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两更。明天三更或四更。以后尽量在早上更第一章的时候通知一下。.29
他找了一家口碑最好的早点铺,拉着秦茗坐下,继而将各式美味的早点都点了一份让秦茗尝尝。
秦茗望着放满桌的早点,不解,“小叔,还有人跟我们一起吃吗?”
卜即墨摇头,“就我们两人。”
秦茗更为不解了,卜即墨什么时候这么铺张浪费了,还是宝水镇这种小地方,东西的价格特别便宜?
卜即墨亲自夹起一个已经放凉的迷你小笼包,塞进秦茗微微张开的嘴里,“我不知道你喜欢吃哪些,所以希望你每样都尝尝,碰到喜欢的就多吃点。”
秦茗将小笼包吃完,继续疑惑,“既然不知道我喜欢吃哪些,怎么不事先问我?”
“宝水镇的食物风味独特,以前不喜欢的,到了这儿可能会赞不绝口,我不想你错过任何一道可能心仪的美味。”
原来如此。
心儿顿时甜丝丝的,秦茗望着满桌的早点,夹了几样放到面前的碗里。
“有你这份盛情,我一定不会辜负,不过,小叔,最后还是不吃完怎么办?是不是太浪费了?”
卜即墨毫不担心地回答,“带回去给黑锋。”
想到那个总是给自己吃闭门羹的黑锋,秦茗撇了撇嘴,“让他吃我们吃剩下的,不好吧?”
卜即墨瞟了言不由衷的秦茗一眼,“真心话?”
秦茗嘻嘻一笑,“假的,他吃我们剩下的,该!”
“这么恨他?”
“嗯!若不是他,我可能早就见着你了。”
卜即墨看着恨恨的秦茗,没有说话,怕说出什么话又牵起她的伤心事,影响她的胃口。
毕竟,黑锋冷酷是冷酷,可若非他下的命令,他无须对秦茗那般无情。
“这个好吃!小叔,你也吃!”
“好。”
秦茗一会儿吃吃这个,一会儿尝尝那个,正在尽情地享受大快朵颐的乐趣,卜即墨的俊脸上不自觉地柔情万千。
这个月来宝水镇,他每次坐在这儿吃着琳琅满目的早点,都会忍不住想到秦茗,由衷地渴望跟她一起坐在这儿分享美食。
那时,他已经对他们的未来心如死灰,所以每当想到秦茗恐怕永远不可能跟他一起坐在这儿,面前的食物常常瞬间失去了原先的风味,使得他一口也咽不下去。
此时此刻,他这个奢侈的梦想不但实现了,还在美妙地进行中。
人生,原来可以这般美好。
……
两人吃完早点赶到项伯家时,项伯正在他的小菜园里忙活。
看见手牵手的秦茗与卜即墨,项伯直起身子呵呵地边点头边笑,沧桑的脸上写满了欣慰与高兴。
正巧,冷冰冰从楼里开门出来,正准备离开。
跟项伯一样,看着二人重归于好的幸福模样,冷冰冰也是但笑不语。
秦茗跟着卜即墨走进大门,好奇地问,“小叔,你要带我见的人也在这儿?”
卜即墨点了点头,看到家佣走来,就将手中打包的早点递给家佣,“给黑先生的。”
两人一起上了三楼,卜即墨站在昨天黑锋进出过的房门前,轻轻叩了叩门。
秦茗小声地问,“他在里面么?”
“当然,”卜即墨轻声回答,“我带你过来见他,一是认识认识他,二是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
“清白?”
“我怕你将来找我翻旧账,说冰冰只是我找来的挡箭牌,其实里面还藏着一个被我虚构出来的女朋友。”
秦茗吐了吐舌,心里其实早就相信他了,但嘴里却说,“这可说不定呢。”
话落,房门开了。
望着开门的年轻女人,秦茗狠狠地斜了卜即墨一眼,满脸写着控诉之辞瞧瞧,瞧瞧,还敢说没有其他女人?这是谁?这个是男人吗?男扮女装的男人?
这个年轻女人大概二十三四岁,虽没有秦茗长得漂亮,但看着干净乖巧,很有亲和力。
卜即墨佯装没发觉秦茗杀人的眸光,对着开门的年轻女人冷声道,“你先出去,这里有我。”
年轻女人乖乖点了点头,淡淡地看了一眼陌生的秦茗,就捧着一个装着医疗器械的托盘离开了。
卜即墨强拉着秦茗进门,关上门之后,这才解释,“她是专门聘来照顾病人的护工,跟我没半点关系。”
秦茗白了他一眼,“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看你们刚才那交流的眼神,配合得多默契?谁知道是真没关系,还是装没关系?”
好吧,她承认她不是不信任卜即墨,只是在忍不住胡乱吃醋而已。
谁让他说里面没女人,偏偏蹦出来一个除却冷冰冰之外的年轻女人呢?
卜即墨无奈地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蛋,“她对我没感觉,我对她也没情意,不过,她倒是黑锋的铁杆爱慕者。”
“啊?”想到黑锋那张黑脸,再想到刚才那女人白净清秀的样子,秦茗嘀咕,“她的眼神可真不好。”
卜即墨嘴角微搐,当作没听见,拉着秦茗朝着大床走去,“来,见见我最好的朋友兼救命恩人,曲旌宥。”
秦茗双脚在大床侧站定,眸光顺着大床上静静躺着的人看去。
乍一眼,秦茗的呼吸凝了。
床上躺着的人虽是个男人,却足以跟传说中的睡美人相互媲美。
除了脸色显得苍白之外,五官极为周正俊朗。
跟卜即墨一样充满阳刚之气,面部线条却比他略显柔和。
跟许戊仇一样有着妖孽的气质,却不至于太邪,显得正气许多。
秦茗一眼不眨地盯着曲旌宥的脸,虽能完全确定这是一个对她而言极为陌生的男人,但是,总觉得在他脸上存着一丝熟悉感。
如果他的眼睛能睁开就好了,她非但能欣赏欣赏他究竟帅到了何种人神共愤的地步,还能明白为什么看着他会有丝毫的熟悉感。
也许,在她所认识的人当中,有跟他长得相似之人?
秦茗正陷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时,耳边冷不丁地劈过来一道冷声,“能舍得眨下眼么?”
秦茗顺着出声之人的俊脸望去,一副冷冷的神情,半饷才反应过来,这厮大概是吃醋了。
她突然觉得这种因莫须有的事而导致的吃醋事件对她而言是件极为享受的事,于是,秦茗装傻地回答。
“干嘛眨眼?看到帅哥怎么可能还有眨眼的时间?”
闻言,卜即墨的脸又寒了几分,以颇为后悔的口气说,“早知道不带你过来了。”
秦茗讨好地抱着他的胳膊,“天底下那么多帅哥,难不成我欣赏一下,你都要不高兴?那我的人生得多累。”
卜即墨胳膊轻轻地撞了撞她的脸,“是我累。”
“好吧。下次我保证在欣赏帅哥的时候眨眨眼,免得你心疼我的眼睛。”
不等卜即墨发表意见,秦茗抢先转移话题,“小叔,你这个姓曲的朋友怎么了?他生了什么病?”
卜即墨黑眸中有沉痛与忧伤一闪即逝,“在一次意外事故中,我们共同遭遇危险,他为了救我,不幸变成了植物人。”
“植物人?”秦茗大惊,这么一个英俊的男人,变成了植物人,真是太可惜了。
在她的眼里,植物人就是一动不动地长年躺在床上,靠输液维持生命,随时随刻都可能一命呜呼,身为植物人,他恐怕很痛苦,而作为植物人的家人与朋友,在精神上更是饱受煎熬。
命还在,却恐怕永远醒不过来。
人还在,却永远无法跟你沟通。
“真可怜,他还有救吗?”
“我已经请过国内外的名医给他看过,没有一个医生说他有救,但我相信,奇迹一定会出现。”卜即墨一边说着,一边将秦茗紧紧地搂在了怀里,“当我知道金戈那天晚上,是你做了我的解药之后,我更加相信奇迹。他一定会醒过来,一定会站起来。他恐怕不知道,有意想不到的幸福正在等待他,需要他。”
秦茗能够从卜即墨的这番话以及激动的情绪上感受到,他对曲旌宥的亏欠与在乎。
这世上但凡有良知的人,假设有人为了救自己而受伤甚至成为了植物人,万一对方无法恢复,恐怕他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小叔,人多力量大,从今天起,这世上多了一个我,跟你们一起真心为他祝福,为他祈祷,相信他很快就会从一个植物人变成动物人。”
“动物人?”卜即墨表示不解。
“植物的反义词不是动物吗?”秦茗一本正经地解释。
卜即墨唇角勾了勾,揽着秦茗往门外走,“我们回家。”
两人刚走出门将门关上,从楼梯口走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黑锋。
黑锋先是看见走在前头的卜即墨,恭敬地鞠了个躬,继而,在看见跟在后面的秦茗,尤其是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时,震惊了。
饶是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黑锋一动不动的眼神已经很好地诠释了他的震撼。
这个被总裁避之如蛇蝎的女人,这个从来不碰女人的总裁,两个人怎么会在一夜之间亲密成这副模样?
卜即墨将秦茗拉到身旁,在她耳畔轻轻了说了一句话。
继而,秦茗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笑盈盈地望着黑锋,问,“黑助理,吃过总裁亲自为你带回来的早点了吗?”
在黑锋的眼里,秦茗的地位此刻已经水涨船高,所以不论他之前对她如何不敬,现在也得对她恭敬几分。
于是,黑锋如实地回答,“吃过了,谢谢总裁。”
“呵呵……”一心报仇雪恨的秦茗笑得一脸邪恶,“不必谢的,你吃的那些,都是我们吃剩下打包的。”
秦茗话落,黑锋黑沉的脸色诡异地变了变,下一刻,他风也似的冲进了一个房间。
卜即墨在秦茗耳边说的是:黑锋有饮食洁癖,从不碰别人碰过的东西。
正文 165:一根黄瓜引起的惨案
这次卜即墨来宝水镇,并没有自驾车,所以他和秦茗若是想回市区,要么坐旅游大巴,要么搭黑锋的车。
毫无疑问,卜即墨不喜欢跟那么多人挤一辆大巴车,而会选择后者。
卜即墨牵着秦茗走出大门,坐在树荫下,一边看着项伯在小菜园里劳作,一边等黑锋呕吐完了下来。
在秦茗眼里,黑锋或许跟石孺译一样,只是卜即墨的助理而已,没有其他什么特别之处。
但唯有内行人知道,若非卜即墨特别需要,黑锋几乎不会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之中。
明着,他是一个极为普通的人物,寡言,冷酷,低调;暗里,他是a市黑道首屈一指的人物,残忍,嗜血,无情。
他是a市黑道的第一掌控者,他在道上的名字不叫黑锋,而是黑风,那些惧怕他的人暗地里称他为黑风怪、黑风鬼,而那些感激他的人则喜欢称呼他为黑风侠。
他是万人景仰的黑道老大,而他的老大却是白道上的卜即墨。
卜即墨对黑锋而言,是特殊的存在,而黑锋对卜即墨而言,更是特殊的存在。
两个人不是纯粹的朋友或兄弟的关系,起初像是引路者与迷途者的关系,接着像是师傅与徒弟的关系,到现在,是在多年积淀下的各种情谊综合体的战友般的关系。
简单地说,黑锋对卜即墨既感激涕零,又敬畏万分,这辈子他愿意随时为卜即墨赴汤蹈火地卖命,而卜即墨对黑锋,既有欣赏,又有惺惺相惜。
卜即墨不会要求秦茗跟他一起欣赏黑锋,但秦茗作为他心爱的女人,他希望秦茗最起码不会对黑锋有负面情绪。
毕竟,秦茗现在这么讨厌黑锋,始作俑者是他不是黑锋。
刚才,他故意将黑锋的饮食洁癖告诉秦茗,允许秦茗开黑锋的玩笑,他不是重色轻友,更不是合着秦茗欺负黑锋,而是希望秦茗能将对黑锋的不满与怨气尽快发泄干净,他不求秦茗对黑锋充满好感或崇拜,但至少是可以坐下来相安无事的人。
说白了,他希望秦茗在对待黑锋的态度上,是和气的,而不是充满仇气。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秦茗的心隐隐有些不安起来,扯了扯卜即墨的衣服,问。
“小叔,黑锋不会吐昏过去吧?”
卜即墨佯装不在意地反问,“怎么,心这么软,后悔整他了?”
秦茗摇了摇头,“后悔倒是不后悔,就是怕他的饮食洁癖太重,最后把血都吐出来,我就从好人变成坏人了。”
卜即墨就是喜欢这样的秦茗,她狡黠,却将狡黠建立在善良之上,她善良,却不会愚昧地善良。
她外表看着乖巧温柔,其实是个敢爱敢恨,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并且做任何事都懂得适可而止的人。
对于秦茗的反应,卜即墨觉得比他预料中的还要满意,试探着问。
“你的意思是,你跟他的过节可以从此一笔勾销?”
“当然。”秦茗爽快地点了点头,“其实我知道的,他对我那般无情,都是奉命行事,我最应该找来算账的,是你不是他。”
卜即墨失笑,“欢迎你来找我算账,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吻有吻……你想算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这话说得有点邪气,但秦茗尚能接受,让秦茗无法接受的是,他非得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眸光在她身上的敏感位置流连。
好像在暗指很多羞于启齿的事,又好像只是在调侃她而已。
秦茗觉得浑身被他看得痒兮兮的,白了他一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项伯的小菜园跑去。
得到项伯的应允之后,秦茗摘下三根新鲜的黄瓜,拿到水池下面仔细地冲洗。
洗干净之后,秦茗扔了一根给卜即墨,一边啃一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没过一会儿,黑锋一手拎着他跟卜即墨的行李包从大门内一身冷寒地走了出来,那冰封的模样,像是全天下的人都欠了他一屁股的债。
秦茗为了表示自己的友好,跑过去将一根黄瓜递到他面前,“给!”
尽管秦茗的笑脸很灿烂,很漂亮,很真诚,但黑锋也是个记仇之人,害他呕吐不止的人,他不可能轻易原谅,哪怕她是卜即墨的女人。
秦茗见黑锋迟迟不接,也明白他恐怕还在生她的气,好脾气地说。
“我们之间的过节到此结束,ok?让这根清脆的黄瓜见证一下?”
黑锋从不觉得自己对秦茗有过分之处,所以在他看来,是秦茗冒犯了他,而不是他冒犯过秦茗。
还是没有接过黄瓜的意思,黑锋瞄了不远处将黄瓜嚼得津津有味的卜即墨,讥诮出声。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等到哪天总裁不要你了,你就可以派得上用场。”
说完,黑锋就绕过秦茗,朝着他的车子大步走去。
秦茗虽然知道黑锋对她说的绝非好话,但是无法理解,黄瓜跟卜即墨不要她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不高兴地走到卜即墨身边,秦茗将打算送给黑锋的黄瓜扔给卜即墨,噘着嘴说,“小叔,他不吃我送的黄瓜。”
卜即墨起来,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肩膀,“你忘了,他有饮食洁癖,除非他自己洗,否则,他绝不可能碰这根黄瓜。”
“我感觉他越来越讨厌我了,根本就不想跟我和好,还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话?”
“他说,让我自己留着这根黄瓜,等到哪天你不要我了,我就能拿黄瓜派上用场。”秦茗复述之后,不解地问,“小叔,他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我拿黄瓜有什么用?”
卜即墨的俊脸已经整张都黑了下来,一边揽着秦茗朝着车子的方向走,一边对着正在整理后备箱的黑锋大吼一声。
“黑锋,你想死?”
黑锋闻声,冷冷地瞪了秦茗一眼,以为秦茗这是恶人先告状,对她的印象不由更差。
秦茗被黑锋的眼神吓到,有些害怕地抓紧了卜即墨,但却对黑锋说过的话更加好奇。
不知道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竟然会让卜即墨气成让黑锋去死的地步?
于是,秦茗求知若渴地催促卜即墨,“小叔,你还没回答我。”
卜即墨将手中的两根黄瓜扔掉,再将秦茗手上的黄瓜夺过来也扔掉,火冒三丈地吼出阴冷的三个字,“不准问!”
秦茗大吃一惊的同时,看着那三根可怜巴巴掉在泥土里的黄瓜,心里一阵可惜。
这个男人真是喜怒无常,她当然知道他是生黑锋的气了,可是,他怎么能将怒气转移到她身上呢?
她有什么错?难道是她错不该将黑锋对她说过的话告诉他?不是他自己问她的么?
被卜即墨强行拉上车后座坐下之后,秦茗也冷着脸望着窗外,生起了闷气。
不过是个有关于黄瓜的简单问题,他非但不好好回答她,还突然朝他发火,真是可恶!
她可不想理他了!
看着菜园里的项伯朝着自己的方向挥手,秦茗摇下车窗,露出笑容也朝着项伯挥了挥手。
等车子驶出院子,秦茗将车窗摇下的同时,脸上的笑容立即收回,且闭上眼开始假寐。
黑锋坐在驾驶座上驾驶,卜即墨与秦茗坐在车后座上,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两人之间空出了极大的一块,看着极为疏离。
卜即墨愤懑的心渐渐冷却下来,当然明白秦茗假寐的原因。
他很是后悔刚才对秦茗吼那么大声。
其实,他不是对她凶,而只是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关于秦茗的事,他总是加倍在意,哪怕黑锋说他哪天不要秦茗的话并无真正的恶意,他听了心里也极不舒服。
黑锋无意间的话对他而言,就像是不良的咒语似的,让他的心一阵发寒,一阵发冷,一阵发颤。
总之,不安又恼火。
他自然不会不要秦茗,他担忧的是,因为一些不可抗力,他不得不放弃秦茗,譬如这次的lose事件。
若非最终他没有碰过其他女人,否则,他只能跟秦茗分开。
现在有黑锋在前面驾驶,出于面子,他当然不会放低姿态跟秦茗道歉,更不会跟她解释黄瓜的渊源。
他现在最不爽的,不是黑锋说的那句话,而是两个人生分的距离。
他希望,他能揽着她坐,她能在他的怀里,两个人紧紧挨在一起。
卜即墨先是看了装睡的秦茗一会儿,继而冷冷出声,“秦茗。”
秦茗当作没听见,一动不动地保持原样,哪怕她的心颤了颤。
开玩笑,他以为喊她一声,她就要回应他?做梦去吧。
“秦茗。”
“秦茗。”
事不过三,卜即墨一共叫了三声之后,接着直接命令,“坐过来。”
秦茗的睫毛抖了抖,心里暗骂,坐你个大头鬼。
卜即墨没有再说话,而是伸出长臂,将秦茗的一只手强行握住,拉了拉她。
秦茗的身子朝他的方向晃了晃,可仍旧装出一副沉睡的模样。
卜即墨终于忍无可忍地倾身过来,将秦茗整个抱起,放到自己的膝盖上,在她耳边沉声道。
“还装?”
秦茗当然选择继续装,可卜即墨有的是本事让她原形毕露。
见秦茗还能若无其事地冷着脸装睡,卜即墨索性含住她的耳垂,又吮又咬地逗弄。
正文 166:共震
奇痒难耐,刺激难忍……
若是再装睡下去,秦茗恐怕自己会在这个窄小的车厢内,在黑锋所在的场合内娇吟出声。
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秦茗涨红了脸睁开眼,没好气地瞪着卜即墨,出口就是一句。
“卜即墨,你混蛋,不就是一根黄瓜吗?至于对我那么凶吗?我哪里说错话了?你说清楚!”
虽然没有血,但这绝对是一根黄瓜引起的一场惨案。
纵然冷静惯了的黑锋,都因为秦茗的这番话而忍不住浑身一僵。
他有些后悔说了肆无忌惮的话,听秦茗的口气,事实很明显,这个女人,比他想象得要单纯得多,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黄瓜跟女人的渊源。
他总觉得,适合卜即墨的,应该是莫静珑那种集成熟、丰骚、懂事为一体的干练女人,而不是这种单纯得像一张白纸的天真女孩。
直到有一天,当他的心被一个天真奔放的女孩彻底俘虏,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说他是卜即墨的影子,为什么卜即墨会如此眷恋这种看似简单的女孩。
适合自己的永远是最好最完美的。
而卜即墨呢,多年来在黑锋面前树立起来的伟岸形象濒临崩塌,他觉得自己的脸面第一次在黑锋面前被秦茗丢尽。
这一次他没敢再用吼的凶的,但声音还是阴冷得没一丝热度。
“不准再提黄瓜!”
先是不准问,现在是不准提,秦茗真是又生气又纳闷,真巴不得立即抓个内行的人问问,黄瓜究竟做错了什么事,将卜大爷得罪成现在这副可怕的模样?
秦茗嘴一撇,偏偏跟卜即墨对着干地说,“我就提黄瓜怎么样?黄瓜香黄瓜脆黄瓜甜,黄瓜啃起来顶呱呱,我就喜欢黄瓜,黄瓜是我的最唔”
听着秦茗越说越离谱,越说越让人遐想连篇,卜即墨本能地没有用手,而是直接用嘴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真恨不能将她当成黄瓜啃掉算了。
两个人刚才都啃过黄瓜,此刻嘴里都充满着黄瓜的清香,唇舌相交的刹那,就像是浑浊的世界里吹来一股凉爽的风,口感极好。
不知那黄瓜味是不是有着催情的功效,又或者是有第三者存在的原因,唇舌交缠的两人情致瞬间变得盎然,都不约而同地觉得,在这种刺激的氛围下接吻,是件特别愉悦美好之事。
秦茗起先是极为抗拒的,因为她知道车里有黑锋,接吻这种事绝对不合适,所以拼命地想要避开卜即墨的强吻。
只可惜,她的意志力在卜即墨面前永远都只能处于薄弱的地位,很快就被卜即墨撩得心猿意马,分不清两人究竟在哪儿了。
而卜即墨呢,一直清醒地知道黑锋的存在,他也不喜欢在有别人在场的氛围下跟秦茗接吻,但是,在吻上秦茗的那刻,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想停下来,不想去破坏这种奇特的美妙的感觉。
因为他知道,一旦停下来,一旦搁置,就像是人的灵感一样,不及时处理掉,就会再也找不回来。
并且,对于黑锋跟秦茗说过的话,他心里到现在还不舒服着。
在享受跟秦茗接吻的快感之时,他忽地灵机一动。
既然黑锋说他有一天会不要秦茗,那么他就用行动证明给他看,直接以行动告诉他,他可不可能不要秦茗。
他不知道黑锋有没有吻过女人,但即使没吻过,也能够通过别人接吻的激烈程度感受到,两个人之间的情意究竟是单纯地出于肉:欲,还是来自灵魂深处。
事实总能胜于雄辩,卜即墨有些刻意地加重加深了这个吻,甚至弄出了一些暧昧的声音。
他的手偷偷地伸进秦茗的t恤内揉玩山峰,迫使秦茗在喉咙间发出低低的嘤咛。
不再克制他的喘息,他让啧啧啧的口水声奏起伴奏的音乐。
他就唯恐黑锋耳背听不到。
车厢内原先因为秦茗生卜即墨的闷气,是处于气氛压抑的安静之中,对于各种安静,黑锋早已习以为常。
后来,车厢内响起了卜即墨喊叫兼命令秦茗的声音,再者,是两个人的争吵声。
当车厢再次陷入安静时,黑锋也没觉奇怪。
他知道卜即墨将秦茗抱到了身边,却没有兴趣通过后视镜去观察他们的动静。
可是,当女人柔媚的嘤咛声,以及啧啧的口水声清晰地落入耳中时,黑锋冷硬的心无法再保持淡定。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凭借卜即墨的性格,怎么会在有他的场合里跟女人上演限:制级?
即便,这限:制级的动作只不过是接吻而已。
他相信,卜即墨还不至于跟秦茗在车厢里做起来。
卜即墨不是那种人,而黑锋再冷血再冷静,也无法接受那种近距离的听欢。
黑锋是个正常的男人,后头的声音越是隐忍着低低发出,对于他的打击力度反而更大。
嘴里的口水一口一口地不自觉地咽下,黑锋面色肃穆地目视前方,告诉自己,你是司机,开好车,开车!
后头的声音还在持续,黑锋忍无可忍之时,趁着等绿灯的时候,打开了车载音乐。
车厢里响起的虽是轻音乐,但已经足以掩盖掉后头两人发出的暧昧声响。
秦茗的神智在轻音乐响起之后,渐渐地回复,也渐渐地明白,自己跟卜即墨现在是在黑锋驾驶的车子里,他们在忘我地接吻。
不知是不是卜即墨太投入的缘故,秦茗稍稍一推,就从卜即墨的嘴里退出了唇舌。
忘情的卜即墨被中途打断,睁开了深邃的眼睛,秦茗面红耳赤地瞪着他,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秦茗以为她现在尴尬与羞涩的神情足以使卜即墨清醒,足以使卜即墨按捺下对她所有的冲动。
谁知,卜即墨正吻在兴头上,根本没有满足,加上秦茗现在这副美眸迷离恨恨瞪着他的模样,更加激起了他继续吻她的欲:望。
于是,卜即墨将侧坐在自己腿上的秦茗往上提了提,让她的坐姿变成了与他面对面。
秦茗的双腿跨过他并拢的双腿,大大地分开,她的脊背,则靠着黑锋的驾驶座背。
本来坐在卜即墨的腿上秦茗已经觉得够不好意思了,现在他将两个人的坐姿变成这副模样,绝对已经超过了秦茗能够容忍的范围。
秦茗美眸使劲地瞪,使劲地瞪,满脸写着:卜即墨,你要不要脸?黑锋在,有黑锋在呢!
可是,卜即墨明明看懂了,却根本不在乎,捧着她的脸,再次狠狠地吻了下去,势必要将这场洋溢着黄瓜香的热吻盛宴进行到底,直到黄瓜味已经被两人吞入吼中,再也没有滋味可寻。
虽然卜即墨的吻技越来越高超,带给秦茗的甜蜜越来越诱:惑,但秦茗再也不会被他蛊惑得失去神智,一边被迫享受的同时,一边不断地提醒自己,黑锋在呢,黑锋在呢。
于是,她开始徒劳地挣扎与反抗,要么用手拍打卜即墨的身子,要么蹬腿乱踢,要么震动整个身子破坏吻的和谐。
哪知道,她越是歇斯底里地反抗,卜即墨对她的占有欲与控制欲越是强烈。
她打,他也打,不过他打的是她的臀。
她蹬腿,他也蹬腿,不过他蹬的是驾驶座椅。
她震动身子,他也震动身子,而且故意将秦茗抵紧了驾驶座的后背,和着两人一起共震。
黑锋无意间扫了后视镜一眼,他看不见秦茗的脸,却能看见卜即墨一半沉醉的脸。
若非亲眼所见这两人是在纯粹地接吻,他还以为这两人在身后旁若无人地玩起了车震。
那力道,真是震得他的驾驶座椅一点不能安分。
这个时候,黑锋明白,他的意念再强大也没用,车载音乐开再响也没用,他的老大想教训他,他除了乖乖地认输,没有其他办法。
他很少开卜即墨的玩笑,没想到难得间接地开了一次,就遭到他这种惨无人道的惩罚。
黑锋也逐渐意识到卜即墨如此反常的目的,他不用说的,而是用做的,在清清楚楚、认认真真地告诉他,他不喜欢有人开他和秦茗的玩笑,尤其不能说两人将会分开的事,他不是在玩:弄秦茗的感情,他动的是爱情之心。
车里空调开得已经是最低,但无论是接吻着的卜即墨与秦茗,还是黑锋,都觉得空调可能是坏了,失效了,怎么这么热呢?
尤其是黑锋,浑身燥得慌。
从来没有吻过女人的他,突然生出一种想要抓个女人过来狠狠吻一通的想法。
意识到这种想法,黑锋觉得卜即墨的传染力实在是太强大,太可怕了。
不过他实在是不明白,不过是两个人唇贴着唇,舌缠着舌,口水混合口水,吻一会儿也就罢了,怎么能越吻越带劲,越吻越沉醉呢?
起初他怀疑卜即墨肯定是演给他看的,可是,透过后视镜,他看到卜即墨紧闭的眸,全神贯注的神情,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女人的唇,尤其是心爱女人的唇,味道真的有这么美妙么?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时,黑锋终于怀着一颗缴械投降的心,利落地关掉车载音乐,先是干咳一阵提醒后头两人注意,继而才加大了声音,若无其事地开口。
“总裁,我的开车技术虽然不错,但也会出车祸,劳烦你们别碰着我的驾驶座,行么?”
正文 167:黄瓜的用途
已经有所尽兴的卜即墨终于决定放过秦茗跟黑锋。
车厢里终于消停了。
经过这番热吻之后,卜即墨的心境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从之前的憋气到现在的神清气爽,从之前的愤懑到现在的身心愉悦,即使对于秦茗纠缠不休的黄瓜问题,也不再觉得是件不能谈及的事。
重新将秦茗恢复到侧抱的姿势,卜即墨望着她被自己吻得红肿的唇瓣,好心情地开口。
“还想知道黑锋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吗?”
秦茗被卜即墨吻得全身乏力,羞愧不已,正瞪着他生气呢,听到他这句转移注意力的话,本想不屑一顾继续生气,怎奈求知心实在太强烈了,只能顺从地点了点头,却不忘在他胸口打了一拳威胁。
“再不如实相告,我把你扔出去,或者,你把我扔出去。”
卜即墨看了一眼在前面驾驶的黑锋,慢条斯理地启口。
“此事说来话长,简直源远流长。你知道黑锋上辈子是哪种人,譬如感情生活如何,生活习性如何,平时有什么爱好么?”
闻言,黑锋心头一颤,有一种极不好的预感。
秦茗白了一眼卜即墨,怪他不好好解释她的疑惑,反倒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黑锋上辈子的事跟她什么关系?
但谁让他是卜即墨呢?是她的长辈呢?秦茗不快归不快,还是配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卜即墨一本正经地将答案告诉秦茗,“黑锋上辈子是个女人,一辈子没有过男人,终年与黄瓜相伴,用黄瓜解决各种需要,比如温饱,比如其他,所以这辈子,他特别讨厌黄瓜。”
黑锋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汽车的喇叭无意中被他按响,车里车外的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这显然是卜即墨胡诌的,秦茗以为卜即墨故意在卖关子,将道理蕴含在这番话当中,于是仔细地咀嚼起来。
可她品位了半天,还是茫无头绪。
而黑锋除了误按喇叭之外,从卜即墨口中得知他的凄惨前世时,一张本就黑的脸逐渐黑如锅底。
黑锋在心里默默地发誓,再也不敢得罪卜即墨的女人,这个叫作秦茗的女人。
他倒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善于研究的秦茗在对黑锋的前世推敲一番之后,终于抓住了黑锋与卜即墨话里的关键句,一句大致是“黄瓜对她而言派得上用场”,一句是“用黄瓜解决各种需要”。
她发现,这两句的意思异曲同工,其实是差不多的,那就是女人拿黄瓜来使用。
于是,不耻下问的秦茗睁着一双天真的美眸,望着卜即墨问,“黄瓜除了拿来解决温饱问题之外,还有其他什么用途?”
卜即墨沉着俊脸忍笑,“你觉得还有什么用途?”
黑锋有一种想要弃车逃亡的强烈冲动。
苍天!他造的孽真不是一般的深,惹谁都行,偏偏惹了不该惹的人。
兴许他上辈子的确是个女人,的确没有过男人,的确拿黄瓜解决各种需要,以致于今天会头脑发昏,跟一个天真的女人说了一句伤天害理的大蠢话!
秦茗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对女人而言,新鲜的黄瓜上头有尖尖的刺,可以拿来打人,譬如攻击匪徒之类,嗯,黄瓜还可以用来做面膜,喔,小叔,我明白了!”
“喔?”
秦茗像是开窍了一般,大声地说道,“黑锋的意思我懂了,他的意思是,将来万一你不要我了,我就会茶饭不思,伤心欲绝什么的,最终导致内分泌失调、肤色暗沉之类,免不了脸上长痘痘长雀斑长粉刺,到时候我就需要将黄瓜切成薄片,敷在脸上美容,消除脸上各种不漂亮的小东西。”
末了,秦茗还将脸侧转向黑锋,得意洋洋地问,“黑锋,你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黑锋一个意外的急刹车,险些撞到了迎面过来的一辆车。
苍天啊,能让他事先变成一个聋子吗?
黑锋当然不会回答秦茗,而秦茗得不到他的回答,以为他默认了。
当秦茗转回头,朝着卜即墨露出茅塞顿开的笑容时,卜即墨的心终于崩溃了。
卜即墨将头深深地埋在秦茗的胸前,没有一会儿,秦茗的胸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因为卜即墨的震动而震动。
毫无疑问,卜即墨在无声地压抑地痛快地狂笑。
秦茗脸上的笑容缓缓僵硬了,逐渐意识到,难道自己猜错了?
若是她说对了,卜即墨绝对不会是这个忍俊不禁的反应。
漫漫长路终于到达终点卜家,卜即墨已经恢复了正经的模样,而黑锋巴不得后面两个碍眼碍心的人赶紧滚蛋。
刚才从卜即墨狂笑开始,秦茗一路默不作声地思考,逐渐意识到,黑锋所说的黄瓜用途应该有极为深层次的含义,绝非她想的那么简单。
本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好学生精神,在黑锋的车驶离之后,秦茗严肃地看着卜即墨,问。
“小叔,你们所指的黄瓜究竟有什么用途?现在黑锋已经走了,总该告诉我了吧?”
秦茗觉得,即使黄瓜里头含着再羞于启齿的故事,在没有别人在场时,卜即墨还是会告诉她的。
卜即墨仰头望了望明媚的天空,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晚上再告诉你,白天说不方便。”
秦茗嘟嘴,“你该不是又糊弄我吧?”
“绝对不会。”
秦茗充满期待地笑了,“好,一言为定。”
回到自己的房间,秦茗就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卜即墨从阳台走过来,看见秦茗将衣服等物件一样一样地放进行李箱中,愣了愣,继而明白,她已经结束了实习的日子,该回南溪镇,继而去念大三了。
卜即墨有些落寞地走到秦茗身边,将她抱进怀里,沉声问,“今天就走?”
秦茗没觉察到卜即墨什么时候进来的房间,吓了一小跳之后,笑着回答,“本来准备今天走的,不过,如果你盛情款留我,我可以明天再走。”
听到她说可以明天走,卜即墨落寞的心勉强好受了一些,“想我怎么盛情款留?”
秦茗朝着他俏皮地眨眨眼,“跟我说些好听的话就行了。”
卜即墨认真地思索一番,说话的口气像个预知到明天会没糖吃的孩子般可怜。
“我已经习惯了跟你住隔壁的日子,一想到今后隔壁又将变得空荡荡的,我心里很不好受。”
这话比起他说些我舍不得你啊会想念你啊什么的更能打动人心,秦茗感动的同时,既心疼卜即墨的孤单,自己心里也变得不好受起来。
不过,只要一想到两人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分离,秦茗就觉得这种不能夜夜住隔壁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他们的心永远都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秦茗乐观地建议,“你可以找个人住你隔壁,比如章管家、奶奶,等等,这样,你的隔壁就不会没有人气了。”
卜即墨闻言,坚定地摇了摇头,“傻丫头,这个房间永远只为你一个人而留。”
秦茗怔了怔,继而主动伸出双臂将他抱得更紧。
卜即墨这话说得多美呀!
永远,只,为你一个人,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