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课刚刚开始,秦茗的肚子像是紧跟头痛潮流似的,也开始隐隐发痛起来。.34
秦茗不好意思地朝着梁文斯微微一笑,“麻烦你了。”
梁文斯付以微微一笑,“我的荣幸。”
说完,梁文斯就挑选了两个体积最庞大的包裹,动作矫健地搬出了宿舍门。
等梁文斯的身影消失了,刘小锦这才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怎么舅舅没来帮你?”
秦茗面色微微泛白,“最近他很忙呢,没时间。”
刘小锦嘀咕,“没时间也派个人过来呀,如果我不在学校,你怎么办?”
“如果你不在,我再找其他同学,今天我也是临时决定将东西搬回家的,故意没告诉他,免得他分心。”
刘小锦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响,“真体贴,受不了。”
秦茗找了两个包递给刘小锦,自己挑了剩下的拿着,一起走出了宿舍,顺手带上门。
刘小锦叽叽喳喳地说这说那,秦茗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应和几句。
还没下完楼梯,刘小锦就发觉了秦茗的异常,盯着她略微惨白的脸色,问,“秦茗,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看起来不开心?”
“来例假了,肚子有点疼,能开心么?”
刘小锦毫不怀疑地点了点头,嘴里埋怨道,“你也真是,不能等例假好了以后再来搬?女人这种时候就该多休息,瞎折腾什么呢?”
秦茗笑笑,忽问,“小锦,交了新的男朋友,一定很开心吧?”
刘小锦眸光一顿,随即笑逐颜开道,“那是,心情时时刻刻都是阳光灿烂的。”
“我觉得那个梁文斯挺像一个人的。”
“我知道,许戊忧是不是?”
秦茗点头,“为什么没有追许戊忧到底呢?原来那个痴情不移的刘小锦跑哪儿去了?”
她一直相信刘小锦是真的喜欢许戊忧的,到现在还没有改变,既如此,当她跟黑锋斩断了关系之后,她为什么不能坚持喜欢许戊忧到底呢?
刘小锦避开秦茗直视的眸光,低头看着一节一节的楼梯,轻声道,“我以前觉得许戊忧是独一无二的,没有男人可以超越,现在我仍觉得许戊忧是独一无二的,可却不再认为他不能被取代。譬如梁文斯,跟他的气质有很多相似之处,却终究不是他,而是独一无二的梁文斯。”
秦茗没怎么听明白,却将心中的感觉说了出来,“你的意思是,只要跟许戊忧气质相符的男人,无论是许戊忧本人,还是其他人,你都会喜欢?”
“差不多吧。”
秦茗没有再说话,从刘小锦的这番话里,她体会到她对待感情随便的态度,不是那种普通的随便,而是一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随便。
刘小锦的曾经沧海,是谁?
……
虽然秦茗坚持要自己打车,但在刘小锦与梁文斯的热情下,最后,秦茗与她的行礼坐着梁文斯的车到了南溪镇的知心小区。
两人在秦茗的家中小坐片刻,便打着继续约会去的名号离开了。
秦茗将行礼稍稍收拾好,浑身疲累地瘫倒在沙发上。
从包里掏出手机,没有有关于卜即墨的一条短信或者是未接来电。
这些日子以来,他除了会因为晚上不回蓝山公寓吃饭而发短信给她之外,就不会有其他的短信或电话。
秦茗将他曾经发给她过的短信一条一条地翻出来看。
“茗宝,在做什么?”
“茗宝,想你了,有没有也在想我?”
“茗宝,一天没做了,浑身不舒服,晚上我们做吧?”
“茗宝,早点睡,不准等我,否则,让你整晚都没法睡。”
……
一条一条的,都是他满怀情意的字句,可时间却跨越了无数天。
他究竟是怎么了?难道他们才在一起了一年多的时间,就已经无法继续相爱下去?
反正家里没人,秦茗索性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越哭越伤心,越哭肚子越疼。
可是肚子再疼也及不上她的心之疼。
在哭了许久之后,秦茗咬牙将手机关机,反正他也不会通过手机关心她的一举一动,她还开着手机干什么?
她突然发现,原来她开着手机,主要就是为了他一个人。
接着,秦茗走到了座机旁,将家里的座机线偷偷地拔掉。
虽然不指望他会将电话打到家中,但她就想躲在一个他触及不到的地方,一个人将两人之间的事想想清楚。
他冷淡她,难道她就不能冷淡他么?
既然两个人要冷战,那她就将这场冷战演化得更厉害一些,若是他还爱她,若是他还在乎她,一定不会不管她。
可若是他明知她离开了也不来管她,她该怎么办?
正文 331:气得跑回了娘家
刘小锦的爷爷今晚八十大寿,前去贺寿的宾客络绎不绝,卜即墨亦在此列。
趁着卜即墨身旁没人时,刘小锦端着酒杯走了过去,甜甜一笑,“舅舅。”
卜即墨朝她点了点头,嘴巴不受自己控制地问出一句,“听说你跟黑锋分手了?”
他真的没有多管闲事的兴趣,但黑锋对他却是独特的,跟他毫无亲戚关系,却在他的培养下一步步地成长起来,变成了a市黑道强大的存在。
除了感情方面,黑锋一直是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可谁能想到他嗜血冷酷的他有一天会被所谓的爱情所伤害。
一个是他欣赏的男人,一个是他的外甥女,虽然当他得知他们关系暧昧的时候,他很是意外,但当他发现黑锋真的动了情之后,他还是非常希望他们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
谁知,两人却以分手收场,甚至说是老死不相往来。
前阵子当他从不酗酒的黑锋开始酗酒之后,将他训斥了一通,甚至问他缘由,可黑锋却只认错不给解释。
他后来还是从秦茗口中得知,刘小锦与黑锋分手的事,看来黑锋酗酒是因为被感情伤到了。
他不会主动找刘小锦谈他们的事,更不会左右他们两人的决定与状态,但今天既然碰见她了,他就不妨问一问,了解一下情况,看看黑锋还有几成的机会。
刘小锦闻言,朝着卜即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舅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我严重声明一点啊,我跟黑锋从来都没在一起过,所以根本不存在分手这种夸张的说法。”
卜即墨冷飕飕地望着刘小锦,看不穿她灵动美眸深处真实的情绪,“我对你很失望。”
“失望?”刘小锦继续朝他翻白眼,“舅舅,你不能因为他是你的属下就一心帮着他呀,我还是你外甥女呢,有血缘关系的,你该站在我这边才是。”
卜即墨像是没听见似的,“在感情上,黑锋是个极其单纯的人,你那般玩:弄他的感情,心里真的一点愧疚都无?”
“我……舅舅你的说的什么话,我哪有玩:弄他的感情?他从来没说过喜欢我,只是霸道蛮横、一厢情愿地要……说他玩:弄我还差不多。我是女的,他是男的,无论怎么说,都是我吃亏得多。”刘小锦想到自己的第一次,稀里糊涂地就交给了他,怎么想怎么憋屈着呢。
在卜即墨眼中,刘小锦简直就是无可救药的状态,“刘小锦,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比黑锋更喜欢你,既然你这么瞧不上他,改日我就替他物色配得上他的女人,让他彻底将你忘得一干二净。”
“舅舅你”
一股无名火从刘小锦的胸腔中冒出,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气卜即墨帮着黑锋说话,还是气黑锋将要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将她忘记干净。
卜即墨懒得跟她再多说一句,举杯将剩下的酒液一口饮尽。
他以为管一管别人的闲事能够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能让自己的心不那么难受,可是,一旦安静下来,那些横亘在心头的烦心事立即跳出来烦他。
若是平日,他参加任何宴会,不到一个小时就会离开,可今天,已经一个多小时了,他还不想回去。
不是不想念那个女人,而是心里对他又爱又恨。
刘小锦气愤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不过,她是个记仇之人,绝对会对让她不好受的人以牙还牙过去。
想到白日秦茗苍白着脸搬动行礼的憔悴模样,刘小锦一半为了出气,一半为了秦茗打抱不平地对着卜即墨启口。
“舅舅,我对你也很失望。”
卜即墨转过身,不解地望着她。
“你说什么?”
刘小锦眼前浮现出秦茗眸底深处的悲伤,试探着问,“你知道秦茗现在在哪儿么?”
白天的时候,秦茗说她是因为肚子疼而不开心,她的确立刻就相信了。
可是这一路陪着秦茗回南溪镇,她隐隐觉得不对劲,以前秦茗来例假痛经的时候,眸底从未出现过这般深重的忧愁与悲伤。
毫无疑问,她的忧愁与悲伤与卜即墨脱不了干系。
她一直相信舅舅对秦茗的真情,认为他们只是如同普通的情侣一样闹了小矛盾而已。
所以,为了报复舅舅替黑锋说话,她非常卑鄙地借着秦茗白天的事准备数落起他。
卜即墨闻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更为不解地望着刘小锦。
他认为,秦茗现在自然是在蓝山公寓。
他在下班的时候给她发过短信说他不回去吃饭,虽然她没有回短信,但他还是知道她一定会收到的,因为前几日,她也没有回他短信。
卜即墨沉默的反应验证了刘小锦的猜测,原来这两人的确是闹矛盾了,而且好像矛盾还不小呢。
“舅舅,我们秦茗还没嫁给你呢,就被你给气得跑回了娘家,若是将来嫁给你,那还得了?”
跑回了娘家……
卜即墨丝毫不怀疑刘小锦的话,这些日子他跟秦茗冷战,为的是迫使她说出心里的秘密。
而她虽然一直不肯跟他交待,却也没有跑回家的举动,他以为,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离开他的。
“她真的回南溪镇了?”或许刘小锦听不出来,但卜即墨自己听得出来,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舌尖都在颤抖。
“当然。”刘小锦气呼呼地瞪着卜即墨,“我们秦茗真是可怜,身上来例假了,忍着肚子疼独自回卧室整理东西,还一个人把那么多行礼搬到校门进口,若不是遇见我和我男朋友把她亲自送回南溪镇,她肯定得累垮了。”
刘小锦见卜即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舅舅,你这个男朋友是怎么当的?对女朋友不闻不问?亏她还口口声声说你忙,不忍心打搅你,可你呢,就知道欺负她!”
想到卜即墨说要给黑锋物色女人的事,刘小锦恶狠狠地加上一句,“喜欢我们秦茗的人多得是,舅舅你若是不好好珍惜,我就给她介绍大把大把的好男人,让她一定选个真正知她疼她的人,让你后”
“够了。”卜即墨打断刘小锦的话,大步离开了宴会场。
走到了没有人的室外,卜即墨立即摸出手机拨打秦茗的电话,谁知她却关机了。
继而,卜即墨翻出秦茗家里的座机电话打了过去,可是,电话显示忙音。
他几乎可以确定,一定是秦茗拔掉了座机电话的线路。
卜即墨上了车,绷着一张冷硬的俊脸火速地开离了刘家,直奔南溪镇。
他手机里也存着秦父的电话,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轻易地打过去。
在秦父秦母的眼中,他与秦茗的叔侄关系还没好到需要深夜电话的程度。
所以,要么他能编出一个十足的理由,要么另想其他办法。
车速越来越快,此时此刻,卜即墨终于为他这些天来对秦茗的冷淡感到了深深的懊悔。
他只站在了他自己的立场上想问题,却从来没有站到秦茗的立场上想过问题。
凭着她自尊自爱的性子,她能容忍他冷淡她那么多天,已经是极不容易了。
此次她一声不吭地离开蓝山公寓,必定是受尽了委屈,被他伤透了心。
“茗宝……茗宝……对不起……”卜即墨嘴唇紧抿,心里却在不断地念叨着。
可惜,秦茗不可能听见他的忏悔之辞。
既然他心里存着疑惑,为什么要跟她兜着弯,不能直接问出口呢?
像秦茗那般通情达理的女孩,若非情非得已,怎么可能故意欺瞒他?
卜即墨举起一只手在方向盘重重地捶了一拳,真想将这一拳打在自己脸上。
他曾经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他的女人,他此生唯一的女人开开心心的,幸幸福福的,不受一点点的委屈,不多流一滴的眼泪。
可现在,他却将她气走了,将她弄丢了。
明知她在哪儿,却不能冲进她的家中,将她霸道地一把拉走。
若是她的心比他还要狠,是不是他今日、明日、后日都没法再见到她?
想到刘小锦说秦茗肚子疼,他信,真的信。
虽然秦茗自从变成他的女人之后,例假不太会像以前那么痛了,但他知道,若是她心情恶劣,小痛也会转为大痛。
他真是该死!
想到秦茗因为肚子痛而苍白的脸色,蜷缩成一团的娇小身影,卜即墨的眼眶湿润了,喉咙哽咽了。
茗宝,原谅我。
……
秦母下午从学校下班回来,发现秦茗回来了,高兴地又跑出去买菜,做了几个秦茗最喜欢吃的菜。
被父母高兴的情绪感染,秦茗暂时搁置心中的不快,满脸笑容。
一家三口吃得正高兴,秦父的手机响了起来。
秦父拿来手机一看,嘀咕道,“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谁呢?”
秦茗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阻止秦父准备接听的动作,“爸,先别接!”
正文 332:月亮代表我的心
秦父被秦茗吓了一跳,任由手机铃声响着没去接,“怎么了,茗茗?”
秦茗走到秦父身旁,看了手机屏幕上的号码一眼,她也不认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觉得还是别接为好。
“爸,最近诈骗的电话多,陌生的号码直接掐掉就行,千万别接。”
秦母在一旁说了一句,“万一是认识的人有急事呢?”
秦父亲自掐掉电话,重新坐到餐桌旁,“万一是认识的人有急事,一定会再次打来,不会打一次就放弃。”
秦母点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招呼父女俩继续吃饭吃菜。
三人将桌上的菜差不多消灭干净之时,秦父的手机又响了,这次却不是来电铃声,而是短信提示音。
秦父拿过手机点开短信,眉头微微一蹙,继而抬头看了秦茗一眼,将短信内容当场读了出来。
“伯父您好,我叫刘小锦,是秦茗的同学,也是秦茗小叔的外甥女,现在我有点急事找她,可今天我的手机被人偷了,没有保存她的手机号码,您这个号码还是从我姨外婆那儿拿来的,麻烦您转告她,请她尽快给我回个电话,就是这个新手机号,谢谢伯父。”
秦父读完短信就将刚才那个未接的号码翻了出来,将手机递给秦茗,“赶紧给你同学打过去。”
秦茗找到毕业实习单位的时候,就跟父母介绍过刘小锦,所以秦父秦母虽然没见过刘小锦,对她却还算是熟悉的,对这条短信也没半点怀疑。
“喔。”秦茗接过手机,却丝毫没有拨过去的意思。
这事情也太蹊跷了,刘小锦手机被偷,大可以直接从卜即墨手里拿她的手机号,怎么会去问王英拿呢?
刘小锦虽然叫王英为姨外婆,可因为毫无血缘关系,关系一直很生分,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往来。
所以,秦茗认定,这条短信很有可能跟刘小锦本人无关。
正起身收拾碗筷的秦母见秦茗傻愣愣地盯着手机发呆,便不解地催促一声,“你这孩子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打过去?别让你同学着急了。”
“喔。”秦茗又应了一声,背对着秦母将拨通了那个陌生的号码,却在还没接通的时候就立即挂断。
秦茗将手机放在耳边,佯装接通了电话道,“喂,小锦,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喔,我知道了……好的……拜拜。”
继而,秦茗手指飞快地给那个短信回复道,“我睡了,勿扰。”
将这条回复的短信删掉之后,秦茗等了一会儿,见没有短信回过来,这才放心地将手机还给了秦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秦茗坐在床畔发了一会儿呆,心里噗通乱跳着,卜即墨这会儿应该早就到家了,发现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所以才有可能拿刘小锦做幌子找借口跟她打电话吧?
秦茗不自觉地噘起了嘴,凭什么他不想给她打电话她就该傻傻地盼、傻傻地想?他想给她打电话她就必须乖乖地接?
他冷落了她那么多天,她就跟他来个礼尚往来,也冷落他那么多天,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冷落她。
秦茗正准备去浴室洗澡,秦母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裹递给她。
“茗茗,你的快递。”
“快递?我怎么会有快递?”
“刚刚送到的。”
“啊?这么晚还有送快递的?”
“嗯,那个快递员说他白天家里有事,所以耽搁了,好像是清清寄来的。”
秦茗接过包裹,将房门关上。
秦母也是个小心谨慎的人,接过快递时,早就看过了寄件信息,因为包裹的寄件人一栏上清楚地写着陆清清家的地址,所以她才放心。
秦母不知道陆清清已经没有住在发发面馆,而是和发发搬去了宝水镇的项家,可秦茗是清楚的。
所以这个快递绝对不会是陆清清寄过来的。
秦茗找来剪刀将纸盒打开,里面居然静静地躺着一只崭新的手机。
而且,手机居然处于有电的开机状态。
秦茗狐疑地将手机拿在手里,不用密码就点了进去。
果然是一个崭新的手机,里面的通讯录等都是空的。
是谁给她寄来一个新手机呢?
秦茗还没来得及想出名堂,新手机突然就震动兼唱起歌来,“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虽然手机屏幕上跃动着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可秦茗就是在第一时间感觉得到,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除了卜即墨不会有其他人。
秦茗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掉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屏幕上的号码。
他还真是有心,有心极了!
现在她几乎可以确定,那个冒充刘小锦的电话是谁主使打来的。
晚上**点钟了来家里送快递,也亏他想得出。
只是,他现在对她有心有什么用?该对她有心的时候为什么不用心?
如果她今天不跑回南溪镇,他是不是还会继续冷落她?
量他现在“诡计多端”,她也不会轻易地原谅他。
手机锲而不舍地响着,齐秦吟唱的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完整地一遍遍地响在耳边,充满深情,也似充满凄美的哀怨。
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歌声,这样的心境,这样的离别……
只能让她激动地泪如雨下。
秦茗大可以将手机挂断,或者直接关机,可她却将手机扔在床上,任由它唱着,唱着……
她可以由此感受到卜即墨想见她的迫切,感受到他对她的懊悔之情,感受到他对她的感情从未有过丝毫减弱……
当手机满格的电只剩下一半时,秦茗从浴室里出来,站在床边,定定地凝视着依旧在执着地叫唤着的手机。
终于,她将手机拿在手里,按了接听键。
“茗宝,我在我们的第一个窟里等你。”
卜即墨的声音一如往常地传了过来,秦茗敛了神色,冷冰冰地回答,“我累了,走不动路,你回蓝山公寓吧,明天上午八点前我会赶到。”
说完,不等卜即墨再说什么,秦茗就挂断了电话,继而关机。
秦茗走到阳台,望着天上的一轮弯月,久久地没有眨眼。
爱越真,受伤的时候,越容易深。
正文 333:爽约的女特务
第二天,秦父秦母六点多就赶去了学校,秦茗一听见关门声,立即从床上爬了起来。
一改平时女性化的打扮,秦茗将披散的头发扎起,外戴一顶李煜杰留下的鸭舌帽,改裙装为裤装,虽看得出来还是女人,打扮却呈中性化,脸上再戴一个特大墨镜,一般人很难在第一时间认出她。
匆匆地吃完了秦母做好的早餐,秦茗背着一个装着衣物,快步走到公路边打出租车。
秦茗知道,在她身后不远处一直跟着几个保镖,虽然她几乎见不到他们,但却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
可现在,大概是她的模样大变样的缘故,她感觉不到有人跟随。
也就是说,她的乔装打扮成功地避开了那几个保镖的跟随。
昨天晚上她承诺卜即墨的话都是假的,为的是让他消停离开。
八点钟之前的约定,她注定是要爽约了。
想到这些天他对她无情的冷落,秦茗心里竟恶劣地生出了报复的快:感。
第一次故意对他爽约,第一次不会心怀亏欠。
“姑娘,去哪儿?”出租车司机问。
“哦,去城南汽车站。”
昨晚她已经想过了,飞机与火车都需要实名制,若是她乘飞机或者火车离开,卜即墨很快就能找到她。
所以,若想让他在短时间内找不到她,还是选择坐汽车比较靠谱。
她只是想晾卜即墨一阵,倒还不至于跑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去藏起来,所以,她最终选择坐上了通往宝水镇的汽车。
一上车,秦茗就打开手机给广告公司打了一个电话,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继而再次关机。
待秦茗一身酷装地走进项家的时候,项伯正抱着发发坐在院子里,而陆清清正在给发发喂粥。
除了发发见到她笑得很开心,项伯与陆清清都很诧异地看着秦茗,直到她拿下墨镜才认出她来。
“你不是在广告公司实习吗?今天不是周末,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还打扮成这副模样?干什么呢?”陆清清奇怪地问。
“想你们了呀,所以特别请假一个星期过来陪你们呗。”秦茗从项伯怀里抱过朝她张牙舞爪的发发,问项伯,“项伯,我能在这儿叨扰几天吗?”
项伯立即点头,“欢迎得很呐,如果你愿意,住一年都问题,咦,即墨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秦茗尴尬地避开了项伯直视的目光,“他不知道我过来。”
陆清清干笑两声,对着项伯道,“爸,他俩八成是吵架了。”
项伯关心地问,“真的吵架了?如果是他欺负你,告诉项伯,项伯一定帮你像以前一样狠狠地教训他。”
“呵呵,谢谢项伯。”秦茗望着两人道,“小矛盾而已,没什么大碍,我在这儿住一个星期就回去了,希望两位替我保密,如果他打电话过来问,一定要说没见过我。”
见两人愕然的神情,秦茗生怕他们背着她通风报信,不由地添加一句,“如果有谁泄露了风声,这里我恐怕再也不会来了。”
“这么严重?”项伯连忙保证,“项伯发誓,绝对替你保密。”
秦茗望向陆清清,陆清清翻了个白眼,“放心吧,难得你能陪我一个星期,我求之不得,不会泄:密的。”
“嗯,我相信你们,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哈。”
项伯认定卜即墨欺负了秦茗,一心帮秦茗出气,但是,凭秦茗那点小心思怎么斗得过卜即墨?
恐怕一天不到,卜即墨就能找到她了。
于是,项伯让秦茗暂时躲在楼里不要出门,就是院子里与阳台上也别站。
他说,卜即墨确实会给他或者陆清清打电话询问,即便他们一口否定秦茗的存在,他可能还会派人亲自过来在门口看一看。
秦茗对项伯很是信赖,便一一听从项伯的安排。
果然,九点不到,卜即墨的电话就率先打到了项伯的手机上,接着就是陆清清的。
这两人似乎都是天生的好演员,项伯在电话里大惊失色地表示了对秦茗的担忧,继而将卜即墨痛骂一通,而陆清清呢,好心地为卜即墨提供了几个秦茗可能去的地方。
之后,项伯带着发发就在院子里玩,经过项家的人形形色色,项伯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哪些人不是游客,而是卜即墨派来的人。
等那些人离开之后,项伯就告诉秦茗,从明天开始,可以随心所欲地出来玩了。
秦茗对老谋深算的项伯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窝心极了,无论是项伯还是清清,都是她值得信赖之人,不必担心他们会出:卖她。
项伯与陆清清确实真心地没打算出:卖秦茗,因为秦茗在宝水镇待的时间不过一周,在他们看来,一周的时间,该冷静的已经冷静,该消气的已经消气,所以他们不必担心这小两口的感情问题。
而且,他们私下里觉得,就算他们一心护着秦茗,凭借卜即墨的能力,恐怕要不了一周,不必他们出:卖,他就会亲自找到这里。
所以,还是让一切顺其自然来得好。
……
昨晚卜即墨费尽心思地终于能跟秦茗通话,虽然秦茗只留下了冷冷的一句话,但他真是全心全意信了,也暂时满足了。
他原本以为秦茗不会接电话的,所以,他已经准备好了午夜攀爬她家阳台的各种武装工具。
谁知,秦茗非但接了电话,还主动约他第二天在蓝山公寓见面。
爱人之间的矛盾在电话里永远说不清楚,只要见面,他相信什么问题都能得到解决。
于是,他当即离开了知心小区,回到了蓝山公寓。
虽然没有秦茗在怀里,他辗转反侧地睡不着,可一想到明天一早就能见到她,他的心还是略微踏实的。
一早起来,他放弃了早锻炼的时间,亲自做了一顿早餐,安心等着秦茗到来。
七点多的时候,他的手机提醒秦茗开机了,他想立刻给她打个电话过去,却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他以为秦茗一定已经在通往蓝山公寓的路上。
哪知道,八点都过去了,秦茗连个人影都没有出现。
卜即墨再打秦茗的手机以及她家里的电话,不是关机就是忙音。
因为确定秦茗的父母已经去了学校上班,所以卜即墨再次开车去了南溪镇的知心小区,敲门,可却没人开门。
生怕秦茗出了什么事,卜即墨让人撬开门走了进去,他多么希望秦茗还躺在床上睡觉,可是她的床上被整理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已经离开的状态。
继而,他在餐桌上发现秦茗给父母留下的纸条,说她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要住在刘小锦家里之类的话。
卜即墨离开秦家,不用打电话给刘小锦确认,也知道秦茗说住在刘小锦家里的话肯定是谎言,她恐怕只是想避开他而已。
卜即墨问了所有认识秦茗的人,也派人去了秦茗所有可能去的地方寻找她的踪迹,可全都一无所获。
二十四小时保护秦茗的那几个保镖认定没有看见秦茗下楼,而知心小区不是每幢楼房下面都有监控,查看道路监控的人,根本就没看见一个像秦茗的女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卜即墨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秦茗究竟出了a市,还是仍旧留在a市中。
他明知秦茗不是那种冲动的女孩,她一定会考虑周全,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地担心她,担心她这担心她那。
万一她不是主动离开,而是再次被人绑架了呢?
可若是她被人绑架,他早就应该接到了绑匪的电话。
所以推来测去,他几乎可以认定,秦茗是躲起来了,因为生他的气而躲起来了。
卜即墨又从刘氏的广告公司了解到,秦茗在七点多请了一周的假,这就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测。
秦茗在离开前已经将所有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好,说明她既不是一个不顾一切的人,也不是想要长时间地离开他。
也许一周之内,她就会回来见他。
卜即墨明白,秦茗只是想避开他单独待几天而已。
他也明白,她不是真的想要离开他,甚至抛弃他,而是因为生气而生出一种出于报复的心理。
他真的能够理解与体谅,不怪她分毫。
如果他耐心足够,他大可以等她回来之后再跟她把话讲清楚,但是,失去了她的消息,他非但度日如年,而且工作也没有心思。
一周是七天,对他而言,七个小时都是惨无人道的煎熬。
卜即墨将最近一周的工作交给石孺译安排,能延后的延后,能推掉的推掉。
虽然明知他不会失去秦茗,可得不到她的消息,他就如同即将失去她一般惶恐,时时刻刻魂不守舍,除了不断地寻找秦茗,还是寻找秦茗。
一旦失去她,他还要其他的身外之物干什么?
归根结底,秦茗堪称他的现在,他的未来,他的一切。
……
虽然项伯说秦茗已经可以随心所欲地在宝水镇四处走动,因为宝水镇的各个地方都有他的人照看着,她不会有危险,但秦茗还是生怕卜即墨再次派人过来找她。
所以,一旦出门,她还是将自己打扮得比较中性,必定扎头发戴帽子,短袖t恤配牛仔裤,当然,还有遮掩面容的墨镜。
除非卜即墨亲自来宝水镇寻找,否则其他人必定认不出她。
秦茗笃定,工作繁忙的男人没有时间到各个地方寻找她。
若是他真的过来找到了她,那她也认命了。
但她最想要的结果是等一周之后她亲自回市区去找他,而不是她被他找到。
或许是小孩子心性作祟,她总觉得被他找到是一件失败的事。
因为卜即墨说他是强大的男人,若是她能不被他找到,是不是说明她也有比他强大地方?
她跟卜即墨之间,该说清楚的必定要说清楚,她惩罚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随时都可以回去跟他沟通。
只是,大概是她被宝水镇优美的景致给深深地吸引了,虽然很想念他,但一点儿也不想回去。
她还深深地爱着他,想要跟他一辈子,只是,因为心中存着隔阂,所以对他的气性总是未能消散。
两天了,离开他已经两天,卜即墨觉得度日如年般煎熬,她何尝不是?
他对她的担心,她都能感觉到。
她还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很快就能找到她,或者是今天,或者是明天。
这两天她想了很多,想到他冷落她的各种原因,总结出一个结论,他们之间会出现隔阂的根本原因,应该是他们之间的不够坦诚。
他未曾对她彻底坦诚,而她对他也未曾彻底坦诚。
那个有关于血缘的秘密,或许她应该尝试在万无一失的前提下,告诉他吧?
如此,她对他可以彻底坦诚,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他对她诸事坦诚。
如此,他对于他们孩子的担忧,也就荡然无存了。
一边是敬爱的奶奶,一边是深爱的男人,鱼与熊掌或许可以试着兼得?
……
见秦茗一身“武装”地准备出去走走,陆清清抱着发发第n次地打趣她,“发发,你觉得阿姨像不像女特务呀?”
发发对着秦茗手舞足蹈地咧嘴笑道,“酱!酱!”
陆清清无奈地纠正发发,“发发,是像,不是酱。”
发发认真地重复,“酱!酱!”
秦茗喷笑,“清清,发发这是嫌弃你皮肤太白,让你多喝点酱油呢,是不是呀,发发?”
发发的口水吧嗒一口掉了下来,“是!是!”
陆清清怒了,佯装打发发的小屁股教训他,秦茗望着母子和乐的一幕,眨了眨眼,眼眶湿润了。
“我出去了。”转过身,不让陆清清看见自己的失态,秦茗佯装步履轻松地走出了院门。
现在已经是初夏了,她在夏天怀孕的梦想还能实现吗?
正文 334:脸红如霞
宝水镇以水为宝,有着几百年的古老历史,年轻的人绝大多数去了繁华的城市打工,留下的是老人与孩子,是个适合养身与游玩的好地方。
宝水镇虽然占地面积不大,却因为历史文化醇厚、景致宜人,令人百玩不厌。
秦茗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到宝水镇上去走一走,看看各种做生意的铺子,摸摸各种古朴的建筑,逗留在如烟如梦的风景中,流连忘返。
宝水镇的东边有一座堪称天下第一美的拱桥古镜桥,拱桥跨河岸两端,周身被绿色的藤蔓与矮小的草木覆盖,绿葱葱的,像是被大自然赋予了无穷尽的生命力。
拱桥的弧度刚好呈现一个几近标准的半圆,与倒影在清澈河水中的另外半圆恰好构成一个完整的圆,像极了古代铜镜的形状,故而得名,远望过去,镜面光亮清晰,仿佛能照出人的心灵世界。
秦茗站在一座普通的桥上,望着不远处的古镜桥,想着若是从这幅镜子当中穿越过去,该是一种多美的享受?
正好,河边停着一些可供租赁的小竹筏,只须二十元钱就能在古镜桥下面的整条古镜河两端之间任意游玩,不限时间。
租赁竹筏的老板将基本的滑筏技巧交给秦茗,就松开了竹筏的绳索。
竹筏有些剧烈的晃动起来,秦茗惊慌地一动不敢动,老板笑道:“姑娘,用不着害怕,古镜河的水水深不足成年男人的膝盖,即便翻下去,也是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放心大胆地玩去吧。”
“谢谢。”秦茗微红着脸点了点头,任由竹筏轻轻地飘荡着,现在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起来,就算不小心掉进水里,洗个冷水澡,变成落汤鸡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秦茗身上背着一个小书包里装着一本从项伯书房拿来的诗集。
这个下午,她就准备在古镜河上的竹筏上度过。
一会儿看看诗集,一会儿看看景色,一会儿拿着陆清清的手机拍拍照,一会儿手法笨拙地滑滑筏,只要不去想那个在她心尖上的男人,这滋味还是很惬意的。
小小的竹筏若有若无地在古镜河中游荡,经过了古镜桥,再从末端往回游荡。
秦茗想到了一首秦父喜欢哼唱的革命老歌《红星照我去战斗》:“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雄鹰展翅飞,哪怕风雨骤……”
她所乘的竹筏虽然不在江中,却也在水中,两旁虽无青山相伴,却有高大的树木掩映,天上虽无雄鹰展翅,却有鸟儿飞翔。
歌曲中的风景意境,她基本上也能感受得到,真的很舒畅。
当竹筏返程飘荡在古镜河下边的时候,夕阳已经西下,烟霞漫天红火,明亮的天色渐渐地暗了。
到了吃饭的时候,河两岸的游人越来越少,河上面几乎也没有其他竹筏。
秦茗任由竹筏停在拱桥下,小心地躺倒在了竹筏上。
双手交叠枕着头,秦茗望着拱桥的背面,想象着自己处于古镜的中央,变成了古镜中的女主角,那感觉,就如同自己一半在现实中一半在梦境中一般,真真美极了。
秦茗缓缓闭上了眼睛,心里慨叹一声,如果她没跟卜即墨冷战多好,此刻,他就能跟她一起躺在竹筏上,一起感受这种人景合一的美妙。
不过她也用不着遗憾,秦茗嘴角弯弯地想,等他们和好了之后,他们再来宝水镇,趁着夕阳西下的时候正好,即便他们一起躺在竹筏上,也没有人能看清他们的面容。
那时候,即便在世人眼里他们是叔侄,也能像普通的情侣一样在的大自然的怀抱中依偎在一起,甚至尝试在这面古镜中,牵手,拥抱,亲吻。
竹筏轻轻微微地晃动着,秦茗感觉自己就像躺在儿时已经没有记忆的摇篮中一样,特别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