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课刚刚开始,秦茗的肚子像是紧跟头痛潮流似的,也开始隐隐发痛起来。.11
对于这个复杂的问题,石孺译认真地思考了一番,郑重地回答,“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有一山高,如果天底下的男人或者女人都在拥有爱人之后遇见比爱人更出色的人就生出背叛之心背叛之举,那么天底下就没有好男人,也没有好女人,更没有所谓的爱情。”
“这世上还是有这种喜新厌旧的男人不是吗?”
“当然有,但只占据少数。”
“石特助,你说,你们总裁属不属于这种喜新厌旧的男人?”
“当然不属于,我们总裁当属这世上最纯情的总裁。”石孺译忽地瞪大了眼睛,“秦茗,你为什么会怀疑总裁是喜新厌旧的男人?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喜新厌旧,总裁也不可能。”
秦茗不屑地瞪他一眼,“你当然会帮他说话。”
石孺译一边继续吃着饭菜,一边狐疑地看着秦茗,脑袋瓜子骨碌碌地转动。
不对劲呀不对劲,他终于觉察出秦茗话里有话了。
联想到秦茗来之前的两通电话,石孺译脑子里蹦出一个设想,激动地站了起来,“秦……秦茗,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人了?”
秦茗淡定地回答,“看见什么人?”
石孺译踟蹰着问,“女……人……”
秦茗抿唇一笑,佯装轻松地说道,“是啊,一个气质出众的漂亮女人,她拎着典鲜的食盒,走进了你家总裁的办公室,到现在还没出来。”
石孺译犹如被人当头一棒,不过,他没有被打倒,而是被打清醒了。
石孺译战战兢兢地问,“你没跟进去?”
秦茗白眼,“我干嘛要进去?”
“他们……他们也许是谈公事,那个女人拿着的食盒只是她准备带回自己家的。”
“你不用帮他扯谎,我打过他的电话,他说他正在吃你帮他买的饭。”
石孺译那个悔恨交加呀!
他悔三件事!
第一件事,当那个女人给他打电话探听总裁的行踪时,他应该回答说总裁已经下班了,或者说总裁已经吃过饭了,可他说了什么?他说总裁在加班,总裁还没吃晚饭!
第二件事,当秦茗请他保密的时候,他应该立即去跟总裁打小报告的,说秦茗要给他送饭菜,让总裁心里有个底,可他呢,却想着成全这对爱侣的温馨互动,什么话也没说!
第三件事,他应该直接在电梯口办公的,那么,有谁到访他都能清清楚楚,现在呢,那个女人拎着食盒进了总裁的办公室,他竟然通过秦茗才知道!
他这个特助做得真是不称职!
“秦茗,是我的失误,是我本职工作没做好,让你跟总裁之间产生这么大的误会,虽然我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敢肯定,总裁绝对不会因为一个漂亮的女人而背叛你,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总裁对你的真心,绝对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秦茗轻蔑地看着他,“欺骗我,还不算背叛?还不算对不起?你别告诉我说,那是他善意的谎言,我不信。”
石孺译被秦茗说得哑口无言,他意识到了,在这个不明真相的时刻,他越是帮总裁说话,越是在掩饰总裁的罪行,秦茗跟总裁之间的误只能越来越大。
“石特助,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
石孺译吓出一身冷汗,他当然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可是,他能说吗?他能说得出口吗?
虽然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但他不想做那个冤大头。
“我又没看见那个女人,我怎么知道她是谁?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我再告诉你?”
秦茗白了他一眼,“吃饭吧。”
“哦,好。”
石孺译很想找个机会出去一趟,可是这个时候,找什么借口溜出去呢?
可想而知,出去上厕所是最好的借口,可是,两人正在吃饭,他肯定不能提这种大煞风景的事。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给他打个电话就好了,他可以找借口去见总裁,可是,手机很安静,一直很安静。
算了,石孺译决定先跟秦茗把饭菜吃好了,他再借着上洗手间的借口出去见总裁一面。
秦茗拨动着碗里的饭,一颗一颗地往嘴巴里塞,咀嚼了很久,却仍是食不知味。
想到那个女人的美,想到卜即墨对她的欺骗,想到他们在办公室里的情景,秦茗的眼泪不自觉地一颗一颗地掉下来。
石孺译再次站了起来,“秦茗,你别哭啊,我去……”
不等石孺译说完,秦茗就凶巴巴地吼,“你坐下。”
石孺译乖乖地坐下,平日满脸笑容的男人此刻满脸忧愁。
“不许出去打小报告,不许告诉他我来过!如果你敢通风报信,泄露我的行踪,我……我就跟他说,说我跟你谈恋爱!”
“别……别……别这样啊,我绝对不打小报告。”不打他岂不是死定了?可是,现在,他要怎么打?
“那就好,吃饭,一粒不许剩。”
“女王大人,遵命。”
石孺译任劳任怨地继续吃饭,忽地哎呀一声,惶恐地跳了起来,“完蛋了!”
正文 237:你才是我的秀色可餐
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石孺译接着一惊一乍地说,“靠,都已经七点半了,有份文件必须在七点之前发给客户,我居然给忘了。”
见秦茗盯着自己面无表情地看着,石孺译讪讪地重新坐下,“秦茗,我能把这份文件发完再吃吗?”
秦茗不疑有诈,她虽然因为卜即墨在发脾气,但总不能因此影响石孺译的工作,便点了点头,“两分钟,够吗?”
“够了,足够了,谢谢啊。”
石孺译感激涕零地点头,仿佛秦茗是观世音菩萨转世。
握住鼠标,石孺译在邮件与飞信之间短暂犹豫了一番,最后选择了飞信,“啪啪啪”地开始打字。
收信人自然是卜即墨。
收信内容为:十万火急!速度来我处!她给你送饭!误会你背叛!哭了……
发送成功后,石孺译如释重负地关掉飞信,重新埋头吃饭。
“石特助,我知道你的心是向着他的,可是,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你吃了我做的饭,就得替我保密。”秦茗霸道地开口。
石孺译差点咬到舌头,他这种算不算典型的吃里扒外?吃了她做的饭菜,嘴非但没变短,反而变长,偷偷摸摸地给打了小报告?
虽然他现在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结果,但石孺译还是试探着问。
“秦茗,你真的打算就当自己没来过?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茗的答案是,当然不可能。
不过,这话她没有告诉石孺译。
原本,她是故意想让卜即墨知道,她跟石孺译在这儿一起吃她做的饭菜,算是反击他的欺骗,也算是刺激他气他。
可现在,她又不想让他知道她跟石孺译吃饭的事了。
她为她这种幼稚的行为感到汗颜、后悔、羞愧。
这件事,还是等他回到蓝山公寓,再好好地谈谈吧,她相信,在没有其他人的蓝山公寓,他会跟她说清楚,到时候,她会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他对她有半点欺骗,她一定可以看得出或者感觉得出。
“我过会儿就走了,你只管替我保密就行。”
秦茗落下这句话,眼圈儿又红彤彤地开始掉眼泪,心酸得不行。
石孺译看了看紧闭的门,暗想,总裁这速度不是向来雷厉风行的么,怎么还没来?
殊不知,他发飞信的时候,总裁大人正好在洗手间,手机放在办公桌上。
“秦茗,别哭了,我觉得真的只是一场误会,也许误会解开了,你会觉得自己傻呢,瞎担心一场。”
石孺译一边劝导一边将纸巾递给秦茗。
秦茗抽了几张纸擦了一下眼泪,忽地站起来道,“麻烦你收拾一下,我回去了。”
“喔。”
石孺译嘴上答应着,眼睛却还死死地盯着门,总裁,你再不来就晚啦。
秦茗正准备动步,办公室的门忽地被人从外边风一样地拧开。
卜即墨冷硬的俊脸赫然出现在秦茗眼前,秦茗瞬间觉得有些恍惚,像是做梦一般。
卜即墨的眸光先是落在秦茗身上,继而落在石孺译的桌上,再转回来落在秦茗脸上。
当石孺译看见卜即墨的眸光冷飕飕地落在桌上的餐盘上时,立即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因为他吃掉了属于总裁的饭菜,真是罪过。
秦茗从卜即墨的神情上看出,他并不是意外看见自己,而是有备而来。
显然,有人向他通风报信了。
秦茗对着石孺译忍不住骂了句,“叛徒!”
石孺译惭愧地低下了头,他不做叛徒行吗?唉,现在弄得他两边都不是人了。
秦茗刚擦干的眼睛忽地又涌出两串泪水,恶狠狠地瞪着卜即墨一会儿,继而撇开眼,假装没看到卜即墨,抬步准备从他身边穿过去。
可她刚穿过他身旁,卜即墨反手一捞,已经牢牢地将她困住。
“混蛋,你别碰我!”
秦茗这话刚吼出,卜即墨已经将她横着抱了起来,大步朝着他的办公室走去。
石孺译站在门口,望着愈行愈远的两人,暗吁了一口气。
走回办公室,石孺译开始心情舒畅地整理桌子。
还别说,秦茗做的饭菜真的很不错,唉,若不是那个女人来打岔,总裁怎么能错过那么好吃的饭菜?
石孺译忽地觉得自己有些罪过与惶恐,万一将来某一天,总裁得知,秦茗第一次给她爸爸以外的男人做饭菜,吃的男人竟然是他之后,总裁会不会因为嫉恨他而将他给灭了啊?
……
卜即墨将秦茗抱起来之后,秦茗只是稍稍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挣扎,因为她不想在石孺译的眼皮子底下狼狈尽显。
可等到了卜即墨的办公室,秦茗就开始拼命地挣扎起来,一边挣扎一边痛骂。
“卜即墨,你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
卜即墨在秦茗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茗宝,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这个骗子混账流:氓王八蛋!”
“我是骗子,不过你先听听我骗你的理由,再给我判刑行不行?”
“好,你说,看你怎么圆谎。”
见秦茗态度变好,卜即墨这才愿意将她放下来,“我骗你正在吃饭,其实我到现在都没吃。”
秦茗心中一凛,莫名地信了他的话,为他心疼起来,嘴上却强硬无比,满口不屑,“唬谁呢?”
卜即墨拉住秦茗的手,走到沙发旁边,示意她朝茶几上看去。
秦茗呼吸一窒,那个典鲜的食袋原封未动地放在茶几上。
秦茗故意冷哼,“样子做得倒挺像,恐怕里面都是空的了吧。”
卜即墨一声不吭地走过去,将里面的食盒一个一个地耐心打开,里面的饭菜都是满满当当的,根本就是没动过的痕迹。
“我骗你正在吃饭,不是在吃她送来的饭菜,而是时间已经七点多了,我怕你批评我不爱惜自己的肠胃,糟践自己的身子,就骗你说正在吃。其实以前那个时间点,石孺译早就将饭菜送来了,可今天不知道为何,他迟迟没送来。我以为他忙忘记了,也没催他,谁知……是不是你跟他打过招呼,来给我送饭?”
秦茗气得瞪眼,“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谁让你骗我?我第一次为你下厨,赏脸的却不是你,而是石孺译!”
卜即墨眸光一黯,发自肺腑道,“很遗憾没吃到你为我做的爱心晚餐。”
“那是你咎由自取。”
“我去洗个手。”因为受伤沾着食盒上的油渍,卜即墨朝着休息室走去。
秦茗望着他略显疲惫的颀长背影,心中又酸又疼,这个笨蛋,干嘛有饭不吃?
卜即墨洗完手之后,迅速回来再次握住秦茗的手,与她面对面地四目相对。
“我跟那个女人已经多年没有打过交道,她今天完全是不请自来,当你打电话过来时,我既不想让你误会我跟别的女人在晚上的时候有什么牵扯,更不想让她知道我有爱人的秘密,所以,我在电话里骗你说我一个人在办公室,真的是不得已而为之。”
卜即墨口中的一个“爱人”,让秦茗哭过的心瞬间暖融起来,她懂的,她怎么会不懂?
若是多一个女人知道他跟她的关系,那么这世上就多一个求嘉嘉的风险。
秦茗的心本就容易心软,在卜即墨面前更甚。
所以到这个时候,卜即墨不过说了没几句话,她就已经相信他了,相信他有苦衷,相信他没有背叛她。
不过,因为她在气头上,所以她不会这么快就找到台阶下。
“哼,那么性:感妩媚的女人给你送来饭菜,你为什么不吃?不是都说秀色可餐吗?”
卜即墨吻了吻秦茗的额头,吻了吻秦茗的鼻尖,吻了吻秦茗的小嘴,“你才是我的秀色可餐。别的女人送来的食物,我怎么敢随便吃?若是里面下了什么毒药,我怎么回去见你?”
秦茗绷紧的脸色有了些许松动,强忍住想笑的冲动,淡淡地问,“听你的意思,你不喜欢她?”
“一点儿不喜欢。”
“没感觉?”
“半点没感觉。”
“骗子!没感觉你跟她在里面待那么长时间?”
卜即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如果我说她主要是来谈公事的,你信不信?”
“不信。”
“我知道你不信,但却是事实,当然,如果当时你冒充我的助理及时进来送饭,她逗留的时间不会长达二十分钟,而我的饭菜也不会被石孺译吃掉,到现在饿得直叫唤。”
“休息室的冰箱里不是有食物吗?”
卜即墨摇了摇头,“饿死也不吃。”
“毛病。”
“就想吃你做的饭菜。”
“抱歉,你已经失去机会了。”
卜即墨将柔软的女人抱进怀中,“家里还有吗?”
“没了。”
“我们现在回家,你给我做一份,好不好?”
“不好。”
“你打算饿死你的男人是不是?”
秦茗想着家里的电饭煲里还有热的饭,煲里面还有热的汤,便推开他,气鼓鼓道,“我回家了,你自便。”
“狠心鬼,一起。”
卜即墨拉着秦茗的手,走出了办公室,等电梯时,石孺译急急忙忙地将已经洗干净的食盒拿过来递给秦茗,诚惶诚恐地退开,至始至终没敢看卜即墨一眼。
石孺译感受得到的,因为他吃掉属于总裁的饭菜,总裁看他特别特别不顺眼。
正文 238:卜爷的苦肉计
卜即墨牵着秦茗的手,坐电梯至底层车库,直至上了车,秦茗都未曾吭过一声,更别提看卜即墨一眼了。
虽然事情的确是误会一场,但秦茗只要想到有那么一个绝世大美人跟卜即墨同室共处二十分钟,她的心就极为难受,暗地里对卜大爷就充满了愤懑!
谁让他又有貌又有才,又有钱又有本事?谁让他魅力四射,即便对别的女人冷漠无情、避而远之,还是能不断地招蜂引蝶?
作为他名不正言不顺的女人,秦茗明白,或许将来还有许多美人对卜即墨发起火热的追求,向无奈处于暗处的她发出无声的挑战。
总而言之,拥有卜即墨的人生,她将危机四伏。
秦茗第一次觉得,做卜即墨的女人不光是一件充满骄傲与幸福的一件事,也是充满危机与挑战的一件事。
沉重!
憋闷!
抑郁!
可是她再沉重再憋闷再抑郁,总不能让卜即墨变得平凡平庸,变得身上再也没有光彩。
若是那样,他就不是他,她也不会爱他。
所以,既然她没有任何理由指责他的不是,只能黑着脸耍耍女人的冷酷,免得自己忍不住对他无理取闹地又哭又叫。
秦茗手里抱着保温食盒,眼睛目视着前方,身边的卜大爷,无数次定定地看着她,或者幽怨地看着她手中的食盒。
对此,她一律当作没感觉。
她不是不想对他笑脸相迎,不是不想和他和好如初,而是心有千千结。
譬如,她看着手中这个已经完全空了的食盒,心中就会很失落很委屈很后悔。
那是她一心一意做给他吃的爱心晚餐,可因为那个女人的出现,晚餐最后阴错阳差地落进了石孺译的肚子里。
就好比一个顶级设计师殚精竭虑地设计出一件精品,价值连城,可因为没法遇见赏识它的伯乐,最终,精品以普通商品的价格卖出,这样的结果对于设计师而言,打击定然是巨大的。
秦茗既懊恼那个女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被她看见!她也懊恼自己沉不住气地胡思乱想,事情还没弄清楚就做出了冲动的决定。
如果她问心无愧、自信信他地敲开卜即墨的办公室门,如果她能耐心地等待那个女人离开,她的爱心晚餐该是谁的还是谁的。
唉,这件事充满遗憾,怪老天爷不长眼也怪她自己!
车子驶出车库,上了公路,卜即墨唤了秦茗一声,“茗宝。”
秦茗的眼皮颤了颤,却没看他,也没应声。
卜即墨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握住她的手。
“谢谢今晚你送给我的莫大惊喜。”
秦茗撇了撇嘴角,心中暗嘲,她把属于他的饭菜给了其他男人,这算什么惊喜?惊悲还差不多。
“虽然由于我的过错,没能将你送出的惊喜收归囊中,但你的心意我已铭记在心。”
秦茗斜了他一眼,这男人干嘛把错误都揽在自己身上?她虽然不高兴跟他说话,但早就不认为他有任何过错了。
用力收回自己的手,秦茗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笨蛋,好好开车!”
卜即墨牵了牵唇角,双手都握在方向盘上,“茗宝,能够再给我一次收到爱心晚餐的机会么?”
“不能。”
卜即墨丝毫不计较秦茗的果断拒绝,顾自向往,“我很期待那天的到来。”
秦茗白了他一眼,真想吼他一句期待你个头!
“茗宝,待会到家,我吃什么当晚饭?”
“泡面,或者你自己煮。”
“谢谢,我自己煮泡面。”
秦茗蹙眉,这男人一声“谢谢”已经谢得莫名其妙,后一句“我自己煮泡面”却充满可怜的辛酸,好像是她把他欺负到这等田地似的。
两人到了蓝山公寓,秦茗换好鞋就走去餐厅倒水喝,她的余光注意到,卜即墨一换好鞋就直奔餐桌。
他的眸光被餐桌上散放着的几个碗碟吸引,或者说,饥饿的虫子在呼唤粮食。
当卜即墨看到餐桌上的每个碗碟中不是只剩下汤汁,就是空得干干净净之时,眸光哀怨地看了秦茗一眼,继而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秦茗慢吞吞地将一杯水喝光,正准备给卜即墨也倒一杯温水,让他先暖暖胃时,突然发现他变化了他的坐姿。
此时此刻,卜即墨竟将头趴在了枕在餐桌上的双臂上,摆出一副前所未有的颓唐模样。
秦茗傻傻地站在原地,既看不见他面部的表情,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呈现出这种奇怪的姿势?
男人颓丧地趴在桌上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男人是卜即墨。
在秦茗眼中,卜即墨一直是个精神振奋的男人,即便身体不适,无论是坐着还是站着,身姿都是笔挺的,气场强大,鲜少有猫着腰的时候。
来不及多想,秦茗顺着猛烈收缩的心脏,快步走到卜即墨身边,轻声地问,“你怎么了?”
卜即墨半天没有回应,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承受某种难以名状的痛楚。
秦茗扶着他的肩膀,轻轻地推了推,“小叔,你怎么了?”
卜即墨既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而是将左手自然而然地探向自己的胃部,用力地捂了捂。
继而,卜即墨在车上还沉冷有力的声音,此刻竟变得有气无力。
“没事,饿得胃疼罢了。”
“胃疼?”秦茗一听说卜即墨胃疼,她的心立即开始疼了。
不等秦茗下一句话说出,卜即墨用他那史无前例的无力声音继续说道,“茗宝,麻烦你给我煮碗泡面,谢谢。”
又是麻烦又是道谢,秦茗觉得太阳不光从西边出来,而且,卜大爷瞬间转性了。
谁能想到卜即墨也有这般可怜巴巴的时候,好像她有多恶劣似的,既把他欺压到没饭吃,更把他欺压到全身无力。
曾经他自诩为强大能耐的男人,眨眼间就变得柔弱不堪,似乎再也撑不起一片天地或风雨。
“好。”秦茗嘴上虽答应着,但心里却渐渐地清明起来。
卜即墨肚子饿得胃痛有可能是真,可这副柔弱颓唐的模样八成有假。
他极有可能是在上演苦肉计博取她的同情与行动。
这个时候,卜即墨的身体当然比什么都重要,秦茗忍住想笑的冲动,一本正经地问他。
“小叔,厨房里还有热的米饭、热的萝卜子排汤,你确定你吃泡面?”坏坏的秦茗忍不住坏坏地建议了一下。
卜即墨将头缓缓地手臂上抬起,脸上也是强忍着某种情绪,回答,“你决定就好。”
“嗯,我去给你煮泡面。”
秦茗嘴上虽然如此,但跑进厨房之后,手上却是在动作利落地给他盛饭盛汤。
卜即墨坐直了身子,秦茗的动作全部落在他的眼中,他的唇角大大地勾起。
他的苦肉计虽然被她看穿了,但是,却取得了莫大的成功,不是么?
殊不知,即便他不上演苦肉计,秦茗也会将热饭热汤端上来给他,除非是她真的生他的气,否则她怎么舍得让他吃泡面呢?
秦茗将饭菜端到卜即墨面前,再将筷子递到他手中,“吃吧,你还想吃什么菜?我给你做,冰箱里还有”
不等秦茗说完,卜即墨微笑着打断秦茗,“对于罪人而言,还能有幸吃到你做的饭菜,已经心满意足。”
秦茗受不了他总将自己说成是罪过的一方,没好气地说,“今晚的事错在我,你没错。”
卜即墨摇了摇头,“惹你不开心,就是我的错。”
秦茗心里有暖流趟过,低下头说,“我去洗澡了。”
卜即墨适时抓住她的手,深深地凝视着她,“茗宝,坐下来陪我,好不好?”
见秦茗不吭声,卜即墨继续恳求,“我会吃很快。”
秦茗心头一紧,这般卑微的卜即墨,是不是只有面对她时,才会出现?
想到这一层,秦茗的眸光放软,声音也放柔了不少,“慢慢吃,我陪你。”
餐厅静悄悄的,可温馨却在缓缓地流淌开来。
最后,卜即墨将电饭煲剩下的米饭、煲里剩下的萝卜子排汤全部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说了句。
“茗宝,以后除非我同意,不许给其他男人做饭吃。”
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那个声音沉冷有力、精神振奋、霸道强势的卜即墨又回来了。
秦茗佯装没有听懂地瞪他一眼,“你这是在跟我爸宣战吗?”
卜即墨低笑出声,“长辈当然除外。”
“你也是我长辈。”
卜即墨起身,将秦茗抱了起来,一边走一边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我是你男人。”
进了房间,卜即墨殷勤地去将浴缸的水放好,秦茗先去洗澡,等秦茗洗好了躺在了床上,他接着去洗。
秦茗虽然不再对卜即墨沉着脸了,但脸上平平淡淡的,一副不悲不喜的模样。
卜即墨抱着秦茗,躺在床上看着电视,也没有勉强她跟自己说什么话。
两个人谁也没有将电视看进去,因为谁都有突生的心事。
夜渐渐地深了,灯被卜即墨关掉,两个人静静地相拥而眠。
秦茗觉得自己即将要陷入沉睡的时候,卜即墨忽地化静为动,侧压着她的身子,在黑暗中找准了她的唇瓣,火热地吻了上来。
正文 239:红豆最相思
像是在梦境中,又像是在现实中,秦茗分不清,也不想分清,只须跟随着他的脚步,承受或给予即可。
被窝中本就温暖的两具身子越来越热,越来越燥。
蹭蹭蹭中,该解的衣服已经解掉,该褪的衣服已经褪下。
“嗯……小叔……”秦茗迷乱地叫唤。
“别叫我小叔,叫你给我的昵称,嗯?”
“墨宝……墨宝……”
“茗宝。”
他们是互相的宝,所以,卜即墨考虑到秦茗昨晚刚经过激烈的情事,决定今晚放过她。
两个人的情:欲都已经起来,一个处于模糊状态,一个处于清醒状态,说断就断谈何容易?
模糊的秦茗抱紧了男人得不到回应之后,因为太过疲累,也便无暇计较。
清醒的卜即墨呢,明明可以要她,却突然以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若是他能够预知有一天会义无反顾地爱上秦茗,那么,在他十八岁那年,绝对不会在他人的捉弄下,英雄救美般地同意做了莫静珑的男朋友,这一做就是五年,莫静珑从他的女朋友变成未婚妻,又从他的未婚妻变成跟他毫不相关的负心人。
在那场有名无实的恋爱中,究竟是谁负了谁的心,只有当事者最清楚。
对莫静珑,他从来没有愧疚与自责,但若是因为他的曾经让秦茗伤心,他会深深地愧疚与自责。
爱与不爱所产生的行为与态度,从来就鲜明地不一样。
……
第二天,秦茗快速地吃完早餐,就跑去了厨房,找出了电压力锅与红豆清洗。
卜即墨起身走到厨房时,秦茗已经将干净的红豆放进了电压力锅中,盖上了锅盖。
“茗宝,你在做什么?”卜即墨在秦茗身后揽住她的腰,用他那性感的声音蛊惑着问。
“做红豆汤。”秦茗淡淡地回答之后,故意加了一句,“为我的救命恩人做的。”
卜即墨放在秦茗腰上的手立即一紧,昨晚他虽然说过不能给其他男人做饭吃的话,但因为对象是救过秦茗性命的许戊仇,他实在没理由吃醋或生气。
所以,卜即墨只能卑躬屈膝地问,“有没有我的份?”
秦茗感受到卜即墨的满腔期待,故意道,“不好意思,有小锦的份,就是没你的份。”
卜即墨从秦茗身后吻她的脖颈侧,“还生我的气?”
秦茗敏感地挣了挣,“没有,是真的没你的份,因为我记得你不喜欢吃甜食。”
“不喜欢吃不代表不吃,你做的,我会很喜欢。”
“那下次吧。”
“你敢再说一次?”卜即墨正欲在厨房对秦茗上下其手,他的手机忽地响了。
警告性地看了秦茗一眼,卜即墨走到餐厅拿他的手机接通。
没过一会儿,他的面色变得无比凝重,收好手机,走到厨房,握住秦茗的双肩。
“茗宝,我上班去了,记得给我留一碗红豆汤,我晚上要当夜宵。”
秦茗不说话,任由他在她唇上留下轻轻的一吻,继而匆匆离去。
望着卜即墨的背影消失在门前,秦茗嘴角却噙出了淡淡的微笑。
今天秦茗的课全排在了下午,所以她就趁着上午的时间去给许戊仇和刘小锦送能够补血的红豆汤。
被受的对象好像只有两人,秦茗带出去的红豆汤却有三份。
一份是许戊仇的,一份是刘小锦的,一份却是给……卜即墨的。
她准备给两位病人送完之后,再去black给卜即墨送。
昨晚他没能笑纳她所送的惊喜,遗憾的其实是两个人,所以,她希望尽快地将这份遗憾给补回来。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秦茗想到做红豆汤的主意,纯粹是被许戊仇那买不到的礼物的要求所逼,临时起的意,可当她将红豆放在水下冲洗的时候,脑袋里就回想起了这首诗歌。
她送许戊仇红豆汤,是为了表达恩情。
她送刘小锦红豆汤,是为了表达友情。
她送卜即墨红豆汤,当然是为了表达爱情,她对他执迷不悔的爱情。
赶到许戊仇的病房外,秦茗原本想拜托护士将红豆汤送进去,可最终还是在许戊仇事先对护士的严厉交待下,无奈地穿着无菌服进去了。
秦茗将保温着的红豆汤放在床头柜上,“我亲手做的,这个礼物还满意么?”
“非常满意。”许戊仇其实刚刚吃过早饭,且被医生叮嘱过未经允许不能吃家属带过来的食物,但他并没有告诉秦茗这件事,而是笑容满面地将红豆汤喝光了。
“明天还来看我吗?”许戊仇看着空空的保温壶笑着问。
秦茗白眼,“你是想问,明天的礼物是什么吧?”
“呵呵,孺子可教。”
“我会努力不让你失望的。”
告辞之时,许戊仇注意到秦茗手里拎着的袋子,问,“你手里拎着什么?”
“给小锦的红豆汤。”
许戊仇的俊脸立即耷拉下来,“妞,你真的很博爱,我还以为,这是你为我一个人做的呢。”
“许戊仇先生,我是有点博爱,但你是不是有点太贪心?锅子那么大,煮一碗合算还是煮十碗合算?”
许戊仇捂着胸口佯装痛苦状,“一天的心情都被你破坏了,快安慰我一下。”
病人最大,恩人更大!
秦茗想了想,只能尽力道,“虽然我做了一大锅的红豆汤,享用者无数,但是,许戊仇先生,你是第一个品尝到美味的人。”
“这还差不多,走吧走吧。”许戊仇的脸上终于舒展开微笑,朝着秦茗做了一个通过放行的手势。
望着已经被秦茗关上的门,许戊仇舔:舔甜蜜的嘴唇,忍不住感叹。
许戊仇啊许戊仇,你丫是不是躺在医院躺傻了,怎么变得这么幼稚起来?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
不过是一碗最普通不过的红豆汤而已,值得你高兴成在乎成这副模样?
答案是,值得。
许戊仇记得,她是卜即墨的女人。
许戊仇也记得,他绝对不会再动卜即墨的女人。
可是,他能够控制对她的占有欲与企图,却无法控制对她越来越多的心动与欢喜。
所以,他才会被她的一言一行牵着鼻子走。
许戊仇忽地想到被秦茗严重关心着的子孙根,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他不知道,如果那家伙真的被秦茗踢惨了,他跟她这辈子是不是再也无法撇得干净?
正文 240:黑锋的恶劣
这次去刘小锦的病房,秦茗学聪明了,生怕贸然推门进去,再撞到什么小儿不宜的场面,所以事先敲了敲门。
敲了几下门之后,没得到任何回应,秦茗估摸着刘小锦还在睡觉,便推门进去。
病床上的棉被处于半掀开状态,床头柜上静静躺着刘小锦的手机,可刘小锦不见踪影。
秦茗以为刘小锦有事出去了,便将装着红豆汤的保温盒拿出来,放在了床头柜上。
若非卜即墨让医生夸大刘小锦的病情,刘小锦根本就不需要住院。
她臀上的烫伤面积不大,也并不严重,只因位置比较尴尬,不能坐,不能平躺,更不能大幅度走动,但只要她人在医院,还是十分自由的,想出去散步就能出去散步。
刘小锦的手机留在病房,秦茗想找她也找不到,便决定不再等她。
不是她不关心刘小锦,也不是她没有等人的耐心,而是她的一颗心早就飘去了black集团大厦,迫不及待地想让卜即墨吃到她做的红豆汤。
秦茗将包与手中的袋子放下,准备进去洗手间洗个手,顺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等会儿落在卜即墨的眼里,端不端正,讨不讨喜?
洗手间的门紧闭着,秦茗未作多想就将门往里猛地推开。
推开的刹那,男女混杂的申吟声立即急促地传入秦茗耳中,其势激烈。
秦茗循声望去,一张惊讶的俏脸立即红成了煮熟的虾子。
洗手间的男女不是别人,正是黑锋与刘小锦。
黑锋站在盥洗台前,而刘小锦坐在盥洗台上。
刘小锦所坐的位置正好是台盆之上,也就是说,她受伤的臀不会触到台面,而是处于腾空状态。
两个人的上半身紧密相贴,唇舌正在激烈地纠缠,而黑锋的双手抓在刘小锦的裤顶,已经将刘小锦全部的裤子一并褪在了她的膝盖上端。
刘小锦是闭着眼的,而黑锋则睁着眼,双眸深邃地望着刘小锦身后镜子中那带着伤疤的漂亮**。
当秦茗推开门的刹那,刘小锦浑然未觉,而黑锋敏锐地从镜子中看到了秦茗的身影。
他的动作一顿,却没有收手的意思。
若是换作其他人撞见他跟刘小锦如此火辣的一幕,他肯定在第一时间挡住刘小锦赤露的地方,迅速将她的裤子拉起,结束这场难以喊停的情:欲之战。
可是,因为闯入者是脸皮极薄的秦茗,黑锋不由地想到了那次从宝水镇回来,他在驾驶座开车,卜即墨和秦茗在后座热吻的事。
那一次,卜即墨将秦茗的脊背抵在副驾驶座的后背上,故意以震动性的动作激烈地吻着秦茗,甚至还取笑他上辈子拿黄瓜解决需要的事。
黑锋当然不可能去找卜即墨算账,更不能对卜即墨生出痛恨或报复之心,但不可否认,他心中有阴影,更有咬牙切齿的耻辱与不痛快。
所以,今天,黑锋觉得老天爷是绝对长眼了,让秦茗撞见他跟刘小锦亲热的这一幕。
此时不跟秦茗来个礼尚往来,何时还有机会?
谁让她是卜即墨的女人,他不能将这份礼送给卜即墨,那么就让他心爱的女人承受。
黑锋挑衅的恶劣心已起,刹也刹不住,稍稍放缓了动作之后,猛地加重了所有的力道。
吻,更加疯狂,探进刘小锦上半身的双手,捏得更加猛烈。
“嗯……嗯哼……”刘小锦情难自禁地娇吟出声,浑然不觉黑锋先前还是全神贯注地在吻她抚她,现在却已经夹杂了利用的成分。
秦茗哪里知道黑锋的心思,还以为这两人实在是太投入了,所以就连她闯进来了,都没发现她。
秦茗站在门口足有十几秒之久,她倒不是有多喜欢欣赏这两人的亲热戏,而是在震惊羞赧之后,不断地在犹豫着,要不要出声打断二人?
她当然是完完全全站在刘小锦那边的,若是刘小锦还是雏女,在刘小锦还未确定谁才是她的真爱之前,贸然发生婚前性:行为,秦茗觉得刘小锦是吃亏的,甚至是冲动的,将来有可能要后悔的。
甚至,兴许此时此刻,刘小锦并不想将自己交给黑锋,而是黑锋强迫的,一旦她清醒过来,可能后悔莫及也说不定。
所以,秦茗觉得自己身负的责任重大,也许她喊出声,就能拯救一对失足的男女,尤其是女人。
可是,每每秦茗想出声之前,都会被刘小锦那动情的申吟影响,变得望而却步。
那种情难自已的声音,尝过情事的她已经懂了,绝对不会是受强迫者会发出来的。
她仍旧在犹豫不决,可又不想一边看着他们亲热一边犹豫,只能退后一步,将门微微虚掩。
门内的声音越来越激烈,秦茗在门外做着的思想斗争也越来越激烈。
最终,秦茗决定以敲门的方式打断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