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颜知道病人的情绪会阴晴不定,只是她已经连续两次亲眼目睹了钟艾心疼痛至脸色苍白的过程,她松开钟艾心的手,伸手就去抓自己的包,她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裴少辰,那个答应过的承诺在现在看来根本比不上她疼痛时那挣扎得让人揪心的清醒,她不要遵守什么承诺,就拿婚姻来说,那么多人在婚礼上信誓旦旦地说了‘我愿意’可最后每年的离婚比率依然在不断上升,如果一个承诺就将人的意识给牢牢锁死,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顾清颜!”已经没有力气的钟艾心看着顾清颜的举动,忙伸手要去抓她的手,顾清颜抓起包远离了床边,从包里摸出手机,她是一刻也等不了了,这个天大的秘密窝在她心里有多煎熬,她受不了了!
“你若是敢打电话,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钟艾心直接从病床上翻了下来,她没有了多余的力气靠着从床上翻下来的动力滚到了落地窗边,连滚两下双手抓住了栏杆,一双眼睛变得通红,神色决绝地看着顾清颜。
“妈,你为什么非要这么逼我?”顾清颜紧紧地抓着手机,震惊地看着抓着栏杆爬起来靠着阳台上的钟艾心,她头发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拔了针管的手臂还在流血,她丝毫没在意,血流在她的睡衣上浸湿了一大片,那双早已失去了光泽变得细小而孱弱的手抓紧了栏杆,身体紧紧地靠在边上,冷声说道:“我说得到做得到!你大可一试!”
“妈,难道你不觉得你这样的决定有失公正只是成全了你的自私?”顾清颜捏紧了手机,钟艾心却一步不让,“我有我的理由,就算是自私那也是我的选择,别拿公正来说事,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公正的人都是没出息的人!”
顾清颜觉得自己头都大了,想要打电话却被钟艾心以死相逼,看着她那鲜血不止的手臂,顾清颜又是心疼又是无可奈何,只能将手机收起放回包里,“妈,我不打了,我答应你,我不说了,好吗?”
“你发誓!”钟艾心不依不饶,顾清颜很想说这个世界上相信誓言的人也是少得可怜了,可看着她那双坚定的红眼睛,她把包放在地上,把手举了起来,咬了咬牙,“我发誓!”
钟艾心见顾清颜妥协,却没有松开抓紧栏杆的手,而是继续说道:“你发誓永远不会离开少辰,你说--”
嗯?
顾清颜觉得这誓言怎么突然变了话题,变了性质?她举在耳门边的手不由得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了蹙,话到嘴边话锋一转,从书里和别人的话语里听到过‘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胁迫说辞,可自己还是第一次遇见婆婆居然拿这事来逼得她发誓。
在钟艾心那期待的眼神里,她将手缓缓地收了回来,轻轻地说道:“妈,我不相信誓言!”
曾经陆浅行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松开她的手,但他却给了她两年的空白期,那誓言也在两年里渐渐地消逝淡去,誓言的力量变得就像空气里的尘埃,它就是飞得再高,也会有尘埃落地的时候,落入现实这块大地,便显得那般的微不足道。
裴少辰那天在接亲的时候半跪在她面前说的那句‘顾清颜,嫁给我吧’,这算是承诺,她也用实际行动接受了这个承诺,可是到如今,风雨飘摇,她嗅到了凄凄艾艾的尾声。
真正的感情,不需要承诺!
是那种,你站着,我爱你,你躺着,我爱你,你健康,我爱你,你孱弱,我爱你,不需要任何理由,因为是你,所以我爱的就是你!
但顾清颜却觉得,不是爱不爱的问题,是需不需要的问题!
不管是强大的女强人还是文弱的小女人,潜意识里都会有那么一个小小的期待,我是被你所需要的!
这是一种对自我存在感的肯定。
但是现在,顾清颜发现,其实自己对裴少辰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的!
一个原本就没有被需要感的人的承诺,不值得一提。
钟艾心的表情一愣,随即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暗嘲和苦闷,不相信誓言的何止是她一人?她相信吗?她真是在无理取闹啊,只是儿媳妇的表情有种让人说不出的堵心和心疼,因为还不能确定那个消息的属实,钟艾心也不敢轻易抛出那个话题,她受了那么多的委屈,这些天却没再她面前说过少辰一句的不是,只是她注意到每当她提到少辰时,顾清颜的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有淡淡的寂寥和无奈,但更让她揪心的是,没有挣扎,没有痛苦,只有淡淡的平静,她似乎已经嗅到了心死成灰的气息。
婚姻世界里最怕的是什么?不是无休止的争吵,争吵是因为心里还在乎,是淡漠的平静的正视,是什么样的心态练就了这样的平静?是因为心死了!
很多人觉得婚姻就是感情的另外一种形式的延续,但这种延续也被命名为另外一个名字,叫做‘爱情的坟墓’,当所有的激/情开始被平淡渐渐填满充斥,新鲜感在渐渐地消磨掉,从爱情到亲情的升华需要的是磨合,磨合,再磨合的过程,只是这个过程听起来简单,坐起来,难!
钟艾心心里忍不住地抽疼了一下,看向顾清颜的眼神夹带着一丝复杂的怜悯。
她垂下眼帘,用叹息的声音说道:“就是我跳楼了估计也是被你们给逼得的!”
钟艾心的感叹被进来送餐的护士听见,吓了一跳,快步走过来看着钟艾心手背上还鲜血不止,急忙放下手里的餐盒惊呼出声:“钟女士,请马上止血!”说完,小护士用打量的目光看着还愣在床边的顾清颜,她们难道是在吵架?她好像在门口听到了她们争执的声音。
钟艾心也没有再跟顾清颜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来,在护士的要求下止血完毕之后就把顾清颜给赶走,也没有了刚才那要死要活的模样了,害得顾清颜走的时候还不放心地折回来了一次,最后是被钟艾心瞪着离开的。
出了病房的顾清颜觉得背心一阵发凉,刚才钟艾心的举动把她吓出了一身冷汗,可见这以死相逼果然是有成效的,至少她就被吓得险些失控了。
在走出住院楼门口的地方,顾清颜见到了那辆有着熟悉车牌号的奔驰车,从车里下来的女人正是那天在钟艾心面前磕头哭泣的女人,紧接着下车的是开车的凌睿,两人一前一后地朝另外一栋住院楼走去,顾清颜站在那边并没有看见那辆车的主人。
连凌睿都比她知道得多吧!
其实不管她如何努力,围绕在他身边的始终是有她无法涉入的区域,这种感觉很微妙,就是她已经被他生生隔离开了。
她不知道他这几天在忙些什么,因为自从那天晚上见到那一幕之后,两人的冷战期已经开始升级,或许,这又是像以前一样的模式,只是她一个人的冷战场。
顾清颜拢了一下身上的薄毛衣,有些冷了,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来看了一眼,是大姐裴漫月打来的,今天是周末,裴漫月约顾清颜逛街。
在步行街轻轨下的铁伞下,顾清颜找到了一身休闲打扮的漫月姐姐,见她没带小乐乐,顾清颜上前,把她手里拿着的一杯速溶咖啡夺了过来,用说教的语气说道:“孕妇,不能喝咖啡!”
裴漫月无奈一笑,反问,“那请问顾清颜小姐,你现在也喝咖啡吗?”
顾清颜被她的反问句问得神情有些不自然,裴漫月是在间接地询问她肚子有没有消息,顾清颜不置可否地直接将咖啡纸杯往旁边的垃圾桶盖子上一放,“走,逛街!”
“说得好有魄力,怎么?遇上不开心的事情了?”女人的心思就是敏感的。
顾清颜暗吸一口气,摇头,这真是印证了卡耐基的那本书的名字,‘细节注定成败’,她不是太不注意自己的情绪收放了?唉,心里有秘密的人其实也不见得会好过,瞧,一句话都有可能被别人看出端倪来!那家饮情走。
陪裴漫月逛街自然是像散步似的闲逛,稍微快一些顾清颜都紧张得要命,毕竟是有了身孕的人,人潮拥挤的地方,顾清颜总是神经紧张。
“你看起来比我还紧张!”裴漫月挽着顾清颜的手笑了,往另外一个货柜上走了过去,顾清颜发现裴漫月看的婴儿用品,比如衣物之类的都偏向于男性,难道她能感觉到自己这一胎怀着的是男孩?
顾清颜看着一套粉蓝色的宝宝服,竹炭纤维的布料,经店员介绍,亲和宝宝肌肤透气又干爽,她拿在手里爱不释手,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恍然记起自己明明是有恐婴症的,若是在以往她可绝对不会踏足母婴店这些有关孩子的地方,不过今天,她都逛了这么久了才想起自己有恐婴症,可自己却莫名其妙地适应了这里的环境,不由得神情怔了怔。
“小姐,是您需要买吗?”店员热心的问道,顾清颜回了神把物品从新放回货架,指了指正在选购的裴漫月,“我姐姐买!”
“哦,那就请尽情挑选,店里的都是这一季的新品,很多新款式,都很可爱!”
顾清颜在店员离开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拿的那件宝宝服,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她的眼神变得柔和了。
“清颜,你看这些好不好?”裴漫月选了很多,不过因为都是新品,花样都挺吸引人,所以眼花缭乱,拿不定注意。
顾清颜翻了下购物车,呐呐出声,“怎么全是男宝宝的衣物?”
旁边的裴漫月尴尬地笑了一下,“我希望这一胎是个男宝宝!”
正弯腰在购物车里翻东西的顾清颜身体微微一怔,转脸来看着裴漫月,裴漫月脸上的尴尬表情已经不再,有些淡淡的惆怅,低声说道:“他奶奶想要个男孩,所以--”
顾清颜眉头已经挑了起来,难怪以前经常听见小乐乐说爷爷怎么了怎么了,爸爸怎么了怎么了,却惟独么有听见小乐乐说她的奶奶。
“林洵家其实是四代单传!”裴漫月说着,显得有些局促,顾清颜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重男轻女!
她记得裴少辰以前说过,姐夫林洵家是政要家庭,林洵的母亲是G市教育厅的厅长,一个女性能坐上这样的职位,本身的威严肯定不会少,但这老旧的思想正是让顾清颜觉得不可思议。
顾清颜差点就问出这样的一句话,万一这一胎又是女宝宝怎么办?还要生吗?婆婆也是从媳妇做过去的,也是女人,都把女人当什么了?
裴漫月感觉到顾清颜情绪的异常,急忙岔开话题,“少辰就喜欢女孩子,有一次我跟开玩笑,他还说他希望孩子以后像你!说像你又聪明又漂亮!”
这果然是岔开话题的好话题,但是顾清颜觉得她不提裴少辰还好,一提到他顾清颜就有种恨不得跟他立即划清界限的冲/动。
离得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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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戴青萍从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出来,医生告诉她RH稀有血型的肾源很难找,建议从直系亲属中寻找肾源更加实际,戴青萍神情恍惚地从办公室出来,想着医生的话,她心里也凉了半截,她的衣兜里还放着一张小纸条,是那天裴少辰写给她的电话号码,她连续两天都对着那个电话号码发呆发愣,但最终还是没有打过去。
不是她不想救女儿,只是,她真不想再跟裴家有任何的瓜葛,任何的牵连。
她独自一人沿着楼道走进了楼梯间,顺着楼梯不知不觉地走向了天台,手里还捏着那个电话号码,在天台的边缘位置慢慢地坐了下来,任自己的思绪在脑海里肆意地流转。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戴青萍靠着冰冷的铁制栏杆,喃喃自语,却听见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身后飘了过来,“好办,把肾还给我儿子,让她去死!”
戴青萍震惊地转过了脸,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就已经让她开始乱了阵脚,见到站在不远处的钟艾心时,她脸上露出了惶恐的表情,“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是不是?”钟艾心并没有靠近,而是靠在旁边的墙上笑得有些冷,“戴青萍,说到下地狱,现在是不是不止我一个人有资格了?你害死了我一个儿子,又害残了我另外一个儿子,你说,这笔账用她的命来换,亏的始终还是我!”
不同于那日的疯狂,今天的钟艾心是出奇的冷静,该疯狂的时候已经疯狂过了,该心疼的时候也已经痛得快肝肠寸断了,她的撕心裂肺的痛只会有一次,上一次是那个儿子的离去,而这一次是因为小儿子的糊涂。
“你别,裴太太,那些曾经的过往都已经过去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逼得我的少辰为了那个野种割下一个肾来?你既然已经消失了为什么还要回来?”钟艾心言辞变得犀利起来,她现在是恨不得冲进那间病房直接一刀捅死那个女人。1avMt。
戴青萍捂住自己的脸,低声哀求地说道:“这都是意外,我没有逼迫他,裴太太,我真的为我曾经做过的事情感到忏悔抱歉,但是也请你想一想,如果当年我不是被你逼得走投无路,我也不会--”
“不要跟我提及你那光荣的小三史,因为你一旦提起,我就会后悔我当年的手段不够狠,不够绝!”
“裴太太,请你想一想,如果当年你能网开一面,不强行收购了我丈夫的公司逼得他落魄到跟我离婚,如果你不用手段害得慕谨庆债台高筑最后跳楼自尽,我的女儿不会早早失去了该有的幸福家庭,她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一个有前夫后夫甚至还有外遇的女人,你自己风流快活,你女儿会这样算不算是报应?”钟艾心说得漫不经心,戴青萍红着一双眼睛紧咬着唇瓣,在强势的钟艾心面前,她从来都是个弱者,是她自己当年一时糊涂,她咬着牙,“那么裴太太,你儿子也是你做尽坏事的报应!”
“啪--”一记耳光狠狠地煽了过来,两个儿子是她心里的那根刺,一经撩拨就痛不欲生,是,她二十九年前因为裴广渊的一次出轨,她手段凌厉到赶尽杀绝,不仅逼得戴青萍跟原配丈夫离了婚,即便是戴青萍后来再嫁,她也没放过那个敢娶戴青萍的慕谨庆,这些比起她那个死在襁褓中的儿子,远远不够!
唯一的一次,杀鸡儆猴的手段至此再也没有其他女人敢靠近裴广渊!
谁说女人天生就是心狠手辣,那是被逼出来的!
戴青萍捂着自己的脸,她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那日上了裴广渊的床,惹上了这个女人,她自认不是个当小三的料,而裴广渊也是酒后乱性,醒来便一拍两散没再有任何的纠葛,都是成年人,游戏的规则大家都懂得,只是不知道钟艾心是如何得知的,她被她逼得走投无路,就连那腹中的孩子也是因为带着赌气的恨意才生下来的,如果不是钟艾心的步步紧逼,她早已在孩子未成形之前就做掉了。
说没有恨怎么可能?这个女人害得她家破人亡,但都因为最后她害死了她的孩子而内疚到悔不当初,两个人的恩怨牵扯进了一个无辜的孩子,她也有孩子,她也知道一个母亲在痛失孩子之时的撕心裂肺的痛苦。
“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们之间不要再有纠葛了!”
“你觉得割了我儿子一个肾,就能这么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戴青萍,你想法好天真,你是如何做母亲的,你做母亲居然失败到了这个程度,失败到了明明就知道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弟,你却到现在都不肯告诉她真相!”
戴青萍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声音变得有些慌乱,“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你改了她的出生证明?比实际年龄大了整整三岁!他们是姐弟,同父异母的姐弟,她今天之所以会这样,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是你毁了她!”
“不是,不是我--”戴青萍哭着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然而就在此时,背后传来一阵金属物落地的声音,一把剪刀哐当一声落在了水泥地上。
慕水云那微微浮肿的身材套在蓝白相间的病服里,她的脸浮肿到眼睛肿得快眯成了一条线,她脸色苍白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个女人,神情从呆滞到一阵似笑非笑,眼底闪过一丝绝望的神情来。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姐弟?什么同父异母?”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地低喃,挪着步子走过来,走到钟艾心面前,笑,“你儿子说要娶我了,你不是说我进不了你裴家的门吗?你放心,在你有生之年,我进给你看!”
钟艾心冷笑一声,“果然无耻无下限,我很想问问,你追在你弟弟身后这么多年,他可有说过他喜欢你?还是那两个字送给你,想进裴家门,做梦!”
‘弟弟’二字是多次的刺耳,慕水云浑身都在发抖,觉得此时天地之间尽是灰色,她这么多年的努力,既然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局。
只是,她怎么能甘心?
她低头嘴角勾起一丝狠毒笑意,“我记得你说过,想要进裴家门,除非你死了!”
在钟艾心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慕水云突然朝自己身前扑过来,掐住她的喉咙将她往天台的栏杆上用尽全力地推了出去!
..
正文 V章158:裴少辰,你配不上我妹妹
“那你就去死吧!”
慕水云扑过去,掐住钟艾心的咽喉将她整个人都往天台的栏杆上用力推了出去!
“不要!”一道急切而慌乱的声音从天台的门口传了过来,砰的一声,铁门撞在水泥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2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之前】--------
G市母婴店内!
收银店员礼貌地说道:“请问有没有会员卡?”
“没有!可以办一张吗?”裴漫月说着掏出钱包准备付账,顾清颜急忙掏自己的钱包,然而她在包里翻腾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钱包不在包里,有些小尴尬,她本来是想就当送给未出世的宝宝的一份见面礼,可是现在钱包不在,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情况,难免有些尴尬。
裴漫月见状伸手把她一拦,“我要的可是你以后的大礼,给我宝贝留着!我要狠狠地敲你一笔!”
顾清颜笑了笑,也不再故作要付账的姿态,她想着自己的钱包怕是遗落在了医院,她记得刚才自己去抢包拿手机,应该就是落在了病房里了。
裴漫月买了几个口袋,顾清颜帮忙拎着,裴漫月提议去喝下午茶,顾清颜惦记着自己的钱包,钱包里人民币不多,就是身份证还在里面,而且身上没带钱包老是觉得没安全感,书上说你缺什么你才会对那样东西有安全感,她难道缺钱?可能就是这种心态,怕待会万一看上了喜欢的东西又没钱付账,这样逛街的心思都没有了。
幸好裴漫月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林洵打来的,裴漫月很抱歉地说今天不能请顾清颜喝下午茶了,改天再聚,顾清颜心里松了口气,送她到一个路口,看着她上了大姐夫的车才招手打的前往医院。
果然是在这里!
顾清颜在病床的下找到那只落在地上的咖啡色的长方形钱包,拿在手里拍了拍,见洗手间的门是关着的,她朝那边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妈,你在里面吗?”
想着刚才临走时两人闹出的不愉快,顾清颜有些担心,说起来是为了钱包才折回来,其实还是担心钟艾心,一路上她都在告诫自己,钟艾心是病人,病人有时候是会无理取闹的,身体的不适导致情绪的失控也是能理解的。
连续敲了三下里面都没有回应,顾清颜拧开了门锁进去一看,发现钟艾心并不在厕所里,不由得愣了愣,她刚才路过了楼下的花园,并没有见到钟艾心的身影,她朝有着落地窗的大阳台走去,看见阳台上的沙发座椅旁边的小桌上摆上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清茶,可想钟艾心刚才应该还在这里,顾清颜一看到那个石柱栏杆就想起先前钟艾心双手抓着石柱作势要翻下楼的场景,依然心有余悸,她心里莫名一跳,心里那一丝怪异的情绪让她有些心慌,恰好此时有护士进来换药,一进门见病床上空空荡荡,便诧异地问道:“病人呢?怎么又私自拔了针头了?”
顾清颜这才留意到,悬挂在床头之上的药液还没有输到三分之一,那落在地上的针头还在不断地浸出白色的液体来。
“护士小姐,你没看到我妈吗?”顾清颜急忙走了过来,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发的强烈,护士放下装有药物的铁盘子,无奈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记得十分钟之前我来巡房的时候她还在的。”
病房的门开了,有人进来,是护士长,小护士急忙开口问,“护士长,你有见到钟女士吗?她还没输完药呢,又拔了针头了!”
护士长眉头一蹙,这个病人很难伺候,“我刚才见她上了楼梯,不知道是不是在天台散步?”
她的话音还没有说完,顾清颜就一个箭步跑了出去,这栋住院楼的楼层并不高,顾清颜曾经也陪过钟艾心去过天台,天台上栽种了不少的睡莲,里面还有大大小小的锦鲤,钟艾心还要求过顾清颜买了不少鱼饲料来,有时候她们会一起上天台喂鱼。
只是心里的异样感觉让她此时觉得无比的心慌意乱,到底是怎么回事?抓着栏杆脚步不停往上攀登的顾清颜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在她抬头看到天台的门敞开了一条缝的时候,锁被挂在了一边,看来确实是有人上去了,她爬上去一站定正要伸手去推门,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争吵声,声音很模糊,她靠近了些,轻轻推开那扇门,从门缝里看到站在天台边的三人,她诧异而震惊地看着那穿着蓝白相间病服的身影,她不用是猜对方是谁,只要看看那旁边站着的那个中年女人她就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
慕水云!
那个中年女人一直在哭着说着,“别说了,别说了!”说着还伸手去拉慕水云,顾清颜还没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突然听见慕水云拔高的声音顺着耳边的风吹了过来。
“那你就去死吧!”
顾清颜浑身一个寒颤,风吹着她额头边的头发撩得她的眼睛都颤了颤,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住,身体的反应也慢了半拍,乍然一看慕水云已经朝钟艾心扑了过去,心里已经在此时失去了思考,一把推开铁门冲了出去,“不要啊--”
她的声音飘碎在风里,她看见钟艾心被大力撞过去,身体一扬直接翻过了围栏,她已经吓得在喊出那声‘不要’之后整个人在冲到离那栏杆边缘不足一米的位置软了下去,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她听见了有高空赘物落地发出的沉重而让人心惊的声响,听见了楼下有人传来的惊呼声,她的思绪在短暂地呆怔之后发出一声尖叫。
然而有一个声音却比她叫得更加大声,慕水云尖叫着抱住了戴青萍,戴青萍整个人都已经呆掉了,她目光呆滞,眼睛里的震惊和恐惧就像潮涌一般掀飞而出,钟艾心,被推下楼了!
十八层,十八层的高楼!
楼梯间响起里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快步地冲上了天台,随即听见慕水云伸手指向了还瘫软在地上的顾清颜,大叫出声,“是她,是她推她下楼的!是她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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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桩离奇的杀人案件震惊了全市,其中,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嫌疑者跟受害者是婆媳关系,而被害者还是裴氏集团的裴太太。
你过用门杆。在医院一个单独的房间里,前来调查取证的警察正在对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做进一步的案情了解。
“是,是的,大概是中午十一点十分的样子,我进去给病人送午餐,因为是营养师专门搭配的饮食,每天定时定量,我进去之前便听见房间里有争吵的声音,从门上的玻璃上看过去,便见到病人正双手抓着栏杆,她手臂上的针头被拔掉了,鲜血还在流着!当时见病人的情绪就很激动!”
“你可有听见她们争吵的内容?”
“我进门时倒是听到一句,病人说如果我跳楼也是被你们给逼得!就这一句话!”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嫌疑人当时的表情还有什么异样的举动?”
护士迟疑了一下,似在思索,最后摇摇头,“她是背对着门站着的,我没看到她当时的表情!不过当时病人的情绪是很激动的,鲜血都染在衣服上了!”
。。。。。。。。
“病人至半个月前住院到现在,我所接触地最多的就是这位顾小姐,有关一些需要签字的事宜都是她在办理,这位顾小姐时常会在晚上的时候来探望,每次停留大概就半个多小时,周末的时候时间会多一些!”
“除此之外你还了解多少?比如一些细节问题!”
主治医生迟疑了一阵,慢慢地说道:“她私底下曾经询问过我安乐死,作为医生也知道癌症病人晚期的痛苦是不言而喻的,我告诉她现在是不允许执行这项有争议的仪式的!”
“然后呢?”
“我曾向她问道过病人的其他家人,她很多次都含糊其辞,因为我们预测病人最多还有三个月的生命期,所以建议她让其他家人尽量多来陪陪病人,顾小姐当时也有迟疑!看得出来她应该有所顾虑!”
。。。。。。。。。
“怎么样了?怎么会这样?”裴家人赶来医院的时候,面对着已经拉上了白布盖住了脸的那张病床,所有人都震惊到失语。
母亲明明是去了威尼斯,为什么会突然死在了医院里?
这个噩耗来得如此突然,就像突然卷起的龙卷风,以风卷残云般地力度摧残了裴家人所有的意识。
裴广渊站在离病床最近的地方,目的呆滞地看着那已经盖上了白布的躯体,满是皱纹的脸已经没有了血色,半个月前他们还在家里争吵不休,冷战这么久,都还没有和解都还没有见到一面,再相见时,他连她的脸都看不清楚了。
那脸上血肉模糊到根本看不清她原来的模样。
病房门口,站在门口的男人久久地矗立在门口没有进门,身后的裴少宇看不清他此时的面部表情,只看到他那垂着的手慢慢曲卷着的时候在不停地颤抖。
这个消息对裴家人来说,简直是一个噩耗,完全没有预料,所有人都没有心理准备。
空气里浸透着哀戚和沉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长身玉立的男人肩头微微地颤动着,沉寂,死寂,最后他轻轻转身,一双通红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情绪让裴少宇微微一怔。
“她在哪儿?带我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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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裴少,我们也是按着程序来办事,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还请见谅!”守在一个休息室门口的人对过来的裴少辰低声说道,这一层楼戒严,因为他们刑警大队也是接到医院的报案才过来的,只是想不到,涉嫌杀人的和已经死去的都是他们不敢惹的人物。
“她的情绪一直处于异常冷静的状态,即便是我们跟她聊一些比较轻松的话题,她都没有丝毫反应!”
裴少辰推开门,房间里就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想来也是特意将屋子里的其他东西都搬走了,留下偌大的空间显得格外的空旷,而坐在屋子中央背对着门的那个身影在这么大的房间里尤其显得孤单。
她似乎也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她的肩头在微微地颤动着,只是她没有回头,裴少辰见到的是她的靠着椅背的背影。
他走近,可明显发觉,每当他往前靠近一步,她的身体就会越发颤抖地厉害,他停下脚步,站在离她还有三步的距离就停了下来,能清楚地看着她的双手放在并拢的双膝上,手心是微微摊开的,她低头垂目,视线落在了她的手心上。
如此静谧的空间,就如一片空白而荒芜的地带,你周边的一切就像一片杳无人烟的荒漠,充斥着荒芜,荒凉和孤独。
她看着那推下楼的身影,她听见她落下去砸了玻璃的巨响声,那就是从死亡地狱里传出来的声音,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突然没了,消失了。
那种在心里投下的影像越来越浓,她甚至能清楚到那个时段发生的每一分每一秒的进程,如果她能早些推开那道门,如果她能快一些,如果。。。。。。
她觉得浑身都冷,因为浑身都充斥着死亡的气息,她觉得呼吸苦难,有种被掐住了咽喉出不了气的窒息感!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是我的母亲,是养育我给了我生命的人!”身后传来的声音很低很轻,却能听出那沉重的语音中带着的嘶哑和哽咽。
顾清颜背对着他的身子开始抖了起来,眼眶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地蹦了出来,她最想听到的声音在此刻却让她忍不住地泪流满面。
我想说的,我想告诉你的!
“我不相信你会做那样的事,但我请你给我个解释!”裴少辰看着她颤动不已的双肩,垂在裤腿边的双手想伸手向前,想轻轻地拥着她,她当时就在现场,她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清颜的耳朵里好像出现了回音,阵阵的耳鸣震得她脑膜一阵眩晕,脑海里回想起刚才自动未经过滤便钻进她耳朵里的声音。
“底楼花园是木质栅栏,高空落下的病人胸口被尖锐的木质栅栏直接刺穿,钉死在了栅栏之上,经核实,是当场死亡!”1avMt。
“血流了一地,简直是惨不忍睹!”
“听说现场有人被直接吓晕!”
“好残忍--”
。。。。。。
她的脑子里开始自动回顾起当时发生的场景,每一个镜头都像是慢放的镜头,但每每想到那些镜头她的神经就像麻绳似得纠结成了一团,头像针刺一样的难受,密密麻麻地汗水从她的额头开始渗透,她的脸色越发的苍白,双手护住自己的胸口,原本笔直挺直的背脊此时就像虾米一样慢慢地弯曲拱起。
我该怎么跟你解释?
她觉得此时的言语表述是多么的苍白无力,尤其是此时听见走廊上响起的一个突兀地声音,“请问涉嫌杀人的顾小姐是不是就是被害者钟女士的媳妇,我是XX的记者,我想--”那人的后面的声音直接被人堵住。
连你也觉得我有那个可能会将你的母亲推下楼对吗?你如果真的相信我,何需还要来问我?顾清颜觉得心里就像塞进了一块寒冰,阵阵的寒气浸透着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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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放开,放开我--”楼道口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撞击在扶手栏杆上的声音,一道重重的闷哼声从趴在地上的人身上发了出来,此人艰难地抬起头,便见到矗立在自己面前的四只脚,再慢慢地抬起头时,瞥见对方胸口佩戴的证件,语气有些发颤地说道:“长,长官,我,我也就是接到上头的消息,赶来获取第一信息的,唉唉,长官,我并没有用照相机拍照啊,别,别拿我的照相机--”
照相机被没收,却没有翻开看,领头的一人却将那个小记者直接提起来往墙上一扒,麻利地开始搜身,最后从他身上搜出镶在领口处的纽扣式摄像头还有其他几样录音设备,往旁边的人手里一扔,冷笑一声,“你当然不会傻到用照相机,说,谁告诉你的?”消息在传到刑警大队时,意识到牵扯到了裴家和顾家,上头便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消息,这个人说他傻可是人家却能上到戒严的楼层,说他不傻吧,他居然自报家门说是记者,哪里出来的菜鸟?
被抵死在墙角的小记者脸都被挤压成了畸形,艰难地开口,“我也,我也不知道,就是接到一个莫名的QQ消息!”
“头儿,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医院这么大,当时惊动的人本来就不少,想要封锁消息有些难度的!”
领头的男人直接将摁倒在墙壁上的小记者像提小鸡似地提起来推到属下面前,剑眉一蹙,“看紧他,注意其他试图靠近这层楼的人!”
“是!”
“头儿今天好像异常烦躁!”走廊上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当然烦躁,头儿翻了年就要升职了,眼看胜利在望了,就冒出这个事情来,你知道里面那个嫌疑人的背景么?你知道为什么到现在,快三个小时过去了,我们都不敢对她有任何行动,还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她,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裴家的三少奶奶啊,这不在确定了死者身份的时候就爆出来的消息么?”
“你很少看报纸啊?前段时间不是披露了她的真实身份么?她娘家--总是,那是头儿曾经在部队里顶头上司的亲妹妹。”
吁--对方发出一阵诧异地低/吟,“这世道,真是越有权势的人越是低调。”
“这算不算豪门恩怨啊?裴家居然爆出这样火/爆的事情出来!”
“呸,裴家算个屁,你等着吧,头儿的焦虑症就快来到了!”
“那边休息室里的问话问出什么来了没有?”
“问了,还有什么,整一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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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静得可怕,屋子里的两人,一个依然坐着,一个依然站着,有悲伤而哀戚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慢慢地流淌着,两人的沉默将周边的气氛压抑到了最底点。
顾清颜从被带在这里来就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在这有着苍白颜色的屋子里,她在等待着一个能带给她安全感的怀抱,然而她却等来了他的这句类似于质问的话语,不是她故意挑字眼,‘解释’跟称述事实是两码事,这个词就像是给她定下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还得要她开口证明才能撇清的意思。
她本来以为,他会无条件甚至是无理由地选择相信自己,可是在现实面前,她觉得自己再一次错了!
她其实要求并不多,如果他能选择在第一时间出现的时候什么话都不要说,借给怀抱给她靠一下,就够了!
然而他这句话却把她心里好不容易才从慌乱中冷静着慢慢沉淀下来要开口的勇气堵在了嗓子眼里。
半个多月的焦灼,半个多月的心里纠结,就在刚才,他进来的时候,她心里还有那么一丝渴/望的,他们之间的信任感,谁都给不了对方!
顾清颜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够了,真的够了!
她的沉默,让他心里一阵难过,是因为看到她刚才表现出来的软弱,他不是不相信她,他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她只要开口,无论是哪一句话,他都会相信她!
只是,清颜,为什么作为你最亲密的人,你在这个时候都无法卸下心防跟我说一句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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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躁不安的刑警大队长对着窗外,重重地扔下了一个烟头,就在烟头飘落的那一刻,他看向楼底的目光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在那两辆军用悍马彪悍地停下来时,他急忙站直了身子,对手下的人说,“看着这里,我马上回来!”说完就朝电梯口那边走去,几个小时的焦虑不安在此时达到了最顶峰,看着那电梯上显示的字数在不断上升,他暗吸一口气,尽量保持镇定。
电梯/门一开,几个一身军装打扮的高大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对着当前一人,他态度肃然地朝对方行了个礼,“老大!”
这是他在部队里最敬仰的人物之一。
顾清扬脸色铁青,可以说是让人看了都会敬畏到退避三舍的地步,他的军用长靴笔直地踏出电梯/门,眼神犀利得可怕。
“她人呢?”
“在那边的休息室!目前情绪比较稳定!”
顾清扬目光微沉,眼神里还带着焦灼的担心,却迅速地朝曾经的属下点头示意,“多谢你!”
刑警队长心里忍不住地松了口气,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不敢把顾小姐直接带回去的原因,不仅是因为裴家人现在还没有明确的态度,还有,对顾家有所顾忌!
刑警队长在前面亲自带路,并用余光扫了一下跟在顾老大身后的几人,除了两个警卫员,另一个肩头是两星肩章,心里暗自心惊,如此年轻的面孔,将又是一个继顾清扬之后的一个传奇人物。
几人快步走到那个休息室,守在门口的人见有人来了,先是一呆,见自己的头儿朝自己打眼色,过来的两人锐气逼人,急忙让开,并轻声说道:“裴三少还在里面!”
他的话语刚落,就见面前的这位军官的脸色比之前更加沉郁,他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了,急忙让开了门,顾清扬侧脸看了叶鸣修一眼,“在外面等我!”
叶鸣修沉沉地‘嗯’了一声,顾清扬进去之后,叶鸣修对着小太阳招了一下手,守在那边的小太阳迅速地小跑过来,“副团长,请指示!”
叶鸣修什么话都没说,而是用手指点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位置,小太阳立即反应过来,先是震惊然后是庆幸到惊喜,朝叶鸣修一点头,迅速跑开!
叶鸣修站在门口,透过那扇门,目光缩成了针尖般地犀利,清颜,希望我能帮到你,你别怕,我相信你!
军靴踏地发出的沉闷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震出一阵回响来,顾清扬的突然出现是在裴少辰的意料之中,换言之,他其实就在等顾清扬的到来,他无法让她开口,或许,顾清扬可以。
这栋住院楼的监控器前几天拆下来检查,现在正在逐层安装,只是并没有安装到所涉及的楼层上,所以一切都成了空白,当下可以确定的是事件发生时有三人在场,而慕水云和戴青萍都一口咬定是顾清颜推下去的,她要是不开口,如何给她洗清嫌疑?
他已经单独见过戴青萍,戴青萍语气坚定地说是顾清颜推钟艾心下楼的,而那个的护士和医生的话都对她不利。
顾清扬看了裴少辰一眼,直接越过他绕到顾清颜的面前,他站过去,伸出手直接将她紧紧地抱住,在感受到她僵硬的身子开始颤抖时,低声说道:“别怕,哥哥在,谁也动不得你!”他抬头将目光转向了裴少辰,嘴角露出一丝讥诮,“怎么?连自己的妻子都不相信?你就是这样做丈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