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裴少宇轻声问道。
裴少辰收起了手机,眼神淡淡,“没什么,接了一个电话而已!”
裴少宇本是想再问,但想着弟弟这两天情绪有些低落,加上刚才姐姐过来时泪如雨下情绪波动地让人再一次忍不住哀伤起来,便止了音,岔开了话题。
“姑妈和姑父已经赶到G市了,大表姐也过来了,正在前往庄园的路上!”
“嗯!”裴少辰点点头,垂眼时掩饰掉眼神里的不明情绪。
“收购严氏手里的那两块地和玫瑰城的企划案企划部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回去定夺!”
“我昨天晚上已经看过了,有些疑问我已经交给凌睿去处理,等他处理好了便能按时执行!”
裴少宇微微一愣,想着昨天弟弟才从F市赶回来,当然,他不负众望地将顾清颜带了回来,这让父亲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裴家对顾家有愧,若是再挽回不了这个媳妇,他们真的是觉得对不起已经过世的母亲,只不过少辰一回来便忙着处理家里这些待客之事忙里忙外都不见他休息,他难道又熬夜看文件了?
裴少宇有心想提醒他注意一下身体,见他似乎有急事要赶着出去,便住了口。
顾清颜打车回到庄园,刚下车就见到了从大门里走出来的裴少辰,她愣了一下,司机找过的零钱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急忙接过去道了谢,裴少辰已经站在她身边了。
她早上起来的时候裴少辰还在熟睡,想着他昨晚上一晚上都睡得不安心,辗转反侧到了凌晨才睡着,顾清颜见他睡熟未醒,她又急着赶到医院去找陆浅行问事情,便悄然起身,临走时还让佣人注意不要吵醒了他,让他多睡一会儿。
现在也不过才九点多,若是像以往,周末两人怠倦如懒猫,要是没有要事,他虽是按时醒来但吃完早餐便会慵懒地去睡个回笼觉,总之他突然衣带整齐地在此时出现,顾清颜还是愣了一下。
只不过她现在心里的小小担心便是她并没有告诉裴少辰她要出去的事情!
“怎么不多穿件衣服?”裴少辰走过来伸手拉过她的手,试探了一下她手心的温度,摸着有些凉凉的便蹙了蹙眉。
“我不冷!”他掌心的温暖覆盖住她的手心,她反手一握,裴少辰则速度比她更快地十指相扣,他惯用左手,而且佩戴戒指的也是左手,无名指上的指环早已浸着他的体温传递到了她的指间,有些嗑手,紧扣时连骨节都被捏得微微的疼,顾清颜动了动手指,裴少辰这才松开,却伸出无名指勾住她的无名指,知道她嫌不舒服,便勾住她一根手指头。
戴着戒指的无名指传说是连着心脏脉搏的!
那是离心最近距离的位置!
顾清颜心里涌出一丝感动来!
“今晚上我们要守灵,你要不要好好去休息,不然晚上会很累!”裴少辰话语很轻,顾清颜听着想着自己确实有些累,也不强撑,奶奶去世那晚,裴少辰陪着她守到半夜,那时候整个灵堂就他们两人还有一个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他们蹲在地上烧完了一堆堆的纸元宝和纸钱,他跟她说起了他外婆的事情,讲起了长命灯,用淡淡而温软的话语化解开她痛失亲人时的悲戚,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想,那个时候若是没有裴少辰,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撑过来?他即便站在一边不说话,但伟岸的身体总会在她需要的时候靠过来,顾清颜侧脸看着走在自己右侧的男人,手指动了下,最后五指反扣,在他微怔时扣住了他的五根手指头。
“三少爷,三少奶奶,你们过来就好了,快进去看看大小姐吧!”佣人见裴少辰夫妇过来了,便小跑着紧张地说道,隔得远远的就听见了二楼传来了小乐乐哇哇哇的大哭声。
“大姐过来了?”顾清颜先是一惊,然后仔细听又听见了除了小乐乐的哭声之外还夹杂着成年女人的嘤嘤嘤的哭声,“少辰,姐姐怀有身孕!”顾清颜紧张地说道,随即左手不由自主地摸着自己的小腹,难以抑制的紧张。
裴少辰的视线正看着楼上,听见哭声时眉头微微蹙起,转过脸来看着顾清颜,“大姐情绪不稳,本来我们是要送她回林家,但她执意要留下,清颜,能不能--”
“我知道的,我去陪陪她!”顾清颜理解地点点头,裴漫月应该是最后一个得知钟艾心离世的裴家人了,想着母亲离世突然,已经做了母亲的裴漫月更加能体会到母亲的伟大和艰辛,所以情绪低落到大声痛哭也是很正常的,只是,顾清颜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见顾清颜上楼去陪大姐,裴少辰便在大厅里坐着沉思了一会儿,接到江正郝的电话时,他正坐在沙发上吸烟,他平时很少抽烟,只是在内心烦躁的时候才会抽上一支来,江正郝在电话那边有条不紊地说着,裴少辰则静静地听。
“消息源有些眉目,只不过这些发布消息的人似乎是有组织性地,特定时间精确到了分秒几个网站同时发布,查到的地址大多分布在各个大中型网吧,经过摄像头和身份证记录的比对,这些都是些社会闲散人员,不过侦查讯问时,他们都不知道提供给他们消息的人到底是谁,只说了对方给他们每一个人的账号上都打了一笔钱,并要求按照他的指令发布消息!”
“什么时间?”
“十四天之前的下午五点!”
裴少辰眉头微微一蹙,看来对方是早有预谋,半个月前正是他将慕水云带到医院准备进行治疗的时间段,对方是一直在伺机找机会。
“三儿,那份证明是出自陆家医院,我怀疑--”
“陆浅行吗?”裴少辰直接说出了江正郝没有说出口的名字。
江正郝那边顿了一下,“不过那个时候他还在监狱里,应该不可能!不过现在的舆/论指向都指向了陆浅行!”
陆浅行和裴少辰的恩怨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先是裴少辰吞了陆氏,之后陆浅行差点撞死了裴少辰,也因此锒铛入狱,这些消息都上过G市的报纸,恰巧昨天陆浅行才出狱,这件事就发生了,也难怪舆/论会将矛头指向了陆浅行!
裴少辰并未多言,挂电话之前嘱咐江正郝督促那边尽快查,晚上轮到他们夫妻守灵,裴广渊也过来坐了一会儿,跟顾清颜谈了一阵子,多的便是一些安慰的话,顾清颜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现在倒成了被安慰的对象了。
裴漫月也过来了,裴广渊有意不想让顾清颜和裴漫月守夜,毕竟女儿又是有身孕的人,但裴漫月执意要守,裴广渊也只好祝福裴少辰好好照顾姐姐。
裴少辰守在那边,让顾清颜陪着姐姐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休息,裴漫月眼眶通红,眼睛肿的尤其厉害,坐在一边还不停地掉泪,顾清颜不停地给她递纸巾,她该安慰的话都说了,有些悲伤不是旁人能说去就去的,那需要自己慢慢地消化,自己想得开才行,她就默默地守着裴漫月,听着她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过往的事情,心里也不由得酸了起来。
思念就像病毒传染,哀思也像流行感冒。
“我真想不明白,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亏得我还以为是我裴家有愧于她!”裴漫月边哭边说,抽了一张纸巾擦着眼泪,“我第一眼见她就吓了一跳,那不就是少辰珍藏已久的相册里的女孩子吗?我当时还以为,少辰对她--”
顾清颜拿纸巾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相册???钟艾心也跟她提到过一本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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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V章173:他要做父亲了
置办灵堂的大厅很宽敞,此时大厅里摆满了白色的桔花,搭上了挽联的花圈井然有序地摆放着,中央是放置灵柩的位置,被一大丛的白菊簇拥着放在了最里端,若是不靠近,也根本看不见那最里面的玻璃棺。
在大厅的一角的沙发上,顾清颜在裴漫月断断续续的哭咽声中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不远处正在亲手整理花圈上挽联的裴少辰,他把前来悼念者送来的挽联整整齐齐地整理好,有时候是伸手将花圈上的一朵白菊取出来以更好的视觉角度重新再插上,他很细心地在做着这些事情,动作轻缓而神色肃然,在顾清颜所看的这个角度,他原本硬朗挺拔的脊背去有些微微地弯躬,让她读出了一种疲倦的沧桑感,顾清颜心神微颤,这个时候,她最想做的就是能走过去,伸手从他的身后轻轻圈住他的腰来,拥他入怀!
“我真不明白,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原本以为少辰对她是有那种心思的,毕竟他的那本相册里有跟她相貌类似的照片——”裴漫月的哭咽声一顿,顾清颜捏着纸巾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相册吗?钟艾心在世的时候也让她回来找什么相册,只不过她那天翻箱倒柜地找也没找到那本传说中的相册。
“是什么相册?”顾清颜收回凝视裴少辰的目光,她心里的疑问还停留在当时钟艾心提到那本相册时的神秘表情上,一抬脸便见到裴漫月的脸色,“姐,你脸色怎么——”,顾清颜心里暗惊,怎么会这么苍白?
裴漫月神情一顿,脸上的倦容毫不掩饰地呈现了出来,她擦拭干净眼角的泪水,“没事,就是觉得身体有些不太舒服,关于那本相册,那是属于少辰的私人物品,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了,我无意间看过一次,不过很遗憾只翻到第一页就被他夺了过去,在之后便再也没见到了!”
顾清颜认真地听完,心里也明白,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块只属于自己的秘密天地,那里储存着自己心底最深处的不会让人知道不会让人分享的秘密,对于那块禁地,除非他本人愿意,没人能渗透进去,保持一些神秘不也是吸引对方的一个好办法么?
顾清颜心里开始释然,确切的说是从昨天晚上他跟自己讲诉慕水云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时,她就决定不再去纠结那个问题了,有些你越是深挖想要知道的秘密,却并不是知道得越多就越好!
“清颜,我妈去得太突然,但是,你在她身边的这些日子,对她的好,我们裴家都铭记着,感谢你对我母亲所做的一切!谢谢你!”裴漫月伸手握住顾清颜的手,顾清颜轻轻摇头,“不,我做得不够好!”
“我这么说倒是见外了!”裴漫月低低说道,用手拍拍顾清颜的手背,“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不分彼此,共患难共进退!”
顾清颜点点头,心里溶出一抹异样的情绪,这种情绪只有在她每次回到顾家的时候才能感觉到的感触,浓浓的,温馨的。。。。。。
“丝——”裴漫月还正要说什么,便忍不住地低低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难受低吟,拽着顾清颜的手也不由得紧了紧,顾清颜被抓了手背,一疼,感觉到裴漫月的异样,她急忙抬脸去看裴漫月,便见裴漫月的脸色变得苍白毫无血色,但手却抓得比之前更加的用力,一双手都抓住了顾清颜的手。
“清颜,清颜,快,快——”裴漫月突然急促地叫着顾清颜的名字,顾清颜大惊,顺着裴漫月的目光朝她的大腿间望去,心里的不祥感顿时冒了出来。
救命,救命——
顾清颜卡在喉咙里的呼声却在此时怎么都突破不出她的口来,她嘴唇在颤抖,抓着裴漫月的手抖得厉害,目光像钉死在了那里一般,心里却在大喊,不要,不要——
那从腿间渐渐浸透出来的血液瞬间染红了她的白色裤子。
顾清颜整个人都呆住了,那耀眼的红色刺伤了她的眼睛,在她眼前激起一阵红色的光晕来,她的视线被红色所弥漫着冲散不开,她颤抖的声音几次才发出来,声音很低,“少辰——少辰——来人,来人啊——”
顾清颜的嗓音由低到高,最后挣扎着爬起来才喊出了声,紧接着眼前一黑,她在晕过去的那一瞬间听见了裴少辰紧张的呼唤声,好像看到了他朝自己这边冲过来,随即便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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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怎么样了?”
“悲伤过度,孕期还没有渡过安全期,所以——”
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走廊上的人都失神地站着没动,谁也没有想到会出现如此意外的事情。
裴广渊垂下眼帘,脸色虽然没变却掩饰不住神情的哀伤,“都先回去吧,好好照顾自己身边的人,裴家不能再出事了!少辰那边呢?怎么样了?”
————————————————————————————办此璃拥上。
“注意好好调理一下身体,她最近精力有些透支,容易疲惫,加上孕期还没过最重要的前期三个月,胎儿还没稳定,她的情绪不应有太大的波动!”家庭医生做完检查,正要让护士准备一些能让人安然入睡的东西,便见坐在床头的裴少辰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裴少辰的声音原本是低哑的,但在此时却突然拔高,而且那异样的表情把裴家的家庭医生吓了一跳。
“三少爷,我是说——”医生加重了语音,在裴少辰那眼珠子都没动一下的神情下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说,少奶奶怀有身孕,情绪不应有太大的波动,要好好休息!”
家庭医生离开房间时,裴少辰还像尊雕像似地立在床头,等门关上之后,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的男人这才动了一下眼皮,伸手捂住自己因为消息突然带来的一丝内心极度异样从而是他的面部表情都有些发僵的脸,这段时间一直沉郁在乌云密布之下,此时这突然穿透乌云的利光瞬间卷开了阴霾,由最先的不可思议到慢慢的,慢慢的,内心被几个叫做幸福,激动的字眼所填满,他捂住脸的手有些颤抖地移到了自己的唇边,用手捂住溢出笑容扬起笑纹弧度的唇,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样来表达自己此时的情绪。
他是要做爸爸了吗?
他要做爸爸了!
他要为人父的喜悦还没有充分释放出来,心里便涌出一抹担心来,而且那抹担心越来越浓郁,最后直接是忧虑盖过了喜悦,他呆呆地站在床边,显得有些惶惶然。
当家庭医生问到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头晕乏力犯困的时候,他居然一句话都答不出来,联想起这两日她的异常表现,脸上总是有驱散不开的疲倦神色,他以为是她是因为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而疲惫,却不想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由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深深自责,为自己的忽略而自责,但更为她的身体状况而担忧。
医生说胎儿大概才一个多月,推算过去,那就是他们结婚以来相处得最为和谐的那一个月,而他也记得格外清楚,那一段时间,两人浓情蜜意如胶似漆,每天的日子都过得充实而饱满,他每天会按时去接她上下班,每天都会在市建委大楼的大厅门外接受到前台小姐那冒着金星的羡慕目光,时间久了,不用他主动打电话,前台的那位妹妹就会尽职地拨通她办公室的电话催她赶紧下来,他们会在周末开着车在市区里或是漫无目的地转悠,或是为了寻找报纸上推荐的一份养眼菜品,开着车在陌生的小巷子里疯找,记忆最深刻的便是有一次下班比较晚她在车上听见一个饮食推荐节目,说是G市某一个巷子里的一家家庭式的麻辣鱼,味道鲜美,是一个开了快三十年的老店了,本来他到觉得这种小巷饮食文化之所以被人追捧的原因便是城市人吃惯了大鱼大肉享受惯了餐厅里的金碧辉煌偶尔换换口味换换环境进而达到换个心情的目的,其实说到吃,吃是其次,寻找和等待的乐趣才是最主要的。
他们果然驱车前往,在城郊处的老街巷子了转来转去,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了,但人家说每天限量的八条鱼已经卖完了,如果需要吃需要提前电话预定,而且巷子里这么多年了永远都只有八张石桌子,人多了根本坐不下,吃不到想要吃的鱼,顾清颜郁郁着不肯走,最后还是裴少辰亲自出马,连顾清颜后来都一直追问他到底跟那对老夫妻说了些什么,让人家打破了规定再次洗刷大锅破例地给他们做了一条鱼,其实他一直没说,他当时说的就是,爱妻怀有身孕,对吃的东西尤为在意,老板是一对老夫妻,老太太亲手杀鱼,老大爷亲自烧火煮鱼,做生意也只是打发一下空闲时间,他们比较看重人情味,听着裴少辰的话,不免有些感慨。
想想在陌生的小巷子里,有清冷的月光照过来,桌子旁坐着的一男一女对着一道垂涎已久的佳肴,顾清颜吃得欢快,而裴少辰则大多数都在给她夹菜,巷院深深,那对老夫妻则站在一边含笑着看着他们两人,静谧的时光在缓缓的流淌着,有一簇甜蜜却一直留在在心尖上。
之后的记忆画面便是缱倦的爱昵缠绵,或是在公寓内的音乐阳台,或是在水汽弥漫的浴室,又或是在半夜醒来还带着朦胧梦呓便如连体婴一般地溶在了一起,他那段时间确实没有想过要用保护措施,他想要个孩子,可想着她恐婴,便一直犹豫着不敢跟她提起,每次情浓时便忍不住地想,他是那么渴望着能有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孩子。
如今幸运来临,他却有些踌躇不安,她,她会要这个孩子吗?又或是她之所以没告诉他的原因是因为,她心里其实不想要这个孩子??
裴少辰内心很复杂,他坐在床边,这半个小时的心理历程简直比他活了这二十八年时间的心理情绪还要丰富百倍,他先是趴在床边将睡着的顾清颜从头到脚地看了看,尤其是在她的小腹位置,他觉得用羊绒薄毯子盖着可能不保暖,又觉得室内不应该开冷气,从柜子里拖出一条绒毯来小心翼翼地往她身上盖去,他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却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总觉得自己脑子里被一股热血给冲得像失去了判断力似的,他踱步中低头见自己穿着的是皮鞋,思索着要不要脱了鞋才不会发出声音影响到她休息,裴大少这样,也是这样做的,他直接弯下腰便将鞋子给脱了下来,盯着自己脚上的白色棉袜,唇角莫名其妙地微微一扬。
听见身后传来翻身的声音,裴少辰急忙走了过去,便见床上的顾清颜睡得极不安稳,眉头深深地蹙紧,双手还在胡乱地乱动,嘴里还在低低地喊着,“不要,不要——”
“清颜——”裴少辰直接翻身上床将她紧紧地抱着,“别怕——”他用唇瓣在她耳际边轻轻地啄着,手轻缓着拍着她的肩膀,下颚擦过去时才发现她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听见她紧张又恐惧地喊着“血,血——”,紧接着便见她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里满是恐慌。
“清颜,我在这里,我在你身边!”裴少辰伸手捧着她的脸,她的眼神还涣散着,似乎还没有从噩梦中清醒过来,看着她那无助的模样,裴少辰心口微疼,他真是该死,怎么还沉浸在要做父亲的喜悦和不安里而忘记了她刚才才经历过的异常情绪反应!
“少辰——”顾清颜呐呐地喊出他的名字,那双涣散的眼睛慢慢地聚拢,最后突然伸手将他紧紧抱住,身体蜷缩着全部容纳挤进他的怀里,伏在他胸口便哇哇大哭起来!
“少辰,孩子,孩子——!”她又做起了以前的那个噩梦了,梦里,她从裴少辰的办公室出来,想要去洗手间,她明明站在半边努力地喊拼命地喊不要去不要去,梦里她就像个隐形人,又像是一个旁观者,能预测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情甚至能站在现场观摩着每一分钟会发生的经过,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她的喊声依然阻止不了她的身体重重地倒下去,连腿间那温热的液体涌出来的感觉都让她感同身受,太逼真了,不是梦,而是这样的事情又一次重复了一遍!紧接着便是晕过去之前所见到的那一幕,血,她恨不得用尽全力捂紧自己的小腹。
她失去那个孩子的经历总是一遍又一遍地在她梦里出现,她的恐惧感就是来源于这个梦,她害怕这个梦的梦境再一次成了现实。
她的情绪异常紧张,连话都开始变得无措起来。
“孩子没事,没事的,清颜,他还好好的在你的肚子里,你摸摸——”裴少辰语气有些急了,因为顾清颜那慌乱的情绪让他心绪都乱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往她的小腹处放去,又用额头轻轻挨着她的脸颊慢慢抚慰她的情绪,两只握在一起的手轻轻靠在了她的小腹处,顾清颜手心贴在那里,裴少辰的手则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清颜,你感觉一下,是不是?他很乖,很乖地躺在你怀里!”
顾清颜放在小腹上那只僵硬的手就在裴少辰的细语宽慰中慢慢地软化了下来,她低着头,目光紧紧地锁着小腹的位置,带着不可置信地低喃,“还在吗?真的吗?”她说着,抬脸时眼眶里已经浸满了泪水,“你别,别骗我!”
裴少辰对视着她那泪满盈眶的小脸,抱着她的手因为心里的揪疼紧了紧,他们第一个孩子离去时,他给了她一份离婚协议,那日在医院,他在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心虽疼,但他以为她并不在乎那个孩子,然而此时,她惶然失态展露出来的恐惧让他顿时觉悟,她不是不爱,只是还来不及说爱,就失去了!她那日来公司找他就是想告诉他孩子的事情的,如果他当时能表个态,或许,那个孩子也不会走得那般匆忙,无形之中他才是那个杀死孩子的刽子手,如今见到她这双泪眼,他居然哽咽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们彼此相爱,却又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连他们的孩子都成了牺牲品!
而她的眼神又是饱含着期待和渴望,让他读懂了她的心意,她爱这个孩子,爱他们的孩子!
裴少辰紧紧地拥着顾清颜,喉结滚动着良久才发出低低地声音,“真的在的,我不会骗你!”他轻轻说完,用下颚在她的脸上蹭了蹭,唇瓣吞噬掉她滑过脸颊的泪珠,每吞下一颗便在心里暗暗发誓,今生,绝不再让你为我而流泪!
顾清颜再次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她从刚开始的噩梦连连到最后的睡意安稳,至始至终都依偎在裴少辰的怀里,孕前期的疲惫还有这段时间的精神不济使得她精力透支,好不容易寻找到一个能好眠的温暖港湾,她便一头睡了过去,裴少辰静静地拥着她,听着她匀净的呼吸声,也便安了心,只不过才松懈开的眉头随即又慢慢地凝在了一起,姐姐因为情绪剧烈波动,流产了!
家人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想起刚才在姐姐房间门外听到的声音还有姐夫林洵那怅然若失的表情,他心里就忍不住地心有余悸,还有些后怕,就在刚才,他要是再晚几秒钟,没有那么幸运地接住她,那现在,他们的孩子岂不是——
裴少辰忍不住地低吁出一口长气,手再次覆盖在她的小腹上,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稳稳地沉了下来,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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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时捷越野车呼啸着停在了一辆白色的大众车旁边,从车里下来的冯坚冉看着倚靠在车门边吸烟的陆浅行,先是一愣,然后释然一笑,开门下车,“兄弟们都在等着你庆祝一下,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晚上在VICH,你赏脸来一下!”
靠着车门的陆浅行抖了一下手指间夹着的香烟,烟灰簌簌地落,他微眯着眼睛抬眼看了一眼冯坚冉,“庆祝什么?庆祝我恢复自由身,还是庆祝我现在是彻底的一无所有?”
冯坚冉表情一顿,靠过来跟他并排靠在车门上,深深地叹出一口气,伸手重重拍了一下陆浅行的肩膀。
陆浅行吐出鼻息间的烟雾,目光深邃地看向了他,“那一份DNA的检验证明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冯坚冉表情微怔,然后从陆浅行的裤袋里摸出一包烟,取出来点燃了自己抽上,“怎么?觉得不应该?”
陆浅行的脸部表情变得有些沉郁,冯坚冉见状,继续说道:“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一个机会,哪怕是这个言论不会动摇到裴氏的实质根本,但抹黑一个人的形象那是绰绰有余,这就是言论的可怕性!”
陆浅行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岔开了话题,“还有动过那份证明,你知不知道?”他把那份证明一直保存得极为隐秘,就连他当时把那些重要的材料文件给韩露保管,其中都不包括那一份证明,入狱之前他是专门找上了冯坚冉,让他全权处理保管,而他也是最有可能动了那份证明的人。
蹲在地上的冯坚冉笑了一下,“你不怀疑是我做的?”
陆浅行轻笑了一下,“我认识你也有五年了!”
冯坚冉释然一笑,“这句话里的隐形高度评价可不低!”他说完,眉宇微微一蹙,接着说道:“浅行,你大可什么都不用管,况且——”
“不,坚冉,你错了——”陆浅行沉声打断了他的话,“对方的真正目标,应该不是裴少辰!”
————茗宝的话:妞们,这是昨天的补更,啊啊啊,家里网络还没有恢复,我跑我小姑子这边来了,借着网络先穿上来,今天的六千字我写好后再跑过来传,这是补更,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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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V章174:无法抗拒的本能
陆浅行深吸一口气,“当然,我还没有大肆地觉得是因为有些人想对付我才借裴少辰之手想来个一石二鸟!我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不早不晚恰巧就在我出狱那天发布出来,站在我的角度来说,如果不是舆/论导向都将目标指向了我,我还不会想到对付是想对付我,而对方的目标似乎太过明确了些!”
冯坚冉听完若有所思,回忆着那天他去陆家的那栋老宅取东西时的经过,他是一个人去的,从进陆家老宅到取到那个信封期间都不曾有别人在场,但他详细看过网络上流传出来的复印件,确实是那一份,这就奇怪了,他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为什么会明明就保存在抽屉里的文件莫名其妙地就被爆了出来?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浅行,你跟裴少辰的矛盾不可调和,裴家跟陆家的恩怨已经不是秘密了,如果主事者真的是你这种想法,那他应该是蓄谋已久了!你不如想想,到底谁最有可能?”
陆浅行吸着烟,面带讽意地笑了一声,剑眉一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曾经得罪过多少人,要是每一个人我都记得住,那我还是我吗?”说完,他低吁出一口气来,微眯着的眼睛带着一丝深究的意味。
冯坚冉忍不住笑了一下,以前他和柳景就开玩笑地说陆浅行你的仇人多得都快你自己都记不住了,这个世界上怕是除了你的病人还记得你,那么最会记得你的人怕就只有你的仇人了,年轻气盛的陆浅行得罪了不少人,性子又倔,他如果跟你虚与委蛇那是说明他那是心情不错,没事玩了才会跟你玩,很多时候是他是直接不买账的。
这要跟他追究起到底谁会是陷害他的人,每一个都有说得过去的充分的理由,跟大海捞针一样,还真没特殊性的。
“但是有一个人,我要好好查一查!”陆浅行深沉地吸完最后一口,将烟头用手指掐灭了,把烟蒂往脚边一扔。
冯坚冉面带迟疑,欲言又止地出声,“你不要告诉我,你想查韩露!”
“怎么?不可以?”陆浅行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冯坚冉收回目光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把烟给掐灭了放在脚底下踩了踩。
“我一直在想,以前的顾清颜对你陆浅行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从你回国到接手陆氏,经历了陆氏被裴家收购,又经历了入狱到现在,发生在你身上的林林总总的事情都跟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以说,如果你当时一回国就选择跟她不再联系,说不定你也不会--”
“那你可有试过思念一个人思念到心里快要发疯的滋味?”陆浅行直接打断他的话,静静地说道,伸手用手指摸着自己的光滑的头顶,“这是一种本能,连我自己都没办法抗拒的本能!”
冯坚冉暗吸一口气,觉得说得再多也不会改变好友心里的想法,陆浅行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这种人有着雷厉风行的果断大胆,会听取别人的意见但却不会让别人左右自己的决断。
“这是韩露经常出入的地方,你去查吧!”冯坚冉从自己的钱包里翻出一张名片递给陆浅行,并轻声说道:“浅行,不管结果如何,韩露都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尽心尽力地照顾着伯母,在顾清颜和她之间,你对顾清颜的愧疚虽是应该,但你也该对韩露公平一些!”
陆浅行接过名片,淡漠不语,目光在那张名片上的地址上扫了一眼,随即变得深邃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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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艾心的告别仪式在第二天上午举行,赶来参加仪式的人不少,裴家人就站在大厅的右边对着前来送行的人一一答谢,顾清颜就站在裴少辰的身边,接受着前来握手的人的目光,心里的异样感一直都存在,那个传言已经让众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了,虽是谣言止于智者,但这个世界上就是存在捕风捉影的人群,身旁的裴少辰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顾清颜知道是他怕自己想太多,昨晚上裴少辰就跟她说了一下今天有可能会发生的情况,算是提前打了预防针,顾清颜反握了一下,示意他安心!自己还不至于会被这些人异样的眼神影响情绪。
仪式进行了大半个小时,裴少辰怕她站着辛苦,侧身靠过来低低询问她是否需要休息,顾清颜摇头,急忙朝着迎面过来伸手要来握住她的手的一位老太太微微躬身点头,那位老太太一身素色打扮,双手紧握着顾清颜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裴家的儿媳妇果然是个好孩子,你婆婆在世时其实没少在我们面前夸赞你!”
顾清颜心里微微一愣,其实像这样的场面话,她今天也听了不少了,但这位老太太说话眼神真诚,并不像在恭维或是有意讨好。
再想想之前不少人也提到过这句话,顾清颜不由得将自己的目光慢慢地转向了灵柩那边,一时间心境也变得复杂起来。
她一直以为,这个婆婆是不喜欢她的,就连之前她都跟她明确表态说自己不喜欢她,可现在听着这些人的赞誉声,她真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感慨。
她们的交集都是因为爱着一个男人,但却在生命都走向尽头的时候才将自己的情感表露出来,婆婆是个个性鲜明的女人,顾清颜甚至能在她身上看到那种传说中的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度,只可惜--
顾清颜对着那位老夫人点头答谢,抬眼时又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她先是一怔,随即便迎着对方友好的目光感激一笑。
叶鸣修是陪同易远市长一家一同过来的,他将手里的一朵白菊谦恭地放在了灵柩旁边,走过来时站在了裴少辰的面前,伸出了手,裴少辰也伸手,两人手一握,随即松开。
“请节哀!”叶鸣修低声说道,用平静地目光朝顾清颜投去一个浅浅的笑意。
顾清颜一直很感激他,听哥哥诉说了有关那个案情的经过,她觉得自己之所以能洗脱嫌疑都是多亏了他送的那一枚胸针,至于他为什么送一枚安装了隐秘程序的胸针,顾清颜倒是不想再深究,毕竟,他帮了自己一个大忙了。
“多谢!”裴少辰答谢,脸上没有丝毫的异常,叶鸣修也没再说什么,一边的易市长和夫人也凑了过来,跟裴少辰握手,叶鸣修便站在顾清颜的面前,低低地说了一句:“多注意身体!”
旁边正和易市长握手的裴少辰眉宇间轻轻一蹙,不过却不动声色地掩饰了过去。
顾清颜点头示意,两人都选择了以一个笑容替代了几句简单的攀谈,顾清颜明白真心的感谢是发自内心的,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表达清楚的,而两个知晓内幕的人自然是不会在这种场合大谈些什么,而且现在,顾清颜感觉到身边靠着的裴少辰有些异样,先前已经移开一步,现在她低头扫了一眼,他笔直的裤腿已经快贴到她的腿边了,她先是微微惊讶,之后才趁低头时忍不住地勾了一下唇角,他的小动作来得并不显得突兀,让她惊讶之后又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刚送走了叶鸣修,顾清颜听见身后有人在轻轻拉她的衣袖,她侧身看了过去,见到是裴家的佣人张妈,张妈是随着钟艾心陪嫁来到裴家的,也算得上是裴家的元老级别的佣人,昨天晚上也是她特意赶过来照顾顾清颜的,顾清颜面带疑惑,听见张妈低声说道:“少奶奶,请您先到这边来一下!”
张妈并没有说明情况,顾清颜见她眉宇有着一丝紧张和担忧,她便靠到裴少辰的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裴少辰先是露出紧张的表情,随即便条件反射性地看向了顾清颜的小腹,“要不要紧?我陪你去!”
顾清颜摇了摇头,这边还需要他和二哥来张罗,少了他,二哥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那你走路慢一些!”裴少辰说着还有些不放心地看向她,顾清颜知道昨天晚上是把他吓坏了,别说是他,连她自己都还心有余悸,她宽慰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又软言说了几句让他放心的话,这才得到他的大赦,松开手让她去!
“咳咳咳咳--”才刚答谢了一位来客的裴少宇刻意地在裴少辰耳边咳嗽了两声,“老三,这是什么感觉?”
裴少辰不理他,裴少宇却从他现在的表现中诧异地发现他居然会有别扭的情绪表露,就连刚才顾清颜离开时,他的视线都随着她的身影一直延伸到了大厅门口的位置,似乎是对被裴少宇捕捉到了自己不易外露的情绪而显得有些尴尬,裴少辰收回了视线,在裴少宇的目光探究中很快地恢复了刚才那肃然的表情。
“张妈,有什么事吗?”顾清颜缓步跟在张妈身后,张妈也特意放慢了脚步,话说昨天晚上她赶到时先是听说了裴漫月流产的消息,顿时老泪盈眶,在之后又听到了顾清颜怀了身孕时,又是一阵感激的泪水,在顾清颜旁边也说了好几句,“上天保佑!”浅我的什来。
对于裴家连续传出来的噩耗而言,顾清颜的这个孩子的到来无疑成了裴家的一个特大的喜讯,只不过因为大姐裴漫月流产,加上钟艾心的丧事还在进行中,对于这种悲伤中夹带的喜悦感很快便被哀戚的气氛所渲染覆盖。
经历了昨天晚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裴广渊当即就决定想让顾清颜暂时去裴家别墅那边好生养着,毕竟女儿才流产,媳妇也险些没了孩子,虽然幸运地保住了孙子但他是怕极了这种侥幸带来的不安全感,不过顾清颜却拒绝了,她留下来,送钟艾心最后一程!
没想到,她们婆媳的缘分竟如此浅薄!
顾清颜心里还在哀思,张妈陪同走在一边,作为陪伴在钟艾心身边最久的人,她的悲伤是最让人心疼的。
张妈眼眶红红,眼睛还是肿着的,一路上她也没有多说其他的,只是到了门口时,顾清颜被楼上一阵瓷器被摔碎的声音吓得停下了步子,很快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抛出来砸在了楼上的落地窗户上,好在那窗户玻璃结实,没被打破,顾清颜心里一紧,楼上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张妈,这是怎么了?”顾清颜看向了张妈。
张妈的语气这才多了一丝紧张,轻声说道:“少奶奶,您上楼去看看吧!”
嗯?
顾清颜不知道谁在楼上,张妈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顾清颜想着刚才那一声瓷器被砰的一声砸碎的声响,她又有些担心,但总不能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她便小心翼翼地上楼,发出声音的是靠最里面的那个屋子,也就是昨天晚上大姐住的那间屋子,难道是大姐?
不可能啊,大姐被姐夫送回家休养了,那谁会在里面?
顾清颜心里的疑惑更深,本来这栋楼的佣人不少,但她上来时除了张妈她就没见到一个,可见是张妈故意遣散了其他的佣人。
“张妈,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清颜走到门口,又听见里面响起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应该是人体落地发出的声音,靠近那紧闭着的门还能隐约地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服不服?”声音如厚实的闷钟声,带着一丝嘶哑,还有气息不稳时的低沉。
顾清颜愣了一下,靠近门边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声音怎么这么像哥哥的声音。
还没待顾清颜反应过来,里面传来一阵闷哼声,紧接着便是一个沉稳的女音声音穿透而出,“不服!”
顾清颜脑子一片空白,顿时冒出了若干个不可能,不会是哥哥吧,应该不是啊,但是刚才在大厅,她见到了父母,却惟独没有见到哥哥,他不可能不来的,那是哥哥吗?可是里面怎么有女人的声音啊?
顾清颜顿时觉得风中凌乱,哥哥曾经暗恋过一个女生,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好像是他高中时候发生的事情了,只不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便没了后续,到现在都快三十岁了依然是单身,突然在这种场合冒出来了的女人,这是啥情况?
顾清颜看向了张妈,突然明白了张妈之所以遣散了其他佣人不叫其他人来唯独叫了她过来的用意了,顾清颜伸手去拧门把,张妈见状低声说道:“少奶奶,你别进去了。”张妈也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打斗声,对顾清颜要进门的举动表示有些不赞成。
“没事的,张妈,我会小心的!”顾清颜是太想打开门看个究竟了,索性拧开门把就推开了门。
“什么人偷窥?”一声厉呵传来,在顾清颜推开门的一瞬间,一只不明物体便朝顾清颜飞射而出,伴随着女子的娇喝声起,令一个浑厚的嗓音立马拔高了九十度,形同狮吼震出,“白锦思,你找死!”
力压在女子背上,将其手臂紧紧反扣的男人如同猎豹暴起,在那只小径口花瓶飞起的那一瞬间矫健地一跃而起,刚劲有力的长腿半空一个绝妙地飞踹直接将那只已经飞到途中的花瓶给踢到了另外一个方向,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腾空跃起的男人一个翻身双脚落地,伸出长臂将站在门口的顾清颜护在怀里,后背一挡,那那花瓶直直撞向墙壁发出砰的一声飞溅而出的碎片便被他挡了下来。
顾清颜已经被这瞬秒之间发生的一幕震得目瞪口呆,连随同站在门口的张妈也惊得脸色煞白,刚才那花瓶若是按着原路直接砸过来,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
“清颜,没事吧!”顾清扬手臂护着顾清颜,瞬间的爆/发力使得顾清扬浑身都紧张到僵硬,尤其是刚才看到那只花瓶飞向妹妹的那一刻,他是心都被提上了嗓子眼,想着若不是他爆/发力惊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随机应变到踢飞那只花瓶,妹妹说不定就会受伤,顾清扬眼睛都红了,转脸杀气腾腾地瞪着房间另外一边正翻身跃起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