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觉的他现在才感觉到脚背的疼,抬脸顺着那双板鞋往上看,一双修长笔直的长腿赫然出现在他眼前,再往上是蓝色的短裙,白色的衬衣,右臂上有一个标志,裴少辰眉头一挑,这是一中的校服,他虽然一学期也去不了几次学校,但校服他还是有的,女生的是裙子,男生是裤子,衣服是一样的。
裴少辰在看到是一中的校服之后就没再往上看了,听声音是个女生就行了。
“有事?”他收了一下脚,感觉右脚脚背又传来一阵疼,跟浑身的酸痛伴在一起,让他忍不住都倒吸一口气来。
头顶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你能不能让个位置?”
要人让位置语气都这么横?裴少辰不由得抬起脸决定要正视这位一中的校友了,抬脸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她那有些苍白的小脸,剪着齐齐的刘海,齐肩长的直发别在耳后,显得干净又清爽,只是她的脸色苍白,好像在极力隐忍着什么,手也正捂住小腹的地方,裴少辰的座位正靠着后车门,车里的座位刚坐满,而这个女孩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上车的,她不找其他人让座位,却偏偏找上了他?
难道他天生长着一副,好人像?
裴少辰见她额头有冷汗渗了出来,也顾不上自己浑身疲累,站起来让出了座位,“你坐吧!”
“谢谢!”女孩子道了谢,裴少辰到有些受宠若惊,刚才见她还气势汹汹一副你不让座位我就跟你急跟你没完的表情,现在突然声音也放柔了,他在心里暗暗地想,女人果然是多变的。
只是她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坐上座位似乎也没有缓解到她身体的不适,她拽着怀里的包,双手拽得紧紧的,可能是实在忍不住了,她拉开包翻找东西,刚拿到手里,公交车一个急转弯,她身体就往左边倒,好在旁边站着的是人高马大的人肉挡箭牌,但她手里的手机却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在过道上,连手机电池都摔出来了。
“对不起!”她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想起身去捡手机,裴少辰见她人都坐不稳了,便跨步走过去给她捡起来,拿在手里看了看,递给她,“摔坏了!”
“应该能用的!”她接过去麻利地重新装上,结果还真应了裴少辰的那句话,真的摔坏了,可是她肚子都快疼死了,没有电话如何通知家人呢?
她抬头,懦懦开口,“我,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说完,脸上又闪过一丝隐忍的痛楚,小小的眉头都快拧成一块了。
裴少辰掏出手机递给她时,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奇了怪了,甚至有些不可思议,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了?从一开始她逼得他让座位到现在,好像提出要求得寸进尺的人都是她!
见她拿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一通,裴少辰毫无心理准备地就听见她哭出了声,“哥,我快疼死了!”
她是真哭,泪水涟涟地滚出眼眶来,看得裴少辰都傻了眼,这个,毫无前戏准备,说哭就哭!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小美女哭咽着停了下来,好半天才摸了摸鼻子,“可是,哥,我,身上没带那么多的钱!”
裴少辰心里一跳,老感觉今天心里跳得一惊一乍的,尤其是撞见了这个女孩子之后,听见她这么一说,眉头一挑,她是不是下一步要跟他借钱?
丝--这怎么感觉就跟连环诈/骗似的?
“我能不能借你点钱?”
裴少辰眼睛直了直,见她双手把手机递在他面前,他收起手机,心里郁闷,怎么想什么来什么?不过正在他想好的借口拒绝时,还没张口,抬眼就见到她那双还没有擦干净眼泪的眼睛,苍白无色的小脸上满是泪痕,那双眼睛直直地望着他,让他觉得自己不借钱就是有着一种罪恶感,裴少辰在掏出钱包之后觉得自己今天确实是撞邪了,尤其是在望着她拦下的士车绝尘而去的时候,裴少辰才浑身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从公交车上下来,然后把钱包给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子,可是自己还没到目的地就下车,这一切怎么发生的他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好像听见了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去,他清醒过来,觉得自己今天确实是撞邪了!
他拿起电话准备给管家打电话来接,却见那辆本来已经离开的的士车又绕了回来,他心里莫名一跳,不会吧,还来?
钱也给了,难道还要劫/色?
裴少辰为自己内心邪恶的想法汗颜了一把,却见车窗一开,一双白净的手伸了出来,“对不起,我要不了这么多的钱,这些还给你,我就借了一百块,喏,这是我的学生证,我是一中的,你拿着这张学生证随时来找我,我会把钱还给你!”
等车一离开,裴少辰拿着她递过来的钱包和学生证,翻过来看了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可人的笑脸。
初二一班,顾清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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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学生证你可能都不记得了!不过幸好,我给你收着呢!”相册一翻又翻了一页,果然在最上面的地方放着一张学生证,保存地完好无损!
“你还欠我一百块,这就是证据!”裴少辰从记忆里醒了过来,把那张学生证取出来放在旁边的人眼前晃了晃,“看看,你十二岁是不是早熟了?”
“你说程致远从小到大欠了我多少钱我都不记得了,为什么就唯独记得你还欠我一百块?”裴少辰自言自语地笑了起来,“不过你也是第一个能从我手里骗走一百块的女人!还是我心甘情愿地给的!”
他之后当然没有再去找她要那一百块钱,因为他也没多少时间会去学校待,但那次兄弟几个约好打篮球,他应邀而去,去的就是一中,只不过没想到那次闹出了不愉快。
裴少辰轻呼出一口气,手指放在一张有些血腥的照片上,照片是她被篮球砸得鼻血直冒弄得脸上和衣服上都是血的场景,只不过拍照片的人不是他。
他转过脸去,“程致远那个混蛋,害得我给他背了这么久的黑锅!”
那个砸进电影院的篮球不是他扔进去的,而是程致远本来是从门口要扔给坐在后排的他,只不过程致远扔球的力度没控制好,距离近了偏偏砸中了坐在第二排的她,那场面别提有多混乱,程致远砸了人,还傻站在那边,是他跑过去一把抱起她往医务室跑,等看清楚是她时,他自己都吃了一惊,这世界,真是小!
“只不过那时你都晕过去了,你哪知道是我送你去的?”裴少辰说完,笑了笑,“你要是知道了,以你那性子也不会以身相许,说不定还会把这罪名直接扣我头上!那我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你第二年就转学,你不知道其实我也跟着你转学了,只不过我读的是大学,我很奇怪为什么我老是莫名其妙地遇见你,甚至在梦里也经常梦见你,你考钢琴的时候我在后台遇见你,而且还发现你偷吃泻药,最后拉得进不了考场,你考进大学那一年,我去你们大学办事,你骑着单车险些撞了我的车,你看,这是你当年穿着长裙子骑单车长发飘逸的模样--”
“我们确实很早就认识了,不然,我又怎么会在那么多人的人群里,一眼就望见了你!”裴少辰说着,目光飘出了好远,那一届的毕业典礼,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去,他被校方的领导围坐着说着一些他毫无兴趣的话题,目光却在人群里穿梭着,当他将目光锁定在她所在的位置时,他的目光便再也移不开了,也就是在那一刻,他第一次有了自己最想要得到的东西!
清颜,第一次其实他并没有--
他并没有真的占有了她!
那个时候他确实是想,而且也确实要准备做到最后一步!
但她,那天晚上喊出的名字,是陆浅行!
他做不到她在喊着另外一个男人的同时拥有她!而且他也不确定自己对她的这种占有心态是不是爱,只是在听到那个名字从她嘴里喊出来的时候,他心里会有怒火中烧的情绪。
陆浅行是她的初恋,而他对于她来说,却是个陌生人!
他明明比陆浅行还要更早地认识她,他用了最笨的一个方法,那就是用一纸结婚证将她牢牢地跟自己绑在了一起,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疯了!
她比自己小六岁,三岁一代沟,六岁两个代沟,他以前没觉得这会是代沟,但在之后的生活中,才慢慢地发觉,所谓的婚姻并不是想象的那么美好,他们在磨合中相互伤害,失去过孩子,还险些离婚,他以为她心里一直爱着的都是陆浅行,这种感觉让他感到挫败,他收购了陆氏也是有着私心,那就是让陆浅行从此滚出他的视线,他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解决掉一个强劲的劲敌,在摸索中寻找两人更好的相处模式,幸运的是,他终于找到了!
相互理解,相互信任,相互扶持,懂得付出,懂得珍惜!
裴少辰合上相册,伸手牵过她的时候,把手指一根根地分开扣在自己的手指间,他的左手和她的右手,都佩戴着一枚指环,是他特意去重新订做的一对比较简单的款式,她总说那枚钻石戒指戴着不方便,这种环形的简单戒指最方便了!
裴少辰扣着她的手,像往常一样躺在她的身边,他的床头边还有一些儿童的书籍,比如宝宝听故事,安徒生童话等等,他在睡觉前都会先陪着顾清颜说说话,再翻出童话故事颜说说话,再翻出童话故事上的内容讲,那些书都翻过了,有些还翻出了褶子,那些童话现在他都能背下来了,所以现在讲故事,他直接口述。
当他躺下去慢慢地讲完了美人鱼的故事,这个故事他背得最熟,只因他以前听顾清颜讲过,那晚上她跟小天天讲的就是美人鱼的故事,而他当时,还对号入座地将自己想象成了王子,不过他这个王子可没想过要让自己的美人鱼变成泡沫。
只是--
裴少辰在讲完最后一句时,眼角却觉得涩涩的,他每天晚上都这样自言自语地讲着,慢慢地才终于体会到了寂寞。
没有她的世界,真的寂寞!
扣着她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他闭上了眼,把脸靠在了她的肩头,想像往常一样闭上眼,等明天一睁开眼,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如此地相信奇迹会出现,然而当他正要给她一个晚安吻的时候,却发现她的眉头蹙了一下。
裴少辰一惊,以为是自己眼花,他急忙坐起来,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再她眉头松开不到五秒钟再次皱了起来,这次比刚才还要明显,这是六个多月以来她的第一次异常表情。
“清颜,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要醒来了吗?清颜!”
裴少辰摇了摇她的肩,见她的表情也越来越不安,眉头皱了松,松了又紧,裴少辰爬起来按下了警铃,很快有医生和护士过来,在确定这些症状异常之后,医生急忙告诉护士,“去通知妇产科,快!”说完,他看着面色焦虑的裴少辰。
“裴先生,孩子怕是要早产了!”
----阿勒勒,这是第二更,我白天再写,尽量写到结局,如果没有写到结局也请大家谅解,呵呵呵----
正文 V章 198:正文大结局(终)
“宫内胎儿胎心音减慢,有明显的宫缩反应,通知妇产科马上进行手术!”
“手术过程需要麻醉,母体血压下降,供氧不足,会对孩子的存活构成很大的威胁!”
“所以,要快!”
“主任,她的心率很快,脑电波也有很强烈的反应--”
“她是不是快要醒了?”
。。。。。。
“少辰,你别紧张,耐心地等,很快就好了!”顾妈妈看着矗立在手术室门口焦虑不安的裴少辰,示意老顾去把女婿给拉过来坐一会儿,只是她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她自己也紧张得不行,他们接到电话连夜赶来医院,老顾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现在还穿着睡衣睡裤和拖鞋。
现在晚上十二点一刻,晚上还有些冷飕飕的,顾爸爸手里还拿着电话跟儿子说这边的情况,走廊那边响起了一阵仓促的脚步声,是接到消息慌忙赶过来的裴漫月夫妇。
“少辰!”裴漫月来不及缓一口气就径直走到弟弟身边,见他面朝着手术室的门,手却不由得抓紧了衣服的袖口,他面色平静,只是那双眼睛即便是他在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情绪,可还是能让人第一眼看出他此时的焦虑不安。
前几天少辰还在跟她说为了减轻母体的负担,医生决定在孩子满二十八周的时候要将孩子提前取出来,可现在离原定的手术时间还有大半个月,孩子就要提前出生了!
“进去多长时间了?”裴漫月知道此时无论她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他也听不进去,便想着还是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内儿显缩主。裴少辰抬首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半个小时!”
“快了,想好宝宝的名字了吗?”裴漫月低低地笑道,“就快做爸爸了,开心些!”这句话才刚说出去,裴漫月就有些后悔了,他怎么能开心得起来?这段时间看着他日渐消瘦,虽然平日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可这笑容的背后承载了多少的痛苦?每个做父亲的在侯在手术室门口的时候都是激动而担心但都会带着浓浓的期待喜悦之情吧,但在他身上,她只感觉到了焦虑和担心。
“孩子的名字还是等清颜来取!”裴少辰回答道,嘴角挑动时露出一抹向往的微笑,“我挑了许多,想等她醒来了再选!”
这句话满含着柔情和期待。
裴漫月听了却在心里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裴先生,请您进来一下,护士,马上给裴先生准备专用的衣服!我们需要您的配合!”手术室门口,带着口罩的医生有些焦急地说道。
“怎么回事?”等候在手术室外的家人都站了起来,围了过去,裴少辰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也不问是什么原因,紧跟在那位护士的身后到隔壁的房间换衣服。
在换衣服的时候,护士就在简短的解释,“裴太太虽然是昏迷着,但脑电波的显示她的意识里有很强烈的反应!”
裴少辰穿衣服的手一顿,“你是说,她要醒了吗?”说出这句话之后他连呼吸都忘记了,定定地看着面前的护士,在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护士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然。
“不,她没有醒来,但意识好像已经在复苏了!”
意识复苏?那就是她有要醒来的预兆了?
裴少辰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迈开大步便朝手术室里走去,然而在见到手术台上的人时,他才刚涌出来的喜悦便被眼前的一幕给冲散了,她那细小纤弱的手腕上插上了针管,旁边的医用盘子里还放置了几支极长的针头,旁边还有沾了血的医用纱布,再看看那张苍白消瘦的小脸,戴着氧气罩的她看似很平静,但眉头却一直紧紧地皱着。
裴少辰走过去按照医生的要求握住她的另外一只手,医生说此时脑电波传感器上显示她的脑部感应很强烈,应该是对外界的干扰有了恐惧害怕的心态,示意他尽量安抚。
她怎么会不害怕?她最怕疼,最怕打/针,那么长的针头刺穿她的脊椎,她要是清醒着的也会被吓晕过去!
裴少辰伸手紧紧地握住顾清颜的手,在耳边用软软的耳语跟她交流,那边医生已经开始进行剖宫,他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似乎她自己能感觉到疼一样,连裴少辰都能感受到她内心的紧张。
“别怕,清颜,我在你身边,别怕!”裴少辰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放在自己的唇边不停地呵气让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温暖。
“刀--”
“纱布--”
“剖开子宫,看见孩子了,羊水清透!”
。。。。。。
耳边是医生略微紧张的声音,当那个小的可怜的孩子被医生的手小心翼翼地抱出来。
“恭喜你,裴先生,是个男宝宝!”13acv。
裴少辰直起腰来看了过去,看见医生双手捧着的这个肤色发红浑身还带着血污的孩子,他的肌肤不是正常肌肤的那种红色,体积好小,甚至小到了他两只手都能捧住他,他静静地躺在医生的手里,一动不动,两只眼睛紧紧地闭着,只是小嘴张了张,似乎是想哭,但最终传出来的声音却细弱蚊蝇。
裴少辰此时不知道该如何诠释自己复杂的心情,他只是远远地看了那个小可怜一眼,心里就忍不住地想哭,他拉着顾清颜的手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宝宝,清颜,看,孩子--”
旁边的脑电波传感仪器上,那条醒目的黄色线在此时达到了最顶端。
一直观察着的医生惊讶出声,“医生,她好像已经醒了!”
医生将孩子交给护士整理,裴少辰急忙将目光转向了顾清颜,刚才他好像感应到她的手指动了一下,他心里一阵狂喜,大叫出声,“医生,她的手动了,她的手指真的动了!”
医生急忙过来用手翻开她的眼睛,用小手电照了照,轻轻摇头,遗憾地说道:“裴先生,她并没有醒!”
裴少辰急忙伸手摸着她的脸,低唤了两声她的名字,还用手指勾了勾她的手指,可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怎么会这样?
医生看了看那脑电波感应仪器上的指示,刚才那个时刻确实有要醒来的症状,可是现在,频率显示又低了下去,比之前的还要低,医生见状只好安慰道,“她刚进行了手术,身体太虚弱,让她好好休息吧,恢复体力也是需要时间的,她能不能醒还要继续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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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男婴,体重1815克!母子平安!”
侯在手术室外的人听到了这个消息都松了一口气,顾妈妈喜极而泣地捂住自己的胸口,缓过来才急忙问道:“我女儿真的没事吗?”
护士微笑,点了点头,“一切安好!”
“那,孩子呢?能不能让我们先看一眼!”
“孩子是早产,身体的各个发育还不完全,需要放置在保育箱里育养,医生刚抱过去做其他项目的检查,结果很快就会出来了,之后会安排家人探视,请您们不要着急!”护士耐心地解释。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顾爸爸喃喃自语,随即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急道,“孩子的那些物品你是不是忘记带了?”
顾妈妈顿时反应过来,发现自己两手空空,顿时拍了拍大腿,“我走得太急,把那个包忘记带了!”
“阿姨,叔叔,不如你们也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再来就好!”裴漫月刚给远在巴西出差的裴少宇打电话去报喜,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恭喜他再次当舅舅,裴少宇在那边震惊得没反应过来,好半响才激动地发出声音,“姐,你是说,少辰的孩子出生了?”
“可我还想看看清颜怎么样了!”顾妈妈想留下来,“这孩子一出生就相当于要做月子了,少辰又是大男人,有些东西还是不太懂,还是我去守着比较好!”
裴漫月想了想点了点头,所以几人决定还是先去病房看看清颜,再商量一下这些问题的处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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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先生,我们的护工会二十四小时守在隔壁的房间,会定时来过来帮助裴太太擦洗身体和清洗伤口,对了,那窗户不要对着吹到她就行,注意别让她着凉!”
“好,谢谢了,请问还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吗?”裴少辰问道,护士将手里的注意事项单递给他,“因为裴太太身体跟其他产妇不一样,身体情况特殊,所以,这些注意事项都是几位主治医生罗列出来的,不过你不用担心,有医生和护士随时密切关注裴太太的身体状况!如果发现有异常情况就会及时处理的!”
裴少辰接过护士递过来的纸页,顾妈妈坐在床边心疼地用手背擦了擦女儿的额头,触摸到她额头上一点湿湿的类似于冷汗的东西,她摸着手背愣了愣,“女儿额头上怎么会有汗?还是少辰,你刚才用毛巾擦拭了她的脸吗?”
裴少辰轻轻摇头,他并没有将手术室里发生的那一幕告诉给家人听,毕竟,由希望到失望的感受很不好受。
顾妈妈想想也是,女儿都昏迷了快大半年了,哪会出什么汗呢?她握着女儿的手轻声说道:“我和你爸爸刚才去看过孩子了,孩子很可爱,你醒来一见到他一定会喜欢他的!”
顾妈妈柔声地说完,忍住要掉下来的泪水,转过了脸去,“少辰,今天晚上我留下来陪她!”
裴少辰点头,这套病房本来就是两室一厅的套房,隔壁还有一个侧卧,他平时晚上都是睡旁边的沙发,那间侧卧根本就没用。
裴少辰安置好了顾妈妈,便守在床边一直没睡,期间他去了一趟保育室,见到了那个放在保育箱中的小可怜小小的模样让人看着心疼,医生说孩子的各项检查暂时模样发现有什么异常,但因为发育不好,体重偏轻,还要在保育室里继续观察。
他回到病房坐在床边,低头有些失神地看着自己的右手中指,在手术室他的中指真的感应到她的手指动了。
他确定那不是他的错觉,是真的感受到她手指在动。
裴少辰伸手再次握住她的手,她的掌心有些凉,他伸手把盖在她身上的被褥拉上去了一些,然而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在他移动手的那一刻他再次感觉到微凉的指腹落在他的指节上,那么轻轻的一碰,他就像触电一般,半倾着的身体都僵住不动,屏住呼吸连脸都不敢骤然往下垂,怕动作幅度太大让自己的手指感应变得模糊起来,他慢慢地垂下脸,目光看着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感觉到握在手里的手就像缓缓绽放而来花瓣,不是一根手指在动,是五根手指都在轻微地颤抖着,裴少辰屏住呼吸目光随着她那缓缓舒展开来的手指,眼睛都直了,他把那只手握着缓缓移至自己的胸口处,身体开始抑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清颜,你醒了吗?你真的醒过来了吗?
那只手就像在回应他一般,再次轻轻地动了动。
裴少辰再也忍不住地低泣出声,他来不及擦泪水急忙凑到她的耳边低低唤着她的名字,他发现他每唤一声,她的手指就会动一下,他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见到她紧闭着唇微微动了动,却气若游丝地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像是要急于表达些什么,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眼睛一想睁开,可是眼睛珠子转动着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来撑开眼皮。
裴少辰见她似乎有些心急,他握着她的手轻声鼓励安抚着让她不要急,慢慢来,她果然听话地不再心急,在她唇瓣再次轻轻蠕/动而起的时候。
裴少辰急忙将自己的耳朵凑到她的唇边,那个柔弱的声音有着穿过了恒古的岁月姗姗来迟地温婉,唇瓣颤抖的在他的耳畔肌肤溶出一道道温暖的气息。
疼!
她说,她疼!
----不管大家信不信,这就是俺的大结局,嘎嘎,番外明天开始,正文番外有两卷,明天开始【暖心】卷!你们的要的甜蜜,茗香慢慢补给你们----
☆、正文番外卷【暖心】:早安,裴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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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醒了?”
“醒了!!!”
。。。。。。
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段,却在不同的地点,在巴西飞机场,在G市医院上空,在K市驻军地都响起了同样震惊而喜悦的声音。
“啊--”卧室房间里发出一声尖叫,这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这一声尖叫不知道将多少人直接从美梦中震醒,戚妈妈被吓得浑身一抖,爬起来回了神确定叫声是从旁边女儿的卧室里发出来的,紧接着旁边的的卧室发出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戚妈妈睁着眼睛看着有些黑漆漆的卧室蹭的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抄起床头的剪刀翻身下床。
妈的,夏云柏,你当老娘好欺负是不是?你个良心被狗吃了的东西居然还入室了,老娘今天不抽死你,你真当我们娘俩被你吃死了是不是?
戚妈妈气势如虹地打开卧室的门冲了出去,往见女儿的卧室房门大开,有衣服从衣柜的一角飞了出来,全散乱这撒在了地板上,戚妈妈冲进去只看到女儿穿着三角裤撅着屁股从衣柜里翻出一条裤子,麻利地套上一只脚,头发乱得将脸都给遮住了,戚妈妈的目光迅速地朝向卧室的各个角落确定没有人闯进来,抬起脚就朝女儿的屁股上踹出一脚,戚天心一个不备被妈妈给踹了个正着,一只脚穿着裤子,一只脚没站稳身体一个踉跄只好往衣柜上一贴,觉察到自己这么一扑过去,自己那用硅胶添补隆起来的胸不久压扁了变形了吗?顿时又尖叫一声,抓起挡在自己面门上的头发,看着背后的戚妈妈,大叫,“妈,你三更半夜地要吓死=人啊!”
戚天心看着戚妈妈一手拿着剪刀,一脸凶相,随即蹲下身去把裤子往身上一提,先检查了自己的胸有没有被压扁,见挺拔如初,这才松了口气,再麻利地讲裤子的扣子扣好,急得有些语无伦次,“妈,我要赶着去医院,你没事别在这里站着!”
“三更半夜,你简直是神经有病,明天跟我去精神病院,我要好好检查检查你这脑子!”戚妈妈手里的剪刀卡擦卡擦地想,戚天心只顾着忙活着穿衣服,“哎呀妈,我真忙,我跟你讲啊,大喜事啊--”
“你要嫁出去了?”戚妈妈接了话,一脸的狐疑,眉毛挑开,“对我来说你能有人愿意娶才是一件喜事!拜托你,戚小姐,你啥时候才能功德圆满?你给个准信行不行?”
戚天心本来是要说的大喜事被戚妈妈这呕人的话说得堵在了嗓子眼,她伸手胡乱地把头发往耳边一抹,“妈,有你这么埋汰你女儿的吗?”
戚妈妈眼睛眯了眯,正想说什么,见戚天心已经胡乱拎着一个包就要走,她觉得一阵胃疼,三更半夜她一声尖叫就要出门,撞鬼了不成?
“戚天心,你给我站住,你这是去哪儿呢?戚天心,你信不信我一剪刀戳死你。。。。。。”
“我去医院,顾清颜醒了,顾清颜生宝宝了--”戚天心说完觉得这简直就是两件大喜事,不过她也来不及跟老妈解释,身后刚才还唠唠叨叨的戚妈妈突然安静了,然而就在戚天心正要准备关门的那一刻,戚妈妈以身为弹地扑了过来。
“颜颜醒了?我要去,我也要去!”
接市院知。********
“裴太太,您能听见我说话吗?如果你能听见,请您转动一下您的眼睛珠子或是轻微地动一下您的手指!”围在病床边的医生在给顾清颜做了详细的检查之后,主治医生俯身在顾清颜的耳边轻轻说道,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在此时屏住了呼吸,都将目光投向了躺在床上的顾清颜。
顾妈妈一只手抓紧了顾爸爸的手,另一只手则紧紧抓着胸口的衣襟,她被少辰的惊呼声所惊醒,顾爸爸刚赶回去又快马加鞭地赶回了医院,她心里既紧张又担心,毕竟刚才女儿昏迷了一会儿,而感觉到她动了的只有少辰一人知道,她到底有没有醒,谁都不能下一个定论,她看着脸色微白的女儿,心里满怀期待地渴望着,女儿,你醒了吗?你快醒过来啊!
病房里的所有人都满怀期待地看向了她,这短短几秒钟的等待却像是在无限延伸,人们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在见到她的眼睛果然动了动,放在主治医生手心的手也在动,不少人都露出了喜极而泣的笑容来,不过主治医生随即对大家做出一个静音手势,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胸口也有剧烈的起伏,颤抖的唇瓣微微张开,带着有些急促的呼吸,试探了好几次才张开了口。
“疼,好疼!”
声音很轻,很吃力,但说出来却让在场的人忍不住地想欢呼而起。
主治医生激动地直起身体来,“裴先生,恭喜您,裴太太是真的醒来了!”
顾妈妈和顾爸爸在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泪流满面,而赶来站在门口的戚天心母女还有站在门外的裴漫月夫妇都相拥而泣。
醒了,终于醒了!
病房里的医生们都释然笑了起来,苦守了快半年,她终于醒来了,主治医生召集大家连夜召开研讨会议,制定裴太太的康复计划,并叮嘱看护的护士的注意事项。
“医生,她看起来很痛苦,一直喊疼,能给她减轻些痛苦吗?”裴少辰看着围在病床边的医生,急忙说道。
主治医生让其他的医生先出去,这才认真说道:“确切地说,裴太太是给疼醒的,现在离剖宫产的时间是三个小时四十五分,局部麻醉药刚过,她的神经开始能感受到伤口的疼痛,她在剖宫产的时候应该就要快醒了,只是因为疼痛感不强,她又完全没有力气所以才再次昏睡了过去,现在这种情况,她会疼得这么难受,是很正常的!我已经安排医生马上给她注射静脉止痛,刚经过剖宫产的产妇都会用到止痛药这个环节,但我们不建议一直用着,这会对抑制她的肠蠕/动引起腹胀,对她身体不好,请您和您的家人鼓励她对疼痛多做一些忍耐,这种疼痛一般在三天后便会自行消失!”
主治医生语重心长地说完,裴少辰脸上露出一丝难色,她最怕疼,刚才他摸着她的额头,她疼得冷汗都出来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可能会疼得受不了时不时地晕过去,再加上她精力不济,您们也别担心,让她多休息,以达到恢复体力的目的,并时刻观察着,有什么异常请直接找医生和护士!”
“多谢医生,我们会鼓励她的!”顾妈妈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急忙坐在床边握住了顾清颜的手,“颜颜,妈妈和爸爸还有少辰都在这里,你别怕,疼痛只是暂时的,你知道吗?颜颜,你之所以这么疼是因为你做妈妈了,医生从你腹中取出了你的宝宝,你是个勇敢的妈妈,这么艰辛的日子都挺过来了,这点痛算什么呢,是不是?”
她做妈妈了吗?
顾清颜混沌的意识有些沉,沉得她又想睡,只是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她只知道熟悉,却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妈妈的声音,她连肢体都感觉不是自己的,而唯一有些清醒的就是她的意识,这种感觉很奇妙,她什么都看不见,意识里是白茫茫的一片空虚,她置身其中,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而她的意识也随着人的牵引慢慢地归为一处,不再像刚才那么吵哄哄的找不到目标,她听见那声音渐渐地变得清晰起来,然而也正是因为意识的清醒,她才更加体会到身体的疼痛,疼,真的好疼!
只是妈妈说她做妈妈了,她,做妈妈了?
顾清颜觉得自己漂浮着的思绪就这样猛得被震醒,她的耳朵里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钻进一些话来,全是被封存的记忆收集在脑海里,就像一个装满了的箱子,被撑开了砰的一声给炸开,所有的记忆都像潮涌般涌了出来。
孩子,孩子!
脑海里的镜像飞快地转动着,大桥上她被旁边的李平阳一把推下了车,眼前的景象都被翻了过来,她身体一轻被抛出车去,她被封住了嘴喊不出声在身体重重落下的那一刻她听见裴少辰撕破喉咙般地呐喊,她的身体连滚出好远最后后脑一阵剧痛,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孩子,对,她的孩子呢?
顾清颜想要伸手去摸自己的腹部,一时间居然感应不到自己的手在什么地方,腹部在什么地方,她感觉自己好像除了有意识之外,连躯体都没有了,怎么会这样?她的大脑在飞速地旋转,拼命地想要找到自己的手,可身体却越来越疲惫,越来越累,她张张嘴,除了能发出本能的啊啊声,她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张口说话。
连想像刚才那样喊‘疼’的话都说不来了!
她那么重重地被抛出车去,孩子还在吗?
妈妈是不是为了安慰她才骗她说孩子很好的,她睡了有多久了?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孩子怎么可能还会很好呢?
“清颜!”裴少辰紧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紧闭着的眼睛却在不停地动着,,她看起来睡得极不安稳,她一定是疼得受不了了,而且她此时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
少辰!
顾清颜听到他的声音突然就安静了,然而就在下一刻,她的眼角就渗出了一滴滴的眼泪,她身体这么痛是不是因为受了重伤,孩子是不是不在了?
少辰,你那么想要当爸爸,我却没能保住孩子,对不起,对不起!
顾清颜的眼泪越来越多,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毫无预料她会突然哭了起来,戚天心还急得跑出去把刚刚来安置了止痛针的医生给拉了回来,“你这到底是不是止痛药?她疼得都哭了!”
医生被戚天心连拖带拽地拉了回来,也被顾清颜这越发凶猛的哭泣给吓得目瞪口呆,急忙说道:“我马上联系主治医生过来!”说完健步如飞地往病房外跑。
裴少辰见状,捧着她的手紧了紧,又俯身过去用自己的脸颊挨了挨她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又亲,用肢体语言告诉她自己就在她身边不曾离开,还不停地用软语安慰着她。
“清颜,你是不是担心宝宝?”裴少辰见她眼泪依然止不住地流,顿时想到这个问题,她醒来的时候是因为疼,但疼痛过后意识就会慢慢复苏,那么她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脑子里却对一些事有印象,刚才医生临走时还特别嘱咐说,说病人醒来可能有时间上的误差,她的意识有可能还停留在发生车祸时的那个时间段,如果那个时候她记忆深刻,那么周边人说的一切她都不会愿意去相信,她只会相信自己所经历过的,尤其是现在她才刚醒来,还并没有试着去了解周边所发生过的事情,就记得那一刻她最担心的,而在那个时候,她最担心的应该就是孩子!
顾清颜的脸部表情动了动,裴少辰知道他说对了,他握着她的手,在心里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他如果不冷静,她就会变得慌张,而她此时似乎也正在等着他的答案,裴少辰暗吸一口气,他要让她相信孩子现在真的安然无恙,裴少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清颜,我们的宝宝还在,真的,我不骗你!他现在还安安静静地躺在保育箱里,等着你这个妈妈给他娶名字呢,我也选了很多名字都记在小本子上了,等着你来选!”
裴少辰柔声说完,周边的人都将注意力转移到顾清颜的脸上,顾清颜这一刻很安静,之后眉头慢慢地蹙紧,僵硬的脸也被一个喜极而泣的表情扯动着,唇瓣紧抿,消瘦的脸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眼角温柔地滚下一滴眼泪来。
他说了不会骗她的,她相信他!她相信他的每一句话,她相信他们的宝宝还在,在保育箱里等着她取来名字。
众人见顾清颜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心里都松了一口气,而疲惫不堪的顾清颜也在裴少辰的安抚下慢慢地沉睡了过去。
顾妈妈和其他人都悄声地走出了病房,戚天心出门时在门口见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韩露,心里奇怪她这个时候怎么会来,但她一直都跟韩露不怎么对盘,所以也没多问,倒是两个以前像仇人似的顾清颜,她们两人的关系还挺微妙的,至少,戚天心已经撞见了好多次韩露来病房看顾清颜了。
韩露似乎没料到里面的人会突然转身出来,她站在门口也来不及侧身隐藏,这里的人除了戚妈妈不认识她之外,其他的人都见过她,她的表情有种被人抓了现行的局促感,还不待顾妈妈开口,她就急忙转身快步地走开,步伐迈得很大,很快身影便消失在了过道的尽头。
“她怎么会来?”说话的是裴漫月,说起来裴家人对韩露的印象可真的不太好,那天她顶着大肚子在清颜和少辰的婚礼上闹了那么一出,实在是没办法让人能有好印象。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一行人出了病房,看看时间,现在都凌晨四点多了,离天亮的时间也不远了,顾妈妈招呼他们都先回去,裴漫月也说,月嫂的问题她来安排,清颜现在醒了,也要开始进行休养康复,一提到月嫂,他们就想到了那个在保育箱里的小可怜,三斤六两的小宝宝,他们心里都悬着这颗大石头,宝宝才在母体待了二十六周,早产儿是多发疾病的弱势群体,这也是他们担心的原因。
病房里恢复了宁静,护士刚过来检查了顾清颜腹部的伤口,裴少辰却激动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先是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怕自己的脚步声会吵到她,便脱了鞋打着光脚,他把房间里的一切都打量了一遍,好像觉得窗台边少了些什么,便摸出手机给凌睿打电话,叮嘱他一大早送一盆兰花过来,挂了电话又往洗手间的位置走去,对着镜子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看自己脸色憔悴,而且还有些颓废的模样,他摸到下巴处冒出来的胡桩,不由得蹙了蹙眉,便拿起刮胡器开始刮胡子,她要是明早一早见到这样的他,恐怕会嫌弃他,他本来就比她老了六岁,再被她看到自己邋遢的一面,她要是不要他了怎么办?
他洗了脸,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把自己整理得一丝不苟,对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他突然忍不住地笑了笑,对自己这种有些紧张的心态感到有些不适应,他就像年轻小伙子期待着跟心爱的姑娘约会一样,既激动又略带着一丝小小的担心,他是不是应该把自己打扮得居家温和一些,这样是不是能让她感觉到既有家的温馨又有柔和的安全感?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薄薄的毛衣套在衬衣外面,衬衣的领口显得有些生硬,套上这件休闲的毛衣外套果然看起来柔和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都温暖了些,这件毛衣是她在去年的秋天给他买的,他都还没机会穿上,他希望她一睁眼就看到他温暖的样子。
裴少辰在旁边的房间里很快收拾好,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坐下来静静地等着,顾妈妈送走了顾爸爸,一进来便见女婿焕然一新地坐在床头,先是一愣,然后静悄悄地走出了房间,却对面安排的休息房间里去了。
她瘦了好多,得好好补补,裴少辰把手放在她的手上,用温暖的指腹覆盖住她的手指,心里一时间想到了好多好多要做的事情,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记满名字的小册子放到她的枕头边,还把手机里拍下的宝宝照片给翻了出来,做完这些事,他觉得好像做得还不够好,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能做到更好,淡定的裴大少一晚上先是被孩子突然出生而惊得手足失措,接着又在期盼中尝到了绝望的心境,然而绝处逢生,她却真的醒来,一晚上的心情就像是在坐过山车,而现在他又极其期待着她能在睁开眼的第一秒见到自己,这种心情里既有浓浓的喜悦又夹带着一丝小小的担心,他怕他做得不够好,他怕她会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