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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素衣 当前章节:151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0:44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自从季菲菲跟高歌离婚,感情上产生了一个自愈的过程。

从最初的绝望 → 迷惘 → 困惑 → 反思 → 追忆 → 挣扎 → 到目前的醒悟

之后还会有不舍 → 放不下 → 正视感情的创伤 → 放得下 → 埋入心底

总之女主的伤口会慢慢愈合的,亲们不要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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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男主开始对女主产生了感情的小萌芽,女主好像还没有开始一段感情的准备……

☆、14Chapter13

赵嘉瑞自动自觉地开启个人屏蔽功能,过滤掉季菲菲的怒火,展开真诚又略带歉意的笑容,对季爸爸说道:“伯父,您好。我叫赵嘉瑞。今天开车不小心刮倒了季菲菲,十分抱歉。下午领她去了医院做了全身检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下周我会再带她进行一次复查,请伯父放心,人,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这话说得是无懈可击,外加稍许暧昧点到为止。表情那叫一个温和而真诚,没有丝毫的做作和欺骗在其中。季爸爸听完,也说不出话来,虽说人是他撞的,但责任到底在谁还不好说,好在没有什么大碍,况且伸手不打笑脸人,赵嘉瑞从一进门便端着一张笑脸,再加上人家说了,会负责到底……只是这最后一句负责到底的话,怎么听着怎么别扭。季爸爸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赵嘉瑞,看到赵嘉瑞就那么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任他打量,心里了然几分,也有了自己的思量,并不说破,只是对他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客气道:“晚饭已经在做了,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个饭?”

季菲菲顿时对自己的人生观产生了颠覆性的质疑,觉得这个世界简直太混乱、太令人无语了。大尾巴狼可以瞬时道貌岸然地变得温和无害。一向护犊子的老爸,也对撞伤自己的人客气有加。季菲菲悲愤地看向季爸爸,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万遍啊一万遍,爸哟,你怎么能对大尾巴狼随便客气呢?这跟引狼入室有什么根本的区别啊?!这种脸皮厚的人最喜欢利用别人的客气,做出不客气的事情来。之前你女儿就是太客气了,才会让这个人一直蹬鼻子上脸,这不,连家门口都摸过来了。

晃神间,赵嘉瑞却轻飘飘地抛出一句话来:“伯父,看菲菲的情况,今天不便叨扰,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说完,跟季爸爸握了握手,便消失在了楼道里。

大尾巴狼就这么走了?季菲菲疑惑地望着赵嘉瑞的背影,想不透这个人怎么不按理出牌呢?

季菲菲不知道的是,走掉的某位大尾巴狼正暗自得意中。他盘算着,季菲菲是跟父母住在一起,父亲还客气地邀请对自己女儿有追求意向的‘有为’男青年回家吃饭,看来是百分百单身剩女了,果然是有下手的机会的……想到这里,他抬起捏过糖块的那只手,修长的手指停留在自己的眼前,指尖上好像还残留着季菲菲那柔软的唇瓣碰触过的温度,让人心悸而又向往。

他的心情有些微妙地复杂起来,那样活得纯粹、不懂掩饰的女子,怎能不教人心动呢?

突然,兜里的手机在寂静的车厢内突兀地响起,赵嘉瑞本不想理会,但是看到上面显示的号码,嘴角浅浅地勾起笑容,俊朗的眉目间倒是一片风轻云淡。他伸手点击手机屏幕上的接通键,接起了电话:“彦利?怎么今天想起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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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突出老妈爱的包围,甩开老爸探究的眼神。季菲菲卸下妆,随便洗漱了一下,疲惫地躺倒在床上回想一天之内所发生的一切。她才刚回国,生活就混乱成了这个样子,季菲菲沮丧地想,难道这些年依赖高歌太多了,自己已经退化到无暇应付自身周遭的变化了?也是,五年的时光,那个人已经成为自己世界里的一部分。刚离开,世界便凌乱不堪,这在自己的意料之外,但也属于情理之中。

她很努力地想要照顾好自己,却发生了车祸。虽说塞翁失马,不出车祸也发现不了自己肺部会有阴影,但独自生活的开端已显露出败局之势,怎么可能不输,怎么可能会过得很好?

季菲菲握紧双拳,失去的再也追不回来了,只能再接再厉地去寻求未来。回忆能够珍藏起自己过去的美好,却无法带着自己前行。现在唯一能够推动自己往前的,只有梦想,也唯有梦想。她从被窝里坐起来,斜倚在床头,拿起放置身边的手机,打开手机的相册,边狠下心删除相册里自己储存的那些有关高歌的照片,边对自己说,既然决定放下过去,放下回忆,无论怎样爱,无论谁对谁错,那么试着去忘记高歌,试着清除那段失败的感情吧。

想是想得很完美。可当她看到用了两年的手机里,已被清除得一帧照片都没有剩下时,心中滚过万般的滋味。她竟忘记了高歌曾是她合法的丈夫,名正言顺地渗透进她在澳洲生活的每一天、每一处,她的所作所为分明是在全盘否定那时的自己,并将过去五年的光阴和生活与自己生生剥离开,一点也不剩。

最深的绝望不是从此一个人过生活,而是在试图忘记过去的同时,迷失掉自己。

辗转反侧了大半夜,季菲菲闭上眼睛迷糊了不多时,就感到犹如置身于火炉旁,整个人从睡梦里热醒。黏腻的汗从毛孔里往外涌出来,浸湿了睡前新换的睡衣。她挣扎着爬起来,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烧灼地难受,借着透过窗帘缝隙的一束月光,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夜光闹钟,时间指向凌晨三点。

她身体的难受程度还算能够忍受,但是心底最深层的无助和忧惧在这个发烧的夜晚完全爆发出来,让她陷入了难以自拔地自厌自弃中。不管你是否愿意承认,在每个人的人生路上,总有独行的一段时光。在这段独行的时光里,曾经的爱与现在的痛并存,剜去曾经的爱,带来的是更加锥心的苦楚。季菲菲离开高歌,就像邯郸学步,为了试图追寻内心的安宁,而想放弃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爱,遗失了自我,得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内心壁垒坍塌。

重新躺回在床上,她的呼吸慢慢喘得困难起来,喉咙也开始发痒。不由自主地,她就想要咳嗽,一下两下不停,一连串地咳下来,眼角生出许多生理泪水。她擦去水渍,翻了个身,侧着身子,蜷成一团。烧吧,烧吧,她完全破罐子破摔起来,烧死自己最好。反正……反正自己一个人,什么都没有,就连自我都在学着遗忘的努力中丢失了。

就在季菲菲烧得意识混沌起来的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清晰地‘叮叮’声,撕裂开夜的静默。如果是放在平时,大半夜听到这种接收短信的铃音,她肯定理都不会理。但此刻烧得厉害的她凭借本能,胡乱地朝床头柜摸去,不小心碰掉了闹钟。铁质的闹钟撞击地板,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季菲菲被这声音惊了一跳,刺激得她拉回了部分清明的神志。

房门外响起窸窸窣窣走路的声音,季妈妈隔着房门问她:“出什么事了?”

“没事。”季菲菲不想因生病而惊动父母,咽下一口唾液,强憋住咳意,应付道,“手机突然响了,摸手机时不小心碰掉了闹钟。妈,你去睡吧,没什么事儿。”

“早点睡吧,这都几点了。手机记得关机,离脑袋那么近还不关机会被辐射的。”季妈妈听到季菲菲这么说,放下心来,又叮嘱了几句才走回自己的睡房。

季菲菲胡乱‘恩恩’了两声,打发了季妈妈,捂着被子好好地咳嗽了一场。等她平息了由肺部传来的麻痒感之后,才拿起手机去看那条罪魁祸首的短信。宽大的手机屏幕上只静静地出现了两个字:“晚安。”季菲菲一看发件人,竟是赵嘉瑞。她气得想都没多想,手指用力地戳着手机,直接一个回拨,将电话拨了回去。

赵嘉瑞,你狠,大半夜不睡觉来招惹我,我也不让你安生地好好睡觉!季菲菲恼恨地在脑海里组织着语言,想着一会儿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把赵嘉瑞的面子扔在地上好好踩几脚才能解恨。谁知道电话接通是接通了,只是赵嘉瑞在睡意的侵袭下,嗓音沙哑又性感,轻轻地一个‘喂’字音调向上地慢慢挑起,乍听起来,像是餍足后慵懒地正在打盹地猫科动物。季菲菲面对这样的赵嘉瑞,心里某一角落似乎游动着一些说不清楚的感觉,这种无法控制的情绪如同脱了缰的野马,在季菲菲残垣断瓦的荒原里来回奔跑着,令她忍不住又是一通咳嗽。

“你怎么了?怎么咳得这样厉害?”手机里那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传来,惊得赵嘉瑞神志立即清醒过来,慌忙问道。

“没……咳咳……没事……咳……”季菲菲无法克制来势汹汹的咳意,说一个字咳两声,完全不像她所表达出来的安抚意味。

赵嘉瑞怎么可能会相信季菲菲的话?他用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缓解了一下想了一晚上事情有些疲惫的大脑,又问:“傍晚的时候还没有咳嗽,怎么突然就咳得这么厉害了?是不是发热了?”

季菲菲在咳嗽的间隙,努力吞下一口唾液,好不容易止了咳嗽,气喘吁吁地说道:“还不是因为你大半夜发短信吵醒了我好梦。”

听到季菲菲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赵嘉瑞想起查出她肺部有阴影的事情,不由得叹了口气,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往身上麻利地套着衣服,嘴里催促道:“我带你去医院。现在就去。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到你家楼下,你先换好衣服等我一会儿。”

“不去!”季菲菲干脆地拒绝了赵嘉瑞。赵嘉瑞太可恶了,根本就不是商量的口吻,是在命令她,不容置疑。这种大男子主义外露的强硬语气戳到了季菲菲本来已经很敏感的神经,想都不想,拒绝的话脱口而出。

“别闹。”对于季菲菲的无理取闹,赵嘉瑞眯起双眸,一改之前的温和形象,拿出骨子里不容抗拒地威严来,“我记得,我跟你爸爸有些该说的话还没有说过……”为了给季菲菲造成一定的威慑力,话尾淡了下去,留下一些余地任她自己去想。

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身份的问题,赵嘉瑞的本质还是很霸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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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会对赵嘉瑞的身世交待清楚的

☆、15Chapter14

“你!”赵嘉瑞赤果果地威胁确实起到了效果,季菲菲不敢赌他是否会把自己还没确诊的病症跟她爸爸说,她实在是不想父母跟在自己的身后没完没了地操心。(..)不管服不服气,都只能顺着赵嘉瑞,暂时把他稳住,这是她能想到的能够瞒住她父母的唯一办法。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当时就多余同意赵嘉瑞送自己回家,这样就不会跟他有这么深的牵扯了。不,不对,在最初被车刮倒的时候,就应该选择自己打车去医院。季菲菲懊恼地在心里将自己检讨了几个来回,这几年经的事情根本不算少,怎么就这么轻易掉进了别人设好的陷阱里。到底是自己太小白,还是这个赵嘉瑞太腹黑?

不用猜都知道季菲菲此刻的纠结心情,赵嘉瑞拿出惯用但屡试不爽的招数,打过这一棒子,立即送上洗好的红枣:“乖乖地。”顿了顿,又强调一遍,“我大约半个小时会到。”

乖……乖你喵啊!季菲菲火气上涌,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不想再听到那个人说些什么,非常干脆地把手机给挂掉。她长吁一口气,觉得胸腔处又袭来一阵咳意,无奈地强打精神掀被下床,开始换衣服。目光无意识地游移到刚才被自己摔在地上的闹钟,那是当年跟陈文泽在一起相处半年的时候,有次去上雅思课程,起床晚了,对陈文泽抱怨了一通。没想到,到了晚上陈文泽来接自己下课,送给了自己这个向日葵造型的闹钟。

季菲菲停下手中换衣服的动作,蹲在地上,指尖抚摸过冰冷的闹钟,还记得那时陈文泽对自己说过的话。他说,菲菲,我就是你的向日葵,汲取你给予我的温暖,永远向着你的方向生长。说得多么地动听……现在季菲菲这颗恒星在陈文泽和高歌的身上耗尽了自己所能付出的全部温暖,曾经那样赤诚的心,在漫长的时间中慢慢地冷却和暗淡下去。这样的自己……这样耗干了全部热情的自己不仅失去了自我,也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时间观念向来很强的赵嘉瑞说是半个小时,一般只会提前不会拖后,唯一的一次意外就是第一次遇到季菲菲那回。所以,当他一路畅通无阻地跑过这座城市夜晚空旷的道路,停靠在季菲菲家楼下,车里的电子时间刚好显示三点半。从撂下季菲菲的电话,到赶到她家,半个小时的路程花了不到二十分钟。他摁下按钮,车窗缓缓下滑,微凉的夜风无所顾忌地吹进车厢,有一搭没一搭地拂过赵嘉瑞额前细碎的头发。他掏出蓝盒芙蓉王,抽出一支点上,在升腾起的袅袅烟雾里静静地思索今天与发小王彦利见面时,听他说起的事情。

赵家的情况比较复杂,大小算是个高干之家,赵爷爷曾是H省军区政委。赵家一共兄弟两个,赵大伯赵自立追随父亲的脚步,走的是军旅的道路,在早年的对越自卫反击战中误中流弹牺牲了。而赵爸爸赵更生则选择了官场仕途。赵更生从小就是个官迷,最喜欢大权在握的感觉。长大从政后,更是为了仕途不惜一切代价,包括他的政治婚姻。他爱的是大学同学,娶的却是军区大院一起长大的司令的女儿,可想而知这段没有感情只有利益的婚姻不会美满到哪里去。赵更生凭借老丈人更多更广的人脉,在从政的道路上是混的风生水起,天天忙于应酬,学上了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赵妈妈从小在军区大院和一群小子混在一起,是个豪爽耿直的性子,大大咧咧地也不在意,只当是赵更生奋斗事业,还挺为他的上进心感到自豪。

直到生下赵嘉瑞,赵妈妈无意间撞破真相,赵更生将自己深爱的那个大学同学养在外面当了外室,孩子都比赵嘉瑞还大了两岁。本就是政治联姻,换了一般地女人也就睁只眼睛闭只眼睛,将就将就过日子了。最多男人在外面玩,女人也在外面玩,各玩各的,互不干预。但军人家庭出身的赵妈妈骨子里有股刚强劲儿,这样有失她尊严的婚姻她宁可不要。等到赵嘉瑞两岁大的时候,赵妈妈跟赵更生把问题摊开来深入地谈了一次。赵更生一直以为女人结了婚就是自己的了,有天大的本事还能翻了天?可赵妈妈还真的就翻了天,什么都不要,就要带着孩子净身出户。赵更生好不容易联姻得来的大好前途哪里舍得痛快撒手?从甜言蜜语只爱你一个,到指天为誓从此以后只有你,再到海誓山盟离开谁都不能没有你,百般手段用个遍。

赵妈妈本来对赵更生还有点念想,结果被他这天雷滚滚的各种无耻表白全部雷飞了。只恨自己当初瞎了眼,识人不清。直接表明态度,这婚不管想不想离都得离。扔下一纸离婚协议书,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不出两个月,受不住老丈人打压的赵更生被逼无奈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转身就把外室接到了自己的身边,反正没了用处,老婆哪个都一样。至于儿子嘛,他对赵嘉瑞的感情还没有对他外室生的孩子赵嘉树一半深。

这件事直接把沉浸在丧子之痛中的赵政委气中了风。他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对不起相处多年的老同僚,积火于心,没两年便过世了。

最近本省的领导有了新的动静,可能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平调或是升职一部分人,空出了几个位子来,身为本市市委书记的赵更生想要趁这次机会,在仕途的道路上更近一步。其它方面都好说,只是在背景上,没了赵政委和前老丈人的帮忙,相对其他竞争对手来讲,还是有些欠缺和薄弱。人的贪心与**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就能满足得了。越是在意的东西,就越是志在必得。他想来想去,自己年纪大了,不能联姻了,但架不住他还有儿子啊。虽说赵嘉树不成器,没能继承他的衣钵,而是自己包了酒吧,吃喝玩乐无一不精,但这联姻又不用凭能力上岗,只要擅于逢场作戏就没有搞不定的女人。

等他找来赵嘉树,把小算盘一亮,继承了老爸风流种子的赵嘉树立马傻了眼。找一女人定下来这事儿等于要了赵嘉树的命一样。他二话不说,趁着赵更生下乡镇考察的机会,收拾收拾行囊,背个包自助游去了。要去哪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次去他还带上了自己多年搜刮来的全部积蓄,正好实现了他想周游全中国的想法。他打算没个一两年是不会再回来了。

赵嘉树前脚刚走,老谋深算的赵更生后脚就得到了消息。一面派人用手机卫星定位系统追踪赵嘉树,一面冻结了赵嘉树手里各类银行卡、信用卡,而这些手段对赵更生来说太过简单了,只要动动嘴皮子,下面有的是人阿谀奉承。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赵嘉树追不回来怎么办,追回来时间来不及怎么办?再加上心疼儿子的赵嘉树他妈朱琳琳不停的撺掇,尽管她人老珠黄,可那也是年轻时有过真感情的,枕边风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力度。这吹个几遍下来,赵更生的心思也活泛了起来,他可不止这一个儿子,刨除去外面小情生的那个半大的孩子外,他还有个备胎儿子赵嘉瑞。

心思活泛归活泛,赵更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他跟赵嘉瑞不熟,那是真不熟。小时候二岁被他妈带回了娘家,从此一年最多也就见那么一面。他这个爸做得也够失败的,儿子什么都不缺,来看他还是怜悯他,这让他特别没有满足感,心里一直拧个疙瘩似的不舒服,下意识都不想承认赵嘉瑞是他儿子。人家的外公是司令,两个舅舅是都是少将级别的,他妈李海燕离婚后投入到轰轰烈烈地妇女维权活动中去,好歹现在也是省里的妇联主席了。这他要直接跟赵嘉瑞说派他去联姻,别说是赵嘉瑞自己未必会答应,就是他外公、他两个舅舅还有他前妻哪有一个是好惹的?

硬的不行,来软的吧。赵更生想得挺美,好歹我是你爸吧,我先低下身跟你怀柔,你怎么也要给你爸这个面子吧。从不把感情当值钱玩意儿的赵更生也不想想他这一面子卖得可是他亲儿子的一辈子!正好赵嘉瑞的发小王彦利他爸是秘书长,跟赵更生那是一个派系的。要是赵更生升,王彦利他爸也升;要是赵更生垮台,王彦利他爸也不能明哲保身。所以,赵更生和王彦利他爸一合计,让王彦利先探探赵嘉瑞的口风,不管怎样,据说这次联姻的副省长家的千金长得还挺漂亮,保不齐见一面就能来个一见钟情什么的。

赵嘉瑞摁灭手中的烟蒂,把目光投向窗外,黝黑苍穹上挂的那弯月亮正从云里探出一半皎洁的身躯,柔和的光芒落在车旁树木的枝桠间,落下斑驳零星的光斑,支离破碎地切割开这浓重的夜色。

他当时完全不知道该对手机里小心翼翼揣测他心思的王彦利做出什么反应,听了只觉得好笑。看来他爸真是弄权的一把好手,知道只要是软刀子来软刀子去地对付自己,他想躲都不怎么好躲。你能怎么躲?那个是亲爸!亲爸说你一把岁数了,去相个亲吧,你一单身大龄男青年有什么理由拒绝亲爸所谓的‘关心’?他爸到时声泪俱下一表演,只是想看着自家孩子成家立业,别无所求。得了,说不准最后再豁上去,往医院里躺个几天。这事到某些有心人的嘴里,倒打一耙,那是自己不理解亲爹的‘苦心’,不但说他不孝顺亲爸,还会说身居高位的他妈妈没有教好他。所谓人言可畏,他爸为达目的,完全能够做出来拿他来中伤他妈的事儿,到头来还能撇清自己,全都推到他的身上。真是癞蛤蟆跳脚背,不咬人膈应人!

算算时间,差不多季菲菲该出来了。想到季菲菲腿脚不便,赵嘉瑞拔下车钥匙,拉开车门下车。随手锁上车子,走到季菲菲家居民楼楼下,站在防盗铁门门外等季菲菲出来。差不多又过了十五分钟,防盗门发出‘咔嚓’地声音,从里向外被用力地推开。季菲菲左脚踝那里还肿着,一步一步往前费事地挪动着,另一只手还不忘拎了一只布制手袋。赵嘉瑞急忙紧走几步,接过季菲菲手里的手袋,搀住她的胳膊,调侃道:“是不是知道脚了受伤,走路不方便了?”

季菲菲望向赵嘉瑞,眼中升起的嘲讽与不屑:“那也比让一个陌生人抱着我方便。”她尤其在‘陌生人’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表明这一切都是赵嘉瑞自找的,她根本不领赵嘉瑞的人情,反而还比较反感。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下的姑娘说起季菲菲对赵嘉瑞的感情,现在季菲菲对赵嘉瑞可没啥好感,但也不算讨厌。毕竟人家出国留学五年,作为一个28岁在国外打拼五年的姑娘,思想尽管没那么开放,可也没那么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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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赵嘉瑞开着尼桑车,抽着芙蓉王,这个叫做低调,人家可不是开不起好车,抽不起好烟哦,后文会陆续有所交代。

☆、16Chapter15

赵嘉瑞料到季菲菲会是这样的反应,他的唇边染上笑意,一路将季菲菲搀进车里,俯下身子细心地替她系好安全带,退开几步,双手抄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问道:“你总是这样吗?”

在赵嘉瑞俯身的时候,鼻塞的季菲菲自然嗅不到赵嘉瑞身上惯有的香水味道,但那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也够让她在心里拉上了警报。她正发烧,本来心情就很低落,加上前半夜的胡思乱想和现在的心烦意乱,将她的情绪完全推上了火山爆发的端口。她忍住身体的不适,暴躁地伸手便要解开已经系好的安全带。

“别!”赵嘉瑞再次俯身,按住季菲菲胡乱在动的手,却不小心碰到了季菲菲受伤缝针的左手伤口。

季菲菲甩开手,猛然袭来的疼痛使她本来烧红的脸立时变得惨白。她的面孔镀上了一层寒冰,就连吐出的字也变得冰冷:“对不起,赵先生,让你大半夜跑一趟,麻烦你送我回去。”

湛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在季菲菲的脸上,仔细地看了几秒钟,赵嘉瑞妥协地叹了口气,安抚道:“你别乱动,会碰到伤口。”犹豫了一下,他又说,“我知道你的心情也许不太好,但像现在这样随便找个人来撒气是不是不太好?”

其实季菲菲知道自己并不是随便找个人就乱撒气的。对赵嘉瑞这个人,她还是或多或少有点气噎在胸口的。并不是因为他将自己撞倒,也不是因为深夜擅自做主要送她去医院,而是她真的很忌讳跟赵嘉瑞有任何暧昧的肢体上的接触。虽说她在澳洲待过几个年头,按理说过惯了西式生活的人,应该更加不拘小节。但不知怎么地,她面对赵嘉瑞,总是不自主地想要戴上防备的面具,就是不想让赵嘉瑞这样近距离地接触到她。这样的任性,委实没有道理可言,唯一可以解释的原因,或许是向来直觉敏锐的她总觉得赵嘉瑞这个人很……危险。倒不是说赵嘉瑞会对她做什么不轨的举动,毕竟以赵嘉瑞表现出来的绅士般的行为做派来看,比较不屑于做这种事情。而是从本质上来说,季菲菲在抵触赵嘉瑞的靠近。

她是在发烧,却没有烧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一直生活幸福的她在生活中一次次被现实打败,不得不开启自我保护系统,将自己保护起来,尽量减少受伤的可能性。在她眼中表面彬彬有礼,骨子腹黑精明的赵嘉瑞总喜欢去主导一些事情,比如陪她做检查,比如送她回家等等。这样控制欲极强的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驾驭旁人和……旁人的感情。

“你这么喜欢揣测别人的人,一定知道我并不是随便在找个人撒气!”季菲菲抿抿唇,思量了片刻,还是打算跟赵嘉瑞说出实情。像他这种人,你跟他来弯弯绕,肯定绕不过他。也不知道是自己之前生活的圈子太单纯了,还是赵嘉瑞生活的圈子太复杂了,她比赵嘉瑞大了一岁,却明显城府不及他深,做事不及他有手段。在很久之后,季菲菲才知道她的猜测两方面原因都是存在的。

然而,此时季菲菲不知道的是,她所表现出来的冷漠和排斥在赵嘉瑞的眼中,更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小心警惕着每一只伺机环绕在她周围的野兽,当其他野兽侵犯到她的安全范围以内时,防范侵入者的到来而徒做嘶吼的模样。受家庭的影响,从小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在看人方面,赵嘉瑞不能说自己很厉害,却也是八&九不离十。

他目光平和坦荡地直视着季菲菲,斟酌了一下用词,开口说道:“恐怕你还不够了解我。不过,现在我们能不能不讨论这个问题,先去医院?”

他表现得太过理智,反而让季菲菲心里一股火烧得更盛,憋在心口处越燃越烈,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这就好比两个孩子在打架,突然一方说,我不跟你打了还不行吗?往往激得另一方火气更加旺盛。在这种心情的驱使下,季菲菲不可控制地用眼睛使劲瞪向赵嘉瑞,仿佛想要将他生生瞪出一个窟窿来。

赵嘉瑞不理会季菲菲那双喷火的眼睛,把车门关上,快速从车的另一侧上车,发动起车子。看出赵嘉瑞的不以为意来,季菲菲觉得自己觉得自己特别没劲,一下子泄了气,靠在座背上发呆。

不知什么时候,赵嘉瑞打开车载CD的按钮,熟悉的旋律再飘荡在小小的车厢里,将季菲菲的思绪给拉了回来。许巍的《那一年》正放到开头部分:

那一年你正年轻

总觉得明天肯定会很美

那理想世界就象一道光芒

在你心里闪耀着

怎能就让这不停燃烧的心

就这样耗尽消失在平庸里

你决定上路就离开这城市

离开你深爱多年的姑娘

“我记得你的CD里不止这一首许巍的歌吧?”季菲菲迷惘地看向赵嘉瑞的侧脸,不过目光很快滑到他握住方向盘那只指节分明的手上。那是一双保养得宜,看上去从未从事过任何劳力的手,既干净又修长,指甲修剪整齐,在男人中算得上是非常好看的了。她右手的拇指不自觉轻轻划过自己的手心,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当初在国外打工留下来的。

听到季菲菲主动提出的问题,赵嘉瑞的脸上浮出浅浅的笑容:“你不是特别喜欢这首吗?”

最近,市内到处都在修路,路面不是很平坦。车子一路开过去,一晃一晃地。季菲菲本来就烧得难受的脑袋跟着车子颠簸地频率也一点一点地点着头。在夜风里和赵嘉瑞对峙的那一会儿,让她身上的温度持续攀升上去,此时人彻底感到有些迷糊。她调整成跟白天一样的坐姿,整个人缩在坐位上,两只脚晃悠在车座下,嘟囔道:“听着挺伤感的。”

说这话的季菲菲双颊红得像是春日里的海棠,晕染开薄薄的一层绯红,举止慵懒又娇媚,间或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几分娇憨可爱,是赵嘉瑞从未见过的一面。赵嘉瑞眼尾扫了她一眼,笑意在眼眸中缓缓扩散开来。他温柔地拨开季菲菲挡在额前细碎的刘海。指尖一触及额头,赵嘉瑞倏地变了脸色,指尖处的滚烫正提醒着他,季菲菲目前的状况很糟糕。他拧起眉峰,脚下油门一踩到底,也不顾路面的状况和十字路口的监控摄像头,在深夜的城市道路上疾驰。

很快到了医院,赵嘉瑞随便找了个地方停下车,将季菲菲从车子里抱了下来。这时的季菲菲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乖乖地窝在赵嘉瑞的怀里,只是眼球在阖拢的眼皮下不时转动那么一两下,透露出她此刻的不安。

说来也奇怪,这天下半夜快四点的医院急诊室内空荡荡地没有什么人。赵嘉瑞把季菲菲送到值班医生那里量温度,自己则用了的速度到挂号处挂了急诊,才匆匆回到季菲菲的身边。他一回来,就看到医生正在用手指扒拉季菲菲的眼皮。他赶紧问道:“怎么样医生?”

“还在量体温。”医生可能看过太多这种状况的病人了,面无表情地说,“一会儿量完温度再化验一下血常规。”

赵嘉瑞一听又是量温度又是化验血,太耽误时间了,张嘴便与医生商量道:“都烧成这样了,先打一针退烧针吧?”说是商量,但他把好好的一句问句说成了陈述句,那不容置疑的语气表露无遗。

医生一般最讨厌病人或是病人家属自作主张、指手画脚。为季菲菲看病的这位中年男医生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不悦地看了看赵嘉瑞,反问道:“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血常规有问题,说不定还要尿检呢。”跟他横是吧?那别来找他看病啊。医生牛气哄哄地一甩手,竟撂下检查了一半的季菲菲不理会了。

赵家少爷平时低调归低调,可他从不是个吃亏的主儿。他让季菲菲损损,那也是他乐意的。他要是不高兴,一百个季菲菲捆在一起,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更何况面前这个说话阴阳怪气的医生?他屈起手指推了推眼镜,用一种锋芒锐利的目光盯向医生,气势凛冽地问:“为什么不能先打退烧针?”

平日里斯文和气,总是挂着温和有礼笑容的赵家少爷一旦发飙起来,那些耳濡目染并且从小被教导应具有的上位者的气势顿时全开。

看到赵嘉瑞锐利的目光时,医生不自觉的畏惧了下来,情不自禁地想往后退,才想起来自己是坐在椅子上的。他收起之前的脸色,吞了吞口水,解释道:“不知道什么情况,不好诊治,万一随便打针,过敏的话……”

赵嘉瑞不耐烦地摆摆手,不想听医生继续说下去。他从裤袋里摸出手机,手指轻触手机屏几下,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李院长吗?我是赵嘉瑞。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搅您。我和我的朋友现在在你们的医院,能不能帮我朋友安排一间单人病房,先扎退烧针……”那边说了些什么,他停顿下来耐心地听着,顺便将手从季菲菲衣服的下摆伸进去,自她的腋窝处抽出一支温度计来。边迎着日光灯的灯光察看温度计上的刻度,边对着手机那头的李院长客气道:“不是什么大病,您不用亲自跑一趟。温度现在是三九度八,白天检查身体时拍过一张胸透,说是肺部有阴影……”

那边又说了什么,赵嘉瑞挑高眉梢,将手机递给了医生:“你们院长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季菲菲离婚的表层原因会浮出水面

而深层原因会在过一阵子出现

嗯,阿沈必须承认,是枚很大的天雷,请自带避雷针

☆、17Chapter16

医生早在赵嘉瑞拨通院长电话的时候脸色变了几变。(.Guan.)他清楚地知道他们院长晚上只开私人手机,这人有他们院长私人手机号码,肯定来头不小。他又听到他们院长要他接电话,冷汗都冒了出来,强自镇定地接过手机,一味听着手机那头说话,只剩下‘好,好,好’和‘是,是,是’的应答。

挂掉电话,他把手机递给面前这位他们院长亲口叮嘱他的惹不起的人,立即低头开始开单子:“先打退烧针,我这边马上安排床位。血常规可以等到患者到病房后由护士过去做……”他先说了几句,见身边的人一点回应也没有,目光却不曾错开半分,一直扎在他的身上。也不知道这样的安排那个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正在写单子的手又不敢轻易停下来,冷汗终于从他的额角顺着鬓边滑了下来。

等他把单子写完了,赵嘉瑞的视线如利剑一般扫视着他完成的单子,觉得还算满意,这才重新戴上平日里那副温和的面具,客气地说道:“麻烦你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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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场什么样的梦境?该如何去形容?

过去的点点滴滴仿佛一下子全都浓缩在了这个梦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却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强迫季菲菲正视那些她总是在逃避的过去。

大片无垠的枫树在金黄的阳光温柔的抚摸下,露出红彤彤的脸蛋趴在枝头渴望回家般看着大地,一阵秋风轻轻掠过,带落几片红叶投入泥土敞开的怀抱里。季菲菲手搭凉棚向远处眺望,那层层覆盖红叶的大地伸向目所能及处,从路的尽头正向她走来一个人。红叶不停地在那个人的身后随风落下,阳光也开始缓缓偏西,季菲菲安静地等在原地,自然地好似已经这样等过那人无数遍。

又过了一阵子,原本金色的阳光转成亮丽的红,在晚霞铺满天地的一刻,季菲菲终于看清了走到近处的那个人。身形挺拔的男子俊秀的五官在光影的变幻中显得尤为突出,明亮的眼眸里有的是融融的情谊,宛若浓稠的蜂蜜,怎样都化不开。低醇略带磁性的声音从男子一张一闭的双唇间弹奏而出:“菲菲,我们结婚吧……”

突然场景的画面像是一张用旧的桌布被人大力扯走,季菲菲又看到在墨尔本曾经的家里,绝望的自己正在歇斯底里地将手边能够砸碎的东西统统丢到高歌的脚边。她发了疯一样,控制不了自己双手的动作,眼前仿佛被蒙上了厚重的帘幕,看不到任何的希望和光亮,心如同被放在火上煎烤,一层层灼烧的痛楚和酸涩翻江倒海般地漫延至全身。在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里,高歌双手握拳,身子僵硬地在原地瑟瑟发抖,一双眼睛血丝满布,悲伤地嘶喊:“这就是你想知道的真相!”这一句话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颓然地后退几步,跌坐在沙发上。房间一时静了下来,可以听到乌鸦掠过窗外树木发出的‘呱呱’声。

两个人就这样默然地互相瞪视着对方,爱极也……恨极。真相总是伤人的,如果能够再次选择,季菲菲宁愿自己的好奇心没有那么重,宁愿高歌永远隐瞒自己。风掀起窗边的窗帘,掀起她脚边一纸薄薄的报告,上面赫然写着Eretile Dfuntin。

场景再次转换,墨尔本繁华的街头,各色肤色的行人匆匆走过。高歌站在街头注视着季菲菲,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充斥着说不出的伤心和不得不放弃的痛苦。他红着眼眶,把季菲菲圈在怀里,无声的轻叹,像之前每次临出门前对季菲菲的嘱咐,声音低沉而又温柔:“菲菲,你是我活到现在唯一亏欠的人。对不起。”

最后的最后,季菲菲忍着胸口那阵阵的撕痛,彷徨无措地看着高歌转身,一步一步地将落寞的身影融入人群之中,随着如织的人流消散在远方。她的心在那一刻被高歌带走了,胸腔那处失去了跳动的感觉。她听见自己虚弱地喃喃自语像是对自己,更像是对高歌说:“高歌,再见。”

再见,我曾经的爱人。季菲菲扯断了她对高歌最后的期待,整个人抽痛得蹲在地上缩成了一团,可终是无可奈何。

人生的路不会因为离开某个人而不存在,她需要继续走下去。五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尽管到了尽头,季菲菲学着放弃,但这放弃实在太难,难到曾让她几乎崩溃。然而,一次又一次身体出现的状况总在不间断地提醒季菲菲,她还活着,无论是为了谁,或是为了她自己,都要珍惜,都要活好。

季菲菲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率先映入双目的是一片雪白。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儿,微微转动眼珠,视线移向窗边,如金色水光的阳光正撞开窗扇上玻璃,穿梭于这方空间里,蜿蜒而来,把一切空虚都充满起来。季菲菲转动因刚醒来而略有干涩的眼珠,看到目光所及之处无不被灿烂颜色包裹,她那因梦而变得阴沉起来的心情忽而放晴,有多久没有如此静静地待在一隅晒着暖阳,任时间滴答着流过耳畔?

她想要抬起手臂,采一抹温暖入怀,却发现手臂上又凉又麻,手背处还有细微的刺痛。这才想起自己所能记得的最后的片段是坐在赵嘉瑞的车里,准备去医院。

那,这里是医院吧?

糟糕,这都几点了?看不见自己的父母该着急了吧?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门在这个时候被轻轻地推开,赵嘉瑞拎着个塑料碗走了进来。

“你还在打点滴,再等一会儿就好了。”赵嘉瑞看季菲菲想要坐起来,忙放下手里的塑料碗,一手摁在季菲菲的肩头,防止她乱动,一手摇高病床,让季菲菲不必自己使力便能随着病床升高而坐起来。

“几……”嘶哑的声音仿佛不是自己的,季菲菲舔了舔干涸的嘴唇,问道,“几点了?”

“早上九点。你睡了不到五个小时,还想睡吗?”赵嘉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回答道。

“我的手机呢?我要给我爸妈打个电话。”她看了看病床旁的铁架子,那上面挂着药水袋还有不到五分之一,确实快挂完了。

“我怕你现在还在睡觉,你爸妈发现你不在着急,半个小时前帮你打过了。”赵嘉瑞把放在椅子上的季菲菲的手袋递给了她,转身拿起一次性的杯子准备去接点温水。

“你怎么能够擅自拿我的手机打电话呢?”季菲菲感到自己的耐心一次次地被赵嘉瑞挑战着,从最初的抱她上医院,到如今不经她同意动她的手机,这种想要防范却无从下手的无力感让她深恶痛绝。

“你自己的手机你不知道?”赵嘉瑞看到季菲菲再次朝他亮出小小獠牙的时候,忍不住弯起唇角,笑了起来,“有上锁密码的。我怎么知道你的密码?当然是用我自己的手机打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家的电话号码的?”季菲菲侧头想了想,接受了赵嘉瑞的说法,确实自己手机的密码只有自己知道,那是她第一次出国那天的日期,多少年都习惯用这个密码。知道这个密码的人,也只有高歌而已。

其实知道季菲菲家里电话号码这点小事,对赵嘉瑞来讲,实在不难。但一向低调惯了的他并不想借此炫耀什么,随便找了个说辞:“上次我拿你手机存号码时,无意间看见,记下来的。”

殊不知赵嘉瑞这么说,不仅没有低调下来,反而让他腹黑的形象在季菲菲的心里更加‘光辉’起来。她想了想,又问:“我爸妈说什么了?你不会把我生病的事情告诉他们了吧?”

“我知道你不想让他们知道你生病的事,就跟他们说我们去郊外踏青,所以要起早,晚上按时回去,让他们别担心。这么说他们不会怀疑,反正今天是周末。”赵嘉瑞想起手机里季妈妈的热情劲儿,想必自己在季家父母那里留下了个不错的印象。嗯,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那他们就没问我去哪儿了啊?”季菲菲不太相信地问道。

“没问啊。”当然没问了,季妈妈光顾着盘问赵嘉瑞个人情况了。不过这事儿赵嘉瑞可不打算跟季菲菲说,省得季菲菲炸毛。

尽管有些疑惑,但是看到赵嘉瑞笃定的神情,季菲菲只能乐观地选择相信他的说辞。若是她知道季妈妈早已做好把她打包卖了的打算,估计她会觉得还不如老老实实告诉她爸妈自己在生病呢。

忽然,季菲菲喉咙发痒,一阵猛烈的咳嗽之后,她捂着抽痛的胸口自言自语道:“是不是真的得癌了?怎么胸口总是闷痛闷痛地喘不上气?”

“得了。”赵嘉瑞真是服了季菲菲,从来没听说哪个人没事儿自己咒自己的。他对季菲菲的话很是不满,瞪了她一眼,手臂横过她的肩头,让她的后背和床之间腾出一些空隙,方便他另一手伸过去一下一下地帮她顺气。

只是这样一来,虽说两人之间还保有一些空间,靠得不算太近,但从某些角度看上去,就像是赵嘉瑞正环抱住季菲菲似的。季菲菲扬起因咳嗽而潮红的脸,被赵嘉瑞这说不上暧昧,却过份亲昵的姿势弄得神情很是窘迫。她手上插着针头,双手没办法去推赵嘉瑞,只能偏过头不去看他,想来他觉得无趣了便会放过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Eretile Dfunt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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