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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刚刚开始,秦茗的肚子像是紧跟头痛潮流似的,也开始隐隐发痛起来。.7

“钻出去,小心点。”

许戊仇话落,就将秦茗抱到了窗台上,示意她从洞穴中爬出去。

秦茗身材娇小,稍稍小心些就从洞穴爬了出去,轻微摔在了地上,稍稍有些痛,但还不至于损皮断骨。

窗外是一片荒芜的墙根,因为处于阴面的关系,还有许多僵硬的积雪,没一会儿,秦茗身上不但湿了还沾了一身的泥泞。

秦茗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站在窗户外边,踮着脚望着里面的许戊仇,焦急地问,“你能出来吗?出不来的话我去叫人把洞弄大。”

许戊仇的身后,有一沓沓的书朝着他的方向混着火焰轰然倒塌,差点砸到了他的脊背。

此刻秦茗已经脱险,他已经放心,终于能将注意力投到自己的安危身上。

许戊仇望着脚下的火焰,赶紧跳上窗台,这时间真的是千钧一发,如果他再晚点找到秦茗,如果他跟秦茗在里面等人来救援,恐怕现在秦茗还处于危险之中,甚至已经……

因为那沓书倒下的位置正好是秦茗刚才坐着的位置。

虽然窗户旁边没有可燃物,可火势却在以它疯狂的气势蔓延,恨不能将仓库的一切都吞噬干净,变成它的天下。

许戊仇先将双臂伸出洞穴,再将头先探出了洞穴里,对着在外边一脸担忧的秦茗邪笑,“不用了,等你叫人过来我已经变成了帅哥焦炭。”

秦茗愁极了,“可是洞穴那么小,你人那么大……”

他的头倒是出来了,可是他宽阔的肩膀怎么出来?看上去根本就出不来的样子。

“放心,我有伸缩术。”

“……”秦茗真的希望他有伸缩术,可她知道他不过是在安慰他。

“闪开点,免得我压到你!”

“喔。”秦茗嘴上是答应了,可人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她真的不敢相信许戊仇能从这么小的洞穴钻出来,不过万一钻出来,也一定摔得比她严重,所以她要站在这个地方扶他一把。

许戊仇没有注意到秦茗还站在原地,而是将全部的精神都投入到钻出洞穴上面。

“啊”他大喊一声,微侧着肩膀往外死命地挤。

秦茗被他凄惨的喊声吓到,条件反射地捂住了眼睛。

捂住眼睛没一会儿,秦茗就后悔了,她站在这儿是接应、保护许戊仇的,怎么能够捂住眼睛呢?

她一定要相信他!

秦茗大胆地睁开眼睛,可还没看清楚许戊仇钻出来的状况,许戊仇整个人从她身上扑了过来。

“啊”秦茗小小地尖叫一声,娇柔的身子已经被沉重如山的许戊仇猛猛地压在了身下。

正文 220:火烧臀

刘小锦与许戊仇告别之后,在黑烟与大火中竟然迷了路,不禁又热又急又恨!

热得浑身冒汗,急得想骂娘,恨得想将那些可恶的大火一口吞。

手机不在身上,蹿来蹿去碰不上人,还要避开被大火烧到、被书柜砸到等各种危险,刘小锦愤怒地发泄起来,“啊啊”

没想到她这一喊,阿青突然就从黑烟里冒出来,确认是她之后,阿青火冒三丈地对着她吼。

“锦小姐,不是让你在外边等着吗?你进来干什么?这种事能开玩笑吗?”

哪有保镖对主人这么凶的?刘小锦表示她很不高兴,不过,鉴于他是出于对她的关心,她决定不跟他计较太多。

刘小锦高傲地仰起头,双手叉腰地反唇相讥。

“这话应该我问你,你进来干什么?这么久也没找到我同学是不是?实话告诉你,我进来没一会儿,就凭借我的英勇与聪明才智,找到我同学所在的确切位置,她就在仓库里面!我现在急着出去搬救兵呢,谁知道该死的迷路了,你快带我出去!”

阿青对于自己久久没有找到秦茗的踪迹确实惭愧,不过嘴上却显得极不服气。

“迷路了还能这么得意?锦小姐我真是佩服你。快点跟上来,小心点走,我先送你出去。”

“哼。”刘小锦满嘴不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疾步跟上阿青。

阿青想要跟她并排走以便更好地护她周全,可她偏偏故意跟他保持距离,不想跟他靠得太近,这个二级保镖太不像话了,她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至于什么颜色,她暂时还没想到。

阿青知道她对自己意见很大,可他对她的意见也很大!

他真的后怕不已,若非她刚才大喊出声,恐怕他根本就不知道她被困于浓烟大火之中。

若是她有个万一,头儿怪罪下来,他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必苟活着了。

“哎呀哎哟”刘小锦虽然已经小心翼翼,但脚下还是倒霉地滑了一跤,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算她最倒霉,最倒霉的是她屁股下面正好垫着一本正在燃烧着的厚厚的书。

她真是纳闷极了,不知道她的屁股为什么没有灭火功能?她那么大一个人都重重地坐下去了,可那本书非但没有因此熄灭些许火焰,反而火焰蔓延到她的裤子上,激烈地燃烧起来。

刘小锦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她裤子的材质是易燃物?啊啊啊!

“呜呜呜痛痛痛我死了我被烧死了”

刘小锦一边呼着痛,一边迅速从地上爬起,双脚一左一右地弹跳起来,却只顾着大喊,根本不敢去触碰屁股上正在燃烧的火焰。

一来,她怕伤到了手,二来,她真的有些吓傻了。

返身的阿青真是后悔刚才任由她胡闹着跟他拉开距离,连忙徒手将她屁股上的火焰一下一下地重重拍着,每拍一下刘小锦就杀猪般地惨叫一声。“啊啊阿青你轻点啊阿青你混蛋”

阿青拍下去的手正好碰到了她已经被烧到的皮肤,自然是痛上加痛,刘小锦条件反射地躲开他的手,而阿青却灭火心切地拽着她不让他躲。

若是两人不是身处这种地方,旁人看见了还以为阿青在对刘小锦耍流:氓呢。

待阿青停手时,悲催的刘小锦屁股上的火焰虽然没了,但她的屁股却被火真正火辣辣地烧伤了,而且,尽管她穿了好几层的裤子,也已经被火焰烧穿,露出她被烧伤的屁股肉,红彤彤的破损开来。

阿青迅速脱下上衣围在刘小锦的腰上,垂下的衣服摆刚好能挡住她螺露出来的股肉。

“唉。”阿青浑身发寒地叹一口气,拉着刘小锦快步往前走。

刘小锦强忍着屁股上的疼痛,关心地问阿青,“你手是不是烧伤了?”

阿青头也不回地回答,“我皮厚肉糙,烧不了。”

他这是暗指她皮薄肉嫩么?

刘小锦想到刚才他狠命拍打自己屁股,以及看到自己股肉的情景,羞红了脸小声地说,“阿青,刚才的事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尤其是他,我……我不拘小节,不会让你负责的。”

阿青气得差点吐血,回头瞪了她一眼道,“该告诉的我都会如实禀告,不该告诉的我不会说,还有,谢谢你这个古人没让我负责。”

这人究竟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究竟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回答竟敢模棱两可地还冷嘲热讽?

真是可恶!

她只是不想他将拍过她屁股且看过她股肉的事告诉那个讨厌的男人而已。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书店入口,入口处的大火已经被完全扑灭,现场一片漆黑的狼藉。

“喂,我同学正在仓库里,火很大,你们赶紧去那儿救她,拜托了!”刘小锦看见几个拿着灭火器的志愿者,连忙大喊。

她的话刚落下,卜即墨带着十几个黑衣人冲进了书店,人人手里都带着灭火等设备。

消防车还是没到,比消防车更给力的救兵却率先到了。

因为屁股痛,刘小锦微微瘸着脚朝着卜即墨扑去,顷刻间泪流满面,“舅舅,你可来了,秦茗在仓库里,许总裁在仓库外边守着,你们快去,快去救她!”

卜即墨扶住她,俊脸上全是黑压压的凝重,“我一定会把她救出来!”

磁冷的声音带着千万分的沉重与坚定。

话落,卜即墨已经跟十几个黑衣人在某个志愿者主动的带领下匆匆奔去了仓库。

原本,他们若是能坐车过来,早就到达了现场,可却罕见地遭遇了堵车,他们只能徒步跑过来。

卜即墨等人英武的身影已经消失,刘小锦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久久无法从舅舅刚才的神态中回过神。

毫无疑问,舅舅一如既往得英俊冷酷帅气,可他刚才看着她时,脸上再也没有平日的冷硬与刻板,反而充满了人情味,看得出来,他是因为担忧秦茗,担忧到骨子里。

骨子里……

刘小锦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怎么会冒出这三个字,但她的感觉就是如此。

舅舅真的比她想象得还要在乎秦茗,关心秦茗,仿佛秦茗不仅仅是他的侄女那般简单。

可是,秦茗就是舅舅的亲侄女而已,还会有其他的什么吗?

“锦小姐,你受伤了,我带你去医院。”

阿青突然冒出来的话打断刘小锦的沉思。

刘小锦回过神来,眸光坚定地望着书店里面,摇头,“不,我不去医院,我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如果见不到秦茗安然无恙地出来,我不会安心的,要走你先走,我反正不走!死也不走!”

“可是你的伤……”阿青试图打消她的顾虑,“卜先生带了那么多人进去,一定能成功将她救出来,你大可放心。”

刘小锦气得瞪眼,“你是神仙么?能预知结果?你如果是神仙,有本事现在就让秦茗好端端地出现在我面前?”

阿青只能选择闭嘴,刘小锦的心情他不是不能理解,可是他知道,她留在这儿对她真的没有好处。

想了想,阿青走到门口,一边双眸紧紧盯着刘小锦,防止她又冲进去,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

“头儿,锦小姐在跟同学逛书店起火了,她成功逃出,可她的同学却没有逃出。不过,卜先生已经带人冲进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她的同学叫什么?”

“秦茗。”

那头的男人默了默,“有结果了告诉我结果。”

“是,呃,头儿,阿青办事不力,锦小姐趁着我进去救人的时候,冲进了书店,我带她出来的时候,她摔了一跤,臀部被火烧伤了。我想送她去医院,可她非得等她同学出来。”

“把电话给她。”

“是。”

阿青拿着手机走到刘小锦身旁,将手机递给她,“锦小姐,电话。”

刘小锦瞥了一眼阿青,再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气呼呼地瞪着阿青,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道,“恶人先告状?卑鄙!”

接着,她故意大声说道,“阿青,你眼花了么?这个手机不是我的,干嘛递给我?”

阿青无语望天,只能拿着手机贴向她的耳洞,强行让她听电话,“锦小姐嫌我手机脏的话,我帮你拿。”

电话那头的男人自然由此知道,刘小锦已经在听电话了,于是冷声开口。

“傻瓜。”

刘小锦一听就怒了,天底下有这么没良心的男人么?明知道她受伤了,第一句不是来关心她的伤势,而是骂她傻瓜。

“你才是傻瓜,你全家都是傻瓜!还是特级大傻瓜!不对,是特级黑傻瓜!”

“抱歉,我没有家人。”

刘小锦不好意思地噎了噎,口气不善地喷过去,“有什么事?快说。”

“我马上回来看你。”

“谁要你看?有毛病!”

吼完,刘小锦就从阿青手上夺过手机,挂断的同时,还将其关机,本来她还想将阿青的手机摔到地上的,但看在他帮她屁股灭火的份上,将手机扔还给了他,还出声质问。

“你这个叛徒跟他说了什么?有没有说你摸我屁股看我屁股的事?”

阿青头上滴汗,这个女人,说话能不能这么直白?

“没有,我只说你臀部被火烧伤了。”

“算你识相。”

刘小锦话刚落下,救护车的声音终于由远及近地传来。

刘小锦忍不住啐了一口,“速度这么蜗牛,干什么吃的?”

阿青冷哼,“你以为他们不想快么?”

刘小锦狐疑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阿青没有回答,而是及时拉了刘小锦一把,示意她给冲进来的消防员让道。

正文 221:人肉垫子

被许戊仇压在身下的秦茗半天才回过神来,确切地说,是从被猛压的疼痛中缓释过来。

“许戊仇!你别压着我!我气都喘不过来了!快下去!下去呀!你要不要脸啊?”

“许……许戊仇!你别吓我?你有种的话吭个声行不?”

按照许戊仇这人的脾性,秦茗以为他是故意压着她装死不下去的,可时间半天过去了,他仍旧一动不动地趴在她身上,像是……人事不知的样子。

所以,秦茗急了。

这世上猝死的事情屡见不鲜,秦茗生怕他没被大火烧死,却钻了个洞穴就钻死了。

她身上早就没什么力气,被许戊仇这么死命一压,痛乏交加,根本就没力气将他从身上推下去。

此时此刻,秦茗已经不计较许戊仇压着自己了,她计较的是他会不会就这么死了?

秦茗抬起无力的双臂,抱住许戊仇的头,将他朝着外侧的脸费力地转了个向,正对着她。

继而,她微微仰起头,一边紧紧盯着他的脸,一边将手指伸到他的鼻子下边探他的鼻息。

没一会儿,她就感觉到了他的鼻息喷薄到她手指上,甚至还有一些直接喷到她的脸上,微微痒,微微热。

“许戊仇?你醒醒!醒醒啊!”

确认他没死,秦茗当然暗吁了一口气,可她还是不确定他是真昏迷还是假昏迷。

无论如何,她希望他赶紧从她身上翻下去,然后两个人赶紧离开这个阴暗的地方。

不管他装没装,他这样一动不动秦茗也实在没办法,只能让两人保持这种姿势养精蓄锐。

秦茗等自己力气足够了再将他推到一边,她好去叫人。

可她的力气还没养过来,许戊仇慵懒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妞,叫你闪开干嘛不闪开,现在吃苦头了吧?”

秦茗闻言立即怒了,立即认定许戊仇根本就是装昏迷不醒的,“许戊仇你混蛋,你竟敢装死?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

“谁让你不听话?现在吃亏了还怨我?”

“知道我吃亏了你还不给我翻下去?”秦茗气得将无力的拳头不断地砸到许戊仇身上,许戊仇倒吸几口冷气,可秦茗以为他还在继续装,所以没在意。

“妞,我说我没力气了,你信不信?”

“信你个大头鬼,快下去!”

“好吧。”

许戊仇咬咬牙,用尽仅剩的力气一个翻身,从秦茗身上落下,躺在她身边一动不动。

将秦茗瞬间压在身下的那刻,他倒是想装死吓唬她,可是,他这个念头不过一闪而过,他就人事不知地昏死了过去。

因为他的身体实在是太痛太痛了,烧伤烫伤戳伤一并地来,尤其是最后那个戳伤,他就是卡在保笼里往死里钻的。

身上的负重消失,秦茗这才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正准备叫许戊仇起来,却又猛地蹲了下去,扑到许戊仇身旁,不敢置信地红了眼眶。

“许戊仇,你……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虽然还是有黑烟从窗内飘出来,但光线已经足够亮了,秦茗终于看清许戊仇身上所有的伤痕。

大凡保暖内衣破裂的地方,都有大大小小的烧伤、烫伤,最严重的莫过于被尖锐的保笼杆子戳到的伤口,到现在还在汩汩地流着血。

泪水模糊了眼眶,秦茗伸出手想去捂住那还在冒血的伤口,让血不要再流,但许戊仇却及时捂住了她的手腕,一脸无所谓道,“没事,不怕,别哭,我的脸保住了就行。”

是的,他身上只有乌漆麻黑的俊脸没有伤到丝毫。

他越是满口无所谓,秦茗越有所谓,哭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许戊仇,都是因为救我,你才变成这副样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许戊仇试图去擦秦茗的眼泪,可秦茗却故意避开他的手,不让他碰,一副内疚至极活该痛哭的模样。

“我将你救出火海,你给我当人肉垫子,算起来我一点儿也不亏啊。”许戊仇忍着浑身的疼痛,口气故意越来越轻松,“想我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女人给我当过人肉垫子呢,真是值了值了,爽死了爽死了,又软又香又舒服,哈哈。”

他满嘴调弄的口吻,秦茗却第一次没生他的气,因为她明白,他是以这种方式减少她的惭愧与内疚。

可是,秦茗真的很想发泄一下心中的难过与恐慌,除了哭还远远不够。

望着许戊仇那张强作笑容的俊脸,秦茗很想要打他一下,却无法在他身上下手,只能将手轻轻地打在他的俊脸上,“神经病,许戊仇你是神经病!”

她也同时明白,刚才他压在她身上,根本不是假装的,而是真的因为太痛而昏迷过去了。

想他那么庞大的一个男人,硬是从那么小的一个洞穴里钻出来,受伤是必然的。

“好,我是神经病,那你别哭了啊,有谁看见神经病会哭的呀,还是神经病欺负你了?神经病好像没欺负你嘛。”

“就是你这个神经病欺负我!”

“好,既然神经病欺负你,你就欺负回来。”

许戊仇勉强从地上坐了起来,抓住秦茗的手腕,往自己的俊脸继续拍打,“打重一点,打狠一点,别像挠痒痒似的,越打让我觉得越舒服。”

秦茗哭得更加厉害了,这个男人明明伤得这么严重,竟然还能笑得这么灿烂说得这么邪恶?

“你真是神经病,真正的神经病!”

许戊仇动情地将秦茗搂在了怀里,秦茗乖乖地没有反抗,她的心真的为他疼了,很疼很疼。

她知道,许戊仇因为之前对她做过的事,一直心存内疚地想要获取她的原谅,可她一直无法真正地原谅他。

可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完全全地原谅他了。

面对一个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挽救她性命的男人,一个即便浑身都是伤都是痛却强颜欢笑的男人,她怎么可能还记恨得起来?

所有曾经的过节与不快,都在此刻烟消云散了。

秦茗在许戊仇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许戊仇却越笑越开怀,身上虽然痛着流着血,可他的心却格外地畅快。

一种梦想照进现实的美好感觉。

不用秦茗亲口说,他也能感觉到,秦茗已经彻底原谅他了,他在她心中的形象,不再恶劣了,发生改变了。

就在这个时候,仓库里的火已经被卜即墨带来的人全部扑灭,而卜即墨正凛然地站在窗口,一脸冷寒地看着外边紧紧相拥的两人。

正文 222:吻吻我

顷刻,卜即墨薄唇微启,吐出掷地有声的一个字,“拆!”

立时,两个黑衣人拿着工具跳上了窗台,动作迅猛地拆起了保笼。

秦茗和许戊仇同时听见保笼被震砸的动静,缓缓地分开,朝着窗子望去。

当卜即墨冷峻的脸落入眼帘时,秦茗不知从哪里拥有了巨大的能量,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张被泪水爬满的小脸对着卜即墨皱成一团,瘪着嘴可怜兮兮地喊,“小叔……”

像个缺乏温暖被冻僵了的孩子似的,秦茗朝着窗户里面的卜即墨情不自禁地伸出了双臂,迫切地渴望他的拥抱。

卜即墨深邃的黑眸在与秦茗四目相对时,有氤氲的热气在黑眸里袅绕,恨不能立即将她抱进怀里。

抑制住也伸出双臂的强烈冲动,卜即墨薄唇再启,命令黑衣人道,“快!”

虽然他们隔着坚固的保笼,但他们的心早已紧紧地连接在一起。

只消片刻,他们就能真实地触到彼此。

秦茗早已安全,可卜即墨只有在将她抱在怀里才能真正心安。

许戊仇在秦茗脱离他的怀抱站起来之后,身子就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刚才还在全身心依赖他的小女人,刚才还在他怀里痛哭流涕的女人,此刻眼里只有她最爱的那个男人,没有他了。

砰砰

保笼终于被拆除倒下,卜即墨跳上窗台,踩着倒下的保笼一步跃到秦茗面前,一条手臂紧紧地将她揽在怀里,一只手则伸向许戊仇,与他默契地握住,“兄弟,谢谢!”

许戊仇苦涩一笑,正想开口说话,不知是身体太痛了还是心尖太疼了,突然间又昏迷了过去。

“许戊仇!”秦茗惊恐地大叫,卜即墨揽着她退后几步,两个黑衣人立即小心地将许戊仇抬了起来。

窗户里头,医用担架已经抬到,随行的还有两名医生。

许戊仇被放到担架上速度抬走送医,十几个黑衣人都守在仓库里,窗外只剩下秦茗和卜即墨。

卜即墨用双手将秦茗紧紧地摁进怀里,在她头顶沉声地道歉,“对不起,茗宝,我来晚了。”

秦茗在他怀里哭着拼命摇头,“不晚,一点都不晚。”

卜即墨捧着秦茗的淌着泪水却乌黑的脸,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抹着,“茗宝,我多希望冲进火海救你出来的男人是我,昏迷不醒倒下的人也是我。”

是的,虽然他对许戊仇充满了由衷的感激,但他宁愿比许戊仇受更多的伤,也想成为秦茗绝望时最依赖最需要的那个男人。

秦茗当然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她也相信,如果当时换成了卜即墨,他也会像许戊仇一样,奋不顾身地冲进火海救她。

“小叔,你别这样,别难过,更别自责,现在是谁把我救出来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还好端端地活着,我还能见到你,听见你的声音,能在你的怀里哭哭笑笑。”秦茗将脸埋在卜即墨的胸口,大口地呼吸,想将他身上的气味全部吸进自己的肺里面,以此确定一切是否真实,“小叔,我真的见到你了吗?我真的在你的怀里了吗?我会不会是被大火烧死了之后在做白日梦?”

“傻瓜,真是我的小傻瓜,谁会在死了之后还能做白日梦的?”卜即墨轻抚着她的背脊,强烈的后怕到现在还未完全消散。

其实,不止秦茗觉得自己在做梦,他也觉得自己在做梦,因为现实实在是太美好了,他的女人除却受到惊吓,一点儿事都没有。

他一路火急火燎赶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么秦茗被大火烧死,要么秦茗被大火严重烧伤。

若是秦茗死了,他这辈子再也不会考虑其他女人,等母亲离开人世,他或许也会去秦茗的世界寻找秦茗。

若是秦茗严重烧伤,他会不离不弃地守着她,给她活下去的信心与勇气,告诉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都是他唯一最爱的女人。

当然,他更希望秦茗像现在这样完好无缺,若是这样,一定是上天在眷顾他们。

秦茗从卜即墨怀里再次抬起泪盈盈的脸,柔声地撒娇,“小叔,吻吻我,吻吻我,我就知道是不是在做梦了?”

女人微微噘起的小嘴形态可爱地向着卜即墨凑近,卜即墨喉头哽咽,半饷才应出声,“好,吻你。”

达成接吻的口头协议之后,双方的唇都激动地在发抖发颤,像是两人从未吻过一般。

死里逃生的吻就是这般可贵与新鲜,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一样,陌生了熟悉,熟悉了陌生。

裹着泪水的嫩唇被因担忧而干涩的薄唇轻轻地碰上,刹那间,天旋地转,彼此的心都猛地一震。

谁都不会再以为,这只是美好的梦境罢了。

秦茗的泪水还在不断地从眼睛里流出,这一次却不是绝望,不是恐惧,更不是愧疚,而是幸福。

泪水流进彼此交缠的舌上,再咸涩的味道也在热烈的缠卷中变成了甜味。

在鬼门关走过一回的人,往往更能感受到活着的可贵。

险些失去此生挚爱的人,也往往更能感受到失而复得的珍稀。

在这样的氛围下接吻,在这样的地点热情地接吻,似乎显得不妥,但激动的恋人谁都不想将吻停下来,只愿彼此就这么唇齿相依下去,谁都不喊停,即便死,也能依偎在一起。

……

书店的大火已经被全部扑灭,刘小锦见到昏迷中的许戊仇被人抬出来,却没有见到秦茗的身影,立即发挥她丰富的想象力,大哭了起来。

“秦茗……呜呜呜……秦茗……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提议买书,你就不会……呜呜呜……”

在刘小锦看来,舅舅跟那些黑衣人进去了却一个都没出来,而许总裁身为一个男人都已经伤成这个样子,可想而知,秦茗要么伤得更重,要么已经……

阿青的心也是七上八下,那些黑衣人他都认识,没道理这么久还出来,无论秦茗是死是活,都应该及时出来了。

门外冲进来一大批闻讯而来的媒体记者,一窝蜂地朝着仓库冲去。

阿青见状,拍了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刘小锦,“锦小姐,事情还不确定结果,现在哭是不是太早了?或许结果是你该笑脸相迎的呢?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

刘小锦立即停止了哭泣,举起手道,“阿青,我也去。”

这一次,阿青没有拒绝,而是点了点头,毕竟火已经灭了。

两个人快步朝着仓库所在的位置走去,书店门外,响起了警车的声音。

当然,是书店老板报的警,他觉得,这绝对是有人故意纵火,若是能抓出那个纵火者,就能赔偿他巨大的损失,而无须他一人承担。

阿青和刘小锦赶到仓库附近时,所有的媒体记者都聚集在仓库门口。

门虽大开着,可谁也进不去。

因为十几个身材壮实、面色肃杀的黑衣人城墙般地挡着门,谁敢拿起相机对着黑衣人或者仓库里面拍,下一刻,谁的相机就会被黑衣人蛮横地砸个粉碎。

没有记者再敢举起相机拍照,但谁都不愿意离去,对他们而言,这个新闻实在太有看点,即便什么都拍不到,也很稀奇书店发生离奇大火,唯有一年轻女孩被困仓库之中,女孩非书店店员,为什么会置身仓库之中?是小偷还是与人偷:情抑或被人劫持等等?救护车迟迟不到,冷酷帅哥携十几个黑衣人亲临现场救火,他是谁?跟那女孩又是什么关系?

阿青拉着刘小锦费力地挤到仓库门口,直接与挡道的黑衣人面对面。

阿青与为首的黑衣人只是默契地点了点头,黑衣人便给他和刘小锦让开了路。

对他们而言,无论是阿青,还是刘小锦,都是自己人,当然应该放行。

当然,黑衣人并不知道卜即墨和秦茗正在接吻,若是知道,恐怕也不会放阿青和刘小锦进去。

仓库里已经一片狼藉,冲进黑衣人包围圈的刘小锦环视一圈,都没有发现秦茗的踪影。

刘小锦纳闷地看着阿青,阿青将目光落在窗户的位置,指了指。

“可能在窗外。”

刘小锦定定地看了看洞开的窗户,虽然还没看到秦茗,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秦茗一定是跳到了窗户外边得以生存。

可是,为什么她还待在窗户外边?

喔,仓库里没有舅舅,难道舅舅也在窗户外边?

刘小锦心跳加速地朝着窗口跑去,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大声地喊,“秦”

一个字刚喊出,另一个字就被她生生卡住了。

刘小锦拼命地眨了眨眼,举手拍了拍头,以为自己头昏眼花了,眼前这一幕,怎么可能是舅舅跟秦茗在忘我地接吻?怎么可能?

他们是亲人呀,怎么可能嘴对着嘴?

她刚才喊出的声音已经够响了,但他们两个竟然都没听见,可见他们聚精会神地有多投入了。

在阿青盯着自己不解的眸光下,刘小锦再次拍了拍自己的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窗外的二人。

没错,一个是舅舅卜即墨,一个是侄女秦茗,他们正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热烈地接吻,她能清楚地看见他们粘连着的唇瓣、紧紧缠绕着的舌,甚至,她还能听见啧啧的口水渍声。

天哪!刘小锦的思绪混乱了,刘小锦的世界混乱了。

万千不可能变成了亿万有可能。

刘小锦白眼一翻,华丽丽地昏倒在阿青的臂弯中。

正文 223:乖乖在我怀里

阿青见到卜即墨和秦茗接吻的时候,虽然感觉很尴尬,但并不觉得奇怪,差点生离死别的恋人,在失而复得后忘情地接吻,很正常。

所以,显得不正常的人就是刘小锦了。

在跑到窗口之前,她还是正常的,可当她跑到窗口,看到两人接吻时,就变得不正常了。

也许她不知道自己的舅舅跟自己的同学正在谈恋爱,也许她觉得这两人并不相配,因而震惊万分,可她震惊的程度未免太过了,像是见到鬼了一般,还不断地拍打自己的头,直到昏倒。

“锦小姐!锦小姐!”阿青扶住刘小锦的身子大喊,以为喊几声她就会醒来,可她就是不醒。

阿青的声音实在太响亮,卜即墨与秦茗终于听见了,两人恋恋不舍地分开唇舌,朝着窗内望去,阿青已经将刘小锦打横抱了起来。

“小锦怎么了?”

秦茗想挣脱卜即墨走过去看看刘小锦,卜即墨立刻拉住她,“我抱你过去。”

这可是当着别人的面,她怎么好意思让他抱?秦茗羞涩地笑笑,轻声说,“我走得动。”

卜即墨却不顾别人在场,霸道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今天剩下的时间,你都得乖乖在我怀里,除非我允许,一步也不许下地。”

这男人是在以这种方式补偿她,还是在心疼她?

秦茗心里虽甜蜜到一塌糊涂,却红着脸娇嗔,“这么多人看着,你放下我啦,我真的能走。”

“能走也不许下地。”卜即墨抱着秦茗踩上保笼,跳上窗台,继而跳下。

两个男人以类似的姿势抱着怀中的女人,只不过,阿青怀里的女人是昏迷着的。

“小锦?小锦?”秦茗喊了几声刘小锦,见她一点反应也没有,担忧地望向阿青。

阿青尴尬地回答,“她没事,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们……就昏过去了。”

秦茗一愣,随即了然地与卜即墨面面相觑,脸上火红一片。

她还以为,她跟卜即墨的事刘小锦永远都不会知道,谁知,她这么快就知道了。

卜即墨投给秦茗一个安抚性的眼神,再将沉冷的眸光落在刘小锦的脸上。

刘小锦其实在他们从窗外进来之后就醒了,可是,她不想醒来面对这两个乱:伦的人,倒不是她有多愤怒,而是她觉得难为情,为他们难为情。

当卜即墨的眸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她虽然闭着眼,却敏锐地感觉到了,睫毛不自觉地颤动起来。

这个舅舅,眼神的杀伤力实在太强了,她真是受不了。

卜即墨将刘小锦颤抖着的睫毛尽收眼底,问阿青,“她受伤了么?”

阿青点头,“臀部应该有些微烧伤。”

闻言,秦茗等人来不及错愕,刘小锦就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睛,从阿青身上跳了下来,指着他怒骂。

“阿青,你有完没完?我臀部烧伤你还想告诉多少人?要不要出去拉几个记者进来,让他们把我臀部烧伤的事传得人尽皆知?”

阿青闭上嘴不说话,哪里想到刘小锦会听见他们说话,早知道他就不说了。

刘小锦人都醒了,秦茗再被卜即墨这般亲昵地抱着,她实在是感觉没脸面对她。

秦茗挣了挣,以恐吓的眼神瞪着卜即墨,用嘴型威胁,“放我下来!”

卜即墨也知道他跟秦茗的事严重地刺激到了刘小锦,虽然问心无愧,但尴尬肯定不少。

所以,他就顺着秦茗的意将她轻轻放到了地上。

秦茗双脚落地,立即跑去刘小锦身边,俯身撩开阿青给刘小锦遮掩的衣服,想看看她屁股上的伤势。

刘小锦立即紧张地将她的手推开,“喂,秦茗,还有这么多男人在场呢,非礼勿视懂不懂?”

秦茗这才意识到自己关心心切,竟然忽略了刘小锦是个姑娘家。

“不好意思哈,我想看看你伤得严不严重?”

“伤得不严重!伤得最严重的是我的心!”刘小锦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卜即墨,虎视眈眈地望着秦茗质问,“秦茗,你怎么可以跟舅舅……你们是……”

鉴于还有阿青等人在场,她真的不想将他们乱:伦的事弄得人尽皆知。

在她看来,他们乱:伦,就跟她切身相关,她必须得管一管,因为一个是她舅舅,一个是她好朋友,她在乎他们,所以不会鄙视他们,但怎么都无法接受。

不等秦茗回答,卜即墨已经将秦茗揽在怀里,对着刘小锦冷声道,“这件事改日再谈,注意保密。”

刘小锦瘪了瘪嘴,不服气地说,“凭什么要我保密啊?凭什么?”

卜即墨佯装没听见,再次将秦茗打横抱起,正欲朝着仓库门口走去,阿青及时提醒,“卜先生,外面围了很多记者。”

卜即墨立即将步子停住,对着怀里的秦茗道,“再等会儿。”

刘小锦站在阿青身边,双眸死死地瞪着亲密的两人,沉着脸一句话都不说。

秦茗被刘小锦瞪得浑身发毛,只好将脸藏进卜即墨的怀里。

卜即墨呢,一眼都不看刘小锦,只顾听着门外的动静。

门外,查案的警察已经赶到,却仍旧被黑衣人拦在门外。

双方僵持了很久,无论警察拿什么理由威胁,黑衣人就是不肯让路,甚至,有两个冲动的警察还和一个黑衣人打了一架,结果,两对一,黑衣人完胜。

最后,警察拿出了枪威胁,为首的黑衣人无所畏惧地说,“你们可以开枪,但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你们踏进这扇门。”

警察说不过黑衣人,打也打不过黑衣人,但也不能贸然开枪,毕竟,众目睽睽,是黑衣人冲进仓库救人,而非破坏份子。

为首的警察正准备打电话叫来更多的警察时,石孺译带着公安局长匆匆赶到。

公安局长一句话,所有人都被遣散到了书店门外,且距离书店门口二十米之远。

黑衣人这才从仓库离开。

另一辆急救车停在了书店门口,黑衣人守在群众观望的界线上,不给任何人拍照的机会。

没一会儿,卜即墨抱着秦茗出了书店,二人头上便被罩上了一把偌大的雨伞,围观者中,几乎没人能看见两人的长相。

跟在两人后头的刘小锦与阿青也相继上了急救车。

急救车驶离,现场这才恢复了喧闹,可是那些记者,最想知道的内幕还是没能知道,只能将这场火灾草草地写成悬疑片了事。

正文 224:谁不要脸砸谁

急救车到达医院之后,秦茗和刘小锦都被送去急救。

秦茗除了喉咙痛、眼睛红肿流眼泪之外,并无其他大碍。

确定秦茗没事之后,卜即墨就走到了病房外边,没一会儿,石孺译匆匆赶到。

“总裁,书店的监控视频已经被人刻意损毁,不仅如此,书店附近道路的监控视频也已经被人破坏。黑锋的属下在现场调查了很久,却查不出一点蛛丝马迹,想必证据早已被大火焚毁。警方那边,我已经让两个女人假冒秦茗和锦小姐,现在不知道能不能从秦茗口中获悉作案者的有效信息。”

卜即墨的脸阴森森地寒了下来,“路上我已经问过秦茗,挟持她的男人用黑布罩着头,只露出一双看不出年纪的眼睛,而她跟他说了很多话,可他却一句话都没说,显然是老手作案。”

石孺译皱眉,“该死的,谁胆子那么大?”

“秦茗没有仇家,这件事显然是冲着我来。”

石孺译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可是,总裁跟秦茗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大多知道的人都是极为可靠之外,除了那个求嘉嘉,不过,求嘉嘉有把柄在我们手上,量她也不敢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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