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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素衣 当前章节:149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0:44

“今天什么计划?是我们一直参加完整场婚礼,还是送完红包就走人?”没有听出季菲菲话里有话,杨晓蕾将这个话题给打岔了过去 。

“送了红包就走人吧。”苏怡雪自觉自己可不是个受虐狂,目送那对新人进礼堂,她可能会把昨晚上吃的饭都吐出来。

“那就好,差不多就行了,别跟自己过不去。”杨晓蕾也是这个意思,该倔强倔强,那叫有骨气,不该倔强还偏要倔强,那就叫做犯傻气。

“怡雪可聪明得很呢,这不,还找个人当护花使者呢。”季菲菲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杨晓蕾,朝苏怡雪的身后努了努嘴,示意她看苏怡雪的身后。

“怡雪,那个人是谁?”这样明显的‘暗示’,杨晓蕾一下子会意了过来。

“你们好。我是王彦利,这是我的名片。”不等苏怡雪作答,王彦利已经彬彬有礼地站到了她的身旁,从怀里掏出亮银的名片盒,将一张印有他头衔的名片递给了杨晓蕾。

杨晓蕾拿着名片仔细看了看,又抬起头扫了几眼王彦利,说道:“王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呀。不知你和我们怡雪是……”

“朋友。”

“恋人。”

两道斩钉截铁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答案却各不相同。说出答案的两个人听到对方的声音,彼此对视了一眼,王彦利的眼里含笑,苏怡雪却是在狠狠地瞪着他。

杨晓蕾收起名片,眯起眼眸看着对面站着的一男一女,又问:“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算了。晓蕾,别为难王彦利了。”因为之前在赵嘉瑞的生日宴上有过一面之缘,季菲菲知道王彦利是赵嘉瑞的发小,关系非同一般。尽管她现在对赵嘉瑞利用她这件事心存不满,但她还是多少会看在赵嘉瑞的份上,给王彦利几分面子的。

杨晓蕾见苏怡雪没说什么,反而季菲菲出面打了圆场感到有点意外。她唇角微弯,双眸被笑意浸润,显得尤为明亮:“菲菲,你认识王先生?”这句话虽是问句,但说出来的语气十分肯定。

“他是赵嘉瑞的发小。”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季菲菲痛快地点了点头。

“哦?”这下陈思宁也觉得有些好奇了,笑着问:“是通过赵嘉瑞认识的?”

“确实是这样呢。上次我和怡雪一起参加赵嘉瑞的生日宴,好像就是那次大家互相认识的。”杨晓蕾回想了一下当天的事情,才接着解释道,“唔,那时怡雪还在致远上班,王彦利礼贤下士,想要将怡雪挖到他们智博去呢。看现在这架势,应该已经成功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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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我文的菇凉们,高抬贵手,给我留条活路吧,*是我的地,好歹你悄悄地发表二十四小时后再转载啊。

可我这前脚,后脚你挂上网,让我怎么活啊?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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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Chapter67

“行了行了。”苏怡雪一摆手,打断了杨晓蕾还要问出口的话,蹙起眉头不耐烦地说,“我们是来送红包的,不是在酒店门口叙旧的。”

杨晓蕾和季菲菲两人看了眼对方,心中了然,邹浩初结婚,苏怡雪的心情实在不佳,她现在就是那爆竹,一点就着。

“我们送完红包就走,我可不想在这里多耽搁一分钟。”也不管众人听到她的话是什么样的心思,苏怡雪继续说道。

“好吧,那我们现在就去见新郎和新娘。”季菲菲马上表态。今天苏怡雪是老大,大家都是陪客,她说怎样就怎样。

王彦利听到苏怡雪发话,马上弯起手臂,等着苏怡雪伸手挎在上面。苏怡雪对于王彦利的殷勤备至很是不爽,又瞪了他一眼,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来,挎在王彦利的臂弯内。

看样子,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还确实有些暧昧嘛。季菲菲朝杨晓蕾挤了挤眼,表达了一下内心的想法。杨晓蕾在苏怡雪看不到的角度,轻微地点点头,表示她赞同季菲菲的看法。

两人达成了一致的观点,不约而同地认为,王彦利肯一味迁就苏怡雪,说不定这份感情会有个圆满的结果。

站在酒店大厅内迎宾的新郎脸上没什么笑容,薄薄的唇紧紧在一起,看上去有些不苟言笑。只是在客人上前寒暄的时候,唇边才露出那么一两丝的温和笑意,眼底仍是一片冷凝。站在邹浩初身旁的吴珊茹脸上的新娘妆光彩照人,镶满水钻的婚纱在灯下熠熠生辉。她见人三分笑,嘴甜笑容更甜,哄得客人纷纷对邹母说她真是有福,娶了位好儿媳。

“可不是。”邹母笑眯了一双眼睛,直乐得见牙不见眼,不知对七大姑八大姨们说过多少次,仍不嫌累地重复说道:“当初就说这小吴好,可比之前那位强多了。”

邹浩初又一次听到邹母比较吴珊茹和苏怡雪的话后,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压住了心头不断涌动的躁意。为什么他妈妈就不能体谅体谅他的心情呢?

正想着,他一抬眼便看到挎着旁人胳膊款款走来的苏怡雪,心尖一簇簇地开始疼痛起来。“怡雪……”他失神地望着越走越近的那个身影,一时分不清这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只能喃喃说出那个压抑在心底已久的名字。

吴珊茹听到邹浩初的低语,手一颤,手中的捧花落在了地上。她拉起裙摆,吃力地想要弯下腰捡起那束捧花,一双黑色漆皮女鞋出现在眼前,红影闪过,新娘捧花被塞回到了她的手里。她猛地抬起头,看到那张她恨得想要撕成碎片的容颜已然近在咫尺。

“恭喜了,吴珊茹。”苏怡雪笑意盈盈地站在那里,一双眼却一如既往那般射出犀利的锋芒来。

“你是特地赶来恭喜我的?”吴珊茹敛去唇边的笑意,攥紧捧花的手直发抖,要不是还有理智尚存,真想当众将捧花扔在这个女人的脸上。为什么?为什么和邹浩初结婚的那个人明明是她,这个女人反而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她的面前。凭什么?!

“不然呢?”苏怡雪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哂笑了一声,“怎么不欢迎?”

吴珊茹看了眼四周投射而来的好奇目光,她深吸了口气,换上了恰到好处的笑颜:“怎么能?学姐能够来,我真的很开心。”她歪着脑袋,笑起来一侧的脸颊还带有一个小小的酒涡,说不出甜美娇俏。时间一下子似乎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次她站在学校的侧门口,跟苏怡雪摊牌她爱上了邹浩初,想要跟苏怡雪一起公平竞争。

只是,那时苏怡雪高高在上,用冰冷的目光斜睨着她,而如今……苏怡雪似乎还是那般高高在上。

“开心就好。”吴珊茹就像是颗巨大的毒瘤,长在苏怡雪和邹浩初的中间,从最初到最后,总在他们因为家庭、因为观念、因为种种原因而吵架的时候准确无比地出现。很长一段时间里,苏怡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枚毒瘤愈长愈大,用他们的罅隙来滋养毒瘤的成长,直至让她束手无策。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向邹浩初承认她的懦弱、她的恐慌、她的害怕。她在吴珊茹仗着是他们学妹的这个身份,一次次的示威中,日渐对感情变得质疑,人也变得越发地沉默。

“你来干什么?”邹母一看到苏怡雪出现,掐着腰冲了上来,挡在了吴珊茹的面前。

“妈,学姐是来恭喜我们的。”吴珊茹迅速摆出一副天真的脸孔,微笑着对邹母“解释”道。

“小吴,你就是太善良了,这个女人哪里像是来恭喜你的?”邹母看了看对面气场强大的苏怡雪,心里暗忖,幸亏自己的宝贝儿子没娶眼前的这个女人,看看这副模样,哪里像是乖巧听话的好媳妇?

又来这一套?苏怡雪心底暗笑,自己是来送红包的,可不是来争宠的。你吴珊茹既然喜欢演戏,就演一辈子好了,她不屑于演戏,这一辈子离了邹浩初,活得照样精彩。

“怡雪,你怎么不介绍一下?”站在苏怡雪身旁的王彦利扬了扬眉梢,开口说道。

“哦。忘记介绍了,这位是……”苏怡雪伸手比了一下邹浩初,故意停顿了几秒,看到吴珊茹唇边僵掉的笑容,才缓缓地说道,“是我的大学校友,邹浩初,闻达会计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这位是我的学妹吴珊茹,是税务局局长的千金。”

“你好,邹先生。”王彦利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了他,“我是智博教育连锁集团的总裁,这是我的名片。哦,忘记介绍我的另一个身份了,我现在是苏怡雪的未婚夫,我们打算年底结婚,到时可别忘了来喝杯喜酒哦。”

苏怡雪看了王彦利一眼,用眼神询问他,他怎么不按既定好的台词说?不是说好了,只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吗?怎么又成了未婚夫妻的关系了?

王彦利忙用眼神安抚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未婚夫妻的关系毕竟更近一步,也更能起到示威的作用呀。

哪知他俩用眼神交流这一幕落到邹浩初的眼底,变成了两人含情脉脉地对视。邹浩初咬紧牙关,铁青着脸,问道:“怡雪,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年底的时候……”

“邹浩初。”苏怡雪转回头,笑容依旧,打断了邹浩初即将说出口的话,“我想你还不明白,我今天只是来恭喜你们百年好合的,可不是来叙旧的。”说着,问身旁的王彦利,“彦利,你怎么还不给红包?要不,人家怎么相信我们是来恭喜他们的?”

王彦利听到这话,笑着掏出一个薄薄的红包来,递给了邹浩初:“这是我和怡雪的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邹母瞄了眼那个红包,撇着嘴说:“那么薄,真拿得出手。”

“妈。”邹浩初轻声唤了一下邹母,才冲王彦利点点头,接过红包,“谢了。”

“阿姨,”季菲菲上前一步,一面将自己准备好的厚实红包塞给邹浩初,一面说道,“我们都不是小气的人,既然来了就不可能给薄礼。”

“阿姨,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当场拆开来看一眼。”杨晓蕾也递上了自己的红包,开玩笑,她和季菲菲为了给苏怡雪撑场面,一个人可拿了八千出来,苏怡雪又怎么会拿少了呢?

“不用了。阿姨相不相信都无所谓,我们只要尽到我们的心就好了。”这声阿姨叫得苏怡雪心里很不是滋味,当年邹浩初总跟她说咱妈咱妈的,听得苏怡雪心里一阵阵发暖,苏怡雪那时常常在想,和邹浩初在一起也蛮好的,还多了一个妈妈。谁想,人家压根就不把自己当盘菜,根本不稀罕自己这个人。

也好,也好,从今以后,便是个了断。

苏怡雪深深地看了邹浩初一眼,淡淡地讽刺道:“我能从致远离开,想必你也尽到了你的心。”

不等邹浩初说些什么,她转身便离开了酒店的大厅。

“怡雪。”走出酒店大厅,季菲菲担心地拉住她的胳膊,“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呢?”苏怡雪停下了脚步,摇了摇头,有些怅然,又有些失落地说,“终于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你们放心吧,我送怡雪回去。”王彦利走到门童那里调车子。

杨晓蕾和季菲菲互看了一眼,心说,就是你送怡雪,我们才不放心呢,谁知道一个失意,一个有心,到底能够做出什么事情来。

“其实……王彦利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季菲菲试探性地说了一句。

“怎么,菲菲,上次我没说清楚吗?”苏怡雪似笑非笑地盯着季菲菲,“他现在是我的老板,今天不过帮我跑跑场。”

原来,有心的那个还没出击,失意的那个也还没做好准备呢。

“没想到一个生意还能做出这么义气的事情来。”杨晓蕾饱含深意地说道。谁没事愿意得罪人?这年头,除非相处多年的好友,若不是有所图,谁会蹚这种浑水?

“唔,他人还算不错。”苏怡雪心里正烦乱着,也没深想,以为杨晓蕾是在夸王彦利,便点头表示赞成。

这时,王彦利开着他那辆马萨拉蒂停在了苏怡雪的面前。苏怡雪朝几个人摆了摆手,很自然地坐上了王彦利的车,完全没过脑子。显然这不是第一次坐他的车,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季菲菲等王彦利的车开走后,才痛心疾首地对杨晓蕾说:“看看这傻孩子,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杨晓蕾白了季菲菲一眼:“你自己不也是这样?大哥别说二哥,大家都一样,谁也别说谁。”

杨晓蕾这一句无心的话正戳到季菲菲的心窝上,她一想起她之前的对赵嘉瑞的推测,心口便绞着劲地不舒服,于是沉默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苏怡雪从致远离开,不关邹浩初的事哦,但人嘛,架不住迁怒神马的。

难道没人觉得邹浩初也很可怜吗?

谢谢飘鸥的地雷,太惊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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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通知,下章有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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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中秋节快乐,阖家欢乐,永远幸福如意

☆、69Chapter68(捉虫)

邹母等到苏怡雪走出酒店大厅,一把夺过邹浩初手中的红包,拆开来,倒出一张银行卡。邹浩初看了眼那张银行卡,脸色由青转成了白,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将那张王彦利给他的名片死死地攥在了手心里。那是他们分手时,他留给苏怡雪的卡,里面是当初他们一起攒着买新房的钱,有他们的工资、奖金还有苏怡雪后来拿到的一些提成,和他创办闻达后拿到的部分分红,不多不少一共五十万整。

当晚,等到父母都睡下了,新房内本来醉酒躺在床上的邹浩初,睁开眼睛,一下子坐了起来。

从浴室走出来的吴珊茹看见张开双眼正望着她的邹浩初,吓了一跳:“你没喝醉装什么醉啊,这大半夜突然坐起来,吓死个人。”

“你没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会害怕?”邹浩初冷冷地反诘。

“你怎么了?”苏怡雪的出现让吴珊茹毫无胜利者的快感,觉得这婚结得很窝囊。她本就一肚子委屈,现下被邹浩初这种能够冻死人的语气一说,心凉了半截,根本不想再多哄邹浩初一句。

“我记得,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去惹怡雪。”邹浩初早就知道这件事,只是他一直隐忍不发,今天正好是个契机。

“怡雪怡雪,叫得可真够亲热!可惜她再也不是你的女人了。”吴珊茹双手抱胸,讥讽道。

“你少顾左右而言它。”邹浩初推开被下了床,站到了吴珊茹的对面,一双眼睛如刮骨的刀一样牢牢盯住吴珊茹的眼,“请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吴珊茹放下双臂,眼睛倏然瞪圆,指着邹浩初的鼻尖,恶毒地说:“怎么?她离开致远,你便心疼她了?告诉你,这只是个开始!只要你心里一天有她,我便不会让她好过的!智博是吗?你放心,她也甭想长久地抱住智博这棵大树!”

“你怎么不装了?你不是在我妈面前一直扮演乖巧善良的小媳妇吗?”邹浩初一把抓住吴珊茹的手腕,冷笑着说,“你真以为你爸是万能的?那个王彦利他爸可是市委秘书长,你爸想往上爬,还不赶紧巴结人家?”

“你!”吴珊茹气得说不话来,眼泪扑簌簌地从瞪圆的眼睛里往下落。

哭!就会哭!邹浩初看着吴珊茹落下的眼泪,心里一阵厌烦:“吴珊茹,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娶你?”他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靠着床沿,丝毫不心软地问吴珊茹,“你爸的那些钱,都是我经的手。我不娶你,他会放心吗?你不嫁我,他肯吗?”邹浩初的心里自始至终没有吴珊茹的存在,只要不是娶苏怡雪,对他来说,娶谁都无所谓。只是他知道得太多了,为了安全起见,他只能同意娶了吴珊茹,但这不代表他会在乎她。

“邹浩初,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你到底有没有心!”吴珊茹身子一软,坐在了地上。她觉得邹浩初句句话都是在用利刃残忍地捅着她的心,让她痛不可挡。

“吴珊茹,你说的是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难道你喜欢我,我就必须要喜欢你?你哪有一点值得我喜欢的地方?”邹浩初说完这番话,顿了一下,自嘲道,“或许,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便是被你所喜欢。”若是他不认识她,他或许还是好好地跟苏怡雪在一起,卷不进官场最黑暗的那一面。现在的他再也无法回到过去,回到苏怡雪的身边了。

“你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仿佛受到过重的打击,吴珊茹听到邹浩初的这番话,再也忍不住,反复只重复着一句话,“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来?”

邹浩初看都懒得再看吴珊茹一眼,大步向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你要去哪里?”吴珊茹失神地望向邹浩初,满脸是泪,错愕地问道,“新婚的晚上,你要去哪里?”

“这就要问你的好父亲了!他让我明天赶着去省城,给宋副省长送礼去。我现在压力很大,整宿整宿地失眠,在这里看着你,还不如去书房坐一会儿。”邹浩初站在房门口,看着房间透出灯光照射不到的暗处,哑着嗓音说:“这样也好,大家早日一起下地狱。”

下地狱……吴珊茹用手抹抹挂在脸上尚未干透的泪珠,无声地笑了,这个想法她实在太赞同了。

时间很快进入了五月下旬。

这天,天空十分阴沉,看上去又不似下雨天那般发闷,只是反常地看不到太阳。到了中午,竟起了风,风力并不十分大,但却比初春的风更为有力,卷起地上的泥沙和行人随手丢弃的包装纸、塑料袋,灰扑扑地打着旋鞭打在行人的身上。

“怎么突然变天了?”季菲菲随意地甩着一只购物袋,抱怨道。购物袋里装有她新买的一双鞋子。

很多年后,她仍然能够回忆起那天所发生的一切。在她人生不算漫长的二十八年里,没有哪一天像这天这样过得令她心惊胆寒。

“还不是你非拉着我们来逛街,说不买到那双鞋,晚上就睡不踏实。”杨晓蕾暗自庆幸刚才在商场里临时起意买了条长丝巾,现下围在脖间,甭提多暖和了。只是一说话,声音有点闷闷地。

“还说我呢,你们不是都买东西了,要不是我,你,”季菲菲看向杨晓蕾,“能买丝巾吗?”又望向一旁的苏怡雪,“你,能买那套刀具吗?”

“你买刀具干嘛?”杨晓蕾觉得自己买丝巾,或是季菲菲买双鞋子都是能够理解的,只是苏怡雪一个人生活,做饭没啥意思,为什么突然想起买了一整副的刀具。

“我就不能偶尔有心情下下厨房了?”苏怡雪暗暗皱眉头,确实不像自己往日做出来的事情。都怪王彦利,得寸进尺,非要到她家下厨房。她和邹浩初在一起那几年,刚刚参加工作,都忙于事业,不是这个人加班就是那个人加班,回到家时,两个人早累得跟一堆泥似的,哪里还有力气做饭呢?基本上,当时她和邹浩初凑在一起吃饭,要么是买外卖,要么是下面条,家里就只有一把多年不用切菜很钝的刀。

“同居了?”季菲菲马上猜到了原因,顽皮地眨眨眼睛,又伸出一小截粉红的小舌尖,做了个鬼脸,“你们这发展速度也太快了吧。”

“少说话,小心肚子里灌进了脏东西。”苏怡雪没好气地白了季菲菲一眼,下意识觉得手中的购物袋有点烫手,真想直接扔了算了。

一向敏感的杨晓蕾看出了苏怡雪的心思,伸手一拦:“可别扔,这可是牌子货,一套好几百呢,你不要就给我。”

后来,每当季菲菲再想起这一天来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很多事情在发生之初,都是有预兆的,只是她之前从未留心。比如,苏怡雪早不买刀,晚不买刀,偏偏在那天买了一组刀具。

事情发生的时候,几个人正站在路边聊些家长里短的闲话,等待红绿灯变换后,一起过马路。

突然间,苏怡雪的目光无意间扫到停在路边的一辆红色宝马车,视线停驻了几秒钟。她觉得这车有点眼熟,却忘了是在哪里见到过,仔细回想了一下,一个念头犹如闪电划破了黑沉的夜幕……

就在此时,宝马车上推门走下来一个穿着运动套头衫的女人。

苏怡雪觉得奇怪,昨天才当上新娘子的吴珊茹不是应该去度蜜月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然而,几乎没有给任何人丝毫的预警信息,只见她血红着一双眼睛,手里拎着一把菜刀朝她们三个人直扑过来。

三个人一愣,还是杨晓蕾最先反应过来,拉起离她最近的苏怡雪朝身后跑去。

季菲菲则朝另一个方向跑了两步,结果她发现吴珊茹根本就没打算理她这茬,一路奔着杨晓蕾和苏怡雪而去。照眼前事情发展来看……季菲菲的瞳孔瞬间收缩,顿时明白过来,这是要蓄意谋杀了,而且目标明确——吴珊茹是想要苏怡雪的命。

季菲菲的身子不停地发抖,心脏在胸腔里‘砰砰’地猛烈跳动。她想也没想,冲着杨晓蕾大喊:“晓蕾,往商场的方向跑!”跑进商场,人群密集,吴珊茹不好继续追赶苏怡雪,更何况,

一般商场里面有保安在,应该能将吴珊茹拦下。

事实证明季菲菲的担心是正确的,显然吴珊茹一早做好了准备,不仅她身上穿的是全套的运动装,就连脚上穿的也是跑鞋。这样一身装扮十分容易伸展和跑跳,哪里像杨晓蕾和苏怡雪穿的是高跟鞋和牛仔裤,束手又束脚。仅仅几秒钟的工夫,眼瞅着吴珊茹便要追赶上了拙手笨脚的杨晓蕾和苏怡雪。

季菲菲看到此情此景,全身的血液顿时冷凝住了。她颤着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来报警,这是她此时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继续撒狗血,请确保您有一颗强健的心脏可以忍受这滩狗血再点击阅读,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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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一木森的手榴弹和黑了格格、冬実的地雷,Orz……谢谢你们的支持,眼泪~~~抱着啃~~~

☆、70Chapter69

杨晓蕾和苏怡雪回头一看,吴珊茹跟疯了一样,赤红着一双眼睛,挥舞着菜刀渐渐逼近她们。两个人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都傻了眼,脑子根本就不够用的,本能想起季菲菲之前喊的那句话,两个人回身朝商场跑去。

吴珊茹越跑越近,马上就要追上两个人了,苏怡雪咬咬牙,与其抱团死,不如两个人分开,至少还能活一个。她撇开杨晓蕾,朝路的另一侧跑去。结果吴珊茹照样没理会杨晓蕾,而是仍然跟在苏怡雪的身后,穷追不舍。苏怡雪慌乱中,边跑边从袋子里掏出了她之前买的那一套钢制菜刀,看都没看便朝后面甩出去。她之所以会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在生死关头,手中的刀子成为了她能想到的唯一活命稻草。

前两把刀,都没有扔中,包装精美的盒子里只剩下最小的一把。苏怡雪绝望地闭上眼睛,抓住刀柄,猛然停住身体,转身朝吴珊茹的身上扎去。要她死没那么容易,那她也要拉着吴珊茹一起死!

结果,事发突然,吴珊茹正往前跑,没料到苏怡雪会回身直奔她而来,巨大的冲力使得她只来得将菜刀高高举起……只听到‘噗’地一声,刀子扎入了肉里,鲜血应声溅在苏怡雪和吴珊茹的脸上。

时间就像被定格住了一样。两个人都没感到疼痛,对视了一眼,所有的恨意也似乎在这一眼中凝滞住了。她们的目光同时向下移去,苏怡雪的刀扎在吴珊茹的腹部,而吴珊茹的刀砍在苏怡雪的肩头。两个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

直到这时,吴珊茹的疼痛神经好像才反应了过来。她‘啊’地一声大喊,几乎要刺穿苏怡雪脆弱的耳膜。苏怡雪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将手里的刀顺势给拔了出来,热血瞬时从吴珊茹的伤口处涌了出来。吴珊茹脸色雪白如纸,一只手捂住伤口处,企图止住那源源不断涌出的血,另一只手松开了一直握在手里的菜刀,身子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苏怡雪见状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整个人的力气如同一下子被泄掉了,呆呆地看着眼前不远处流血不止的吴珊茹,任自己肩膀上的血汩汩地流淌。很快,许多围观的人凑了上来,议论纷纷。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苏怡雪、季菲菲和杨晓蕾三个人都不知道是怎样度过的。等脑子彻底恢复清醒,理智已然回归的时候,三个人已经做好了警方的笔录,苏怡雪的左肩膀也被缝了二十几针。

“吴珊茹为什么要砍人?她不是才新婚吗?怎么就想不开了?”杨晓蕾死活都想不通昨天还巧笑倩兮地站在邹浩初身边的吴珊茹,今天怎么会状如疯妇,拎着把菜刀冲到闹市区来砍人。

“出了这么大的事,邹浩初呢?”季菲菲想起方才惊心动魄的那刻感受,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也许在吴珊茹动手术的手术室外守着吧。”陈思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这三个受到惊吓的小女人们。

“没有。”对省市领导的动向比较关注的王彦利说出了实情,“今天上午我刚和嘉瑞通过电话,听说邹浩初到了省城,正跟宋副省长接触呢。”

“他一个会计事务所的合伙人跟省里领导牵扯什么?”陈思宁听了王彦利的话,吃了一惊,他竟小瞧了邹浩初。

“恐怕他是没了退路才会娶吴珊茹的。”刚经历了一番生死,苏怡雪神情恍恍惚惚,只在听到邹浩初名字的时候,才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缓缓地说道,“看来,他也被卷了进去。”

王彦利不太喜欢听到苏怡雪提邹浩初的名字,岔开了话题:“你们现在去哪里?回家吗?”

“不回家还能去哪里?难道要去探望躺正在动手术的吴珊茹?”杨晓蕾现在只想和陈思宁一起回家,躲在他的怀里,安稳地睡个觉,养养神,定定心。

王彦利点点头,还想说些什么,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手机,走到了一旁接电话去了。

季菲菲瞄了一眼走远的王彦利,低声说:“怡雪,幸亏今天你买了那套刀,否则现在……”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大家都知道她的意思,想想都有些后怕。要不是苏怡雪置之死地而后生,估计现在躺在手术室里的人就是苏怡雪本人了。

“我虽然不喜欢她,但也从未想过去害她。”百感交集之下,苏怡雪长叹了口气。一切都是巧合,又或者说天意如此,她才能侥幸逃过一劫。她实在想不明白,她的前男友是被吴珊茹撬走的,应该是她恨吴珊茹才对,怎么吴珊茹反而会这么恨她?一点也不符合一般小三的正常故事进程。

“吴珊茹醒了。但是你那一刀扎的位置……估计她要终身不育了。”挂完电话的王彦利走了回来,他在医院安排的人告诉他这个消息,“怡雪,我曾在邻省的省城那里读的大学,在那有我的好友,我暂时将你安排到那里去。你就当旅旅游,散散心了,等这边事情都结束,我再去接你回来。”

“为什么我要走?我也不想的……”被吴珊茹不育的消息砸蒙了的苏怡雪反应有些迟钝。

王彦利深深地看了苏怡雪一眼,摇摇头说道:“尽管事出有因,是吴珊茹主动来砍你的,当时也有很多目击证人可以见证,而你确实也被她砍伤了,可以说是正当防卫。可你要做好准备,我恐怕吴家不会这么想,他们未必会放过你。”苏怡雪捅这一刀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就是正当防卫,往大了说就是防卫过失,涉嫌故意伤害。事实上,当时事发突然,苏怡雪也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情况。

“怡雪,那你尽快离开吧。”季菲菲知道像她们这种平头百姓根本惹不起当官的,她都要一家逃到国外去了,干脆,苏怡雪也别留在这里了。

“你不用安排我。”苏怡雪面容惨淡下来,不再硬撑坚强,习惯性挺直的后背微微地有些下塌,显得无比地疲惫,“我自己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她现在想找一个地方,没有任何认识她的人或者她认识的人,只有她一个人独自在陌生人群里行走,慢慢去疗伤,去舔净心口那个仍然在溃烂的伤口。

王彦利望着苏怡雪,看出她不是在逞强,更不是在敷衍,眼睛里的锋芒与强势不由自主地一寸一寸弱了下来,终是心软地点点头,算是默许了她的话。他有时觉得自己挺不爷们的,总在苏怡雪面前妥协,妥协了一步又一步,将他的底线逼得一点点向后退去,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

季菲菲看看苏怡雪,又看看王彦利,知道事情只能如此了,便拉住苏怡雪冰冷的手,叮嘱道:“怡雪,不管怎样,好好照顾自己。想我就联系我,只要你需要,我一定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是啊。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扛着。”杨晓蕾知道苏怡雪的性子最是偏激,嘴上不说什么,但生怕她心里憋闷到了极处,做出什么事来。

“别怕。”看透了杨晓蕾的心思,苏怡雪现在没有那个心情去安慰她,只是淡淡地说:“每个人都必须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我也一样。”

季菲菲回到家里,不敢把白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季妈妈,怕她担心自己,只一味地忍在自己的心里。临睡前,她一遍遍去想那时的场景,不寒而栗,不知不觉间,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这时,省城的某一处公寓楼内,灯火通明,赵嘉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心烦意乱地看着摆放在茶几上的那两个枣红色封皮的护照。他再清楚不过,面前的护照是属于季菲菲父母的,那上面贴着新出炉的赴澳签证。

最近这段时间关于季菲菲那边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他想不知道都不行。可他知道了又能怎样呢?生气归生气,愤怒归愤怒,‘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样的古话,他多少还是知道的。打草惊蛇这种事万一做了,肯定会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刚刚他还接到王彦利的电话,听说吴珊茹持刀当街去砍苏怡雪的蠢事,甭管什么原因,现在这个局势下,季菲菲待在国内,对她本身而言,十分不利。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暗忖,本来季菲菲对这份感情总是不安,如今事情频发,不用问也知道她肯定是牢骚存了满腹。他们之间的感情在季菲菲那一面根本就经不住任何的考验,现在他把签证给了季菲菲,无疑是在亲手送季菲菲逃避他、远离他。但不走似乎又不行。几天前的省第XX届人大预备会议上,几派人马在各方官腔的掩护下,互相寻机倾轧,毫不手软。眼下的形势剑拔弩张,送季菲菲一家三口离开是非之地已经刻不容缓了。

想到这里,他觉得太阳穴那里鼓鼓地跳动,涨得难受。怪不得他妈妈李海燕常常说他心甘情愿地压在了季菲菲这座五指山下,由他辗转腾挪,也搞不出什么太大的花样来,最后还是要乖乖地待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哗啦啦~~~狗血撒上,大家有没有被狗血给淋到……

阿沈虎摸一通,为大家来压惊,莫怕莫怕,恶灵统统退散~~

☆、71Chapter70

拿起放在桌边的手机,犹豫再三,赵嘉瑞还是拨通了季菲菲的电话。

“喂,赵嘉瑞?”季菲菲的声音说不出的冷淡,在这样的夜里听来,让人的心由热转成了凉。

“是我。”赵嘉瑞没有动气,心思转到了之前和王彦利通的那通电话上。不管怎么说,季菲菲今天受了番惊吓,他因手头上的事情而没办法立即赶回去陪在她的身边安慰她,虽说这并不是出自他的本意,可他还是对她生出了几分怜惜和愧疚来。

他走回到沙发旁坐下,柔声问道:“菲菲,我听说了今天的事,你还好吧?”

“你找我有事?”季菲菲没有直接回答赵嘉瑞的话,并对她此刻的心情避而不谈。

赵嘉瑞苦笑着瞥向桌上的护照,看来季菲菲肚子里的怨气还挺大。他沉吟了片刻,说:“你爸妈的签证下来了。”顿了顿,不等季菲菲接话,他继续说道,“往返的机票也帮你订好了,去墨尔本的航班是在两周后的周末,回程的机票随你心情,自行改签。现在省里市里形势有点紧张,你尽早离开这里,你妈妈那边的麻烦我会尽快帮你解决掉,你爸爸那边只能等到事情结束才能插手了。”说到后来,想到大部分的事情是由他而起,他却无法给季菲菲一个满意的交待,不由得惆怅地靠在沙发背上,食指关节揉着胀痛的额角。

“护照你通过X丰快递寄给我吧,同一省内,应该当天邮当天就能到了。”季菲菲想到很快就可以摆脱眼前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了,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忽又想起了什么,心里的弦又一次绷紧,“在你和你妈妈这盘很大的局里,我是不是可以算作是枚棋子?”

棋子吗?他从未想过用她当做棋子,只是顺着事态的发展,不知怎地变成了眼前这种局面。他知道季菲菲一定是认定他在用她试探赵系一派并顺带分散赵系一派的注意力。他该怎么解释?似乎无论他说什么季菲菲都会不信他,总会有各种的理由不确定这份感情。

“菲菲,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最多的话,便是‘相信我’这三个字。”赵嘉瑞摘下眼镜,闭上好几日连续熬夜商议事情而干涩的眼感慨道,“你能不能信我一次?”

“很多东西不是嘴上说说就算了的。赵嘉瑞,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地发生,你让我拿什么来信你?你又凭什么要我信你?”季菲菲不是不听苏怡雪的话,但话到嘴边又没有遮拦地滑了出去。刚一说出最后那句质问的话,她马上后悔了,却又不好改口,攥紧手机的手慢慢渗出了湿意。

手机两端的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短短的几分钟漫长的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赵嘉瑞重新戴好眼镜,脸色已然阴沉了下来。为什么季菲菲的话总是能够戳伤他,难道他疼了,她就畅快了?

火气蔓延上来,第一次,赵嘉瑞主动地挂断了季菲菲的电话。手机那端传来‘嘟嘟’的声音,冷静下来的季菲菲,又慢慢让理智占据了大脑。她刚刚幼稚而又冲动的行为完全是凭仗着赵嘉瑞对她的一向包容。

然而,这次赵嘉瑞并没有一如既往地同往日那样用话哄劝着她,而是生气地挂断了电话。她知道自己刚才说出的话太过份了,但她往日更诛心的话都说过了,赵嘉瑞也没一次像这次这样直接用行动表明他内心的不满。

季菲菲只知道她自己内心的不安和惶惑,却忘记了顾忌赵嘉瑞的感受,他也会焦虑,也会恐慌,也会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患得患失。

一份感情向来需要两个人的经营,而不是任何单一的一方苦心维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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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吴珊茹入院的消息,从省城赶回来的邹浩初在医院里确定吴珊茹的情况稳定后,面容憔悴地回到家里。邹母正呆呆地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等他,看到邹浩初总算回来了,邹母走了过去。

“你说小吴怎么会怎么会……”邹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吴珊茹会去杀人,“是不是看错人了?肯定是苏怡雪那个狐狸精胡说八道,硬要赖定小吴,咱家小吴那么善良的一个姑娘……”

“妈!”邹浩初低喝一句,打断了邹母的自说自话。他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合眼了,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此刻的情绪。

邹母被儿子的低喝声吓了一跳,刚想说什么,看到儿子布满胡茬的下颌,和眼下那片青黑,顿时没了言语。

“您有多了解吴珊茹这个人?”邹浩初深吸了一口气,眼眶迅速赤红起来,“妈,您又对他们这些官二代了解多少?您为了逼儿子娶她,将您儿子拉进了官场最黑暗的漩涡里,这些还不够,还非要诋毁怡雪。到底,您要怎样才会满意?”

“什么官场?”邹母很是茫然不解。她不就是让自己的儿子娶了个家境不错的姑娘吗?怎么就将她说得十恶不赦一般。邹母含泪说道:“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妈说话,你对得起我……”

邹浩初不耐烦地打断了邹母想要絮叨的话:“妈,这世上很多人都可以指责我对不起他们。可您不能这么说,我扪心自问,绝对对得起您。”他为了听他妈妈的话,牺牲了自己的爱情、婚姻,乃至整个人生。说完,邹浩初头也不回地大步迈出家门,剩下邹母一人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邹母想不明白,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那听话乖巧的儿子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至再也无法掌控……

时间又过去了整整一个星期,还没有收到护照的季菲菲有点急了。她和赵嘉瑞可以冷战,但不能因为冷战而拖后她出国的行程,毕竟机票是一早就订好了的。前两天她跟她爸妈将行李收拾妥当了,她爸妈还不止一次问过护照这件事呢,她只好说赵嘉瑞忙,马上邮,马上邮,这都过去一个星期了,X丰不靠谱得连个影儿都没有!

万一错过航班,重新订机票,不说时间紧花得钱多贵,到时候还未必能够买到机票。

季菲菲几次拿起手机想要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又几次放下。在她和赵嘉瑞的这段感情里,一直是赵嘉瑞哄着她,宠着她,无论她做过多么过份的事情在他那里都可以完全抹去。上次,她“意外”打了他一耳光,都被他给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她对他说过的诛心的话可不止那么一两句。然而,他偏偏就那么在意她那天说的话,非要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拖她后腿。

如果她一直被困在国内,面对的不仅仅是虎视眈眈的宋家父女,还有赵嘉瑞的亲爹后妈,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她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人都是习惯性动物。

一旦两个人相处的模式定下来了,便轻易不会变动。季菲菲绝对是个恃宠而骄的典型范例。在季大小姐的眼里,既然赵大尾巴狼脸皮那么厚,也不在乎这一次两次的刻薄,何必跟她计较那么多。她也不反省反省自己,赵嘉瑞好歹是个男人,是男人就没有不好面子的。他宠着季菲菲,是因为他愿意宠她,愿意为她犯jian,不代表他这个人本身就是这么jian。

季菲菲犹豫了半天,索性懒得再去想。把手机丢到了一旁,爬上了床,被子一裹,逃避似地准备睡觉。可是她闭上眼睛,辗转反侧,却如何都睡不着。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

季菲菲一个激灵从被窝里爬起来,边伸手去摸手机,边忍不住嘴角微微翘起,看,来电话了呢。

她拿起手机一看,显示屏上显示的是苏怡雪的名字。

原来是苏怡雪打来的电话。

季菲菲唇边的笑意慢慢浅了下去,心底有些说不出的失落。她这时才发现,自己原来这样迫切地在等那个人的电话,一直在心底记挂着那个人。

她本以为离开高歌以后,这辈子都不会再如此地想念一个人。可事实上,也许人心真的善变。这才过去多久?不到半年的时间,她的心便被赵嘉瑞强行占据。

手机铃声响了一阵,又断掉了,很快再次响起。

季菲菲收拾起混乱的心思,不再犹豫,接通了手机:“喂,怡雪?我都睡下了,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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