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管他怎么做,迦南那张脸依旧在他的脑袋里挥之不去。
沢田纲吉在床上打了一个滚,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板一眼的开始属羊,逼迫自己不要再去想。
然后,他失眠了。
第二天一大早,沢田纲吉盯着一双熊猫眼被妈妈逼着给迦南送来了早餐。沢田纲吉抽了抽嘴角,露出一个苦逼的笑,那张略显颓废的脸吓了迦南一大跳,“早……”
“早。”迦南冲他点点头,侧过身子示意沢田纲吉进来。
在沢田纲吉与迦南擦身而过时,沢田纲吉领口中露出的一阵光让迦南被定在了原地。
本来迦南还在考虑是否要听夏马尔的话,多在家呆上那么几天。但沢田纲吉脖子上出现的一个东西让迦南彻底明白亚莉克希亚所说的那个赌约。
彭格列大空指环竟然在蝴蝶翅膀的扑扇下,绕了一大圈,依旧回到了原轨上。
看着沢田纲吉把早餐放在餐桌上的背影,迦南已经开始谋划怎么样让沢田纲吉交出指环。毕竟她不能对他用强,如果沢田纲吉非要持有大空指环的话,她也只能放弃。
“迦南?”
“……”
“迦南?”
“嗯?”
“……可以吃饭了。”
沢田纲吉的声音传来,迦南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走到餐桌旁坐下。
眼前的早餐可以说极为偏向欧陆式早餐,烤得焦黄的土司面包,单面煎鸡蛋,一些煮黄豆和西兰花,一根烤香肠,以及一杯热腾腾的牛奶。
沢田纲吉在迦南的的对面坐下,耳根微微泛红,似乎在迦南面前不管干什么都很尴尬一样。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进餐的迦南,沢田纲吉不由的一阵感叹。
吃一块面包还要切成数小块,然后再沾上挤在盘子边沿的果酱后吃进嘴里,果然是个大小姐,吃饭的样子就让他这个只知道胡吃海塞的平民感到有压力。
不由自主的沢田纲吉的视线就从迦南拿着刀叉的手一直移到了她的脸上,最后定焦在她那张略显苍白的唇上。
沢田纲吉喉结上下动了动,做出吞咽的动作,发出咕咚一声。
“怎么了?”
早就发现了沢田纲吉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迦南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刀叉,问道。
“诶?”沢田纲吉一愣,立刻反应过来迦南是在问自己怎么了。他忽然紧张的摇摆起手,几乎口吃的说道,“没、没什么!”
迦南定定的看着他许久,重新拿起刀叉开始吃早餐。
沢田纲吉在心底泪流满面,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像发生了昨天那件强吻事件之后,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里不知所措,本来应该在这种事件下慌乱羞涩的女主角却根本没有当回事儿啊!
沢田纲吉好歹在性别属性上为男性生物,在被自己强吻了之后依旧镇定自若的女性面前,还是感到一股挫败感,就好像被什么人扇了一巴掌一样——废柴,你接吻的技术太差了!
闷着头开始啃早餐的沢田纲吉不由得森森叹了口气。
“你是在为昨天的事情感到困扰么?”
迦南放下刀叉,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她所知道的礼仪告诉她,在进食的时候不可以说话,在说话的时候请放下手里的餐具,并吞下口中的食物。
“咦咦咦——!”
“如果你是因为我昨晚不小心迷惑了你的神智而感到困扰,我感到很抱歉,我为我的鲁莽向你道歉。请相信侵犯你并非是我的本意,只是一时失控。”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沢田纲吉慌乱的放下筷子,站了起来,“迦南你不用跟我道歉的!”
“……”
“该道歉的……该道歉的是我。失控的是我才对……迦南你没有任何错。我昨天因为、因为那个……嗯……不知道怎么回事,对你……那个……我感到很抱歉,对不起给你造成了困扰!”
迦南看着对自己九十度鞠躬的沢田纲吉,眨了眨眼。
“你是在为你昨晚上吻我的事情道歉么?”
沢田纲吉面色一瞬间涨的通红,心脏扑通扑通快速跳动,点了点头。
“请收回你的抱歉,没有必要。”
“……诶?”
“即便昨天不是接吻,而是直接做了,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什、什么……做?!”难道是那个做?马萨卡=口=!!
“是的。”迦南顿了顿,“如果说昨天的吻是个错误,你也不需要把错误归结到你的身上,因为自愿被你吻的我也有一半的错误。”
迦南的话如同一个重磅炸弹直接把沢田纲吉给炸懵了,他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如果没听错的话,迦南这是在表白么=口=?不过有女孩子这么冷静的表白的么?总感觉像是在开军事会议一样严肃啊!为什么迦南能面瘫着一张脸说出“我愿意被你吻”这种让人面红心跳的话啊啊啊!咦……等等……
沢田纲吉把迦南的话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
我愿意被你吻,我也愿意和你做。←迦南想说的莫非是这句话么=口=?!
沢田纲吉目瞪口呆了许久,半天才挤出三个字来。
“为什么……?”
迦南看着沢田纲吉,忽然笑了。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这个问题她昨天晚上也想过了。
为什么?因为……
“我喜欢你。”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想要彼此触摸,想要对起双唇紧抱拥吻,想要依偎在一起,想要占有他,不想失去他。仅仅是在一起,面对面,就能够感觉到心底传出的温度。
“我喜欢沢田纲吉。”
心底的话终于说了出来,迦南觉得自己变得无比轻松。
是的,她喜欢沢田纲吉。她非常非常的喜欢,甚至于她已经无法将他从自己的灵魂中割舍,面前这个叫做沢田纲吉的人,是她最爱的人。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要跟在他的身后就满足了,她一直以为她从来都不为在他身上得到什么,但是她错了,她跟在他的身边,一直站在他的身后,为的就是他能够一回头就看到她。
她最想得到的,就是他沢田纲吉!
她不愿意和上一世一样一直作为他的影子,不愿意和十年后的那个她一样,只能看着心爱的任何别人登上婚礼的殿堂。她要做能够站在他身边的人!
迦南站起身走到沢田纲吉身边,触摸他的脸颊,眼底满是对沢田纲吉毫不遮掩的喜爱。
她环住勾住沢田纲吉的脖颈,凑近试图吻住他的唇。
她想让面前这个人知道,她有多么的喜欢他。
沢田纲吉忽然头往后仰,条件反射的闪躲开来。
虽然他不清楚迦南在他心底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但他还是认为昨天那个吻是一个鲁莽的错误,他不愿意在这样不清不楚的情况下犯同样的错误。
迦南眼神一暗,好像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心底翻滚的情感在一瞬间跌入冰窖。
只是单方面想做他身边的人就够了么?迦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迦南嘴角咧出一丝嘲讽的笑,她真的以为自己不管受到多少压力都能够坚定不移的跟在他的身边,但是她好像太高看自己了。
原来她也有这么激烈反抗的情绪啊。
她不愿意逼他,同时也不愿意再把自己放在那么低贱的位置了。
她会花时间一点一点蚕食掉他,迟早有那么一天,你沢田纲吉是属于她迦南的。
别想逃。
作者有话要说:总嚼着女主黑化了,27君要悠着点呀……
☆、残页三十二>>>校园祭
迦南深知如果不将真的彭格列指环凑齐拿去给Xanxus的话,Xanxus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比如说一大群已经成为彭格列Boss和守护者们的巴利安来日本向一群中学生宣战。
在那天放跑了沢田纲吉之后,迦南首先得手的是沢田纲吉脖颈上挂着的彭格列大空指环。
似乎沢田纲吉本人并不太清楚自己还有这么个东西,更不知道自己丢了它。所以到目前为止,除了迦南总是在学校里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其次得手的是从狱寺隼人那里抢来的岚之指环,只是下手稍微有些重,大概有好几天都不能在学校见到他了。
与此同时,六月的并盛中即将迎来盛大的校园祭。
随着学园祭一天一天的临近,校园里到处充斥着一股呼之欲出的期待,喧闹声以及各种琐碎的杂事仿佛也能让人心情愉悦起来。
迦南所在的班级计划的是男女性别调换星空主题咖啡厅。
“迦南桑!”
站在几个女生中央充当人偶的迦南艰难的扭过头看着身后的班长中谷晋人,她细微的动作却让手拿针线的几个女生发出不满的抗议声,“迦南酱,不要动!”
手里拿着一叠资料的班长中谷晋人嘴角一抽,“喂喂喂,你们几个好歹让我问件事儿再继续。”
“我们班也就不会做饭的迦南这么个卖点了!”其中一个女生义正言辞的挥了挥手里的绣花针,对尖锐物品有着极大恐惧的中谷晋人不由后退了两步。这女生忽然对身侧的女生说道,“我们要不要多做几套,干脆到时让迦南坐在教室中央,提供拍照机会,一张照片一千元!”
“……”迦南听着她们的碎碎念,第一次有了逃跑的冲动。
“你们几个够了!”中谷晋人额头带着一排黑线,他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对迦南问道,“遮光布和隔板好像是你和京子负责去借的,借到了么?”
“京子她说她去……”然后她才会被丢在这里充当人偶OTZ。
“啊咧,你们在说我么?”屉川京子抱着一大堆布料和两个女生走了进来,放下手里的布料,屉川京子眉眼弯弯的打量着迦南,“好漂亮!我之前就和花子觉得应该再做两套欧式风格的!”
中谷晋人眼角一抽,他总有股不好的预感,“……京子,遮光布和隔板你借到了么?”
“嗯?”屉川京子笑得灿烂的不去看中谷晋人,“要借遮光布和隔板?怎么借?”
“什么——还没有去借?!”中谷晋人额头飚上一个通红的十字路,“屉川京子……你是天然呆么?还是天然黑?”
“中谷,这边来一下!”
中谷晋人全身有些脱力,他手撑着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算了,我找别人去借好了。”说完便转身朝叫他的同学那边走去。
“班长最近情绪不太稳定啊,我妈说缺钙的人火气大。”
“喂喂,别这样,班长会哭的……噗!”
服装制作部确定好各类服装后,解放了迦南,围到一堆操起针线裁剪布料开始缝制衣服。
迦南一个人走到自动贩卖机那里,准备买点喝的东西犒劳一下自己。扫了一眼面前的饮料,迦南确定好自己想要买的东西,然后把手伸进荷包……然后她发现,自己身上没有带钱。
额头抵在自动贩卖机上,迦南深深叹了口气。
耳侧传来一声轻笑,硬币在贩卖机里下落的声音过后,两罐饮料落了下来。
冰凉的饮料瓶贴在了迦南的脸颊,迦南侧过头,看到了笑的一脸阳光的山本武。她看了看贴在脸侧的饮料,将不解的视线传递到山本武那里。
“请你的。”
山本武晃了晃手中的饮料瓶,挤了挤她的脸,似乎是在催促她快点拿着。
迦南站直身子,接过山本武手中的饮料,揭开了易拉罐。
两个人肩并肩靠在墙壁上,并没有任何言语,但是空气中蔓延开来的平静却让迦南感到一阵恍惚。她想这或许就是彭格列的雨所蕴含的能力。
“山本君。”
“嗯?”
“你有见过一枚指环么?蓝色的底色,戒身为盾牌状,上面有一滴水滴状的图案。”
“唔……那个指环怎么了么?”
山本武略微迟疑的回答让迦南确定他一定见过这个指环,或者说,那个指环现在就在他手里。迦南索性直话直说,“请把那个指环给我吧。”
“迦南怎么那么确定我有?”
山本武脸上依旧带着笑,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影响到他一般。
迦南并不回答他,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与迦南对视一番,山本武忽然叹了口气,挠了挠后脑,“真麻烦啊。”
从荷包中拿出一枚迦南描述中的指环,山本武仔细看了看它的模样,“不知道是谁恶作剧扔到我家的报箱里的。是你的?”
“不。”迦南直接从他手中拿过指环,“是朋友的。”
“山本武——山本武在哪里?!”
不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随后一大群身着白色运动服带着鸭舌帽的男孩子们出现在迦南的视野里。看来是来找自己身边这个家伙的。
“啊,山本武在那里!”
“糟糕!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山本武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情,二话不说抓着迦南的手朝前跑。
“喂,山本武!”
“呜哇追过来了!”
山本武一边跑一边对迦南做着噤声的动作,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大,迦南甚至快有些跟不上他的速度了。山本武拽着迦南跑过走廊,飞快的从一个老师面前略过,听着老师在身后大声吼道,“喂你们两个不准在走廊里跑!”的训斥,山本武忽然笑了出来。
山本武拽着迦南在走廊里左拐右拐,忽然停在了换衣室门口。
身后追赶的声音越来越近,山本武忽然拉开了换衣室的大门,把迦南一起拖进了换衣间。迦南眼角扫过换一件门口的标志——喂喂,这是男生换衣间好么!
换衣间的最中央有一排木制座椅,两边则是靠着墙壁摆放的一个个铁质的落地式更衣柜,山本武拽着迦南,拉开一扇更衣柜的门,钻了进去。
“喂你……”
被山本武紧紧压在储物间的墙上,迦南有些喘不过气。
“嘘,拜托,别出声。”
小小的杂物储藏室内刚好能容纳两个人的体积,只不过这小小的空间对于身高177的山本武来说还是过于拥挤,他只能低垂着头。
两具身体贴在一起,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令迦南感到不自在,尤其是在这个闷热的夏天,这样贴在一起让迦南感觉十分别扭。
山本武的身体温度非常的高,就连他的吐息喷洒在迦南皮肤上都引起她一阵阵酥麻的颤抖,不由让她有些软了身体,有些失力的向下滑坐在了山本武横在她腿间的大腿上。
山本武伸手拦住迦南有些软的身体,手下温软的触感让他不禁有些面红耳赤,他第一次这么清楚的感受到女生的身体与男性的极大不同,被自己揽住的腰身竟然这么的纤细,好像稍微一使劲就能够压断一般。
更衣室的大门忽然被暴力的拉开,山本武摈住呼吸,深怕被发现。
“不见了?!”
“我明明看着他冲进这里的,绝对不会错的!”
“部长,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继续找,我就不信出动全部足球社社员都抓不到他!”
杂乱的脚步声慢慢远离,迦南感觉到山本武那僵硬的身体忽然放松了下来。
“可以出去了么?”
迦南侧了侧头,却没想到这个时候山本武也将头偏了过来,两人的唇轻轻的摩擦了一下。山本武的身体一僵,即便是在黑暗的更衣柜里,迦南也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尴尬,紧贴着她的那一具紧实的躯体散发出的热度陡然升高。
山本武忽然推开更衣柜,率先退了出去,略显尴尬的挠了挠后脑。
“两个人果然有点挤啊,哈哈。”
迦南跟着走了出来,扫了一眼身边笑的有些僵硬的山本武,理了理有些凌乱的校服,迦南看到了脚边撒了一地的饮料,不禁感到有些可惜。
她还没怎么喝。
山本武同样也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饮料瓶,像是找到了尴尬的出口。
“走吧,请你喝饮料。”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时分,受到各种摧残的迦南终于清闲下来。迦南如同烂泥一般的趴在了桌子上,望着窗外的似火残阳,不禁轻叹口气。
“啊咧,迦南酱,你还没回家?”
无人的教室里忽然传来京子的声音,京子走了进来,将自己抽屉里的东西整理进书包,笑着说道,“第一次参加学园祭,大家都热情满满呢。”
“嗯。”迦南依旧趴在桌子上不想起来。
京子看着迦南的表情显得有些担心,“迦南酱……发生什么事了么?你精神看起来很不好呢,是有什么难事么?如果可以的话……”
迦南轻蹙起眉,“没事,我很好。”
“嗯,是吗。没事就好。”
夕日残阳将教室晕染成一片昏黄。
“只是迦南酱的样子看起来好像随时会垮掉一样。”
“不过现在确定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
迦南突然感觉四周静了下来,眼里只有京子的笑和那被夕阳染得一片晶亮的棕色眼睛,流光溢彩。窗外吹进来的风带起了两人的发丝。
突然……觉得很特别。
觉得京子很特别。
那温暖的笑容仿佛和他的笑容重叠了一样,太过耀眼,让她无法直视。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心底,就好像是破土而出的幼芽。完全无法抑制的潮涌而出,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刹那,眼里只有她的笑。
没办法……
她完全没办法和她相比。
自己强装出来的完美,在眼前这个人面前,太过脆弱,简直不堪一击。
但是,她不会输。
她绝对不会输给一个弱不禁风的花瓶,即便无法像阳光一样吸引沢田纲吉,她也能够像影子一样,站在距离他最近的地方。
沢田纲吉,是她的!
“京子。”
“嗯?”
“你哥哥最近有没有捡到什么指环之类的东西?”
“嗯……不知道呢。”
“如果有看到一枚蓝底,盾牌状,太阳状图案的戒指就告诉我吧。”
“嗯,我会帮你注意一下的。”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80生日来着,滚过来给80加戏=3=~
☆、残页三十三>>>棺
校园祭前的准备活动忙忙碌碌的筹备了一个星期,被折腾来折腾去的迦南恨不得逃回都灵等这里的事情一切都结束了再回来。
最后一天的筹备日里,迦南看到了在学校里晃悠的一只奶牛。
这只奶牛究竟有多少斤两,迦南再清楚不过,身为避雷针的奶牛,只需要替家族承受并转移所有的攻击就够了,他自身所带的攻击根本不足为惧。
完全不把蓝波当回事儿的迦南直接冲了上去,目标它那顶爆炸头里的雷之指环。
本来是来并盛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好吃的蓝波忽然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杀气,虽然他是个总被里包恩欺负的蠢牛,但是在黑手党中成长的他还是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来自身后的杀意。
他一转身就看到了急速朝自己冲来的迦南,吓得他瞬间抽出了十年火箭筒,本来想对着自己发射的,但脚下被石子儿绊倒,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
一个神色阴郁的成年女性出现在他的面前,蓝波吓得脸色惨白。
“蓝波……蓝波大人什么都不知道。”
十年后的迦南环视四周,发现自己现在似乎是在并盛中学内。
无视身边快要哭出来的奶牛,迦南一步步朝前走着,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学校内的装饰看起来很隆重,似乎是在校园祭进行中。半路上拉住一个少年询问了一下现在的时间,迦南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她记得十年前的校园祭,在筹备的最后一天,沢田纲吉被同学恶作剧锁在了体育仓库里。
按着记忆中的路线,迦南来到了并盛中的体育仓库。
来到体育仓库前,迦南扭断了门上的锁头,拉开大门走了进去。
仓库内完全避光,如果不开灯的话,简直就是伸手不见五指。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样的黑暗简直是灾难,但她却很享受这种黑暗。
仓库里的空气有些浑浊,空气中飘浮着一股淡淡的粉尘味。
“沢田纲吉?”
迦南走到沢田纲吉的面前蹲下,轻唤他的名字。
眼前少年的睡姿颇为不雅,微微张开的嘴一呼一吸。手指轻触他的眼角,指尖依稀有水光闪烁。迦南轻笑一声,伸出手轻抚他的发。
柔软的棕色短发,还有那仿佛能够化解一切冰封,包容一切的同色系的眼睛。挥之不去的笑容总是会出现在她的脑海中。缠绕在指尖的棕色发丝似乎有种魔力,太过温暖了,温暖到让她感到滚烫。这温度一直窜进心底,让她不由轻呼出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叫醒他,或许是因为不想打破现在的状态。
恰好的阴影遮住了她的眼睛,能看到的只有她浅浅的微笑。
双手撑在地上,大胆的凑近熟睡中的沢田纲吉。这样近的距离,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平稳地呼吸,能够嗅到属于他的气息,是意料之中的味道。他的发间残留的香波味道,让她感到一阵迷茫。
“呐……你是怎么看我的?”
柔软的声音融进夜色里,在巨大的仓库中显得有些朦胧。
“我好想知道……”
只有在他熟睡的时候,她才敢这样表露自己的心思。
迦南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头看着沢田纲吉时,她的眼中带着的,已是决绝的光芒。
她如同呢喃一边的话语轻飘飘的回荡在沢田纲吉的耳边。
“本来都已经自暴自弃了,但是果然还是不甘心啊,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见了,纲……”我爱你。
直到最后,也没敢正面告诉你自己的感情。
纲,我果然还是那么的没用啊。
再见,纲……
如果来生我们还会辗转相遇,那时请你一定要认出我。
不要再离开我,紧紧抓住我,不要让我再孤单一人。
粉色的烟雾散去后,迦南恼怒的乍了乍舌。
这是她第二次被一头牛给暗算到十年后,迦南啊迦南,你果然还是太嫩了!
看着四周的环境,迦南颇为不适应。
这是一个黑暗封闭的空间内,空间内的温度很低,甚至能够模糊的看见漂浮在空间内的白色薄雾,冰冷的温度甚至让她有些不适应的颤抖起来。空间的顶端有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辉的夜明珠,靠着这颗夜明珠的光亮,迦南看到了自己前方的一具棺木。
一股不安的感觉从心底涌出,心脏扑通扑通的急速跳动着,仿佛下一刻就会破胸而出。
迦南蹙着眉,走近了这具棺木。
她深吸一口气,对棺木说了声抱歉。毕竟她并不知道这具棺木的主人是谁,但是她需要确定自己现在心底冒出的疑问。
伸手揭开了棺木,一股浓郁的百合清香从里面飘了出来。
棺木中躺着两个人,青年有着一头棕色的短发,服帖的贴在他的额头,他紧闭着双眼,柔美的脸部线条,褐色的发凌乱的贴在他的额头,充盈着让人想要触摸的空气感。
他的怀中靠着一个身着白色纱裙的女人,女人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青年的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一只手抓着女人的手,紧贴在胸口,像是一对沉睡在梦境里的爱人。
迦南仿佛被雷劈中一般摈住了呼吸,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沢田纲吉?”
映入眼帘的身影令她倒吸一口气,仿佛有什么将她狠狠的压住,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放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的动了动,她轻声喃喃着他的名字。
沢田纲吉像睡着了般,静静的躺在那里。
这不是真的。
她在心底这么告诉自己。
迦南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触摸他的脸颊,手下的触感无比僵冷,指尖传来的感触告诉她这不是一个活着的人该有的触感,面前这个似乎在沉睡中的青年已经永远无法醒来。
“不……”
迦南脑子轰的一声响,眼前黑压压一片,身体不受控制的跌坐在地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心在滴着鲜血。
迦南双手紧紧地抓住棺木的边沿,瞪大了眼睛想要将躺在里面的人给囊括进自己的瞳孔中。
“这不是真的!”
她赌上了全部,难道换来的就是十年后他冰冷的躺在这具棺木中么?
“不对,一切都不对……”
脑海中沢田纲吉穿着白色西装站在婚礼殿堂上微笑的画面开始爬满了裂痕,明明上一次来到十年后他还好好的,明明那么幸福的笑着告诉她他结婚了。
迦南紧咬着牙,垂着头,惊惧交加的眼瞳中没有任何能够反射的东西。弥漫着冷雾的空气让她冻得发红的肌肤开始发青发紫。
十年后的她究竟在做什么?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啊……
粉色烟雾再次炸开,迦南回到十年前。
眼前出现了正睡得香甜的少年,迦南忽然呜咽一声,眼中划过一道水光,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心底剧烈的悸动让她感到不适,痛苦,却又愉悦着。
沢田纲吉忽然从沉睡中惊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看到迦南哭的稀里哗啦的。
他整个人都慌张起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别、别哭啊!”
沢田纲吉真心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迦南会蹲在自己面前哭泣,更让他不知所措的是……他完全不知道一直在自己心底是那么坚不可摧的大冰山竟然会哭啊!
“迦南,究、究竟怎么了?”
迦南紧蹙着眉,双手揪住胸口的衣服,沙哑的说道。
“心脏……好像要坏掉了。”
“什么?心脏病?!”沢田纲吉这次算是真的被吓到了,迦南心脏病犯了怎么办?!沢田纲吉忽然站起身来,撞翻了头顶的排球架,“好痛痛痛痛——!”
“不、不对,医生!要快点找到医生才行啊!”
“找医生做什么?”
迦南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下来自己因为再次见到沢田纲吉而太过喜悦的情绪。
“你不是心脏病犯了,疼的都哭出来了么!”
沢田纲吉一脸焦急,像是如果不赶快找到医生就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他急的在原地不停地打转,“怎么办,仓库的大门被锁起来了,根本出不去!”
因为看到她哭所以以为她是疼得需要找医生么?
迦南忽然笑了出声,笑声让刚刚还在不知所措的沢田纲吉愣住了。
沢田纲吉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少女。昏暗的光线下,少女脸颊上还残留着晶莹的水光,本是苍白的面颊上,晕染出了淡淡的绯红。沢田纲吉似乎听到了耳边清晰地铃声,摇响的一瞬间,自己的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挤压过一般,酸疼酸疼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沢田纲吉鬼使神差的朝迦南伸出了手,动作轻柔的擦掉了她脸颊上的泪痕。
沢田纲吉的指尖的触碰让迦南不禁倒抽一口气,她发现沢田纲吉正用他那双揽尽星芒的眼紧紧锁住她。心脏再次不听话的加速跳动,迦南现在无比庆幸现在这样朦胧的环境,如果她现在的窘态被发现,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心底开始轻轻的抽痛起来。
她发现仅仅是这样平淡的举动都能够让她感到无比的满足。
只要还在,只要还在身边,怎么样都可以。
“沢田纲吉,你喜欢我么?”
“诶?”
沢田纲吉被迦南的问题问的一愣,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脸上一阵火辣辣的,似乎那晚的画面再次出现在脑海深处,少女独有的清香,柔软的唇,火热的舌,激烈交缠的吻。
“我喜欢你。”
迦南双手捧住沢田纲吉的脸颊,额头紧紧贴上他的额头。
“现在不回答我也没关系,在我下一次问你的时候一定要给我答案。”
“如果那时你还是没办法喜欢上我,我就会放弃你,彻底的。”
☆、残页三十四>>>地狱轮回
这是她第二次来黑耀乐园,她通过记忆简单的制造出了一个置换的探测仪,除了现在已经到手的大空指环,岚之指环,雨之指环,晴之指环,雷之指环,还剩下云之指环与雾之指环。
云之指环的持有者云雀恭弥目前还没有接触过,实力并不太清楚,而且云雀恭弥的老窝就在并盛中里,她并不担心找不到他。与之相比持有雾之指环的库洛姆·骷髅在她的记忆中,比起其他的守护者实力稍显弱小一些。
经过上次的破坏,黑曜乐园显得更加的破败,根据探测仪的显示,指环的所在地距离自己大概有三百米左右的距离。
迦南走近黑曜乐园的大楼,一直走到了三楼,此时探测器显示指环距离自己只有十米的距离。
环视四周,迦南朝着上次六道骸与沢田纲吉战斗的大厅走去。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侧身躺在沙发上的紫色凤梨头少女,少女穿着露肚脐的军绿色上衣,和军绿色短裙,怀中如获珍宝般紧抱着一柄泛着冰冷寒光的三叉戟,而在她握着三叉戟的左手中指上正带着彭格列雾之指环。
迦南走近她,刚对她伸出手,就听见一个如同音效美化过的笑声回荡在四周。
“Kufufufu……”
原本躺在沙发上的少女被一阵烟雾笼罩,随后烟雾中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迦南伸出的手腕,那只手一用力就将迦南扯向他的怀中,要不是迦南另一只手反应极快的撑住了沙发靠背,恐怕真会跌在他的胸膛上。
近距离的与一双红蓝异色的眼眸对视,迦南感到一阵恍惚,不由下意识的咬破舌尖。
“哦呀哦呀,是个生面孔呢。”
六道骸打量着迦南,嘴角露出了一贯讽刺的笑。
迦南挣脱掉六道骸的手,沉着脸后退一步。如果说面对库洛姆·骷髅她敢断定自己能够轻而易举的拿下她,但是如果面对的是一直凤梨的话,以她目前的状况来说就不一定了。
“这位小姐这么晚来找我家库洛姆有什么事么?”
举着三叉戟的六道骸坐起身,双腿交叠,靠在沙发背上做出俯视的眼神。
“我来取回彭格列雾守遗失的雾之指环,不知道六道先生能否归还?”
并不想立刻和六道骸开战的迦南想看看六道骸对彭格列指环究竟持有什么态度,按照他的思想来说,他应该是憎恨黑手党的,当初他加入黑手党是因为里包恩以库洛姆·骷髅还有城岛犬与柿本千种的安全与自由与他做的交易。
“嗯?那么你是彭格列的什么人?”
六道骸好奇的弯下腰,双手交叉拖着下巴,手肘撑在腿上,一脸玩味儿的看着迦南。
“你不需要知道。”
迦南将六道骸那让人不舒服的探究完全无视掉,硬邦邦的说道。
六道骸那双异色的眸子中划过一道暗色光泽,他眼睛微微眯起,毫无掩饰的视线把迦南从头扫到位,忽然他那对秀气的眉蹙了起来,神色变的有些复杂。
“你身上的味道……真是莫名的让人感到焦躁呢。”六道骸嘲讽的冷哼一声,“同类?”
“真是抱歉,我和热带水果并不属于同一种科属。”
六道骸脸色一僵,被迦南下意识的反击噎了一下。
看着脸色不停变化却依旧没有任何表示的六道骸,迦南有些失去耐性,她抽出一对双枪,银色的枪身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冰冷沉重。而与普通的枪不同的是,这两把枪除了配备普通枪械拥有的子弹发射功能外,在枪口下方还固定着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
“如果六道先生实在是没有余力取下指环的话,只好由我代劳了。”
摆出战斗的姿势,迦南集中了精力面对六道骸。
撇开六道骸与十年前的他之间的力量差距不谈,就凭他附身在库洛姆·骷髅身上,发挥不了全力这一点来看,即便她现在身体状况不太乐观,拼一拼也应该能够拿下他。
“Kuhahaha……”
六道骸一手捂住鲜红的右眼,仰头愉悦的笑了起来,仿佛他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片刻后,他盯着已经摆出攻击架势的迦南,笑道,“你似乎对自己的力量很是自信?虽然我对为黑手党效力没什么兴趣,但是这枚指环并不能这么轻易的给你呢。”
“应不应该自信,你试试就知道了。”
迦南全身爆发出一股沉重的压迫力,逼迫的六道骸不由蹙起了眉。
“kufufufu,看你这样子,似乎我不认真点有点对不起你。”
六道骸放下遮住右眼的手,原本印刻着“六”的字样的眼中忽然闪烁了一下,“六”的字样变成了“四”的字样,鲜红的右眼忽然燃起紫色的斗气。
只是眨眼的功夫,眼前的六道骸不见了。
迦南持枪的手朝后猛击而去,手腕却被一只大掌紧紧束缚住,属于男性的气息从她的背后包裹而来,一个坚硬的胸膛贴上了她的背部,六道骸温热的吐息出现在她的耳侧。
“不行啊,只是这样的实力的话。”
迦南抬脚后踢,目标是六道骸两腿间,六道骸啧啧两声立刻松手后退。
“什么样的实力,只有试过才知道!”迦南抬起的脚早已落下,而人已经在六道骸后退的瞬间欺身而上,仿佛刚才的踢腿只是一个幻影。
六道骸险险的躲过匕首的横扫,旋转起三叉戟打掉了飞射而来子弹。
落地后的六道骸明显的看着迦南的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手中的三叉戟狠狠地往地上一顿,空间迅速扭曲崩坏,滚烫的岩浆喷涌而出,一股股热浪几乎将迦南的肌肤熏红。
“幻觉。”
迦南向前一步,正好闯入了冲天的火柱内部。
明明是那般恐怖的热度,却无法伤害迦南一分一毫。
站在火柱内部的迦南再次拉开架势,压低身形,脚下一顿以极快的速度朝六道骸冲了过去。
附身在库洛姆身上以幻术为主的六道骸,弱点显而易见,就在宿主羸弱的体质无法长时间承受修罗道所带来的高强度体术上。
只要削弱他的体力,解决他……能行!
枪声与金属器相撞声交织回荡在黑曜乐园的废旧大楼内,一次又一次,乐此不疲。
原本游刃有余与迦南战斗的六道骸额头已近渗出丝丝薄汗,他狠狠挥出三叉戟,在身前划出一道冰冷的半圆。在迦南因为他的攻击而后退的同时,他也迅速后退与其拉开距离。
“kufufu……还真是缠人啊。”
六道骸紧握住三叉戟撑在地上,尽量压制住徐乱的呼吸。
“六道先生才是呢,如果早些将指环交出来,我也没必要陪你做晚间运动。”
迦南心底已经开始计算起自己的胜算,她的体能已经消耗了百分之六十左右,而对面的六道骸因为一直使用修罗道的斗气加强战斗力度,体能大概只能下百分之三十。
卸掉弹夹,迦南持着双枪的手在后腰上轻轻一磕,只听见咔哒一声,弹夹已经重装完毕。
“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
迦南嘴角带起一抹笑,冲六道骸举起手中的枪。
“直到你满意为止。”
六道骸挥起三叉戟打掉朝他射来的子弹,嘴角不禁露出无奈的苦笑,只见他的手再次附在了鲜红的右眼上,比起之前更为沉重的气息从他的身体中爆发出来,紫色的斗气被黑色取而代之。
放下手的六道骸再次抬头看向迦南的时候,眼中的数字已经不再是修罗四道,而变成了人间五道。
“真不想用这个能力呀,但不让你清楚的知道什么是教训,我是会感到困扰的。”
六道骸与之前的他已经截然不同,全身爆发出黑色斗气的他让迦南一瞬间开始怀疑起自己最初的判断,如果说与现在的六道骸战斗的话,体能不恢复到百分之八十以上,是毫无胜算的。
如果说六道骸之前的速度迦南能够完美的回避并给与反击的话,现在则是能捕捉到他的影子,但是身体却跟不上眼睛的速度——完全无法做出回击!
被一叉子抽到墙壁上的迦南趴在地上干呕着,散发着不祥征兆的六道骸走到她的面前,抓起她的头发,逼迫她仰头看着她的眼睛。
只见六道骸身上黑色的斗气瞬间散去,而鲜红的眸子内的数字在闪烁两下后变成了“一”。
迦南心底一凉,心道不妙,但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抵抗,她的灵魂已经被这只眸子给完全捕捉,无法脱离。
“第一道,地狱道。”
“撒,让我开看看你内心深处永无止尽的噩梦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