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们一起吃米线,必和苏怡雪一起点酸菜肉丝米线。因为苏怡雪最爱吃那搅拌出肉香味的酸菜,他便点一份相同的,把最上面的菜统统舀给她,自己则满足地混着汤吃下米线。他们都还记得当年的事,包括苏怡雪的闺蜜们。
曾经全心全意地爱着,付出一切,尽管岁月在更迭,总有些什么停留在了过去,停留在了回忆中。他对她的爱,哪怕是经了许多的事,过了这许多年,中间还穿插了来来回回串场一样的人,都不曾减少过一分一毫。只是到了后面,心太累了,再也不愿没完没了地纠结下去。他只想给自己留口气,却没想到更找罪受。
若不是盲目的期待,当初便不会一味执迷不悟;若是明白世事地变迁无常,当初就不会不知天高地厚。
邹浩初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怡雪。爱情对他来说,已是再遥远不过的一回事,不如现实来得更为亲近,更为真切。他拎起公文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家记录过他与苏怡雪爱情片段的米线店。在背过身的刹那,苏怡雪看不到的是,邹浩初伪装的平静在这一刻裂开缝隙,有厚重的疲惫从中慢慢渗出。
等到邹浩初走出米线店,苏怡雪怎么看桌子上的酸菜肉丝米线和喜帖怎么碍眼。她一语不发,伸手想要端起面前的米线,被熟知她行为,一早就盯死她的杨晓蕾快速越过身旁的陈思宁,抢先一步摁住了她的手臂。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别这样!”杨晓蕾身子微微前倾,手上用了些力气,生怕苏怡雪挣脱她的制约,把桌上的米线给摔了。众目睽睽之下,苏怡雪这样做,只会让别人看她的笑话。
“松手。我不摔。”苏怡雪侧身斜视着杨晓蕾。
“你冷静点儿。”杨晓蕾不敢松手,仍是摁着。
“松手!”苏怡雪双手渐渐开始颤抖,脸已变色,抿直唇线低声说道,“你给我松手。”
杨晓蕾明白已经到了苏怡雪忍耐的极限,只得乖觉地放开手。一桌的人都不知所措地望向苏怡雪,没一个敢说话。
苏怡雪霍然起身,招呼也不打,转身就走。
“苏姐!”小丁怕苏怡雪出事,跟着站了起来,想要追出去,被季菲菲拽住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 问题慢慢浮现了。逐渐都会爆发出来。
☆、26Chapter25
“让她静静也好。”季菲菲了解那种只想找个角落默默舔伤的心情。这时陪在苏怡雪身边,只会让她更加烦闷,不如让她自己先消了这股火再说。
“可是……”小丁看着眼前的米线,坐了下来,有点怯怯地说道,“我还以为他们俩和好了呢。”
这时,服务员把剩下的几锅米线端了上来。被苏怡雪的事情一搅,众人望着面前香气扑鼻的米线,都没了胃口。
杨晓蕾用筷子挑了几根米线又放下,问身边的陈思宁:“我们之前都猜苏怡雪领邹浩初来是因为两个人复合了。只有你说未必。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陈思宁慢条斯理地将一碟肉酱均匀地拌入米线中,神色坦然地说道:“我只是早先应酬的时候听到些传闻,说邹浩初跟税务局局长家的大小姐走得挺近的。我想,他们走近又不止这一两日了,便没有跟你们说。”
听见陈思宁这样说,杨晓蕾也不好反驳,想起陈思宁向来无论说话还是办事,总是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直教人挑不出来任何的毛病。她又没来由地有点生气,总觉得他是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其它事情都好说,可涉及到苏怡雪或是季菲菲的事就不能这么随便。所以,当陈思宁要把拌好肉酱的米线换到她面前的时候,被她抬手挡掉了。
赵嘉瑞目光微闪,吴局长是赵更生一系的人,这是邹浩初的选择吗?不期然地看到陈思宁收回了要换给杨晓蕾的那锅米线,自己独自吃了起来。杨晓蕾气得推开陈思宁,也不怕烫到手,自己将整锅米线搬了过来,美滋滋地吃着心爱的米线,头都不抬一下。
这是什么?这是将欲擒故纵的手段巧妙地运用到了两人之间的相处上。赵嘉瑞从一开始就知道陈思宁的道行高深,却没想到婚姻生活也能达到这种事事尽在掌握的境界。更高明地是,陈思宁不仅不动声色地让杨晓蕾顺了自己的心,还让杨晓蕾深觉自己占了便宜,心满意足。
赵嘉瑞看得瞠目结舌。陈思宁察觉到赵嘉瑞在看他,不禁地勾起唇角,细碎的刘海荡在光波粼粼的眼睛之上,遮盖住大部分光洁的前额和英挺的眉身。他丰润的唇快速地上下翕动了几下,那唇形清晰地说出两个无声地字:“同盟。”
同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认可吗?赵嘉瑞一愣,低下头继续吃他的米线。有些事大家彼此心知肚明便好。陈思宁已经向他表达出了适当的善意,说明他即便不会出声帮自己的忙,也绝不会扯自己的后腿。
几个人一直在沉默中进餐,差不多快要吃完时,吃得很是尽兴的杨晓蕾停下了筷子,从纸巾盒内拽出一张纸巾抹了抹唇角上沾染的汤渍,问仍旧埋头苦吃的季菲菲道:“吃完饭你回家不?”
“肯定是不回的了。”季菲菲用筷尖戳了戳汤锅里的一片菌菇,看着那片白白的菌菇在汤面沉沉浮浮,说道。
“我家不能去,小丁住在宿舍,怡雪又是这种情况。我看,你还是去赵嘉瑞那儿住几天吧。回头我们一起去收拾些换洗的衣物,就跟阿姨说你在我家住呢,你看怎么样?”杨晓蕾口气虽是在同季菲菲商量,但结尾处的‘怎么样’三个字愣是让她说成了陈述句。
怎么样?当然不怎么样了!季菲菲看了眼坐在身边的赵嘉瑞,又看了一眼,直到看得赵嘉瑞自觉地从裤兜里掏出了钱包,站了起来准备去付钱。
“你坐下。我去付钱。”陈思宁也站了起来,抢着去付钱。
“没事的。不过一顿米线,又不是山珍海味,这还要计较什么? ”说着赵嘉瑞已经迈开长腿朝柜台那里走去了。
陈思宁重新坐下,继续吃他面前的米线。就像赵嘉瑞说的那样,一顿米线罢了,还能欠下多大的人情吗?反过来,他想献个小殷勤,就让他献去好了。再说季菲菲那样,明显是想把赵嘉瑞支开,好单独跟杨晓蕾说几句话。
“喂,他对我有什么样的企图,你不会看不出来吧?”等到赵嘉瑞走到柜台处,季菲菲压低声音问杨晓蕾。
“是有企图。”杨晓蕾当然知道赵嘉瑞对季菲菲的企图了。赵嘉瑞看季菲菲那眼神跟当年陈思宁看她的一模一样,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那你还主动把我推出去?”这下,季菲菲就不理解了。难道说杨晓蕾不顾姐妹情深,被赵嘉瑞一顿米线给收买了,果断要把自己给卖了?
杨晓蕾看向季菲菲的眼神马上变成在看一块不可雕琢的朽木一样:“他是有企图,而且是大企图。所以,我才会制造机会让你近一步地了解他。”
“大企图?”季菲菲不解的目光投向杨晓蕾,被她委婉的措辞给弄迷糊了。
“你在国外才待几年,怎么中国话都不能理解了?”杨晓蕾索性干脆挑明,“看他那样子是想跟你长久交往下去。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既然他有大企图,就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我只是想要你去接触一下这个人,毕竟他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出现,又帮过你的忙……”
“哦,他追我,我就要去了解他?”季菲菲有些讶然,放下手中的筷子,“当年追我的那些人,我一一去了解还有时间做别的事情吗?别人不知道,你会不知道。难道说,我现在离婚了,随便出现一个追求者,好,就算这个追求者还帮过我的忙,我就要去了解一下?我从不觉得自己离婚了,就开始贬值了。”
“赵嘉瑞是随便某一个追求者吗?别说外表、气质、穿着这些俗气的东西了,就说接人待物,说话办事上面,高歌也未必比他强。”杨晓蕾蹙起眉头,觉得季菲菲说出的话有点儿伤她的心,“当年你和怡雪瞒着我,帮陈思宁的时候,你忘记你是怎么说的了?我还记得你当时对我说‘我们只是觉得你需要一个人疼你,关心你。当然我们也可以照顾你,但总一天,我们都会成家,你的身边总是需要有个人站在你的身旁,和你一起行走在未来漫长的人生路上。’现在我这话还给你。”说到这里,杨晓蕾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接着说道,“你们让我给陈思宁一个公平的机会,我给了,所以我觉得自己现在很幸福。你给赵嘉瑞一个公平的机会,说不定你也会幸福。”
话是一样的话。几乎一个字不差。说明当年的杨晓蕾是用心在记这些话。
时光荏苒,这话成全了当年的杨晓蕾,却不知是否能成全如今的季菲菲。
季菲菲直接让杨晓蕾堵得一个多余的字都说不出来,眼看那边赵嘉瑞付完钱往回走了,才憋出一个疑问:“你就那么看好他?”
杨晓蕾看着走近的赵嘉瑞,笑而不答。
临走前,季菲菲拿起桌上被汤汁油渍浸染斑驳的请柬,一张放入自己手袋中,另一张塞到杨晓蕾的手中。
“你还真去?”杨晓蕾翻开烫金的大红帖子端详那里面并列在一起的名字,龙飞凤舞的几个毛笔字写得是分外好看,不知道苏怡雪看到时是否刺痛了她的双眼。
“去。怎么不去?”季菲菲挽住杨晓蕾的手臂,边走边说,“依照怡雪的性子是一定会故作坚强地去参加的。我们作为朋友,陪她一起去。”
“还要给红包?”杨晓蕾犹豫着问。
“给啊,怎么不给?”季菲菲点点头,说道,“只是太便宜他了。”
“我倒是不亏。他可是参加过我的婚礼的。和怡雪一起,送了份大礼。”杨晓蕾叹了口气,想起了那年的那些事,颇为惆怅,“我还以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毕竟分分合合那么多次,也没说哪次真的散伙了,后来怎么就真的散了呢?”
听到杨晓蕾的话,季菲菲突然感到心里一阵阵的钝痛——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很多东西早已模糊了原本的面目,许多的感情与许多的人无论如何在这场青春的盛宴中挣扎与徘徊,执着与努力,改变的终将会改变,所有的痛苦与欢乐不会为某一个人而停留片刻。譬如,苏怡雪。譬如,季菲菲自己。
吃完饭,小丁自然继续回茶点店上班。本来说好赵嘉瑞开他的车先去季菲菲家拿换洗衣物的,临时接到一个电话,报了家庭住址,并留下了一串钥匙,急匆匆地走了。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地。季菲菲心里嘀咕归嘀咕,赵嘉瑞全程不用跟着他们,她正好可以跟杨晓蕾好好聊聊,问问她为什么就觉得赵嘉瑞适合她了。
还没等她问,开车的陈思宁倒先摁小了车载CD的声音,对后座的她说道:“你对赵嘉瑞了解多少?”
季菲菲听陈思宁这样问她,不由得想笑,忍了忍没有忍住,还是笑出了声:“我不是说了,我认识他才两天,你说我能了解到多少?”
“在社会上生存,有时一个人说话不用多,只需那么几句,就能听话知音。同一件事,每一个人去办,方式方法都不一样。菲菲,国内怎么说呢,人情世故不如国外那样简单,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陈思宁说得极慢,字里行间也透着严肃和认真。他十八岁出国,一个人打拼,回国又靠自己闯出一番事业,经历了太多的事,该看透的都已看透。
季菲菲听到陈思宁这样说话,知道他是在教她如何看人,如何做事。若不是她和杨晓蕾是闺蜜,堂堂餐饮集团老总放着大好的周末不过,怎么会跑出来给她当司机?季菲菲到底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她也收起了玩笑的神情,认真地答话:“这人挺细心的,也挺会来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 周一起恢复一天一更
☆、27Chapter26
“你看着点儿车。)”杨晓蕾指着前方道路,示意陈思宁专心开车:“我第一次见这人,。觉得这人有些心机。”
何止有些心机?!陈思宁勾唇微笑,城府看上去还不如他深,那是人家不屑在官场和商场上混,还有些个事没有历练到位,若是他愿意,加以时日,必会超过陈思宁。
“菲菲,你既然打算回国,就好好筹划一下以后做些什么。在国内,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你啊,就是太单纯。”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陈思宁趁红灯亮起,停下车子,从杨晓蕾身前的置物柜内掏出墨镜戴上,感到眼睛舒服了一些,继续说道,“你之前问晓蕾,她就那么看好赵嘉瑞。她之所以会说这些话,完全是我跟她提过十二个字。”
“哪十二个字?”季菲菲好奇地问道。
“背景复杂,心思深沉,态度坦荡。”前面是个岔路口,陈思宁稳稳地拐了个弯,将车子驶入季菲菲家的小区,停在了她家楼下。陈思宁边拉手刹边说道:“你先和晓蕾去收拾东西。”
季菲菲父母都不在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季菲菲紧绷的弦松弛了下来。她不想住在家里本来就是怕她爸妈看到自己这副生病的憔悴样子,回来收拾东西也是提心吊胆地,生怕露出破绽。没想到天助她,竟然没有碰到他们。
她记起自己回国后的衣物还没从箱子里拿出来,于是从衣柜里拖出那个小巧的拉杆箱,又将装有笔记本的书包背了起来,整个过程差不多才两分钟。她从卧室走出来,对杨晓蕾说:“走吧。东西都收拾好了。”
“这么快?”杨晓蕾惊讶地看向季菲菲手中的行李,问道,“菲菲,要不要给你妈妈留张字条,省得他们担心。”
季菲菲嫌麻烦,摆摆手说:“他们未必会看得见。我一会儿给他们电话。”
杨晓蕾点点头,想要接过季菲菲手中的拉杆箱,被她避开了。只好跟在她的身后,出了门,走下楼,上了陈思宁的车。
车子驶出去几分钟,拐过两个岔口,季菲菲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问道:“我记得这个方向再往前开是你们家的方向。”
“是啊。”杨晓蕾微翘起唇,“你不知道赵嘉瑞的锦华园就在我们家那个小区的斜对面吗?从我家出门到他家,包括上下楼,我估计差不多也就十分钟左右。”
“这么巧?”季菲菲出国五年,偶尔回来也是过年那几天,光左一摊右一摊地和亲戚朋友们聚会吃吃喝喝了,不怎么闲逛,当然不知道那里什么时候多出一个锦华园来。
“哪里巧?”陈思宁食指轻轻敲击两下方向盘,觉得好笑,这样的季菲菲怎么会是赵嘉瑞的对手,“他是存了心思讨好你的。”
“啊?”季菲菲越发困惑了。
“我说过了,可以形容赵嘉瑞的十二个字:背景复杂,心思深沉,态度坦荡。背景复杂嘛,你们知道本市市委书记赵更生吧。那是赵嘉瑞的爸爸。”
季菲菲吓了一大跳。她自认也就是一小老百姓,家里算得上小康,怎么会惹上了名官二代?要是她知道赵嘉瑞是这种身份,从一开始起,她必然会躲得远远地,看都不会多看赵嘉瑞一眼。关键赵嘉瑞本人还挺低调,除了行为举止能看出来家教良好外,是一点多余的东西都看不出来。
“说起赵更生来,还挺有意思。听说他爸本就是高干,娶的还是军区大院一起长大的司令的女儿,也就是赵嘉瑞的妈。可后来据说赵嘉瑞的妈妈发现赵更生在外面还养了一个女人,孩子比赵嘉瑞还大。按说政治联姻,也就那么回事儿吧。但赵嘉瑞他妈非要离婚。在那时候这离婚的理由可是上不得台面的。生活作风有问题,就凭这一点,仕途就要葬送了。后来不知道怎么达成了协议,反正是和平离婚了,给出的理由是性格不合。”陈思宁把自己知道的统统说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杨晓蕾狐疑地问道。
“全仗赵嘉瑞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赵嘉树呗。”陈思宁勾起唇角,带着点讽刺的意味接着说道,“本市最出名的纨绔子弟。有次应酬,喝多了,当着很多人的面炫耀他妈是怎么爬上那个位置的。其实很多人也就是场面上附和附和他,心底又能看得起他几分?”
“那他这是存心瞒着我?”季菲菲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那倒没有。你又没问。他虽然行事低调,倒是没有存心瞒着谁。我曾问他,认不认识赵嘉树,他很痛快就承认那是他哥哥。”就事论事,陈思宁确实觉得季菲菲在某些问题上有些过于敏感了。
不知怎么回事,季菲菲仍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她也说不出来究竟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她又问:“那你说他是存了心思想要讨好我?”
“即便他是名技术主管,工资可不算太低。他们公司算是业界比较有名的企业,坐到他这个位置上,一年也有个十几万。自己置下房产是肯定的事。再加上他家里给他的,我估计至少有那么两三套房子。你说这这些房子,他怎么偏偏选到离我们家近的地方?想必是你之前想要住到我们家里,他想安你的心,特意选了那个地方。这也是我说的,心思深沉。可能他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调查过你的底细。不过……”陈思宁说到这里,脑海里闪现出赵嘉瑞看到自己诱哄杨晓蕾时的吃惊表情,不禁笑了,“心思深沉在我这里可是褒义词。”
“怎么,我就必须跟他在一起?”季菲菲满不在乎地撇撇嘴,仔细去听,那话语间的咬牙切齿的意味却是再明显不过。
“你还别不服气。倘若他是真心要跟你交往,你的抗拒也不过是个时间长短的问题。”车子已经开到了锦华园,陈思宁跟门卫打好招呼,将车子停在赵嘉瑞家的那栋楼下,像是总结性地发言一样,手搭在方向盘上,扭头对季菲菲说道,“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找个人帮你忘掉该忘掉的,换个心情,重新开始,没什么不好的。况且你再不愿意,总不能一个人独自过一辈子吧?总要有个伴侣的。要是那人你不讨厌,对你还好,你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呢?”
季菲菲再别扭,也必须承认,陈思宁的话对她的影响力绝对不容小觑的。所以,路上一直忐忑的内心渐渐安定下来。
陈思宁帮季菲菲把行李拿上了电梯,还想送她到屋子里,被她拦住了。陈思宁看季菲菲确实没什么事,没什么好客气的,才揽住一旁担心的杨晓蕾的肩离开了。
季菲菲拖着拉杆箱,在门牌号一二零一的门口站住,掏出赵嘉瑞给她的钥匙打开门锁。
她站在玄关处打量着映入眼帘的客厅,面前是一块米黄的地毯,从玄关处的理石地面中央一路铺至客厅入口。客厅地面铺设着光可鉴人的地板,纯木□调,返璞归真的感觉。
季菲菲从原木鞋柜中翻出一双崭新的女式拖鞋换上。她怕拉杆箱的轱辘把地板给磨花掉,收起拉杆箱的拉杆,拎起一侧短短的手柄,趿拉着拖鞋往前走。直到站到客厅入口,眼前客厅的模样才尽收眼底。落地窗户挂有一层薄薄的纱制的窗帘,掩不住午后阳光的强烈入侵,斑驳的光影透过纱的缝隙交替更迭在地板和家具上。布满大朵墨绿花纹的厚重窗帘拉开在落地窗的两侧,想必避光效果一定很不错。
墙壁上,间隔相应的距离间还镶嵌着一盏盏的小壁灯。墙壁的四周是米浆色调的墙纸。上面盛开着迤逦的白色牡丹花,枝叶舒展间,一派花团锦簇的景象,一路延伸至天花板。垂有水晶流苏的花瓣型吊顶华丽地吊在天花板上,本着女孩子对美好事物的喜爱本能,季菲菲暗生艳羡,这灯晚上点起来,不知是怎样的流光溢彩。
客厅的正中放置着一张带转角的墨绿色布艺沙发。季菲菲将行李箱放到沙发旁边,坐在上面试了试,柔软又不失韧性,这样的设计对腰背和脊椎都好。沙发下垫有和玄关处同色系的毯子,可以光脚踩在上面,脚感嘛……季菲菲羡慕嫉妒恨地给打了九十八分,谁叫这块毯子不是自己的呢。
不过季菲菲有一点感到奇怪。难道说,赵嘉瑞不喜欢看电视剧,所以才没有安装电视?她拍了拍沙发的扶手,又陆续参观了整洁的厨房,现代化的卫生间,和干净地不像是有人居住的主卧。说是主卧,要不是自带卫生间,季菲菲都能认为那是客卧——太干净了!纯白的床罩上一丝丝褶皱都没有,床两旁的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摆放。季菲菲随手拉开大床对面的衣柜,里面连一件衣物都没有!
赵嘉瑞不喜欢住在主卧?她又拉开主卧相对的客卧,也是片尘不染的样子。正对客卧的还有一个房间,季菲菲没有多想便把门给拉开了,是间书房。四面墙有三面被打造成内嵌式书柜,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三面书柜环着中间一张可躺可倚两便的圆形沙发,沙发的旁边才是原木的写字台和台式机。
怎么都没人住过?难道真让陈思宁说中了,这里不过是赵嘉瑞所有房产中的某一处?而他平时是不住在这里的,只是听说杨晓蕾家在附近,才将自己安排在这里?那自己算什么?是当做豢养的宠物?还是飞不出笼子的金丝雀?
季菲菲毕竟在生病。一想多,脑袋难免胀得难过。她走到厨房,边烧热水,边想,先这样吧,等到自己病好了就回家住,省得这么闹腾。
毕竟心里放得下高歌,也放不下那些伤痛。
从很小的时候,她的成绩始终不高不低。一开始家人还担心她,在小学就是这种成绩,上了初中可怎么办?后来才发现别说上初中,哪怕是通过季爸爸的关系上了省重点,成绩还是那样。大人们才知道季菲菲不是学习成绩不好,而是她不愿意拼命,不愿意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端。一开始,父母还会找她谈谈,久而久之,也任由她随波逐流了。在季家父母的眼里,盼望孩子成为栋梁之才还不如盼望孩子能够平安喜乐来得实际一些。
梦想有多高远,人就能够获得多大的成功?对不起,那是别人的事情。在这个人人都要追求自我的社会里,季菲菲只想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就像陈思宁说过的那样,没有人独自过一辈子,总要找个伴侣。
但,不是现在。
季菲菲从背包里翻出止痛药来,倒了一杯烧开的热水,就着热水,慢慢服下药丸。她现在在杨晓蕾的帮助下,只想要对自己好一点,其它再说吧。
她把箱子自觉地拿进了客卧的衣柜里,换了身小兔子的纯棉睡衣爬上了床。昨晚在急诊室本就没睡多久,又是发烧又是咳嗽,体力流逝地也很快,再加上止痛的药丸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催眠的成分在其中,她脑袋刚一沾到枕头,便迷迷糊糊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咳,住在一起了。。。
☆、28Chapter27
赵嘉瑞接到他妈妈的电话,一路开车到了省城,在省政府妇联主席办公室内,见到了他妈妈李海燕。来不及坐下,就问道:“妈,您找我?”
“听说你爸那边和宋副省长有些牵连,你不要掺和进去。”李海燕见自己的宝贝儿子来了,放下手中正在批阅文件的钢笔,说道。
赵嘉瑞在李海燕面前的位置上坐下,笑了起来:“妈,我爸那里怎么有个风吹草动都瞒不了您?”
李海燕站起来,翻出个一次性杯子给儿子接了杯纯净水递给他:“你别笑,他瞒不了我,咱们也瞒不了他。几方势力都在博弈,你爸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你小心被牵扯进去。”
赵嘉瑞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悠然说道:“我爸让彦利探我的口风,看来他是想走政治联姻的路线。”
李海燕坐回椅子上,眼底尽是不屑,唇边泛起冷酷的笑意:“他不是还有个好儿子赵嘉树吗?怎么想起了你?”
放下手中的水杯,赵嘉瑞看那水杯里因他动作而泛起的阵阵涟漪,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妈,你说他把没把我当过儿子?”
儿子?李海燕扬起眼稍,哂笑了一下。在赵更生的心里别说儿子老婆了,就是他爸不是还被他给活活气死了吗?在赵更生的眼里只有三类人:能利用的,不能利用的,还有就是漂亮的女人。若是漂亮的女人挡了他的路嘛……她这些年之所以积攒力量,并不同赵更生硬碰硬,完全是因为她太清楚赵更生的为人了,只要挡他路的人,他就会化身成疯狗,不咬死你,也会活生生咬下一块皮肉来。
赵嘉瑞见李海燕默不作声,一股寒意跃然凝在她的眸端,顿时心下了然。手指叩击了两下椅子的扶手,他的眸子里迸射出凌厉的光,掷地有声地说:“我不会让他如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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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主宅是一幢三层的独楼。这是当年部队分给赵司令的房子,那时还配有两个守卫,一个警卫员和一个保姆。后来赵司令过世,守卫、警卫员和保姆被部队接收回去了,另行分配。这年头规则之外,不外乎人情,部队里的人卖了赵更生一个面子,房子他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但,赵更生仅有使用权,没有房屋买卖、转让和继承权。
中午得到宋大千金要来市里的消息,打算午睡的赵更生在卧室的床上辗转反侧。他那离家出走的大儿子赵嘉树音信全无,不知道这人现在跑到哪个山沟里去了。而赵嘉瑞这边,他上次让王彦利试探了两句,也不见有任何的答复。眼瞅着宋大千金要来,他内心犹如火烹,焦灼得厉害。
“老赵,你怎么还不睡?”朱琳琳本来是陪赵更生一起午睡的,结果她先迷糊上了,又被赵更生的翻身声吵醒,干脆坐了起来。
赵更生见朱琳琳坐了起来,他也起身,披了件衣服坐到朱琳琳的身旁,沉吟了片刻,问道:“你说……这嘉瑞怎么还没有音信?按说,王彦利那边一试探,嘉瑞就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才对。莫非……他不肯?”
朱琳琳斜倚在床头,本来睡眼朦胧,听到赵更生提到赵嘉瑞,眼神渐渐清亮起来:“我看……未必吧?许是他不知道嘉树的事情?”朱琳琳心里暗自盘算,不肯?不肯也要让他肯了!想要我儿子去做李海燕儿子不愿做的事情,没门儿!
赵更生拢了拢披在身上的衣服,说:“嘉树跟他有什么关系?不管他知不知道我本意是想把宋副省长的女儿介绍给嘉树,只要他肯点头,那些本就不构成什么问题。”
朱琳琳想,你只要不扯上我儿子,闹得他有家不能回就行。她身子前倾,凑向赵更生,说道:“许是这人最近有点忙?”以她对赵更生的了解,向来知道哪句话可以戳到赵更生的心上,所以表面上小心翼翼的一句话,到了赵更生耳朵里可就成了别的意思。
赵更生冷冷地一哼:“那个混球能忙什么?人家红三代要么从政,要么从商,你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跑去搞技术?还从基层做起?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朱琳琳心说,知道你那儿子不务正业就好,还是我儿子懂事,甭管怎么样还能管理个酒吧,像是那么回事儿。她抬头顺了顺鬓边的散发,轻笑出声:“要不找王秘书长查查他最近的行踪?你心里也好有个数。”最好发生点儿什么事儿,让赵更生对赵嘉瑞彻底失望了才好。赵更生最器重的儿子应该永远是她朱琳琳生的赵嘉树,而不是李海燕生下的那个野种。
赵更生一瞬不瞬地直视着朱琳琳,眸光明亮地犹如正午的阳光。在朱琳琳不自然地别开眼睛之后,他才极缓地点了点头:“也只好这样了。”说着,他站起身,从衣柜里掏出一套外出的衣服,要换下身上的睡衣。
“怎么,你要出去?”朱琳琳从床上爬了起来,帮着赵更生换衣服。
“我去找王秘书长说一声。”赵更生的理由名正言顺。
转身的刹那,他冷冷地勾了勾唇。
女人,总是自以为很聪明。
朱琳琳看不到赵更生的神情,只在心里暗自摇头,真当她是个傻的吗?要找王秘书长,一个电话的事情。这要出去,肯定是因为心里没事儿,想到小情儿那里找点乐。算了,反正她想得开,这有权有势的男人有几个是不偷腥的呢?老夫老妻,就这样凑合着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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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家此时也闹翻了天。
邹浩初心情抑郁地赶回家,刚到家门口,一个黑影冲了上来,直扑到他的怀里。
邹浩初吓了一跳,仔细定睛一看,原来是他的未婚妻吴珊茹。
“你去找她了是不是?”吴珊茹泪眼婆娑地望着邹浩初,手指揪住邹浩初的衣摆,小声说道,“我都看到了。我本来想去闻达给你个惊喜的,哪知道你一路去找她去了。我……我哪里不好,你说,我改。”
邹浩初皱眉,拉开吴珊茹的手,十分不耐烦地说:“你要闹也要找个地方!这是家门口……”正说着,门被打开了。邹母一脸不悦地站在门口看着邹浩初。
“啊。”吴珊茹仿佛不知道邹母会在这里出现,双手捂住小口惊呼了一声,随即对邹母鞠躬道,“阿姨,都是我的错,我……”
“你个逆子!”邹母恨恨地骂道,“你俩先进来再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门。吴珊茹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摆到了邹浩初的面前,然后才找自己的拖鞋。邹母将这个小细节看到眼里,心里暗暗叹气,多好的媳妇,多贤惠,不比那个整日板着张脸的苏怡雪强?真不知道自己儿子怎么就这么缺心眼,非要舍贤惠,就那凶悍的……
“妈,没事我回房间了。”邹浩初脱下西装搭在手臂上,跟邹母说道。
“回什么房间回房间。”邹母双手掐着腰,瞪着眼,“给我来客厅!”说着率先走到了客厅。
邹浩初无奈地跟在邹母身后,走到客厅内,寻了张沙发坐下来:“妈,我真的很累了。”
“你累什么?你那是心累。你马上要结婚的人了,收收心吧。”邹母指着邹浩初斥道。
邹浩初揉了揉眉心,一脸的疲惫。他当初为了气不愿结婚的苏怡雪,才会一时糊涂跟吴珊茹牵手走到了她面前。谁知道苏怡雪彻底跟他断了来往,吴珊茹又像是块甩不掉的牛皮糖,牢牢地黏在了他的身上。时至今日,他都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了这样的局面。
站在一旁的吴珊茹见此时正是她表现的好时候,忙凑上去,为邹母顺气:“阿姨,您别生气,这事儿都是我不好,我应该当做不知道的……”
“我还没娶你呢!”邹浩初实在不耐烦吴珊茹这副白莲花的模样,干脆站起来,抓住吴珊茹的手肘就往门口拽。
邹母见状,忙跑过来拉住邹浩初的手臂,不停地用手拍打他的后背:“你爹那个短命的,早早就没了。我是又当娘来又当爹,苦苦把你拉扯大。当年你舅舅他们那么让我改嫁,我为了你都没有嫁。你呢,只会跟我哭着喊着要爸爸。等你稍稍长大点儿,看别人家的孩子有新衣,有肉吃,又跟我打着滚儿地闹。可怜我一寡妇,娘家又不管,只能白天上班,夜里还要糊些纸盒挣点儿钱。哦,现在你挣钱了,翅膀硬了,我说什么都不听了是不是?你是不是要活活把我气死你才能满意?”邹母本来只想说两句,不想越说越觉得伤心,越说往事历历在目越戳她的心窝子,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
邹浩初见他妈是真急了,松开了手,拿过茶几上纸巾给他妈擦眼泪。邹母挥开邹浩初的手,继续哭道:“小吴哪里不好?要温柔够温柔,要体贴够体贴。长得跟那个苏怡雪也差不了多少。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这要他怎么说?跟一个守寡二十多年,只讲现实的人谈爱情,人家根本不可能理解。再说,现在省委要换届,他现在要么和赵系绑在一根儿绳上,要么就离得远远的。最近,吴局长频频要他出面做些事情,毕竟在吴局的眼里,他是自己人,不能不帮忙。他现在正烦着,他妈又来这一出。邹浩初叹了口气:“我都答应您,我娶她了,您还有什么不满的?”
“我有什么不满的?”邹母用手胡乱摸了摸脸上沾着的眼泪,嚷道,“你是不是又去见那个狐狸精去了?你马上要结婚的人了,就不能安分一点……”
“妈!怡雪她不是狐狸精!”邹浩初真觉得头大了。当初他和苏怡雪在一起,无论苏怡雪怎么讨好他妈,他妈就是不喜欢,整天地吵。一边是他爱的人,一边是生养他的母亲,让他疲于应对。满心以为分手后,有几天清净的日子过,可这又闹上了。
吴珊茹一听邹浩初到了现在还是怡雪怡雪地叫,气得血在血管里突突地直跳,表面硬是装出一副委委屈屈地模样,眨巴着一双含泪的眸子,蹭到邹母的面前,轻声说:“阿姨,不怪浩初,都怪我没有魅力,我……”
“你看看,你看看!”邹母指着吴珊茹,对邹浩初说道,“上哪里找这么通情达理的媳妇去?你去见前女友不仅不和你闹,还往自己的身上揽错,你那眼珠子长到哪里去了?”
邹浩初实在腻歪吴珊茹整天梨花带雨拌可怜,他当初就是被这副模样给欺骗了,和苏怡雪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番地步。他苦笑了一下,拿起沙发上的西服,说道:“我想起事务所还有些事情,今晚就不回来了。”说完,就往门口走去。
“你敢走!”邹母在心里恨不能将苏怡雪给活活撕了,当初多听话一儿子,怎么就着了那个狐狸精的迷,连老妈的话都不听了。
邹浩初停下脚步,长叹一声:“妈,我今天只是去给她送喜帖。我以后再不见她就是了。”头都没回,直接走了。
自始至终,他连眼风都没给吴珊茹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节快乐~~~
☆、29Chapter28
不知是赵嘉瑞家的被褥特别温暖,还是别人家的床就是特别好睡。季菲菲这一觉睡得很香,直到被一阵手机音乐吵醒。她不愿张开还略显沉重的眼皮,下意识伸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了几下,才发现平时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不见了。
季菲菲伸了个懒腰,眨了几下眼睛,抹去眼中的朦胧,打着呵气走下床。鼻端好像嗅到外面有饭菜的香味,她诧异地想,难道跟这样新建的公寓房也跟老式的居民楼一样,会把别人家的饭菜味道传过来?不等她想明白,手机铃声再次急急地传来。她侧耳听了听,原来是从她换下的牛仔裤那里传来的。
天这时已暗了下来。
她顺着墙壁摸索到灯的开关,“叭"的一声开亮灯,适应了一下屋内忽然明亮的光线。拉开衣柜的门,从挂起来的牛仔裤兜里拿出手机,一看,乖乖,从下午三四点起,家里来了十个电话,杨晓蕾来了三个电话,赵嘉瑞来了两个电话。
她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多,这一觉睡了五六个小时。犹豫了几秒钟,她决定先给杨晓蕾打个电话过去,问清楚情况再说。
“晓蕾,我是菲菲,刚看到你给我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季菲菲赶紧说道,声音还带有些刚睡醒的沙哑味道。
“幸好你接电话了。”那头杨晓蕾挺着急地,一听是季菲菲,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你知不知道你妈刚才给我来电话,说给你怎么打电话都打不通,你还是赶紧给她回个电话吧。免得她担心。”
“嗯。”回电话是肯定的,关键要串一下词,“你怎么跟我妈说的?”
“我说我太想你了,让你搬来跟我住几天。你出去买菜了,没带手机,等你买菜回来,给她回电话。”杨晓蕾顿了一下,又说,“对了,赵嘉瑞也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你去没去他那间公寓,我跟他说给你送过去了。”
“知道了。”季菲菲挂断电话,压根没在乎赵嘉瑞那一茬,只惦记着怎么跟家里人圆谎。还没等她斟酌好说辞,家里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她不否认,家里这种过份珍视她的举动,有时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导致很多事情在去做之前,先要想好家人的感受。
她拇指轻微滑动,接通了电话。还没等她说话,季妈妈的声音便从手机的另一头急急地传了出来,“菲菲,你去哪儿了?早上睁眼就不见你,说是跟小赵去郊外踏青。给小赵打电话,小赵又说下午就给你送回家了。怎么打你手机你都不接。给你朋友小杨打电话,说你搬去跟她那儿住几天。”季妈妈说出的话跟机关枪发射出的子弹一样,‘嘚嘚嘚’地不停歇,季菲菲插都插不进去。好不容易等季妈妈停下了,季菲菲听见季妈妈微微急促的喘息声,心里又觉得有些酸楚。
“我在晓蕾家呢。您就别操心了。我好好地呢。下午买菜去了,没带手机。”季菲菲耐下心来跟季妈妈解释。
“你这孩子!我是你妈,我不操心,谁操心?”季妈妈一点也不领情,埋怨道,“前两天刚回来,你妈我还没看够你呢。”
季菲菲暗自叹了口气,还是哄哄她妈吧:“妈,您看您说的……我过几天就回去好好陪您哈。晓蕾说过一阵就要在家养身子要孩子,没办法出去玩了,所以我这才上她这里住几天。”
“我记得小杨比你小吧?”季妈妈突然问道。
“是呢。”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季菲菲的心头。
果然——“人家都要孩子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
不等季妈妈说完,就被季菲菲给打断了:“妈,您女儿现在是单身!单身懂吗?您让您女儿自己去造也造不出来啊~~”季菲菲郁闷不已,是不是人上了年纪都希望自己的儿女快点稳定下来啊?自己这离婚还不到半年呢,回国也就两天,她妈就能为这事操心上。
“三十岁以后要孩子,身体很难恢复。我和你爸合计了一下,趁着你还年轻,赶快再找个朋友,谈个一年半载地……”季妈妈畅想得很美好,可惜又被季菲菲打断了。
“您女儿是离过婚的。现在谁不想找黄花大姑娘啊?”季菲菲深深地感到无奈。
“你和高歌是在澳洲结婚的,也是在澳洲离婚的。国内这边户籍上没有记录,法律上你还是未婚呢。再说现在不像我们那个时候,有多少姑娘还是处……”
“哎呦,妈!”季菲菲脸都红了。她妈什么时候比她还开放了?
“怎么?还不好意思了?”既然季菲菲不想谈,季妈妈换了个话题问道,“你觉得小赵怎么样?”
“……”季菲菲不知该怎么说了,“妈,我认识赵嘉瑞才两天,您不要乱点鸳鸯谱了。”
“怎么是乱点鸳鸯谱?我看人小伙儿挺好的……”也不知是为什么,季妈妈认准了赵嘉瑞。
“妈啊,晓蕾叫我吃饭去呢,等我回家再说。”一向乖乖女的季菲菲再不耐烦也不敢挂掉老妈的电话。她只能找个借口赶紧把电话给挂断。
挂断电话后,季菲菲咳了两声,觉得嗓子有点发干,打开房门,准备接杯水喝。一拉开房门,饭菜香扑鼻而来,哪里像是隔壁人家在做饭,那香味分明是从厨房那里传出来的。
客厅的大灯亮着白炽的光芒,灯火辉煌。
她走到饭厅,看到饭桌上已经摆上了几道颜色漂亮的菜肴,再望望厨房那半透明半朦胧的毛玻璃门,里面影影绰绰映着一个男人的身影,她有点摸不清状况地愣住了。
厨房的门在这一刻突然被拉开来。赵嘉瑞还是中午那套装扮,只不过在衣服外面又套了一件不伦不类的蓝格围裙,跟他的形象气质十分不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