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课刚刚开始,秦茗的肚子像是紧跟头痛潮流似的,也开始隐隐发痛起来。.31
“小坏蛋!”卜即墨冷飕飕地望着秦茗,口气却是充满极致的宠溺。
他的心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她把他贴身的衣服弄得一片湿,他想生气却生不起来,看着她在他怀里笑得那般开怀,他觉得自己就算被她当成小丑耍也是值得,真真千金难买美:人畅怀笑。
主动将秦茗提起来放回了副驾驶座上,卜即墨抽了n多的纸巾探进自己的衣服里面擦拭,试图将剩余的水痕擦掉一些。
秦茗坐在副驾驶座又望着他笑了一会儿,等停下笑之后,又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关心地问。
“小叔,衣服都湿了吧?要不去买条衣服换上?”
卜即墨瞪了她一眼,“这样挺好,随时能降火。”
“真的不用换?”
“不用。”
见他不像是逞强或者开玩笑的样子,秦茗也就放心了,一手放在门上道,“小叔,我们去吃面吧,重温初见的美好。”
卜即墨干咳一声,“等会儿。”
副驾驶座的门已经开了一半,秦茗不解地回头望他,“为什么还要等会儿?”
卜即墨指了指自己的裤裆,“某人降火的功力不够,还须片刻才能消停。”
秦茗顺着他的手势往下看去,顿时看见一顶高大的帐篷撑在那儿。
“我……我去车下等你,你慢慢来,不急。”秦茗说完这句,赶紧逃下了车。
她怕她再待下去,卜大爷身上的火永远降不下去,而她必将成为牺牲品。
秦茗下车绕着车走了几圈,忽地发现,无论她站在哪个位置,根本就看不见车子里的景象。
难怪呢。
她还以为卜即墨脸皮那么厚,抱着她坐在他腿上却不怕别人看,原来早就贴上了防偷:窥贴膜了。
记得去年暑假她住在南溪镇的时候,晚上他去南溪镇找她时,她都能从前窗玻璃看见他的身影。
想必他是后来才将贴膜贴上去的。
为什么以前不贴,后来贴上了呢?
答案不言不语。
秦茗瞪着前窗玻璃,暗骂了一句,闷:骚的坏男人!
等卜即墨推开车门,一脸冷硬地下车时,秦茗迅速蹿至他跟前,美眸坏坏地朝着他的裤裆若有若无地瞟啊瞟。
大帐篷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秦茗不禁好奇地想,不知道卜大爷是依靠怎样的念力让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失的?
清心寡欲?心若止水?跟它对话?痛骂一顿?抑或其他?
哈哈哈……
秦茗觉得,对于这种女人根本没法亲身体验的事,其实也挺有趣的,让人浮想联翩。
小女人的眸光与小心思怎么可能逃得过卜即墨的眼睛,卜即墨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张了张薄唇想要跟她说点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望着男人欲言又止的憋屈模样,秦茗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卜即墨打开车子的后备箱,将最轻便的礼品递到秦茗手上,剩下颇重的都由他负责。
秦茗勉强止住笑,有点心疼男人将那么多重重的东西一人负担,故意道,“小叔你真坏呀,把重的都给我拎,自己只管拎最轻的,咱们换几样吧?”
卜即墨关上车门,对她的话压根儿不作考虑,“要不要我把你一并拎起来,将你的力气全省了?”
“呵呵,不用了。”秦茗吐了吐舌头,她才不要像只小鸡一样被他拎起来呢。
两人一路打情骂俏地朝着小巷深处走去,到达发发面馆时,正是面馆生意最好的时候。
陆母与陆清清在厨房忙活,陆父负责跑堂,发发正坐在餐厅角落的小床里,流着口水玩着各种玩具。
陆家人谁都没有注意到秦茗与卜即墨的到来,秦茗领着卜即墨走到陆清清的房间,将礼品随手放在了地上。
面馆里所有的座位都几乎满了,秦茗就从小床里将发发抱了起来,跟卜即墨一起走到了后院。
发发见到秦茗,高兴地抓着手里的玩具就要往她脸上打,即将碰到的时候被卜即墨用手掌拦住了。
“我来抱。”卜即墨从秦茗手里自然而然地接过发发,好脾气地接受发发将玩具打到他的俊脸上。
秦茗望着卜即墨抱发发的姿态,不由地夸赞他道,“小叔,你抱孩子的姿势像模像样的,这是天生的还是有经验?”
想发发刚出生不久,必须横着抱,秦茗每次都很想抱却总摆不对姿势,尝试过多次之后这才掌握基本诀窍。
等到发发三个多月可以竖起来抱时,秦茗再次因为抱不对姿势而受到了陆清清的嘲笑,又是努力尝试了多次才抱得勉强像样。
卜即墨单手抱着发发,另一只手帮着他摆弄玩具,回答,“**岁的时候抱过小锦,不过总共不超过三次,这样算不算经验?”
三次,还只有八岁……
秦茗想到自己抱了发发十次以上,才有所领悟的悲惨现实,于是不吝夸奖道,“不算经验,算你天赋异禀。”
卜即墨轻笑,“抱孩子还需要天赋异禀?很简单,看看别人怎么抱就学会了。”
秦茗没好意思跟他说自己当初哪怕看别人抱一千遍她也没法学会,免得被他奚落。
望着一大一小的两人,秦茗禁不住充满憧憬,唇角大扬。
“小叔,将来你一定会是个超级奶爸。”
卜即墨毫不谦虚地朝她挑了挑眉,“那是当然,你坐月子的时候,我尽量不去公司,全心全意地照顾你们娘俩,保姆都省了。”
秦茗佯装惊诧地瞪眼,“为了当超级奶爸你都不去给宝宝赚奶粉钱了吗?”
“奶粉钱已经赚好了,饿不了宝宝。”
秦茗笑得眉眼弯弯,朝着人声鼎沸的面馆大厅望了一眼,不禁感叹。
“清清真的很需要一个男人,小叔你看看,我们把发发抱过来这么久,他们居然谁都没有发现。现在社会上偷拐小孩的事情很多,我们发发这么可爱,又完全不认生,若是被人抱走了,那得多糟糕呀。”
“你的担忧我早就考虑到了,这种事情一般不会发生,像这种特殊时间,我派来照应他们的人会特别留意,若是有人想要偷走发发,根本走不出面馆的门。”
闻言,秦茗算是放心了,可是,和平盛世,陆清清一家总不能一辈子需要人这般照应下去,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出自曲旌宥。
“希望曲旌宥快点醒来,给清清和发发一个家,那么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卜即墨郑重地点头,“他会醒来的。”
发发挣扎着想要下地,卜即墨就把他放到了地上,一只手牵着,秦茗立即牵住发发的另一只手。
发发被两人一左一右地牵着,放开了胆子毫无章法地往前冲,笑得中间四颗小牙都露出来,特别可爱。
秦茗想象着,将来等他们有了宝宝,如同现在这般牵着宝宝走路,那该有多幸福呀。
“小叔,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卜即墨想了想,回答,“女孩。”
秦茗颇为意外,“像卜家这种豪门,不是都喜欢男孩传宗接代的吗?”
“老一辈一般都有这种观念,有些晚一辈受到老一辈的影响,也会有这种观念,但是,我从来没有,只凭自己单纯喜好。”
“小叔为什么不喜欢男孩?”
“也不是不喜欢,我是怕男孩的性格像我,那岂不是很不好玩?”
卜即墨这说法,跟王英的类同到一块去了,王英也担心她将来生出来的孩子性格像卜即墨呢,不过王英只说希望性格像她,没说希望是孙子还是孙女。
想到他们母子俩的默契,秦茗噗嗤笑道,“我觉得男孩挺好呀,无论性格像你像我都好,因为他的爸爸虽然看起来冷酷,但其实比谁都好玩呢。”
“你说我好玩?”
“不好玩么?”
下一秒,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刚刚在车上某人吐水入某人怀的事,默契地一个瞪眼一个窃笑。
“小叔,我们都是独生子女,可以生两个,我会给你生两个,最好一男一女,好不好?”
卜即墨深深地看了兴致勃勃的秦茗一眼,不忍心扫她的兴但还是说道,“一个就够了。”
“为什么呀?”
“我们有血缘关系,生多了风险就多。”
秦茗若是怀胎十月,他就要胆战心惊十个月,生怕他们的孩子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若是再多一个,这样的担忧必将再次经历一次。
孩子最终健康倒好,若是不好,他们的幸福必将打下折扣。
秦茗愣住了,终于明白了卜即墨只要一个的意思。
对他而言,能够答应她生下一个孩子势必已经经受了内心激烈的挣扎,若是两个,饶是他的心脏再强大,也难以承受再一次的冒险。
秦茗张了张嘴,真想将彼此没有血缘的秘密告诉卜即墨。
可是,那头有一个亲爱的奶奶牵制着她,她不得不放弃这样的冲动。
她只能期望,有一天奶奶会想通,愿意主动将这件事告诉卜即墨,不要让他的内心再受些许折磨了。
正文 319:吃得下
见秦茗的眼眶里湿湿的,卜即墨赶紧将发发抱起来,揽住秦茗的腰肢,有些后悔他将那些话说出来破坏了欢快的气氛。
但是,他觉得这种事还是提前说明白为好,免得到时候秦茗决定生第二个了他再拒绝,带给她更大的心理伤害,所以倒不如现在就让她做好只生一个孩子的心理准备。
“茗宝,别伤心,对我们而言,拥有一个健康的孩子还不够吗?”
秦茗吸了吸鼻子,“不够,如果政策允许,我准备给你生十个八个。”
“哪有你这样把自己当母猪的?”
“我是母猪,你就是公猪。”
“……”
对于这个生一个还是两个的问题,秦茗也没有再坚持跟他计较,毕竟这是一件极为遥远的事。
虽然她准备毕业以后就生孩子,可那是他们第一个孩子,至于第二个,还是等到第一个孩子大一些了再考虑。
将来的事谁都说不准,何必过多操心呢?也许,将来等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来,卜即墨已经知道他们没有血缘的事。
恐怕到时候,变成他来求她生个十个八个了呢。
这样一想,秦茗的心里又乐滋滋的了,觉得无法预测的未来也有其无限想象的美好。
两人陪着发发在院子里又玩了一会儿,秦茗见大厅里的座位空出了三分之一,便拉着卜即墨回到了面馆。
将发发放到小床上,两人找了个附近的位置坐下。
跑堂的人已经换成了陆清清,可那女人忙得团团转,压根儿没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秦茗拿出一双筷子在桌上敲了敲,像是初见卜即墨那次一样,大声地喊,“孩子他娘,两碗青椒肉丝面,配菜加量!”
陆清清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转过身来,正准备朝着秦茗瞪眼,冷不丁地看到坐在秦茗转角的卜即墨,一张小嘴立即惊骇地张成了o型。
陆清清屁颠屁颠地跑至两人跟前,眼里仿佛没了秦茗的存在,只有卜恩人的存在,一脸殷勤地问。
“卜先生,欢迎,欢迎。”
卜即墨淡淡地启唇,“不客气。”
秦茗干咳几声,陆清清这才将眸光投向她,“什么时候来的呀?不是说下午一点吗?”
秦茗嘻嘻一笑,“谁让你家的面香飘万里呀?半个小时前就到了,跟发发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
陆清清朝着小床上的发发看了看,一脸不好意思道,“让两位久等了,青椒肉丝面,配菜加量,是不是?马上来。”
陆清清风风火火地跑回了厨房,嘱咐陆母先烧两碗青椒肉丝面,有贵客到。
她的心里是开心的,开心得不得了。
不用问她也猜得到,发发的生父绝对不是卜即墨,而是另有其人,若不然,秦茗不可能一脸轻松地带着卜即墨过来吃她家的面。
手里飞快地切着青椒丝,陆清清的心跳不断地加快加乱,她怎么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个男人即将浮出水面?
但愿她的直觉是真的,但愿。
不多时,秦茗和卜即墨一模一样的青椒肉丝面被陆清清笑盈盈地端上来了。
劲道的手擀面,鲜绿的青椒,嫩滑的肉丝,细碎的小葱,香浓的汤汁,看着就诱人无比,让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秦茗望着特大号的碗,瞪大了眼睛,“清清,我们要的是配菜加量,不是其他的东西加量,你觉得我吃得下这么大一碗吗?”
“小样,不识抬举,今天你是沾了卜先生的光,才能吃这么大一碗,平时你想吃都吃不到。”
秦茗知道这是因为陆清清对卜即墨充满了感激之心,所以才盛情款待。
“可是你也得量力而为呀,我真的吃不下。”
“有卜先生在你怕什么?不会浪费的。”陆清清说完就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秦茗压根儿没听明白陆清清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愁眉苦脸地望着卜即墨,“这怎么能不浪费呢?”
卜即墨姿态优雅地吃了一口面,道,“吃不完我会帮你吃的,不是说要重温吗?尝尝看,味道有没有不一样?”
秦茗终于放心地露出了笑容,低下头吃了起来。
“跟以前一样美味,是不是呀,小叔?”
“我觉得比以前美味。”
“怎么会?差不多呀,都是陆伯母的手艺。”
卜即墨探出一只手摸了摸秦茗的后脑勺,“小傻瓜,初见的那天,我们还没有相爱,味道怎么比得上现在?”
秦茗一怔,随即笑呵呵地领悟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这面里如今有了爱情的味道。”
卜即墨点了点头。
秦茗低头继续吃面,脑子里却仍旧被这个话题缠绕着,天马行空地乱想。
“小叔,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不记得了,你记得么?”
秦茗认真地想了想,居然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
也许,他们都记不起来的原因,是他们在初见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了对方。
“小叔,我们算不算一见钟情?”
卜即墨回答,“确切地说,应该叫一吻钟情。”
秦茗咧嘴一笑,原来他跟她一样,在暖错吻的时候,就对彼此产生了特别的好感,也就是心动的感觉。
“如果那天我没吻错人,现在我跟你还会坐在这里一起吃面吗?”
秦茗这么说只是感叹缘分的奇妙,可听在卜即墨耳中,却完全是另一种味道。
仿佛她在可惜当初没吻对许戊忧似的。
卜即墨搁下筷子,眸光颇为冷寒地望着秦茗,“还在遗憾当初没吻对人?”
秦茗咋舌,立即明白这男人是吃醋了,估计他顺便还要联想到她曾经跟许戊忧接过吻的事吧?
唉,事情闹大了。
“呵呵。”秦茗将筷子伸进卜即墨的碗里夹了一根青椒吃进嘴里,故意皱了皱眉头,“好酸,小叔,你什么时候加的醋,我怎么没看见?”
卜即墨没理她,低着头继续吃面,像是生她闷气了一样。
秦茗望着这个大醋坛子叹了一口气,想了想,以玩笑的口吻道,“那天在暖,我是挺遗憾的,我是遗憾开了口,让你将我狠狠推开了。”
那时,他拿他那凶器抵着她敏感的地方,双手已经准备剥她的库子了,所以她在情急之余,只能大喊着许戊忧的名字趁机表白,想让他冷静下来。
在她不知道吻错人的时候,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将她狠狠推开,后来知道吻错人之后,当然就明白是因为她嘴里叫了其他男人的名字让他清醒的缘故。
她当然不知道,卜即墨那时那般凶狠地推开她,不但是因为清醒,还有莫名的愤怒。
卜即墨的思绪跟着秦茗回到了那天的暖,那时的他还是个清心寡欲的男人,可是在被她强吻之后,他竟对她生出了强烈欲:望,甚至差点当场要了她。
若是当时她没有喊出声,他是不是会真的要了她?
这个问题秦茗恰好也想到了,就轻声地问,“小叔,如果那天我没说话,你是不是真的会变成强占我的流:氓?”
卜即墨冷酷地甩给她三个字,“不知道。”
是的,他确实不知道,也许他真的会占有她,也许他会在即将占有她的时候停下来,一切全看他的理智以及灯亮的时间。
秦茗也不计较他的回答,自言自语地轻声道,“早知道迟早都是你的人,那天就不出声给你好了,那样的话,等你后来中了lose,就不会痛苦那么多天了,而我,或早或晚都免不了被你残暴对待第一次的命运。”
闻言,卜即墨差点被一口汤呛着,以为秦茗是勾起了伤心事,望向她的脸,却发现她面带笑意。
秦茗的第一次,他一直心存愧疚,哪怕现在秦茗心里已经没有创伤与阴影了。
他多么希望能给她完满的第一次,其中虽免不了女人的破雏之痛,但他一定会温柔再温柔,给她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茗宝,对不起。”卜即墨忽地出声道歉。
秦茗被他吓了一跳,那些话她只是说着玩而已的,他干嘛这么严肃?
很快地,秦茗知道她为什么道歉了,是因为她疼痛的第一次。
秦茗仰唇一笑,“小叔,每个人的一生总有那么几件死而无憾的事,那天在暖强吻你,以及在金戈那晚,都是我这辈子死而无憾的事。”
“小傻瓜。”卜即墨看向秦茗的眼光愈发柔和,心里的不快也随即烟消云散。
如果没有那一次的错吻,他们不会发现对方的味道是那么得好,只让人尝了一次还想尝,像是上瘾了一般。
如果没有那一次的错吻,当他们明白彼此的叔侄身份时,根本不可能再向对方靠近一步。
秦茗的面吃了一半就怎么也吃不下了,而卜即墨吃完了自己的面,真的如陆清清所言,移过她的面碗吃了起来。
秦茗知道卜即墨的饭量,今天已经超出他平时的量了,她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会胃口这么大,生怕他吃撑了,便提醒道。
“小叔,吃不下就剩下吧。”
“我吃得下。”
除了汤汁,卜即墨将秦茗碗里的面吃得一根不剩。
这是他们第一次重温初见的美好,他很珍惜这种重温的感觉,势必要让这两碗面以完满的面貌收场。
正文 320:怎么样美不美
一点钟不到,来发发吃面的客人就陆陆续续很少了,等陆清清吃完午饭后,秦茗便神秘兮兮地把她叫到了房间里,说有悄悄话要说。
卜大爷呢,因为不习惯与陆父陆母单独相处,就抱着发发去了外边随便走走。
陆清清见秦茗把她的房门都反锁了,开玩笑道,“秦茗,究竟有什么事呀?我怎么有一种要被你劫色的感觉?”
秦茗拉着陆清清迫使她坐在床沿之后,自己在她面前焦躁地踱来踱去。
心里明明激动地想要将一切都告诉她,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启口了。
陆清清望着秦茗那副纠结的样子,轻声问,“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发发生父的事?”
秦茗没想到陆清清的感觉这般灵敏,老实地点了点头,“他是小叔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好朋友,他叫曲旌宥。”
“曲旌宥……”陆清清表示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可却瞬间牢记住了他的名字,永远都不会忘怀。
“嗯,”秦茗想直接说曲旌宥变成植物人的事,可又觉得这么快说出来太残忍,只能先扯到其他事情上去,“他们一起长大的四个朋友每人的大腿内侧都有一个月牙疤痕,类似结义。”
陆清清了然地点了点头,联想到一系列的事,道,“因为卜先生跟他是朋友,所以出于朋友情谊,卜先生才对我家那般关照的是不是?”
“没错,你现在不会以为是我的功劳了吧?”
“卜先生为什么要帮他照看我家,为什么不是他本人?”陆清清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一种可能,“他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秦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试探着问,“你怕是这样的结果吗?”
陆清清的脸霎时苍白,“不怕,但我不想要这样的结果,只是,他的生死岂是我能操控的?”
听陆清清说不怕,秦茗放心了些,微微笑着说,“不,你能操控他的生死。”
“什么意思?”陆清清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秦茗,他究竟怎么了?”
秦茗握住陆清清的双手,“他没死,不过,因为一场意外,他变成了植物人,醒过来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能排除奇迹的发生。”
“植物人?”陆清清惊愕地瞪着秦茗。
半饷,陆清清含泪笑了出来,像是恍然大悟,又像是喜极而泣,“原来这就是他食言的原因,原来他不是骗子,原来不是我在做白日梦。”
“清清……”秦茗的眼眶也忍不住红了,鼻子酸得厉害。
陆清清没有让更多的眼泪淌下,而是笑望着秦茗,“秦茗,别担心我,说真的,我很开心,很开心,这样的结果,比我设想的任何一个结果都要好。”
“这样……也算好?”秦茗表示费解,若是这样的结果是好事,卜即墨何必一直瞒着。
“嗯,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性,真的没有比这个结果更好了,最坏的可能就是他死了,另外的,不外乎他是个骗子,他有了家室,他有心爱的女人……”
“虽然我宁愿他是个骗子也不愿意他变成植物人,但他既然已经成了植物人,我就尽量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他对我的感情很有可能是真的,他对我的承诺也是真的,他是真的喜欢我。”
没想到陆清清的心态这么好,超过秦茗的预料。
秦茗的情绪不禁被她所感染,也变得愉悦起来。
“你知道曲旌宥昏死过去之前对小叔说了什么话吗?他说,陆清清,我爱的女人,照顾她,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娶。”
陆清清隐忍的眼泪瞬间喷涌而出,一张白皙的脸皱成一团。
秦茗忙拿来纸巾替她擦拭,“清清,恭喜你,他很爱你。”
陆清清接过纸巾,一边擦拭,一边继续毫不掩饰地啜泣着,“我相信卜先生的话,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爱我?我从来都没见过他。”
虽然秦茗从卜即墨听到了有关于曲旌宥与陆清清曾经在幼年时邂逅的点滴,但她决定暂时不告诉她。
“我想,你一定见过他,只是你忘记了,你把他当成路人甲路人乙地忘记了。清清,等他醒来,你问一问不就行了?我相信,你们最初的邂逅应该会很有意思呢。”
“等他醒来……”陆清清回味着这四个充满希望的字,问,“他现在在哪儿?医院?”
“不,他住在宝水镇,有专人照顾他。”
“宝水镇,我知道,不过没去过。”陆清清拉住秦茗的手,问,“秦茗,你帮我问问卜先生,我能去看看他吗?”
“当然,今天小叔陪我一起过来,就是准备带你一块儿去看他的。”
陆清清一脸惊喜道,“我……今天就能看到他?”
“嗯,怎么,你今天没空?”
“我有空!有空!”陆清清将脸上的泪水擦干,手忙脚乱地冲进了洗手间,“我得打扮一下。”
秦茗默默地站在她身边,暗想,其实陆清清根本就不用打扮,因为曲旌宥根本就没法看见她。
“清清,其实你这样已经很漂亮了,不用再打扮。”秦茗想到曲旌宥那张俊逸的脸蛋,坏坏地耍了个心眼,准备给陆清清来个特大号的惊喜,“你知道曲旌宥长什么样?”
陆清清停住了梳头发的动作,激动地问,“什么样?秦茗,你见过他?”
“以前见过一次,不过不知道他就是发发他爸。”秦茗暗叹了一口气,“你呀,可千万别奢望他有我小叔长得那么帅,他年轻是年轻,但相貌很普通的,混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
闻言,陆清清脸上竟没有闪过失望之色,而是继续仔细地梳着头发,像是对他的相貌无所谓一样。
“我一直感觉他长得蛮帅的,既然不帅也没关系,有安全感。”
秦茗有点挫败的感觉,继续胡扯道,“其实,他长得还有点丑,眼睛很小,皮肤很黑,嘴巴还有点歪,就外貌上而言,根本配不上你吧。”
陆清清笑得更加灿烂,“你想说他是个丑男是不是?没关系,丑男就丑男,我记得他的声音很好听,这就够了。”
其实对陆清清而言,最重要的是她莫名其妙地喜欢他,爱他,而他也喜欢她,对于其他的外在因素,她真的不会在乎。
“还真会自我安慰。”
“丑男真的有丑男的好处,像你呀,经常会担心卜先生会被别的女人抢走吧,像我就不会咯。”
陆清清这话说得,好像已经料定了曲旌宥会醒过来,将来会跟她一起过日子一样。
“你真讨厌,还没见到他就得瑟上了。”秦茗话虽如此,却在心里默默地为他们两个祝福。
十几分钟之后,陆清清穿上了自己最中意的衣服,将自己的脸洗得清清爽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个第一次要去约会的小女生一样,在秦茗跟前欢快地转了一圈,“怎么样?美不美?”
“很美,没准曲旌宥感觉到你的到来,突然就睁开了眼睛,把我们一群人全吓晕过去了。”
“这样才好呢,我就知道我有那样的魅力让他忍不住醒来。”
“清清,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自恋狂呢?”
“现在发现了也不晚呀,呵呵。”
自从陆清清知道了曲旌宥的下落之后,整个人的精神气就好像变了一样,往日的愁绪似乎统统都跑光了,只剩下快乐与希望。
两人一起走出房门的时候,陆母还在厨房洗碗,陆父则在拖地。
还没等两人走出门,卜即墨横抱着已经睡着的发发走了进来。
陆清清将发发抱过来,放到小床上,微笑着给他盖好小被子,在他胖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亲,心里说道。
“发发,我的心肝宝贝,妈妈去看爸爸了,下次带你一起去看他哦,做个好梦,梦里有妈妈也有爸爸。”
陆清清跟父母交待了一声,就和秦茗与卜即墨离开了面馆。
三人上车后,这一路都没有人说话,秦茗时而转过身去看陆清清,每一次,陆清清都会朝她绽开明媚的笑容,仿佛她即将面对的一切是没有人可以逾越的幸福。
秦茗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陆清清是在强行压抑着激动的心情,也是真正地开心不已,仿佛她的前途因为得知了曲旌宥的下落而一片光明。
真的光明吗?这个答案对与否或许只有曲旌宥才能最终决定。
也许陆清清对于曲旌宥真的期待得太久太苦了,以致于当她听说他是植物人之后,非但不觉得失望,而且还充满希望。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此刻,陆清清对曲旌宥可以醒来的希望就如同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
不知不觉中,秦茗坐着睡着了,而陆清清一直毕恭毕敬地坐着,神采奕奕,即便她晚上总睡不好,这会儿的精神也能反常得前所未有得好,浑身充满了希望与无穷的力量。
因为前方,有一个叫作曲旌宥的神秘男人,在等着她去用柔情与爱意唤醒。
正文 321:藏在心灵深处的人
当秦茗被卜即墨叫醒时,车子已经停在宝水镇项伯家的院子中。
秦茗揉了揉眼睛,朝着卜即墨与陆清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三人相继下车。
刚刚午休完的项伯从大门里走了出来,看见卜即墨时,并不意外,可看见秦茗时,立即乐呵呵地笑着迎了上来。
“爷爷。”秦茗加快步伐朝着项伯走过去,亲热地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
项伯笑着点了点头,“怎么不记得?你们俩和好都是我牵的线,这么大的功劳我怎么会忘?”
秦茗与卜即墨默契地对视一眼,心里感激的暖流一齐涌动。
项伯说得没错,那晚若非项伯故意吓唬她让她留在宝水镇的小旅馆过夜,她跟卜即墨怎么可能当夜就能和好?
“谢谢爷爷,你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瞧你这丫头嘴甜的。”
卜即墨暗暗拍了拍秦茗的手臂,沉声道,“项伯是曲旌宥的父亲,以后你也跟着我叫项伯,别叫什么爷爷了。”
秦茗不解,“为什么呀?叫爷爷都叫习惯了。”
况且,卜即墨本来就是她的叔辈,按理曲旌宥也是她的叔辈,那她叫曲旌宥的父亲为爷爷也没错。
秦茗狐疑地望着项伯,难道是项伯不喜欢她叫他爷爷,嫌她把他叫老了?
“呵呵呵……”项伯看看卜即墨,又看看秦茗,笑着打趣,“丫头,你们是小两口啊,一个叫我爷爷,一个叫我伯伯,辈分岂不是乱了?关键是,即墨怕你这么叫我,把他给叫老了。”
站在一旁的陆清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项伯循声朝着她看去,顿时眼前一亮,这般清丽可人的女孩可不多见,他怎么瞧着特别亲切呢?
“这位是?”项伯将疑问的眸光投向卜即墨。
面对曲旌宥的父亲,陆清清颇为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秦茗也在思忖着怎么解释才显得妥当。
卜即墨却先于二人非常利落地回答道,“项伯,这是你孙子的母亲。”
“孙子的母亲?”项伯的眼睛兴奋地一闪,不敢置信地盯了陆清清半饷,继而满脸热忱地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陆清清整日在面馆帮忙,见多了各种陌生人,所以对陌生人没有什么紧张的感觉,可这个老人却不是普通的陌生人,他不但是曲旌宥的父亲,也是发发的爷爷,更是她心目中想要叫喊的公公,所以她的心情极为复杂,不由紧张地羞红了脸。
平日的伶牙俐齿这会儿像是生锈了一般,根本使不出来,陆清清只能生硬地吐出一句,“项伯你好,我叫陆清清。”
“陆清清……陆清清……我怎么从没听阿宥提起过?”
曲旌宥的父亲与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为性情截然不合而离婚,比起强势**的母亲,曲旌宥平日更喜欢与父亲做一些深入的沟通,有什么心理话一般都会跟项伯说,而对于他那强势的母亲,他则是能不说则不说,因为说了也不能被理解。
所以那些有意嫁给曲旌宥的女孩,项伯都从曲旌宥口中听到过,不过,曲旌宥告诉他那些女孩的信息不是因为他喜欢那些女孩,而是告诉他怎么讨厌那些女孩。
卜即墨再次成竹在胸地回答,“因为她是阿宥藏在心灵深处的人,所以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她。”
陆清清闻言,脸上的红晕更浓,对于卜即墨对她那般高的认定,她既感激又惊喜,简直受宠若惊。
卜即墨不像是为了应付项伯而撒谎,她多么想亲口问一问曲旌宥,她真的是他放在心灵深处的人吗?
“藏在心灵深处的人?”项伯有些恍然大悟,对陆清清这个清丽的女孩真是越看越欢喜。
要说曾经他的阿宥多受女孩欢迎,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如果阿宥在他这儿住些几日,那些喜欢他的女孩就会向着宝水镇纷至沓来,找各种理由跟他的阿宥制造各种偶偶地见面,有些直接的甚至会死赖在他家不走。
可是,等到他的阿宥不幸变成了植物人之后,那些口口声声非他不嫁的女人,全都跑得无影无踪。
这个叫作陆清清的女孩愿意来这里看望曲旌宥,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这个女孩不会因为曲旌宥的现状而嫌弃他,将他当成负担。
虽然她没有说出什么心里话,但她的眼里清楚地流露出想要尽快见到曲旌宥的迫切。
若非深爱,她的神色不会那般隐忍,隐忍着兴奋,隐忍着激动,隐忍着紧张,隐忍着希望。
至于这个简单朴素的女孩为什么到现在才出现,阅历丰富的项伯自然有他自己揣度,估计是由于曲旌宥母亲的缘故,这个女孩到现在才知道曲旌宥的情况。
项伯盯着陆清清慈祥地笑着,暗叹他的儿子果然好眼光,不拘一格,挑老婆的本事一瞧一个准。
惦记着卜即墨刚才说的那句隐含着孙子二字的话,项伯试探地问道,“丫头,阿宥都变成那副样子了,你还要给他生儿子吗?”
项伯明知自己的儿子是植物人,可对着这个一看就很善良的女孩,实在不忍心说出那残忍的三个字,只能委婉地表示他的植物人状态。
问完这句话,项伯的眼眶有泪花闪熠。
在曲旌宥没有出事之前,他就一直对他念叨着想抱孙子,曲旌宥总是好脾气地安抚他,笑得一脸神秘,“再等等,孙子一定会有的。”
那个时候,望着儿子信心满满的模样,他以为,他这儿子一定在背着他母亲将生米煮成熟饭之类,他很快就要抱孙子了。
谁知,孙子被抱上,儿子却成了植物人。
面对项伯的疑问,陆清清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把发发的事情告诉项伯,只能为难地闭着嘴,朝着秦茗投去求救的眸光。
秦茗噗嗤一笑,对着项伯说道,“爷……哦,项伯,清清已经给你把孙子生出来了,都一岁多了。”
“真……真的?”项伯的双唇激动地哆嗦起来,眼眶里的眼泪越来越多。
虽然他不敢相信这样美好的现实,但既然话是从秦茗口中说出来的,他五体投地地相信。
卜即墨揽住项伯微微发着颤的肩膀,抿了抿薄唇,“是真的,项伯,改日你可以见见,他叫陆寻,小名发发,很可爱,想必你一定会很喜欢。”
“陆寻……发发……”
项伯老泪纵横地握住陆清清的手,“丫头,谢谢你,谢谢你。”
陆清清见项伯满眼泪珠,她的眼里也忍不住噙满了泪水,虽然她跟发发之于曲旌宥都是没名没分的角色,可此时此刻,她有一种强烈的归属感,好像找到自己另外的一个家一般,激动得不行。
“项伯,你有孙子了该高兴呀,如果被发发看见你哭成这样,还以为你不喜欢他呢。”陆清清安慰道。
“好,不哭,不哭,我高兴,高兴着呢。”项伯松开陆清清的手,擦去脸上的眼泪,啼笑皆非地感叹,“你这丫头真看不出来,竟然生过孩子了,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项伯,等你看到孙子就看得出来,我有没有生过孩子了,因为发发很像我。”
“像你啊?真好,有没有一点像我们阿宥?”
“呃……”陆清清语噎了,她能说她从来没见过曲旌宥长什么样么?
秦茗赶紧跳出去救急,“哎呀,项伯,清清还急着去看你儿子呢,你在这里拖延清清的时间,你儿子该生气了。”
项伯一愣,随即笑道,“他生气最好,最好气得跳起来。”
紧接着,项伯朝着陆清清挥了挥手,“快去看,没准他已经醒着等你了。”
谁都知道项伯说的是胡话,可谁都希望项伯说的胡话可以奇迹成真。
在项伯的目送下,三个人相继走进了大门,朝着楼上走去。
到达曲旌宥所在的房间时,卜即墨在外敲了敲门。
没一会儿,那个秦茗见过的护工从里面打开门,朝着卜即墨恭敬地点了点头,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暂时离开了房间。
门已经打开,卜即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陆清清先进去。
陆清清也没有推辞,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着大床走去。
尽管她已经从秦茗口中得知,这个男人长得很普通,甚至有些丑陋,但是她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
此时此刻,她最想要看见就是他的模样,不管他长得如何,她就是想知道,想要知道这个在海滩上将她狠狠地压在身子下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