瑞有点烦躁地从置物柜中掏出了蓝芙蓉王。他打开一点车窗,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才接着说道,“邹浩初有他的难处……他妈以养他这么大的恩情来要挟他。你又跟他闹得这么地……不可开交,他必须找个人结婚,完成他妈的心愿。”
“我知道。邹浩初的父亲早亡,是他母亲一手拉扯大的。既然他想做孝子,我也成全他,大家互不相欠。”尽管嘴里是这么说,苏怡雪的心里到底还是揪成了一团。毕竟,和邹浩初在一起那么长的时间里,她也不是没有努力过,只是不知为什么,总是得不到老太太的欢心。
“他那天可能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去找你,希望你放下对他家的成见,和他在一起。可惜你们都太过倔强,把那层单薄的自尊看得比世上什么都重要。”赵嘉瑞觉得邹浩初非常在乎苏怡雪,甚至可能超出了苏怡雪的想象。那天电话里,一提苏怡雪会被牵扯,马上答应会考虑是否帮他。他不知道爱情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爱得好了结成连理,爱得不好了能将人从骨子里向外腐蚀殆尽,轻轻一碰,瞬间击倒。
“晚了,从我最后一次与他分手的那天起,什么都无法挽回了。”木然地将视线定格某一处地方,苏怡雪声音低若蚊吟。她只觉胸口闷得厉害,像是被一块巨石压在上面。过了半晌,她渐渐地收回视线,将手搭在车门的把手上,压抑住心中难以呼吸的痛,对车厢里另外两个人说道,“所以,趁现在还来得及,请好好珍惜彼此。”说完,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很多事情发生过了,裂痕横亘在那里,无论怎样努力,都将难以挽回。
倒不如学会珍惜彼此,避免伤害的发生。
赵嘉瑞扔掉手中剩下的半截香烟。启动车子,方向盘一转,往锦华园的方向开去。归程中,两人都无心说话。车载CD再次被打开,那首两人耳熟能详的歌曲再次在车厢内响起。
那一年你正年轻
总觉得明天肯定会很美
那理想世界就象一道光芒
在你心里闪耀着
怎能就让这不停燃烧的心
就这样耗尽消失在平庸里
你决定上路就离开这城市
离开你深爱多年的姑娘
这么多年你还在不停奔跑
眼看着明天依然虚无缥缈
在生存面前那纯洁的理想
原来是那么脆弱不堪
你站在这繁华的街上
找不到你该去的方向
你站在这繁华的街上
感觉到从来没有的慌张
你站在这繁华的街上
找不到你该去的方向
你站在这繁华的街上
感觉到从来没有的慌张
你曾拥有一些英雄的梦想
好象黑夜里面温暖的灯光
怎能没有了希望的力量
只能够挺胸勇往直前
你走在这繁华的街上
在寻找你该去的方向
你走在这繁华的街上
再寻找你曾拥有的力量
回到锦华园,季菲菲抱着起居服钻进了浴室里,卸掉防水性很强的妆容,换下被自己揉皱的西服和湿透了的旗袍,站在花洒下冲洗着身体,并试图冷静被苏怡雪临走时说的那番话激得发热的头脑。
她从最初便知道赵嘉瑞的魅力很难抵挡,而她在与他近距离生活在一起时,一直努力抑制自己对赵嘉瑞的感情。
殊不知,她在听到苏怡雪那番话的时候,心,竟然蠢蠢欲动了。
哪个女人不想找个懂得疼爱自己的男人呢?赵嘉瑞知情识趣,懂得关心和体贴人,在季菲菲需要的时候,适当的劝慰受伤的她,又不会伤及她的颜面。这样的男人,若是倒回去五年,季菲菲肯定会牢牢把握在手里面,是她的,谁都不让。
不知怎么,热水突然断掉。季菲菲被冷水一浇,理智再次赶跑了感性,占据了上风。
怎么可以这样?!
上午刚刚送走深爱着自己的高歌,怎么参加了一次生日宴,心弦便被轻易地撩拨了起来?她明明被人泼了一壶茶水,头脑为什么依然不够清醒?
不,不行!和陈文泽在一起,中间冒出来个青梅竹马的李彩莹,和高歌结婚又到最后才知道他的心理有问题,这一堆堆的麻烦早已让她受够了!现在她明知道,她和赵嘉瑞之间还横插着一个副省长的女儿,除非自己脑子坏掉,否则这种飞蛾扑火的事情,自己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做?
她关上了花洒,看着不远处水汽迷蒙的镜子,似乎将问题想通了,又仿佛一切重新回到了原点。
“菲菲。我们谈谈。”赵嘉瑞接过季菲菲递给他的西服,已然沐浴过的他沏了一壶季菲菲爱喝的柠檬水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并在旁边摆好一盘切好的水果。
季菲菲瞥了眼茶几,知道赵嘉瑞等她有一会儿了,想了想,觉得自己和赵嘉瑞的几次谈话里面没有一次真正交流成功过,甚至上次还发生了接吻事件。纵然这次赵嘉瑞摆出诚恳姿态,想要与她真诚交流,可惜她不想再给赵嘉瑞一个挖坑把她埋起来的机会。
“我今天有点累了。”季菲菲敷衍地笑了笑,转身想要回客房。这个男人太可怕了,永远能够掌控自己的情绪,甚至是思想。
她走了没两步,胳膊被人拉住,对方稍稍一用力,她便被拉到了男人的怀中,熟悉的气息迅速环绕在她的四周。她急忙挣脱,却挣不出他紧紧抱住她的双臂。
“菲菲,今天对不起,我没想到宋晴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是我没有保护好你。”那气息带着微醺的酒意拂洒在季菲菲脸侧,话语却说得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你知道就好。我之前欠你的,这下应该还清了。”不想受到赵嘉瑞的蛊惑,季菲菲收拾起一瞬间涌上心头的慌乱,稳了稳心神,强力保持着镇定。
“你本不欠我什么。”吻落下,唇贴在季菲菲的耳垂,轻柔地似春水缓缓流淌,又如落英飘坠其上,酥麻里带着一丝被珍爱的意味在其中,“我承认,今天本来就是安排好的……”
一吻直直地跌入季菲菲泛起涟漪的心湖之中……
“赵嘉瑞!”她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度,有些话千万不要说,千万不要说出来。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柔和平缓下来,但显然语气变得有些僵硬:“我今天真的很累,能不能让我睡一觉再说?”
赵嘉瑞抱着季菲菲的腰,让她在怀中兜了个圈,转过来与她面对面。他灼热的视线盯着她的双眸,幽深的眼中闪烁着比夜空中星辰还要明亮的光芒。他不说话,季菲菲也不说话。在沉默的对视中,她被他看得不自然起来了,下意识地垂下眼睑。
赵嘉瑞食指和拇指捏住季菲菲小巧的下巴,俯身吻上了她的唇。温热的唇相交在一起,赵嘉瑞柔韧的舌尖便立即用力撬开季菲菲的牙齿,像一尾顽皮的鱼迅速游进了她的口腔内,快速找到目标,勾着她的小舌与之嬉戏缠绕。
“唔……”季菲菲想要侧头甩开赵嘉瑞的桎梏,赵嘉瑞松开捏住她下巴的手,改为霸道地托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牢牢放在她的腰间,将她狠狠压向自己的身体,吻得也更加凶狠起来,不知道是谁的齿磕到了谁的唇,唇齿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却激化了两人体内不断上涌的激情。
随着吻越来越深入,赵嘉瑞灼热鼻息得喷洒在季菲菲的脸上,索性将季菲菲的小舌包裹住,卷进自己的口内重重吸吮,来回滑动。
慢慢地,不知道是不是挑动了季菲菲身体内蛰伏已久的情&欲,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体温也跟着升高起来,腰身瘫软下来,双手不自觉主动环在赵嘉瑞的脖子上。赵嘉瑞趁机转身,将季菲菲压在了沙发上。当他腾出禁锢在季菲菲腰上的手探入季菲菲的衣摆,并向上移动,整个干燥温暖的手掌覆盖在她柔软的胸前时,他觉得自己全身沸腾的血液直冲脑顶,又都飞速地汇聚到了他的下面,硬邦邦地,胀得难受。
赵嘉瑞的手不受控制地来回揉捏握在手中的那两团绵软,这感觉实在是太过美好了。更深的渴望让他将季菲菲的睡衣推至脖颈处,那两团雪白像两只活泼可爱的小兔子一样,跳跃了一下,颤微微地停在赵嘉瑞的面前,似在邀宠又似在撒娇。赵嘉瑞的眼底一下子燃起了一把烈火,他埋下头,用舌尖轻舔两只白兔子红艳艳的顶端,鼻端尽是季菲菲身上散发出来沐浴露的馨香。听到季菲菲随着他的动作,身体一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吟,赵嘉瑞的下面那处肿得更加难受了。他活了二十七年,从未像此刻这样无论是身还是心,都那么地渴望得到身下的这个女人。
但,他不能,季菲菲还没答应他,如果他今天真的得到了她,那么也就意味着将要失去她。
赵嘉瑞不敢冒进,哪怕有那么一点可能和机会,他都不敢去赌。
他深吸了口气,温柔地吸吮了一下那两处惹人怜爱的顶端,十分不舍地将季菲菲衣服拉好,手撤回到了她的腰间。额头相抵,赵嘉瑞用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凝视着吻后正娇羞脸红的季菲菲,无比地确定,这个可爱又娇俏的女人早晚是他的人。想到这一点,他虽没有完全得到季菲菲的身体,还是心满意足地笑了。
季菲菲只觉得浑身酥软得不像是自己的身体了。她闭着眼睛,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听到赵嘉瑞的笑声,季菲菲不由得在心里懊恼地想,怎么就沉迷在这个吻里了呢?耳边传来赵嘉瑞的轻叹:“那你先睡吧。”
季菲菲心里紧绷的弦终于松弛了。伸手推了推赵嘉瑞的肩膀,用略带糜哑的音线糯糯地说:“你起来,我要回房了。”
作者有话要说:又……又吻了……
这尽管是存稿箱自动的……
但阿沈的脸不知为什么这么红,这么红……
好害羞哦【对手指中……
☆、49Chapter48
季菲菲心里紧绷的弦终于松弛了。伸手推了推赵嘉瑞的肩膀,用略带糜哑的音线糯糯地说:“你起来,我要回房了。”
这声音像是一根羽毛扫在赵嘉瑞的心底,令人心痒难耐。窗外的阳光清楚地照耀在赵嘉瑞瞳仁里,映着那流转的光华,有种说不出的性感,直勾人心。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那股火,清了清嗓子,低低唤了一声:“菲菲。”他极为不舍地放开了禁锢住季菲菲的双臂,怅然地自语道:“我该怎么做你才能正视我的存在呢?” 深谙人心的赵嘉瑞怎么会不知道季菲菲想要逃避他的这点儿心思?说不沮丧不挫败那是不可能的,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对自己的个人魅力产生了质疑。为什么别人当自己是块宝,到了季菲菲这里反而成了根不值钱的草,还是她不要的草。
听到赵嘉瑞的话,她知道自己再次被赵嘉瑞给看透了。瞬间,有种说不出的狼狈。坦诚地讲,和赵嘉瑞相处这半个月的时间,说不上日子过得有多快意,倒也安然,只是……季菲菲不敢在他的身边多留一分钟,生怕自己好不容易硬下的心肠又开始松动起来。赵嘉瑞刚一松手,季菲菲急忙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走到客卧里。
然后,她快速地反手关上了卧室的门,也将赵嘉瑞隔离在了门外面。
她并不是瞻前顾后,也不是优柔寡断,相反地,倘若她真的认准了目标,不管前路怎样,她都会一往直前。可是,她不想再惹上什么麻烦了,是真的不想惹麻烦了。看看赵嘉瑞那比普通人算得上显赫的身世,只不过参加了一场生日宴就出现了个宋晴来,这要是真和他在一起了,今天出现个张晴,明天出现个赵晴,自己哪里还会有什么平静的日子可以过?况且听赵嘉瑞话里话外的意思,他爸妈别说意见不合了,就算是政见也未必相合,这样复杂的家庭,自己还是能少掺和就少掺和。
躺在床上,季菲菲闭上眼,心里想着,要不是高歌非让自己多留一周,真想马上买张机票回澳洲,省得待在国内有这么多的烦心事。
她显然忘记了,当初她回国是为了离婚而散心,此时再回到那座她想离开的城,不过是为了逃避赵嘉瑞的追逐。换而言之,赵嘉瑞的出现无疑淡化了她对于离婚的那些伤痛过往。
第二天一早,做好早餐的赵嘉瑞拿着生日宴上被茶水浸染地西服出门去洗衣店干洗。前脚他刚出门,后脚季菲菲悄悄地拖着她当初拎来的那个小拉杆箱,走到了客厅。本想一走了之,但又一想,好歹自己住在人家公寓里住了这么久,天天好吃好喝地供着自己,不算他对自己的那档子企图,整体来说对她算是不错了,何必那么绝情呢?
想到这里,季菲菲的心软下了几分,找了笔和便签,匆匆写了几个字黏在鞋柜上。她读了一遍那几个字,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自己真是被她妈妈教育得太好了,既有教养又懂礼貌。她将公寓的钥匙压在上面,拎着她的行李走出了公寓。
不到半个小时,赵嘉瑞就提着一兜子的油条和两杯豆浆回到了公寓。他换鞋的空隙,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发现了鞋柜上的钥匙和钥匙下压着的那张便签纸。他放下手中的早点,移开钥匙,看到便签上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字:
谢谢款待。
赵嘉瑞好险没有一口老血喷出来。这字条留得这叫一艺术,写了还不如不写,摆在这里估计存心是为了气他。当他这里是旅馆是吧?什么叫做谢谢款待?连个称呼都没有,把他赵嘉瑞到底当什么了?!赵大尾巴狼小宇宙燃烧了,一把撕下便签来,想扔又有点不舍得,干脆又黏回到了原处。他阴沉着脸,眼神微黯,发狠地捏紧拳头,季菲菲,你洗白白了给我等着,我会让你把我当回事的!
拎着行李回家的季菲菲无暇去想赵嘉瑞此刻的心情。她正舒服地斜坐在她家客厅里的沙发上,光着一双脚丫踩在另一侧的沙发扶手上,哼哼小歌,不忘往嘴里塞妈妈牌的豆浆。
“你这孩子没个正经模样!”季妈妈又端了一杯新鲜榨好的豆浆放到茶几上,嘴里不停地数落着季菲菲,“起来,坐好了!小心一会儿豆浆呛到气管里!”
大大呷了一口浓稠香热的豆浆,季菲菲心满意足地坐直了,摇头晃脑地感慨道:“还是妈榨的豆浆最香甜,比我在墨尔本买到的那些半吊子豆浆强多了。”
“你什么都不行,就是一张嘴最行!”点着女儿的额头,季妈妈还是露出了笑模样,“喜欢喝就多喝点儿。茶几上还有一杯。”
“还是妈最好了,我都不想出国了呢。”季菲菲放下手中的豆浆,往前扑进她妈妈的怀里,蹭了又蹭,撒娇地说道。
“怎么,你又要回墨尔本了?”一听这话,季妈妈急忙推开女儿,拉着女儿的手,紧紧盯着她的双眼,生怕她说是。毕竟,没有几个父母愿意自己的孩子远离自己身边,远赴异国他乡的。
季菲菲眨巴了眨巴大眼睛,一看她妈真急了,她自己心里也拧着劲儿似地直难受。可不走不行,谁让她招惹上了赵嘉瑞这尊大佛,又为了他得罪了副省长的女儿呢?说到底,水太深,她混不了,也不能和不敢混。赔着笑脸,她笑眯眯地又扑进了她妈妈的怀里:“妈,我那边还有事儿没处理好。我墨尔本那个朋友,就是叫杜一梅的那个女生。她说买我房子的那个人忽然不买了,说有什么事情,连定金都不要了。我要回去重新找人买我的房子。再说,那边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事儿没了结。我要再跑一趟。”
“菲菲,你要去,我不拦着你。但你总要有个归期吧?”季妈妈摸着季菲菲柔软的短发,语重心长地说,“原来,有高歌在,你说要待在澳洲,就待在澳洲了,毕竟你们互相有个照应。可现在呢?我的乖女儿,你没了工作,房子也卖了,高歌还和你离了婚,你回去还有多大的意思?不如回到妈妈身边来,想要做什么工作都好。你要是不喜欢小赵,等过几年再找个好人家嫁了,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妈妈还能照顾你。”发生了季菲菲离婚事件,季家老两口嘴上不说什么,心里都在心疼自家的闺女,认定是高歌辜负了自己的宝贝疙瘩。一想到孩子在外面受了许多委屈,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做父母的心像被刀绞般难受。
季妈妈的意思表达得还算委婉,但季菲菲不傻,还是听了出来深层的含义。她咬了咬下唇,心差点就软了下来,黯然地替高歌解释道:“妈,我和高歌离婚这事,不赖高歌。人家佛家悟性高,出家了。”
“啊?”季妈妈愕然道,“你不是说你俩离婚的理由你说不明白,怎么……”
“是说不明白。”好不容易找出托词,季菲菲一面在心里对她妈妈愧疚地道歉,一面说得特别顺溜,“这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突然就说要离婚,要出家,我怎么能够明白理解他的想法?我压根就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