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拨出之后,没有彩铃的声音,只有单调的嘟声。
长长的嘟声响了三次之后,那头传来一个磁性的男声,“喂。”
一时,秦茗分不清这有些熟悉的好听声音究竟是卜即墨的,还是那个男人的。
即将脱口而出的“小叔”被她生生咽下,“喂,你好,我找myron。”
电话那头顿了顿,“我就是。”
还是那个声音,但秦茗已经确定,接电话的不是卜即墨,而是他。
两个即将做男女朋友的人,居然不知道彼此的真实姓名,这着实有些好笑。
秦茗紧张得手心冒汗,“是我。”
正担心他听不出自己的声音时她该怎么说时,男人已经出声,“我知道是你,怎么了?”
欣喜涌上心头,他竟然能在电话的那一头认出自己的声音!
“不好意思,我这里暂时走不开,能不能将九点半变成十一点?”
“好,那就十一点,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秦茗脸颊绯红,她变更时间为的又不是敲诈他请客,况且,她还没答应做他的女朋友呢。
如果到时她拒绝做他的女朋友,难道还会跟他去吃饭?
这个男人,骨子里似乎都透着一股难以磨灭的霸道。
“到时候再说吧,再见。”
秦茗抢先挂了电话,这个男人即便没有面对面,仅凭声音都能让她心跳异常、紧张万分,继而方寸大乱。
不知什么时候,她才能坦然地面对他?像是心无阻隔的情侣一样?
就像奶奶说的那样,也许接触多了,就能自然而然了。
秦茗回到病房,跟老人又聊了一会儿,去了病房内配备的洗手间。
正在洗手的时候,门外的王英大声喊,“茗茗,你小叔来了。”
秦茗推开门,朝着王英的方向看去,卜即墨也在这个时候朝她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站着的两个人,一张脸都苍白了无血色。
正文 012:纯真少女心
若是王英没有说出那句:“你小叔来了。”
或许秦茗还有幻想的空间,幻想眼前的男人不是卜即墨,只是身为卜即墨的朋友,前来探望奶奶。
可是,事实尽在眼前,容不得任何人去质疑。
原来,卜即墨就是他,他就是卜即墨。
难怪,当他听说她跟卜即墨有不正当的关系时,会露出那般不屑的神情,因为他就是卜即墨本人,他比谁都清楚他跟她有没有不正当的关系。
难怪,他会在吻她之后莫名其妙地说,他相信她跟卜即墨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了,因为卜即墨刚刚跟她接吻了。
难怪,他不介意在确定她跟卜即墨有不正当关系的前提下,仍旧要求她做他的女朋友,因为他就是卜即墨本人。
难怪,他没有给她留电话号码,反而让她打卜即墨的电话号码,因为那个号码就是他的。
秦茗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像这两天这么戏剧化过!
明明想趁黑验证爱情,去强吻暗恋多日的学长,可却摸错了方向,抱错了人,吻错了人!
明明可以冒雨回家的,可偏偏去了祠堂避雨,从而险遭不测,被他救下,跟他再次有了交集。
明明可以拒绝吻他的,可却偏偏跟他吻得难分难舍。
明明可以拒绝做他女朋友的,可偏偏心动地决定做他的女朋友。
呵,真是可笑,真是悲哀,她竟然跟自己的亲小叔数次接吻,甚至跟他接吻时感受到了甜蜜,还一心想着做他的女朋友!
她再也不会相信大姐的那番论调,什么爱情之吻是甜的,根本就是假的!
若是按照大姐的论调,她岂不是要跟自己的亲小叔乱lun?
卜即墨的震惊程度并不亚于秦茗,没想到人生第一次做出的冲动之事,竟得到这般可笑的结果。
他竟然对自己的亲侄女产生了莫名其妙的独特感觉,甚至差点将她强占身下。
原本,他是一个处事周密的人,不可能跟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谈情说爱。
可偏偏,他跟她玩起了神秘,既没有调查她的来历,也没有透露自己的姓名。
他想在适当的时候给她一点惊喜,让她知道他就是她手机中的那个卜即墨!
可差一点点,他就酿成了大错!
难怪她的手机里会有他准确的电话号码,难怪她拿卜即墨吓唬流氓时,会那般成竹在胸,因为卜即墨是她的小叔。
在酒吧将他推开之前,她自称秦茗,可酒吧太过嘈杂,他听得并不清楚,所以也不确定她究竟叫什么名字。
而且,虽然他跟秦父通过电话,但他并不知道,秦父口中的茗茗就是秦茗。
“茗茗,即墨,你们两个怎么都傻了?快打招呼啊,一个是小叔,一个是侄女,都是自己人,哪有这么见外的?”
王英诧异地望着两个面色惨白的人,出声打断了两个人的沉思。
而王英口中的小叔与侄女,就像是重锤敲在两个人的心上,让他们看清现实的玩笑与捉弄、残酷与无情。
卜即墨朝秦茗微微张口,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秦茗一边缓缓朝着正向她招手的老人走去,一边竭力面对着卜即墨吐出艰难的两个字,“小叔。”
王英瞧了一眼儿子,以为是儿子的冷脸吓到了宝贝孙女,忍不住不满地呵斥。
“你呀,在自家人面前还摆什么臭脸,就不能对茗茗笑笑?瞧瞧,把茗茗吓得脸都白了。”
秦茗在王英病床前坐下,被王英拉住了手抚慰,即便是背对着卜即墨,可心却难以平静。
“即墨,你今天是怎么了?这脸怎么臭成这样?是不是公司碰到什么烦心事?可之前来的时候不是好好的?我可告诉你,茗茗是我唯一的亲孙女,不许你对她摆脸色,吓唬她,要对她好,知道吗?”
秦茗见老人一直斥责卜即墨,忍不住解释。
“奶奶,你别责备小叔了,我没有被他吓到,是没想到小叔长这么帅,惊呆了。”
即便对他存着莫名的怨怪,但她却情不自禁地为他开脱,让他免于奶奶的责难。
“原来是这样,呵呵,你小叔除了一双眼睛长得像我,其余的都像他爸,连性子都像,唉,长得帅又有什么用?眼光高着呢,挑三拣四的,让他娶个媳妇比登天还难,再不结婚,好姑娘都嫁光了。”
秦茗不由地回头望了一眼男人,那双眼睛的眼神虽与奶奶不同,但形状几乎是一样的。
难怪她看到他的第一眼,他虽然冷,她却能从心底生出亲切感,对他不会有强烈的抗拒。
因为她与他是不折不扣的亲人。
“还是我们茗茗好,将来嫁人啊,千万找个性格开朗些的,人又温和有礼的,别像你小叔,又沉又闷的,气死人不偿命。”
没想到王英这么快就将话题扯到自己身上,秦茗红着脸不说话,王英却开始八卦起来。
“我们茗茗这么漂亮,又善解人意,有男朋友了吧?”
无尽的苦涩与酸痛从心底划过,秦茗抿唇苦笑,“还没呢。”
本来她以为今天就能有男朋友了,谁知,造化弄人,快要到手的男朋友飞了,还给了她一个万劫不复的刺激。
“还没?这也好,我们茗茗一看就是洁身自好的孩子,挑男朋友肯定得慎重,不急,等去了你小叔的公司,让你小叔给你物色一个最优秀的青年才俊,别像有些女孩频繁地更换男朋友,我们茗茗就谈一次恋爱,谈完恋爱就结婚,干干脆脆的多好。”
秦茗涨红了脸,心里更加难受,“奶奶,你别说了。”
不由自主地,秦茗扑到了床上,将脸埋进了自己的臂弯。
她的忍耐力一向不错的,这会儿怎么感觉自己快要绷不住了,很想痛哭一场呢?
也许是臂弯将视线遮挡,秦茗的眼泪肆无忌惮地涌出,挡也挡不住。
王英以为秦茗这是害羞了,慈爱地抚摸着她的头,“个孩子,害什么羞呢?”
卜即墨俊脸沉冷,明白秦茗恐怕不是害羞,而是太难过了。
他的母亲是个唠叨的老人,他早已习以为常,今天却是第一次觉得反感排斥。
当然,母亲是无意之言,可却句句刺激了秦茗,让她更加难过。
其实,他早就感觉得到,秦茗已经愿意做他的女朋友了,若不然,怎么愿意在他唇角留下蜻蜓点水的一吻?只是碍于矜持,才找了个借口延迟了时间。
他喜欢她明媚的羞涩、灿烂的眼神、不沾脂粉的清爽容姿,仿佛靠近她,无论黑夜阴雨,都能拥住阳光。
在他踏进这个病房前,他对十一点钟的期待,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十七八岁的少年那般激动炽烈。
谁知,一切都成了一场命运开不起的玩笑。
他怎么能不明白,满怀期待终遭落空的滋味?
若不是怕母亲发现异常,他这会儿真想将秦茗带出病房,让她免于无心之言的荼毒。
“好好好,奶奶不说了,茗茗,快抬起头来,别这么趴着,奶奶还没看够你呢。”
王英催促了半天,可秦茗却是一动不动地趴着,像是没听见似的,不肯抬起头来。
卜即墨薄唇紧抿,心里泛起一丝猜测,正想上前察看,王英已经发现了异常。
秦茗流出的眼泪太多,以致于湿润了胳膊,不小心被王英触到。
“茗茗,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哭了?”
王英虽是个病人,可力气却很大,探过身强行将秦茗的脸抬起。
发现秦茗满脸的泪痕,以及仍在源源不断流出的眼泪时,王英惊呆了,心疼地询问。
“茗茗,究竟怎么了?跟奶奶说,别哭了孩子,别哭。”
卜即墨上前一步,情不自禁地想要探出双手将她抱进怀里,可抬起的双臂却在想到二人的关系时缓缓垂下。
他的心前所未有地纠紧,泛疼。
呼吸更像是快要停滞了似的,又沉又闷。
思及秦茗痛哭的原因,他真想甩自己一个耳光,当初为什么那么冲动地在祠堂屋檐下,让她亲他?
亲了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告诉她,他就是那个被她错吻的男人?
告诉她也就算了,为什么还会见鬼地要求她做他的女朋友?
冲动真的是魔鬼,他卜即墨第一次栽到了冲动之上。
深深伤害了一颗纯真的少女心,也深深抹杀了他难得冲动的赤子心。
正文 013:恨你恨你
秦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拼命压抑着不出声,愁得王英六神无主,都快要跟着孙女掉眼泪了。
卜即墨拿来床头柜上的纸巾,递至秦茗跟前,另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秦茗。”
低沉的声音响彻耳边,秦茗身躯一振。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姓名,没有像其他亲人一样叫她茗茗,而是连名带姓地叫。
在秦茗的耳里,谁也没能将她的名字像此刻一样叫得这般沉冷动听,充满蛊惑的魅力,直击心底深处。
除了他——卜即墨。
谁也不知道,卜即墨这样的称呼究竟是为了表现长辈与晚辈之间的生疏与距离,还是为了表现他其实非常排斥做她的长辈?
“谢谢小叔。”
秦茗接过纸巾,将脸上的眼泪鼻涕擦掉,竭力朝着王英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可是,笑容一绽开,未能止住的眼泪跟着往下掉。
秦茗凑至王英耳边,轻声告诉她,“奶奶,别担心,我没事,只是因为例假,肚子突然痛得厉害。”
王英一听,恍然大悟的同时,刚缓和的忧色再次浮上脸颊。
“茗茗,你吓坏奶奶了,怎么会这么痛呢?”
“每次都这样,习惯了,忍忍就好。”
秦茗虽然在撒谎,但也不好意思让例假这种事给卜即墨听到,毕竟,她真的来了例假,只是肚子并没有痛罢了。
可是,王英根本没觉察到秦茗的不好意思,甚至根本不觉儿子的在场对秦茗是种尴尬,大声地继续探讨这个话题。
“例假痛怎么能忍呢?这可关系到你的健康,甚至将来结婚生孩子,你爸妈没带你看过医生吗?”
“看过的,没看好。”
秦茗的声音轻如蚊子叫,耳根开始发红,眼泪也因为羞怯而止住了。
“医生怎么说的?”
秦茗硬着头皮回答,“医生说,我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将来生了孩子没准就不会痛了。”
王英这才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继而又不放心地对卜即墨吩咐。
“我有个朋友的女儿就在人民医院妇产科就职,还是个专家,叫黄敏丽,你赶紧带茗茗过去瞧瞧,招呼我会事先打好,茗茗痛成这副模样我心疼,这样下去可不行,怎么也得拿出个治本的方案出来。”
“知道了,妈,你好好休息,我带她过去。”
这下,连卜即墨也分不清秦茗究竟是伤心痛哭还是因为夹杂了例假肚子痛的因素痛哭。
不过,能因此将秦茗带离病房,免遭母亲的刺激,是他最迫切的心愿。
秦茗也迫切希望离开这个气氛压抑的病房,虽不想去看什么专家,但也没有当即反对,任由卜即墨搀扶着朝门口走去。
病房门一关上,秦茗就想挣脱卜即墨的触碰。
可轻轻挣了一下,却没能挣脱。
秦茗继而用力地挣了一下,还是没能挣脱。
抬眼对上男人沉冷的黑眸,秦茗压抑已久的怒火就腾腾腾地上升。
这个害她伤心透顶的男人,此刻竟还能如此平静地看着她,像个没事人似的。
难道他在辈分上是她的长辈,她就活该被他欺负吗?
也许,一开始,他就是抱着玩弄她的心态在戏弄她,根本没有像她一样将对方放在心上。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他亲吻数次、三番戏弄的女孩竟然是自己的亲侄女。
狠狠瞪了男人一眼,秦茗用尽全力挣脱他的搀扶,“放开我!”
卜即墨却仍旧紧紧扶着她,不理会她的挣扎,“我带你去看医生。”
秦茗气得咬牙,奶奶不知情所以相信了她的谎言,难道他也以为她是肚子痛才哭?
这个笨蛋!这个傻瓜!这个无情无心的男人!
秦茗本已止住的眼泪仓促落下,忍不住低吼。
“看什么医生?我肚子根本不痛!放开我!”
确定秦茗肚子不同,卜即墨暗松了一口气。
他当然明白,秦茗的愤怒完全因为自己,生怕她气坏了身子,只能将她缓缓放开。
秦茗一解除束缚,立即朝着电梯跑去。
电梯门一打开,她就跨了进去,电梯门缓缓关上的时候,没有出现卜即墨追来的身影。
秦茗的心情极为复杂,既想要摆脱卜即墨的身影,可却矛盾地希望他追上来。
当发现他根本没有追来时,就像是已经确定他对自己存着玩弄的心态一般,秦茗的心难受不堪。
就像是一对沉浸于甜蜜之中的恋人,女方突然被男方狠狠地给抛弃了一般。
汹涌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般落下,电梯里刚好没人,秦茗哭得毫不顾忌。
秦茗本想按个“1”层,可一想到自己满脸泪水的狼狈模样,最终按了顶层。
到达顶层之后,秦茗顺着楼梯爬上顶楼。
风声呼啸,可她的心却痛得一动不动。
不过是一闪即逝的类似爱情,秦茗不知道,她怎么会伤心成这副田地?
本就是错误的开始,早点发现问题,明明应该是好事,怎么在她眼里,像成了人间惨事?
难道她希望已经跟自己的小叔滚床单了之后才发现二人是在乱lun吗?
不,不是,她不想那样!
可就是止不住地伤心透顶!
在这个空旷的地方,没有人能看见她,也没有人能听见她的哭声,于是,秦茗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哭。
她不是个爱哭的女孩,就是肚子痛得满地打滚,她也能忍住不掉一滴眼泪。
可今天,她却特别需要痛哭一顿,如果她心里的难过与伤痛能通过泪水排遣,她不介意将眼睛哭肿。
酷热的夏天,秦茗却哭得全身发颤、通心发冷,渐渐得体力不支。
起先,她蹲在地上,最后只能一屁股坐在地上。
嚎啕的哭声小去,可眼泪却没能减少一滴。
不知哭了多久,秦茗擦了一把眼泪,眼尾扫到一双锃亮的男士皮鞋。
“秦茗,别哭了,我向你道歉。”
熟悉的男声仍旧带着特有的性感与魅惑,刺得秦茗本哭得麻木的心一凛。
道歉有什么用?
道歉了她就能放下一切、忘记一切吗?
道歉了她就能收回那些甜蜜与难过、愤怒与泪水吗?
秦茗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定定地看着俊脸沉冷的男人,一言不发。
若是她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心痛与惭愧,或许她的心能好受些。
可是他的脸就像是当初她见到的那样,冷硬非常,不显露丝毫感情。
“卜即墨,我恨你!恨你恨你!”
秦茗忽地化静为动,上前一步,两只手手握成拳,朝着卜即墨的胸膛狠狠地砸了上去。
正文 014:把初吻还给我
卜即墨就像化身为一尊铜墙铁壁的雕像,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秦茗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身上。
根本不疼,一点儿都不疼!
他恨不能让她的力气再大一点!
最好能够将他打倒在地,倒地不起。
只要她不哭,只要她不伤心,只要她忘记,他愿意任她折磨个够呛。
可对秦茗而言,卜即墨越是不作反抗,越是对她的愤怒的无动于衷,她对他的愤懑便越是汹涌。
哪有人像他这么道歉的?一句话就完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希望他用什么方式道歉,总之,她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
越看越气!越想越委屈!
情不自禁地,开始手脚并用地对付他。
“我恨你,恨你恨你!那天你为什么要去暙暖?为什么?我强吻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能将我推开?”
“我恨你,恨死你了!你厚颜无耻!我们明明不认识,你干嘛叫我吻你?为什么告诉我你就是黑暗中的那个混蛋?”
“我恨你,好恨你!你不要脸不要脸!你比我大了八岁,竟敢让我做你的女朋友?你都一把年纪了知不知道?”
“卜即墨,你真的是个混蛋,竟然敢调戏自己的亲侄女!”
“小叔,小叔,这世上这么多男人,为什么偏偏你是我的小叔?”
秦茗真的是费尽全力在对卜即墨拳打脚踢、破口大骂,时间长了,力气也越来越小,声音也越来越低。
缓缓停下所有动作,秦茗含着泪眼抬头,目光落在男人性感抿直的薄唇之上。
就是这双漂亮的薄唇,让她荒唐地尝到了甜蜜的滋味。
就是这双漂亮的薄唇,让她的心不受自控地沦陷。
许是气糊涂了,秦茗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双臂勾上卜即墨的脖颈,泪眼迷蒙地望着他。
卜即墨不知她怎么了,只觉这副样子的秦茗十分可怜,那晶莹的泪水让他的心一阵又一阵地抽紧。
不由自主地,卜即墨颀长挺拔的身子竟然微微屈下,免得她踮脚踮得吃力。
这样暧昧亲昵的姿势在外行人看来,分明是两个热恋中的情侣正在默默守望,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卜即墨,你闭眼,不准这么看着我。”
自从确认他是自己小叔的那刻,秦茗对他的恐惧奇迹消失,胆大到可以直接命令他而不觉得不妥。
卜即墨对这个侄女此刻满心都是亏欠,对于她的要求,自然是能满足就满足。
他没有想过,若是他还有一个晚辈也这么跟他说话,他是不是也会纵容?
不用想,答案是不会。
见卜即墨闭上了眼睛,秦茗开始喃喃自语,“小叔,我们两清吧。”
卜即墨还没明白她这话的意思,秦茗忽地吻住他的薄唇,狠狠地咬住。
继而,在卜即墨突然睁开的黑眸注视下,她微微松齿,“小叔,把初吻还给我。”
卜即墨怔住了,这句话就像是刀子一般割在他的心口上。
他的确是个混账,竟然拿走了侄女的初吻。
如果初吻能够归还,他自然愿意,可是,初吻能按照她的这种方式归还吗?
虽然不赞同,他也没有拒绝,任由秦茗再次将他的唇瓣咬住。
这次是真的被她咬痛了,可他心里却莫名地痛快,甚至可耻的身体因她柔软的依靠而感到心悸与僵硬。
秦茗激动地闭上眼,身子情不自禁地贴紧卜即墨,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她不是舍不得小叔,不是舍不得初吻,她只是舍不得唇齿间溢出的那番让人迷醉的甜蜜。
大姐的论调对她而言已经失去了意义,尽管她没有尝试过跟其他男人接吻,也不知跟其他男人接吻会不会尝到甜蜜。
她唯一知道的是,跟卜即墨接吻时滋生的甜蜜,无人可以取代。
那番甜蜜,还包含了他的容颜,他的怀抱,他的力度,他清冽的气息……独属于他的一切一切。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失,秦茗执着地啃咬着卜即墨的唇瓣,这一次,换她狠狠地蹂、躏他。
至始至终,卜即墨既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拒绝她的吻。
只是,他仍然是那尊岿然不动的雕像,即便是唇舌也不会有半点回应。
秦茗自觉已经将男人的唇瓣啃咬肿了,这才缓缓将小舌溜进他的唇内。
那里,有着能滋生醉人甜蜜的源泉。
也许是心底的苦涩太多,也许是她一个人在孤军奋战,秦茗在他的口里辗转扫荡了几番,却没有一丝甜味传出。
难道知道他是她的小叔,是她的亲人之后,这甜蜜也知悉乱lun的不该,所以偃旗息鼓了?
“你动一动!把欠我的吻还还干净好吗?”
这样的说辞落下,秦茗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比卜即墨还要可耻。
明明只是迷恋跟他接吻的滋味,却编造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辈子,无论他是不是她的小叔,她的初吻都葬送在他的口中,怎么可能归还?怎么还得干净?
当秦茗以为这个无情的男人不会给予任何回应时,男人的唇舌却微微颤动一下。
下一刻,在秦茗想要结束这个荒唐的索吻时,男人的舌迅速卷住她的。
他的劲舌仿佛裹着一层粗粝的砂石,摩挲之下,酥麻的知觉从她的舌尖贯穿全身。
当二人的津液以疯狂的姿态融合一起时,那久违的甜蜜蔓延而开。
就是这种痴迷的感觉,就是这种醉心的甜蜜!
秦茗的眼闭得越发得紧,仿佛只要不睁开,眼前的男人就会变成其他人,什么身份都行,只要跟她没有血缘关系。
泪水从紧闭的眼缝哧溜而下,将男人的俊脸一并沾湿。
秦茗不知道,这般美好的感觉,她将如何彻底放下,彻底忘记,彻底不在意?
痉挛的痛自秦茗小腹发作,秦茗却没有在意。
其实她也明白腹痛的原因,她来例假的时候,心情一定要开朗,一定要灿烂,即便没法兴高采烈,至少也须平静,心如止水。
否则,心情的郁结导致身体的不适,愈来愈强的痛经就会来寻找她。
秦茗自然是犯了大忌。
这是她跟卜即墨最后一次触犯伦理的接吻,秦茗很想好好珍惜,将甜蜜延长一些。
她不会做停止的那个人,停止的那个人只能是他。
男人的吻没有昨天的激烈,可丝丝扣扣中也带着绝望的疯狂。
力度极大,吮吸很深!
好像只要他与她这般激烈地翻缠着,就能将错误的一切归为原位。
当腹部的疼痛已经彻底湮灭唇齿间的甜蜜之时,秦茗勾住男人脖颈的双手缓缓垂下,整个人往下瘫落。
卜即墨立即发现了异常,松口的同时,迅速揽住她的腰肢。
真实的担忧与关切从他冷硬的俊脸上无可遏制地溢出。
“秦茗。”
只是叫了她的名字,省下在意的话从他的黑眸里悉数流露。
尽管痛得全身发冷,但秦茗嘴角还是溢出灿烂的笑容,撒娇声不请自出。
“小叔,都怪你,肚子好痛。”
她喜欢他因她而紧张的表情,有一种难言的温暖,让她恍然觉得即便为此失去一切也足够。
正文 015:xing生活
秦茗的脸渐渐因为腹痛而惨白了无血色,原本红嫩的双唇也变得干涸苍凉。
卜即墨感觉得到她无助的身体重量几乎全都靠向他揽紧她的手臂,一张俊脸绷紧。
“你真的……例假……痛?”
有关女人例假之事,他虽有所耳闻,但从未在另一个女人身上接触过,这是第一次面对。
所以这几个询问的字吐出来,仿佛比让他这个冷面总裁笑一笑还要困难。
“嗯。”
痛至极致,秦茗也顾不了脸面,捂着肚子蜷缩起来,眼泪早就在剧痛之时止住了。
“你忍一忍,我带你去看医生。”
卜即墨将她揽至面对面,腾出一只手擦去她还挂在脸上的泪水,继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把我放下!”
这还是秦茗第一次被男人这般抱起,尽管这个时候她动步艰难,但她已经想好了,一吻结束后,她不能再跟他有任何暧昧的关系与举动,就连心思都不能有。
譬如他像现在这般亲密地抱着她,仿佛她是他的女人,他是她依赖的男人,谁也无法拆散与分离似的。
实在太不像话了!
“我没病,不用看医生。”见男人始终无动于衷,秦茗急了,“小叔,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她倒是想要挣扎,可是哪还有挣扎的力气?
男人只顾抱着她大步离开顶楼,眸光放前,不曾垂眸看她一眼,像是故意不作理会。
“小叔,我不看医生。”
秦茗没有回应的絮絮叨叨声,逐渐被越来越频繁的阵痛打败,再也没有精力去计较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只觉浑身发冷,需要依靠与慰藉。
卜即墨疾步踏进电梯时,她已经整个人窝紧在他的怀里,像只小猫一样乖顺,却又楚楚可怜。
秦茗每一次的轻微颤抖与抽搐,卜即墨都能清晰地感受得到,他的心前所未有得沉重不堪。
恨不能下一步,已经踏进了妇产科。
到了妇产科,卜即墨既不挂号,也不放下秦茗,而是直接无视那块“男士止步”的牌子往里面闯。
一个小护士连忙奔过来拦住卜即墨,抬头看清他的容貌,竟羞红了脸支支吾吾起来。
“先……先生,男士免进,请……请在外边稍等,叫到号……号子再请病人自……自己进来。”
“我没号子。”
冰冷桀骜的声音落下,不等诧异的小护士开口,卜即墨低头瞥了唇色苍白的秦茗,俊脸黑沉,“她没工夫稍等,黄敏丽在哪儿?”
小护士被男人迫人的气势震慑,竟忘记了应该阻止的话,而是傻傻地指着一间科室,“黄主任在那儿。”
唰唰唰,睹见这一幕的门内门外人全都朝着卜即墨二人看来,眼光各异。
有些,跟小护士一样,被卜即墨俊逸冷冽的外貌震慑,露出艳羡之色。
有些,暗自揣测卜即墨与秦茗的关系。
有些,猜测秦茗急急来妇产科的原因,妇科病,怀孕,小产,流产?
秦茗只觉脸面无光,忍痛推了推卜即墨,轻声要求,“小叔,这么多人,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进去。”
卜即墨斜睨了秦茗一眼,“别不自量力。”
明明是训斥的话,听在秦茗耳里,却胜似宠溺。
秦茗噘嘴无言以对,索性抬臂挡住自己的侧脸,免得丢太多的人。
在小护士错愕的目光下,卜即墨抱着秦茗径直朝着黄敏丽的科室大步走去。
几个小护士一齐冲过来想要阻止,可是触及男人冷峻肃杀的神情,统统地傻了。
直到卜即墨已经走进黄敏丽的科室,一个胆儿最大的护士这才冲过来,“先生,请你出去。”
卜即墨仿佛没听见护士的话,对着正在开药方的黄敏丽开口,“黄医生,我是王英的儿子,这是我的侄女。”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想必王英已经跟黄敏丽打过招呼。
中年医生黄敏丽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朝着小护士挥了挥手,满脸笑容,“请坐。”
卜即墨将秦茗轻轻地放在黄医生面前的椅子上坐好,自己坐在了不远处的凳子上,掏出手机。
接下来的事秦茗基本能猜出,无非是问她的年龄、来例假的岁数、每个月来例假的天数……等等。
这种女儿家的事男人应该避嫌的,尤其是卜即墨这种还没成家的年轻男人。
秦茗别扭地回头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卜即墨一眼,很想开口请他去外边等。
可快要启口的话又被她活生生咽下,这是个固执的男人,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即使她开口,他一定也不会听。
既如此,自身难保的她还是别去碰一鼻子的灰了。
就当他是妈妈一样亲近的长辈吧。
秦茗只能这般安慰自己,兴许,他只是奉了奶奶的嘱托才这般负责,其实他根本不屑听她的例假情况,甚至心思根本就在手机上而听不见她跟黄医生的谈话呢?
于是,秦茗捂着肚子,黄医生问一句她老老实实答一句。
殊不知,现实没有她想象得那么美好,她女儿家的隐私,全都一字不漏地进了男人的耳里。
将来,他还要靠这些信息将她治得死死的。
黄敏丽是个中医,开的自然是中药,中药得回去煎煮,不可能马上跑进秦茗的肚子里。
见秦茗痛得实在厉害,黄敏丽让她躺在病床上,在她相关穴位上以及肚子上按摩一番。
“感觉好些了吗?”
痛苦的确少了一些,秦茗浅笑,“谢谢,没有刚才那么痛了。”
“记住我给你按摩的手法,下次痛得厉害的时候,让你妈妈给你按按,总比吃止痛药好。”
秦茗没有发现,黄医生话落,卜即墨的眸光定在她按摩的动作上,久久没有离开。
像秦茗以前看过的医生一样,黄医生肯定了她身体的健康,继而诉说了一大堆来例假应该注意的事项,以及引起痛经的一些日常原因。
秦茗对能治好痛经早已不抱什么希望,一声不吭地听着,却没想到,黄医生讲着讲着,会蹦出一些跟其他医生不一样的话出来。
“根据我的临床经验来看,你的问题其实不严重,将来等你有了xing生活,痛经幅度就会降低,痛经次数更会减少,一旦顺产过孩子,一般能终身告别痛经困扰,小姑娘,别担心,你也到了法定结婚年纪,不如早点结婚,早点生孩子,每个月就没烦心事了。”
秦茗苍白的脸色染上红晕,这个黄医生虽带着戏谑的口吻,说的也是事实,但怎么能当着一个未婚男人的面这样跟她说呢?
她也是第一次从医生口中听说,所谓xing生活也能缓解痛经。
原来不一定是生孩子,xing生活也是可以的。
可是,她都没有男朋友,哪来的xing生活?况且,她已经答应大姐,绝对没有婚前xing行为。
头脑发热似的,秦茗偷偷朝着正垂头翻看手机的卜即墨看去,如果他不是自己的小叔,凭借他的魅力,恐怕她会情不自禁地要对大姐食言吧?
就在秦茗盯着卜即墨发怔时,卜即墨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眸光,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秦茗连忙红着脸避开他的眸光。
该死,他是自己的小叔,她怎么能将他当成幻想的对象呢?该死该死!
正文 016:别这样叫
卜即墨带着秦茗离开妇产科时,秦茗不经意地在门诊大厅瞥见大红色的时间显示,只觉心头一阵酸楚。
正好十一点。
原本是她成为他女朋友的美好时刻。
她曾筹谋着如何扑进他的怀里,再次奉上蜻蜓点水的一吻。
可惜再也不可能了。
跨出大门,秦茗见卜即墨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踟蹰着缓缓停住步伐。
“小叔,我坐公交回家了。”
卜即墨转身,言辞果决,“先跟我去吃饭。”
“我没胃口,小叔再见。”
也不等卜即墨同意,秦茗朝着公交站所在的方向大步走去,急于将他摆脱。
不是害怕,更不是讨厌,而是因为太心动了,所以面对他时,她的呼吸与心跳就会紊乱不正常。
她明白,避开是最好的办法。
卜即墨望着那个仓惶逃离自己的女孩,愣了愣,随即步子不受自己控制地追上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先吃饭,我再送你回去。”
这个霸道的男人,秦茗向甩开他的大手,但哪有那个体力?
只能强行被他拉拽着坐进了他的车,驶离了医院。
卜即墨选了一家粤菜馆,不情不愿的秦茗一路都是被他强行拉进去的,直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秦茗翻开菜单,随便指了个生滚鱼片粥,就把菜单递还给了侍应生。
正翻着菜单的卜即墨抬眸瞟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点下七八样点心或菜肴。
等食物上来,他却只吃其中三种香辣口味的菜肴下饭。
秦茗一边喝着粥,一边瞅了瞅那几盘一筷未动的点心,不明白他为什么点了却不吃?
卜即墨没有抬头看她,却冷不丁冒出一句,“给你点的。”
秦茗心中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喜悦,嘴里却不屑地嘀咕,“我又没让你点。”
明明因为他的体贴而高兴,却嘴硬着不想领情。
其实,秦茗更喜欢他吃的那三个带有辣味的菜肴,只是在例假期间,她不能碰辣的。
联想到他在发发面馆也要了一碗青椒肉丝面的事,秦茗猜测,貌似她跟他的口味差不多?
看看剩下几盘点心,都是甜味为主,秦茗勉为其难地拿了一个香芋流沙包咬了一口。
没想到,香芋流沙包的味道不错,清淡甜香,没有她想象中的腻人。
秦茗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好心好意请自己吃饭,她却对他摆起了臭架子,着实不该。
“谢谢,很好吃。”
卜即墨没料到秦茗对自己的态度会突然转好,抬眸看了她一眼,口气不咸不淡,“喜欢就多吃点。”
秦茗撇撇嘴,这个冷酷的男人,什么好听的话从他嘴里吐出来,统统都像裹上了一层冰片,听似没报以多大的感情。
“嗯。”
秦茗正准备尝尝其他的电心,桌边突然奔过来一道艳丽的身影,娇滴滴的声音跟她的年纪并不十分符合。
“墨哥哥,真巧,你也在这儿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