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赵嘉瑞伸出双臂将季菲菲揽进了怀里,吻着那一层薄薄的湿漉漉的眼睑,用舌尖轻舔季菲菲眼角犹在滑落的泪。赵嘉瑞低沉悦耳的嗓音含糊地如落入水中的墨滴慢慢在水里漾开扩散,一缕缕地狡黠地探入季菲菲包裹厚重外壳的心,在她懵懂的情况下,悄悄地潜入进去,滋生情愫和悸动。
“你!你在干什么!”好一会儿,季菲菲因伤心难过而罢工的神经才开始正常运作,意识到赵嘉瑞的脸在眼前放大,温热的唇正暧昧地亲吻她的脸庞。她双手抵在赵嘉瑞的胸口,使劲想要推开在她脸上不断作乱的这个人。不知是她哭得太久已经哭脱力了,还是赵嘉瑞本身并不如他所展示出来的那样瘦弱,赵嘉瑞的两只臂膀像是一双大钳,牢牢地箍住季菲菲的腰和背,无论季菲菲如何挣扎,竟都撼动不了半分。
听见季菲菲的惊呼,知道她已经回过了神。赵嘉瑞停下动作,将唇轻柔地贴上她泛红的耳畔,生怕吓到她似的,放低了声音,问道:“是该我问你怎么了吧?怎么突然哭成这样了?嗯?”话尾的一个‘嗯’字在舌尖上轻巧地翻滚了一下,才用暗哑慵靡的音调滑出赵嘉瑞的唇边,落入季菲菲的耳中,带着说不尽的温柔与缱绻。
“别……你别这样……”赵嘉瑞呼吸间的热气吹拂在耳垂那处软肉上,季菲菲的耳尖瞬间染上了羞意,呈现出剔透漂亮的浅粉色——那是想藏也藏不住的春&色。
“别哪样?”赵嘉瑞欣赏季菲菲那张含哭带羞,红得不能再红的脸,瞧着格外的娇俏可爱。他又俯□,在她的唇角烙下了个吻,“只是不想看你继续哭下去。”
季菲菲向后仰了仰头,想要躲开赵嘉瑞的吻,结果吻非但没有躲开,还把线条优美的白皙脖颈展露在赵嘉瑞的视线内。赵嘉瑞看着那截像是冰激凌般甜美可口的奶白肌肤就这样大方地曝光在他的面前,委婉地邀请他的品尝,眼神不由得暗了下来,心里若点着了一把火,燥热的感觉自他的脊椎骨一路向上攀爬。
但,他强大的自制力不断地在心里告诫自己,不可以,现在还不是时候做这些事情,否则之前做过的所有事情都将前功尽弃。他暗暗吞了吞口水,别开视线,尽量不去看引诱他犯罪的地方,微微松了些手臂,好让季菲菲能够直起身子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问高歌父母哪儿去了,怎么不管高歌的妹子,你看过来
事实上高歌的父母挂掉了……默哀……
话说这文还会有人被阿沈给挂掉,所以……阿沈再次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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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阵子有妹子说季菲菲太不坚强了,阿沈表示季菲菲就个普通小女人,这么多事发生在她的身上,她虽不那么刚强吧,但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34Chapter33(小修)
“我没事。”季菲菲抽了抽鼻尖哭红的小鼻子,感觉鼻腔内被塞住了,挺不舒服的。她左右扭动了几□子,想要从赵嘉瑞的钳制中挣脱出来。
“干嘛动来动去的?”赵嘉瑞只好完全放下双臂,手往下滑,握住了季菲菲的双手。他可不是柳下惠,季菲菲再这样肆无忌惮地动下去的话,他难保会做出什么令自己难以善后的事情来。还是慢慢来,该退一步便退一步。
可能被赵嘉瑞温情专注的眼神吓到了,季菲菲一心想要把手给抽回来,却怎么使力也抽不出来,方才哭的时间有点长,自己实在没有力气再去挣脱赵嘉瑞的手,只得任他握着,闷闷地问道:“你能不能别对我做出这么亲昵的动作?”
“我以为你默许了……”赵嘉瑞是谁?那可是只无敌皮厚的大尾巴狼!他不知道心虚为何物,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我敲了好几遍房门,你都没反应,又在门外问了几遍,怕你出事,这才冲进来的。一进来,就看见你缩在床边只顾着哭,也不说话,我怎么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所以你就能趁人之危,占人便宜了?”季菲菲冷哼了一声,又抽抽鼻子,觉得鼻子被塞住实在太难受了,也不再跟赵嘉瑞逞口舌之快,干脆对他说道,“你松手,我要拿纸巾。”
“你也可以称之为关心则乱。”赵嘉瑞边慢条斯理地回答季菲菲的问题,边将季菲菲的双手都攥入自己的左手里,用另一只手自放在床头柜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了季菲菲。
“你不松手,我怎么用?”难道要她用嘴叼着?
“原来你不能用啊。”赵嘉瑞点点头,表示了然,眼睛里却浮上淡淡的笑意,“那我勉为其难帮你用好了。”在季菲菲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做帮她用的时候,赵嘉瑞便用手中的纸巾先是轻柔将季菲菲脸上还未干的泪迹揩去,又放在了她的鼻尖处,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说,“擤。”
季菲菲本来情绪就低落,被赵嘉瑞这样一逗弄,顿时又羞又窘。怒气与窘迫聚集在一起,逼得原本没哭软身子的季菲菲,刹那理智消退,憋屈的情绪如火山爆发出来。她不仅挣出了双手,还在愤怒的驱使下,无法控制地挥手而出……发出一声脆响,赵嘉瑞的脸上随着声音笼上一片红色的印记。
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谁要你老是欺负我的。”季菲菲没想到自己胡乱一挥手,会将就这么一巴掌干净利落地扇在赵嘉瑞的脸上。她从来没有暴力倾向,也不像苏怡雪那样脾气暴躁,当初她和高歌吵得不可开交,和陈文泽彻底闹掰,都没动过一次手。这是她生平以来第一次打人,还打了一个据说是背景复杂的世家子弟,她内心都快欲哭无泪了,都说打人不打脸,尤其是男人,怎么就打上去了……她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见赵嘉瑞低垂下脑袋,神色隐在暗处,她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了,省得给自己再招事。
两人一起沉默了几分钟,赵嘉瑞抬起了头,一侧脸上的五根手指印此刻已经愈来愈清晰。他的眸子寂静淡漠,嘴角依旧维持着平素惯有的微笑:“你没事就行,等下把我放在床头柜上的东西给吃了,清肺化痰的。”说完,他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季菲菲有些惴惴不安,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是说什么呢?她和赵嘉瑞这几天的既定模式便是如此,让季菲菲一时拉不下脸来道歉,况且明明是自己被占便宜,为什么道歉的那个人要是她。她尴尬得不行,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呆滞地目送赵嘉瑞走出了房门。
等赵嘉瑞走出房门后,季菲菲又发了一会儿呆,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炖品——是一只雪梨。她抽出一张纸巾揩了揩不舒服的鼻子,将炖品端到了面前。那炖品刚出锅时便被赵嘉瑞装碗端了过来,此时入手还很温热。季菲菲没有马上用勺子去吃,而是用勺尖在雪梨上端的裂缝处挑开,果然上面的盖子一下子掉在了碗里,露出里面别有洞天的内在。雪梨的核被取出,像一只小碗。一粒粒的川贝乖巧地卧在雪梨里,散发着清香。赵嘉瑞说这个炖品清肺化痰,那么便是特意为她炖的。她连梨肉带川贝舀了一勺放入嘴中,既有川贝微微的清苦和梨肉炖好后的香糯,也有冰糖的甘甜。浓密的睫毛连眨几下,季菲菲水亮的眼中再次有了迷蒙的水雾,自从和高歌离婚以后,除了父母,再没一个人这样待她好了……
其实,赵嘉瑞并不如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平静。他走出季菲菲的房间后,没有马上回自己的卧房,而是径直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些冰块,用保鲜膜包起来敷在挨打的那侧脸上。别看赵嘉瑞嘴上没说什么,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他爸妈虽然离婚多年,他跟着他妈过生活,可他妈是司令家唯一的女儿,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从小,他妈那边的长辈们都觉得赵嘉瑞缺少父爱怪可怜,又是最受宠的姑娘的孩子,再加上赵嘉瑞本身早熟,懂事早,得到的关爱自然比正常人家的孩子只多不少。院里的孩子们觉得赵嘉瑞学习好,又平易近人,总是微笑,从不打小报告,都爱和他玩。就是这么一个狡黠清傲的人,长这么大也没有人对他动过手,第一次被人给打了,还是他主动把热脸贴上去让人打的。季菲菲真可以算得上是独一份了。
这一巴掌把赵嘉瑞的心都打痛了,甚至有一刻他产生了动摇与怀疑,他对季菲菲付出的这些感情是否值得,是否应该赔得上他的骄傲。他就弄不明白了,献个殷勤怎么都能献出打来。他一向承认在对待季菲菲的问题上,他的脸皮挺厚,追在季菲菲的屁股后面跑,挺自得其乐。谁让他自小就知道喜欢的东西需要攥紧在自己手心里呢?所以,他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的问题。他只不过在乎她,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她,想要对她好。难道这也有错?
厨房的白色节能灯将赵嘉瑞的阴影拖拉至光洁的流理台上,看上去晦暗不明。赵嘉瑞扔掉手中的冰块,在哗啦啦冰块撞击水池的声音中,嘲意一点一点蔓延在他的眼底:“难道真的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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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城市春季的夜晚,还有些微寒。
吴珊茹接到邹浩初的电话,连一件外衫都来不及套,便兴冲冲地站在家门口等他的到来。等了大约五分钟,吴珊茹就感到了那钻入肌肤毛孔的冷意,谁让她身上只穿了一条长至膝下的连衣裙呢?她双手抱臂揉搓着已有起了鸡皮疙瘩的皮肤,希望能够短暂地抵挡片刻的寒冷。
又过了五分钟,邹浩初的车子正迎面驶来。刚一停下车子,吴珊茹便笑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你怎么来了?”她弯起眼眸笑得像熬制已久的糖糊,粘稠到了极点。
邹浩初深深地看了一眼吴珊茹那张宛若夏季初开的蔷薇般甜美诱人的小脸,脸阴沉得可怕:“你去找苏怡雪了?”
吴珊茹被邹浩初的脸色骇到,刚刚还未消下去的寒意又爬上了她的后背:“我……我……”刚说出一个‘我’字,便哽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解释什么呢?她确实见了苏怡雪。
邹浩初显然还在气头上,目光犀利如剑,狠狠地刺向吴珊茹:“要是你再做这种无聊的事,这个婚不结也罢。你可以试试看。”
吴珊茹眉眼露出惊惧与哀戚,她拉住邹浩初的衣袖,眼泪从两丸黑盈盈的秋水里蜿蜒而下,凄楚无比:“你怎么,你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她是这么、这么地爱着邹浩初,为了得到他,情愿卑微地低到尘埃里去。可他怎么能为另一个女人轻易地说出伤她心的话?
邹浩初定定望着吴珊茹许久,心里觉得无比厌烦和鄙夷,仿佛是黏在身上的口香糖,只想着剥下甩掉。他冷冷地说道:“下去!”
“什么?”吴珊茹悚然一惊,抬起哭红的眸子,怯怯地问道,“你说什么?”
“我让你下去!”邹浩初蹙起眉头,语调愈发不客气起来。他不豫地想,这女人智商是不是越来越低了?
吴珊茹只觉得彻骨地冷,比她站在门口等邹浩初的每一秒都要冷。再也忍不住,她哭着拉开车门,冲进了家里。
吴局长和夫人都出去应酬了,没人在家。吴珊茹一路跑到自己的房间里,反锁上门,趴在床上将脸埋入柔软的枕头里,失声痛哭。哭了半天,她满腔的不满和委屈都化成了浓烈的恨。今晚,现下,她认定这一切都是苏怡雪一手主导的,她恨死了苏怡雪,恨不能她去死。
“苏怡雪!”吴珊茹捶着床沿,眼泪止不住地涌出,姣好的面目变得狰狞不堪。她哭哑的嗓子嘶喊道,“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没,赵大尾巴狼可是很宠菲菲的,爱心炖品哦~~
可惜挨打了……当时,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肿么虐身了呢……这是肿么一回事……
☆、35Chapter34
赵家书房内,赵更生点开邮箱里的Eail,看到王秘书长发给他的赵嘉瑞最近的行踪调查报告,气得拍案而起:“这个混球!”
“老赵,你这是怎么了?”朱琳琳正端了一杯参茶走进书房,看到赵更生正站在书桌旁面色铁青,忙走上前去。(WW.Guan.O)
赵更生用手点点自己的电脑屏幕,对朱琳琳说道:“王秘书长刚刚给我发来一封邮件,说赵嘉瑞竟然跟人同居了!”
朱琳琳也没想到会是这种事,愣了一下,安抚道:“许是王秘书长调查错了呢?你可别太往心里去了。”
赵更生一听更气了,王秘书长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调查错事情?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书桌说:“我养儿子有什么用?!关键要用到了,一个遛了,一个竟然暗地跟人同居了!”
朱琳琳放下参茶,唇角微微一弯,似一朵半开的花,在春风中妩媚而开:“哟,这可真说不定是搞错了。我记得当初你让王彦利试探赵嘉瑞时,他可是单身呢。”煽风点火一向是她的专长。
赵更生推开书房的窗户,猛吸了一口夜里清冷的空气,才缓了过来:“这混球肯定是知道我的打算,不想让我顺心如意!”
朱琳琳恰到好处地张开小嘴,微微吃惊地问:“老赵,不能吧,他怎么说都是你儿子,怎么会跟你对着干?”
朱琳琳‘对着干’三个字咬得尤为地重,听在赵更生耳里,那是直接在烈火上泼油。赵更生勃然变色,仿佛一根鱼刺横亘在他的喉咙里,让他刺痛不已。过了好一阵,他闭了闭眼,长叹了一口气:“家门不幸,竟找不出一个孝顺的儿子!”
听到赵更生发出这样的感慨,朱琳琳腹诽,这就叫做有其父必有其子呗。但她也就这么一想,可不敢说出来。她垂眼一笑:“这男人没有不贪好女人颜色的。不是说,这宋大千金长得还不错吗?等她来了,安排一场相亲宴,说不定两人见一面就对上了眼。”
赵更生此时找回了理智,慢慢踱回椅子上坐下,沉吟道:“万一嘉瑞他不肯去呢?”
一抹讽意在朱琳琳的眸中迅速闪过,到底人家是亲父子,才消下一点气,马上改口为嘉瑞。心绪平复下来,她看着赵更生那保养得当依然儒雅清俊的侧脸,说道:“不如,只说吃顿便饭。父亲要见儿子,那是理所应当。”
赵更生幽深冷寂的眸子静静地望着朱琳琳,久久不语。
片刻之后,他忽然笑了,眼尾处那岁月雕琢上去的纹路也在这笑容里舒展开来,为他增添了几分成熟与沉稳的魅力。端起桌上的参茶,他浅啜了一口,眉端轻扬,似笑非笑地慢慢地吐出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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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季菲菲在赵嘉瑞的公寓里住了六天。六天里,季菲菲都没出过赵嘉瑞家的大门,说是安心养病,实际季菲菲这几天脑袋乱哄哄地,一会儿想高歌父母的事儿,一会儿想那天打了赵嘉瑞那一巴掌的事。
自从季菲菲那天打了赵嘉瑞那一巴掌,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了些改变。究竟改变在哪里,季菲菲也说不上来。赵嘉瑞对她一如既往地好,晚上下班回来给她烧晚饭,盯着她吃药,给她炖川贝雪梨润肺,早上还要准备好早饭才出门,并且从没要求过季菲菲做些什么。季菲菲心情好了,洗洗衣服(把衣服塞进洗衣机里),心情不好,在书房里随手拿一本书来读,一读就是一天。赵嘉瑞从不过问季菲菲这一天都做了什么,两个人只做些简单的交流,也不深入沟通,吃饭时甚至只是安静的吃完碗里的饭。那天的事情,两个人都很有默契,谁也不去提,可似乎谁也没能迈过去那道坎。
这天下午,季菲菲拨通了高歌一直在国内使用的手机,在手机被接起的那一刻,季菲菲隐隐地松了一口气,果然没换号码。
“喂?”高歌清亮的嗓音如小提琴拉出的小夜曲低婉地划过午后宁静的空间,从手机的另一端传了过来。
“高歌……”季菲菲轻轻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便像是失语的孩子不知所措起来。
“菲菲吗?”手机那端的人似乎听到她的声音挺开心,语气轻快不少,“你也回国了?”
“嗯。”季菲菲应了声,随后又沉默了下来。
两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同样手握着手机,默然无语。
“菲菲,你找我什么事?”高歌终是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听说,”季菲菲刚说了两个字,发现声音哑掉了,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听说你要出家?”她问完这个问题,手心里缓缓渗出了湿意。
“是啊”高歌并不意外季菲菲会知道他准备出家的事情,坦然承认道。
季菲菲眼前仿佛浮现出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那个对她许下诺言的人,那个在众人面前牵起她的手的人,那个无论脑海里还是记忆深处都不曾辜负过她的人。
阳光照在书房里,灿烂地能够灼盲人的眼。她靠在沙发上,看那满室的金光,竟感不到一丝的暖意,如同有什么冰冷的铁制利器不断地翻搅着她的心。过了半晌,才问:“为什么?”
“很多东西都想通了,想明白了。”微微顿了一下,高歌接着说道,“你不要有过多的负担,不是因为我们之间的事情才让我产生出家的念头的。这条路并不好走,但是是我出于自愿去走的,跟任何人无关。”
“我要见你,你现在在哪里?”季菲菲被日色所笼罩,手脚都被镀上了熔金般耀眼的光。她的一双明亮眸子却蒙上了云翳般,灰扑扑地,失了光泽。从来就辩不过高歌,可她就是想不通他为什么好好的,非要出家?出家,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从此以后,六根清净,一心只向佛法。
高歌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季菲菲:“我在南普陀寺。下个月剃度。现在还有些日子,我去找你吧。”
“你方便吗?”季菲菲听到还没剃度,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忙追问道。
“方便。一张飞机票的事。当天去当天回,有什么不方便的呢?你一女孩子,就别来回折腾了。”高歌总是这样,习惯性地把季菲菲保护地过度,却从来不问及季菲菲到底想怎样。
“那好吧,我等你。”季菲菲只好同意,本来还想顺便去高歌父母的墓地上去看看的,这下估计也去不成了。
“用不了多久,就这两天吧。再过几天,剃度之前,我想出来,可能也不太方便了。”一种柔软的情绪浮上了高歌的心头,纵然看淡了许多人和事,但季菲菲对于他仍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最后通话结束时,季菲菲察觉出自己对高歌原有的那份执着已经淡化了不少,但他们之间的感情一时又很难说得明白,像是爱情像是亲情又像是友情。在澳洲的几年里,季菲菲唯一能够依靠的人便是高歌,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第一个想到的人,也是高歌。是的,在季菲菲心中,高歌便是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不同于与这世上任何人的一个存在。
和高歌通过电话后,季菲菲纠结了好几天的心结被打开,舒坦了不少。这时,她才能够冷静地理清自己和赵嘉瑞之间的事情。
从自己这方面来说,住进赵嘉瑞公寓这件事,尽管杨晓蕾和陈思宁都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但若是自己一开始就很厌恶赵嘉瑞,心志坚定的话,也不可能会同意。想想遇到赵嘉瑞这人,并不算坏,除去前几天没经过她的同意,近距离地接触了她那次以外,基本对也算恪守礼节,保有绅士风度,没有越雷池一步。况且,那件事发生后,自己还扇了他一巴掌,他也没跟自己计较过什么。反观自己,非但打了人,还一直若无其事地继续享受赵嘉瑞的照顾,连道歉最基本的心思都没有。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她以前可不是这么蛮横不讲理的一个人啊!
再说赵嘉瑞那方面,对自己的好,绝对是无可挑剔。但,赵嘉瑞那样的背景,自己还是下意识挺排斥的。婚姻,并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还会涉及到两个人的家庭。门不当,户不对,别说她高攀不起,就是双方家长相处起来,也比较麻烦。当然其他方面综合来看,赵嘉瑞的条件的确不输给高歌,甚至可以说,比高歌更体贴细心一些。倘若当年没遇到过高歌的话,也许自己可能会尝试跟赵嘉瑞在一起吧。
然而,除去父母,比任何人要更为亲近的高歌都会隐瞒她、欺骗她,这一跤跌过之后,让她完全没有办法相信爱情,相信另一个人。她知道赵嘉瑞总是挂着疏淡的笑容,似乎对每一个人都很亲近又似乎离得很远,他那样的生长环境,注定了他骨子里的骄傲和清高。那样的人无论在哪里都会鹤立鸡群吧,如今一味地曲意迎合自己,怎么会教人不产生好感呢?相反地,被赵嘉瑞追求,季菲菲承认,自己的心里出于女生的小小虚荣心不仅得到了满足,还有一丝淡淡的喜悦和自得。
眼下的情况,既然赵嘉瑞对她这样好,她又不可能接受人家,为了双方好,她不能再拖下去了。尽管在住进公寓之前已经尝试过三两次,想要跟赵嘉瑞把话说清楚,可赵嘉瑞总是会说得让自己哑口无言。这次,一定要速战速决!
想清楚前因后果后,看看时间,差不多傍晚五点多了,季菲菲着手在厨房鼓捣饭菜。虽说在澳洲,她的手艺不被高歌肯定,但很大一部分程度上是因为高歌吃不惯北方风味的菜,不代表她不会做菜。
终于在赵嘉瑞平时回家的时间内按时完成了四菜一汤的标准份额。季菲菲解下系在身上的围裙,满意地点点头,嗯,还像个样子。她坐在餐桌前,眼巴巴地等着赵嘉瑞回来,哪知道左等赵嘉瑞不回来,右等赵嘉瑞还是不回来。是不是外面有应酬?季菲菲知道,在国内,业务往来的应酬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国情如此,没办法。只是……季菲菲习惯了赵嘉瑞一下班便回家,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在他们相处的一周时间内,从未发生过。为什么不来个电话说一声呢?会不会是自己的手机没电了,所以接不到电话?季菲菲从裤兜里掏出电话,咦,电池的电量还有一半呢,屏幕却干干净净的,一条短信或者未接来电都没有显示。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女人的口是心非,就意味着已经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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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嘉瑞去哪里了呢?好兴奋,好激动……终于暴风雨要来了咩……哈哈哈哈
☆、36Chapter35
此时的赵嘉瑞确实被事情绊住了,却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应酬。(WW.Guan.O)在他快下班的时候忽然接到赵更生打来的电话,说要见他。老子见儿子天经地义,赵嘉瑞也不好说什么。两人约在赵嘉瑞公司旁边的一家算得上较为高档的中餐饭店见面。他本想打个电话跟季菲菲说一声的,哪知道手机在关键时刻没电了。
想着季菲菲还在家里等他回去做饭呢,赵嘉瑞边往中餐馆走去,边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真是麻烦,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为了逃避从政而跑来这座城市工作,反而因为赵更生多了束缚。不过,他转念一想,要是不来这座城市,又怎么会遇到季菲菲呢?
其实,赵嘉瑞早就不生季菲菲的气了。但是每次看到季菲菲跟他说话时小心翼翼的态度,就忍不住想要逗弄逗弄她。下周该过生日了,赵嘉瑞想到这里勾起了唇角,不如今晚回去就和季菲菲恢复正常说话的态度吧,省得逗弄过份了,把人给逼跑了,他的计划可要落汤了。
“先生,请问几位?”正想得起劲,赵嘉瑞已走到饭店的门口,服务员忙殷勤地拉开大门,态度恭敬地问道。
“有位赵先生订过桌,你帮忙查一下。”伸手不打笑脸人,服务员服务态度好,赵嘉瑞再不耐烦也依然保持微笑。
服务员对着耳麦交谈了几句,眼睛还飞速地瞟了赵嘉瑞几眼,立即露出更为灿烂的笑容来:“赵书记订的是二楼的梅花厅,请这边走。”说着,便引赵嘉瑞往楼上走。
赵嘉瑞跟在服务员的身后,走上二楼,心里却一个劲儿地冷笑,市委书记的派头就是大,两个人吃饭也要订个包厢,怎么,怕人知道他还有这么个‘没用’的儿子,嫌丢人?
推开梅花厅的门,赵嘉瑞知道自己到底是太天真了。本以为是顿家常便饭,却原来是桌相亲宴。放眼望去,一张大桌孤零零坐着两男两女。其中一个他没见过的年轻姑娘正一口一个朱阿姨地唤着坐在旁边衣着得体的女人,嘴甜得不得了。那女人可不就是赵更生的那位大学同学,赵嘉树的妈,朱琳琳吗?再看看坐在赵更生旁边那个端茶递水,殷勤备至的人,正是自己的发小——替赵更生试探他的王彦利。
赵嘉瑞一挑眉,这架势是要给自己相亲呢,还是给王彦利相亲呢?他真不知道是该说他这位没见过几次面的亲生爸是天真呢,还是天真呢?难道以为光凭王彦利劝说自己那么两句,就能把本来不可能的事情变得可能了?
朱琳琳率先发现了赵嘉瑞,未语先笑:“哟,嘉瑞来了?快别站在门口,过来坐。”
听到朱琳琳招呼赵嘉瑞,正在喝茶的赵更生放下手中的茶杯,眼底现出几许沉沉的笑意,指了指年轻姑娘身旁空着的位置,示意赵嘉瑞坐到那里去。
赵嘉瑞默不作声地走到王彦利的身边坐下,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瞥了一眼渐渐收起笑意的赵更生,漫不经心说道:“彦利,我爸给你介绍对象呢?”
话一出口,气氛立时冷了下来。
朱琳琳看见赵更生放在桌上保养精细的手指倏然握紧,手背上横出几道青筋,她的心跟着提了起来。面上温和地笑着,可她脑子却在飞快地转动,这事一定要铁板钉钉地解决了才行,要不可苦了她那漂泊在外的儿子,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呢。想到这里,她的笑容又加深了几许,圆场道:“嘉瑞才下班,饿了吧?要不叫服务员先上菜吧?”
“对,对。阿姨,我去喊服务员上菜。”王彦利立马站了起来,打开包厢门出去寻领班经理来点菜。
“菜都是你朱姨按你口味点的。” 毕竟有求于儿子,赵更生按耐住火气,淡淡地说道。
“那谢谢朱姨了。”在外人面前,赵嘉瑞或多或少还是会给他爸留点儿面子的。不过,也确实只有那么一点罢了。嘴上说着谢谢,他连个正眼也不给朱琳琳,从桌上拿起摆在那里的软中华,拆开烟盒,抽出一根,细瞧了眼,是三字的,径自点上了。
“这是你爸爸的老上级宋副省长的女儿宋晴。别看她年纪轻轻,人是极能干的,她的公司最近正好有项目需要派人来本市洽谈,公司领导非常信任她,这不就派她来了吗?你看看,人也是很漂亮的呢。”朱琳琳说着扭过头,握住宋晴的手,愉悦地说道“我就跟你妈妈说过,谁要是将来能娶了你啊,那肯定是修来的福气呢。”
“朱姨,你也不要把我说得太好了。”宋晴看了看坐在对面俊朗清隽的青年,心里本来的不甘早就化为乌有,并生出了那么点意思来。宋副省长原本说是要把纨绔子弟赵嘉树介绍给她的,吓了她一跳,现在好了,赵嘉树没影儿了,换成了面前的赵嘉瑞。名字虽然差了那么一个字,品性可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听说这人的家庭背景比自己家还要强上许多,而且为人极是低调沉稳,看上去也很可靠,尽管看上去有些淡漠,但人谁没点儿缺点呢?
赵嘉瑞装作没听见,兀自吸着手中的烟,白色的烟雾袅袅缭绕在空气里,模糊了他眼中的冷意。只要过了下周,料想婚姻这事也翻腾不出自己的手心来。他暗中打量了两眼坐在对面低下头做娇羞状的女人,还不错,行为做派可以说得上是大方优雅,气质也很时尚知性,不算是庸脂俗粉之流。不过他不愿受别人掌控,又有了心仪的季菲菲,既然朱琳琳这么看好宋晴,那就留给赵嘉树好了,他是一点也不会介意的。
一根烟很快吸完了。赵嘉瑞不说话,赵更生也不言语。倒是朱琳琳和宋晴两人一直拉拉杂杂说些闲话,气氛不是很热络,倒也没僵掉。等到冷盘快上齐了,王彦利才又回到包厢坐了下来。
“动筷子吧。”赵更生率先拿起手中的筷子,夹了一筷子的凉拌海蜇丝放入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众人一看赵更生动筷子了,也纷纷拿起筷子来。
“嘉瑞,你要不要喝些什么?”王彦利问道。
“不用了,茶水就好。我的车还停在公司车库里呢。”赵嘉瑞说的是实话,确实是开车上班的。不过就算是没开车,他也不会喝今天这顿酒,倒不是他怕酒后乱性,而是他从不敢低估他爸的手段。
“哦?嘉瑞现在开什么车?”这话是赵更生问的,本意是想拉拢父子两人间的关系。可惜,有的人不领情。
“尼桑天籁。”赵嘉瑞似不经意的侧头看着赵更生,牵起唇角,玩味地笑了。自己的父亲连自己开什么车都不知道,真是漠视地够可以了。
“什么?”宋晴停下筷子,吃惊地看向对面神态自若的男人。据她所知道的情况,以赵嘉瑞的身份,什么样的好车开不了?偏偏选了款这么大众的车……
“你这孩子就是太低调了。又不是要入官场的人,哪里有那么多的讲究。”赵更生明白赵嘉瑞开这种车的含义,做事不想太过张扬,他有一个司令外公,两个少将舅舅,一个省妇联主席的妈和市委书记的爸,无论做些什么,都有可能成为有心人攻击他背后那些权势们的利刃。在这点上,赵更生觉得赵嘉瑞做得比赵嘉树强得多,至少从来不给他惹是生非,省去了许多后顾之忧。
赵嘉瑞没有接话,继续埋头吃菜,做人低调是他外公教导得好,跟他爸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一旁的宋晴听明白了,点点头,眸光流转,只觉得时下这种为人做事的权三代简直少之又少,原来他低调那是真低调,不是装出来的,和她以前遇到的那些世家子弟完全不一样。都说物以稀为贵,面对赵嘉瑞这种稀罕人,宋晴想不动心都难。
“回头你生日送你辆好车。”赵更生颇为和蔼地笑了,只要儿子乖乖愿意听话,作为老子该给的必然不会少。
赵嘉瑞听到这话,夹了一半菜的筷子明显顿了一下,才缓缓地将菜夹到面前的碟子里,笑着说:“您是说下周吗?”他的两片唇线分明的唇瓣微微启开,唇角向上翘起,一双湛黑明亮的眼眸在镜片后弯成两道美好的弧线,像是挂在天幕的弯月,清冷疏离。他拨弄了两下碟子里的菜,身子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明亮的灯光映在他的侧脸,留下一片逆光的剪影。
下周?什么下周?赵更生愣住,竟不知道如何接话。
“怎么?我亲爱的爸爸,您不记得了吗?下周是我的生日。”赵嘉瑞从未指望他爸会记得他的生日,他对这份亲情看得无比的淡薄,若不然,一次次寒心的,只能是自己。
不料,没等赵更生说话,宋晴却陡然开口说道:“下周?这么快。那赵……”她停了一下,似乎在想用什么称呼比较恰当,“赵哥,如果赏光的话,一起吃个饭吧。”她选择了一个比较亲昵的称呼。
“对不起。”赵嘉瑞将手中的筷子放到筷架上,慢慢地站了起来,心底忍不住地自嘲,自己是怎么了,还会期待和他爸共进晚餐?所谓的父慈子孝根本不会存在在他和赵更生的身上。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伯爵表,仿佛很是歉意地一笑,只是他自己明白这个笑跟他平时应付业务上的客户一样,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含义:“时间差不多了,我还有点事,那么今天就先这样吧。”说完,也不等包厢内众人会有什么反应,转身推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阿沈握拳,看到没,好戏开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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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今晚有双更【谁说的,谁说的……
阿沈默默飘走
☆、37Chapter36(加更、捉虫)
刚下楼梯,后面有人追了上来,拍了拍赵嘉瑞的肩膀。赵嘉瑞站定,扭头看了一眼追过来的王彦利,拨开垂在额前的细碎刘海,叹了口气:“我们聊几句吧。”
王彦利迟疑着点了点头,随着赵嘉瑞走出了饭店的大门。
“嘉瑞,你要说什么?”王彦利看着赵嘉瑞站在那里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自己,恍惚了一下,含笑问道。
“我知道你夹在里面也挺为难的。”赵嘉瑞从怀里掏出蓝芙蓉王,点着了,慢吞吞地吸了一口,嗯,还是他的芙蓉王抽着自在。
“嘉瑞,宋晴是我大学的小师妹,女生嘛,也就那么回事儿,你考虑一下吧。”王彦利直接摊牌,这事他本是不想掺和的,但他爸非要逼他。一面是师妹,一面是他一起长大的发小,他觉得两个人若是真能成了,也没什么不好的。帮赵更生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事,在他眼中相亲是大家双赢的局面,何乐而不为呢?
“怎么?你看好了?”听王彦利这么说,赵嘉瑞不禁打趣道。别看他这发小年岁不比他小,可正经的女朋友却一个都没交过。
“嘉瑞,”王彦利夺走了赵嘉瑞手中的烟,看了一眼,含在嘴边深深吸了一口,随即又吐了出来,看着那烟圈慢慢地浮在空气中又消散地无影无踪,缓缓地开口说道,“女人就那么回事。我们这样家庭出来的人,从来身不由己。我可不如你。你上面没有父亲压着,母亲又任你发挥,给了你那么多的自由。 ”
“那是你没遇到真正在意的人。”赵嘉瑞的目光从王彦利的脸上扫过,作为发小还是决定深劝一句,“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你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但他也只能劝这么一句,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同的,路该怎么走,都是自己选择的,别人干涉不了,也没法干涉。
“啧,行啊,哥们儿。”王彦利将赵嘉瑞上下左右好一顿打量,这才懒洋洋地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道,“看来你是深有体会了。没看出来我们自由惯了的主儿也能被人绑住。什么时候带出来,在圈子里露个脸呗。”
赵嘉瑞看到王彦利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感到手有些痒,真想把他脸上的表情给揍飞了。这是在谁面前摆大爷谱呢?从小一起撒尿和泥玩,谁不知道谁?
他双手抄在裤兜里,扬起眉梢,笑得比王彦利更痞,嘴里却是极为痛快地应了下来:“行啊。”
王彦利和赵嘉瑞笑意满满地对视了一眼,王彦利没忍住,爽朗地大笑出声:“一言为定!”
赵嘉瑞郑重地点头:“一言为定!”他的人当然要让圈子里知道了。
这顿晚饭大家吃得都不是很痛快,不等果盘上来便散了。赵更生让王彦利将宋晴送到下榻的宾馆。他和朱琳琳两个人则直接坐车回家。
车上,司机看出赵更生心情不是很好,努力把车开得更稳一些,并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以求赵更生不会将怒火波及到他的身上。
赵更生靠在车的后座上,闭目养神,一言不发。一旁的朱琳琳咬着唇角,欲言又止。她一直在盘算,刚刚赵嘉瑞明显没看上宋晴,但这事不算完,再努力一下,说不定还有机会。只是一路上,赵更生都是沉默不语,她有些猜不透白赵更生此刻的心思。
这时,原本小憩的赵更生豁然睁开双眼,目光灼灼,犀利如剑,一瞬不瞬地盯着朱琳琳:“你想说什么?”
朱琳琳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眼瞳缩了缩,忘了已到唇边的话。
灯火繁盛的街头,随着车子的行驶,街景次第倒退,粼粼若波光的霓虹在赵更生的眼底染上一层斑斓的霞彩,仿佛是那些经年不可触碰的梦影。他伸出一只仍然白皙如旧的手,放在朱琳琳的膝头,唇角噙上一抹不带丝毫感情的笑,语气竟有种说不出的温柔:“你可真是爱操心的命。”说着,侧头去看近在咫尺的朱琳琳的眼。
朱琳琳被赵更生那深不可测视线凝住,激得浑身起了一阵恶寒。这轻飘飘地一窥,仿若她心底最深处的隐秘已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她极不自然别开目光,勉强弯起唇角应对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赵更生眼睛里的流光快迅下沉,点了点头:“的确是你应该做的。”因为你从来只会鼠目寸光,把一切都唱得荒腔走板。他再次合上了眼,声音悠悠地传入朱琳琳的耳畔:“听说嘉树跟你联系过?”
朱琳琳猛然抬头,却看不清赵更生早已隐入阴影里的神情。她的心脏瞬间跳乱了节奏,急忙辩解道:“只有一次。我也劝了,可谁知说着说着忽然没了信号。可能是在山里面呢。”
赵更生不说话,只是用有些微凉的手反复轻抚朱琳琳的膝头。朱琳琳今晚穿得是一件烟灰色束腰修身连衣裙,修长的双腿裹着一条薄薄的黑丝袜,一股子成熟妇人的韵味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赵更生的手隔着极薄的丝袜,触摸在朱琳琳的肌肤上,像一条徐徐钻出洞的毒蛇,摆动粘滑湿冷的身体,伺机捕捉眼前的猎物。直到朱琳琳难以自抑地瑟瑟抖了一下,赵更生不疾不徐地收回了手,轻叹道:“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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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嘉瑞回到锦华园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八点半了,距平时正常回家晚了将近两个多小时。他在想,等会儿要怎么跟季菲菲解释呢?说自己去相亲了?可又不免悻悻地想,就算自己在这里挖空心思地想理由,或许在季菲菲那里,根本就算不上个事。
她似乎从未在意过自己什么呢。
可是当他打开家门,看到客厅里亮着的灯光时,心里又不自觉地划过一丝暖意,有那么一个人愿意等着他,无论多晚回来,都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这种感觉真好。
他换了拖鞋,随手将钥匙丢在鞋柜上。信步走到饭厅,惊讶地发现季菲菲正坐在饭桌边,捧着自己的笔电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击着什么。饭桌上摆着已然冷却地四菜一汤,还有两只盛有米饭的碗。
“你还没吃?”赵嘉瑞扯过一张椅子坐到季菲菲的对面,问道。
“嗯,等你。”季菲菲没去看赵嘉瑞,又敲击几下键盘,才将笔电给合上,状似随意地问道,“吃饭没?”
“应酬怎么会吃饱?”一种甜蜜的滋味在遇到季菲菲之后,首次爬上了赵嘉瑞的心头,他悲哀地发现,自己似乎为了能够听到‘等你’这两个字,哪怕再挨季菲菲一巴掌,似乎也值了。维持着面上的平静,他犹豫了一下,该解释的还是解释了:“我本想给你打电话的,但手机没电了,所以……”
季菲菲把笔电放到旁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端起面前盛菜的碟子说:“你去洗洗手,我把饭菜热了,我们一起吃。”
“好。”赵嘉瑞下意识地答应了。我们一起吃……他在卫生间洗手时,一直品着这几个字,并用力地回想,早上或者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人一下子就变了个样?要不是手指间流动的水带有丝丝的凉意,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在梦里了。
热好的饭菜没有刚出锅的美味,再加上季菲菲烧菜的手艺确实不如赵嘉瑞,口味只能说还凑合。可,赵嘉瑞吃得特别地津津有味,一连吃掉满满两碗饭,再加上一碗汤。看到赵嘉瑞吃得这么香甜,一种成就感在季菲菲的心底油然而生。她忽然觉得给人做饭吃,其实也是件很快乐地事情呢。
吃完饭,赵嘉瑞自动自觉地洗好了碗筷,又像往常一样开始给季菲菲准备炖品。季菲菲非常随意地靠在厨房的门边,双手捧着一杯赵嘉瑞递给她的热水,有一口没一口地慢慢抿着。她看见赵嘉瑞忙前忙后了大半天,缓缓垂下头来,瓷白的马克杯里水汽氤氲腾起,似将眼前人与景兜在这片朦胧里,像是在梦中,十分不真实。她默默地看了许久,才说道:“先别忙了,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