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看着芊芊的背影远去,问身后的紫苏:“你看这个人如何?”
紫苏沉吟了一下:“倒像是个心思简单、胸无城府的。”
吴王转身往回走,待进了书房后才吩咐:“王妃有了身孕,你叫红药和白羽过去伺候,一应入口的饮食药物都须得小心在意。父皇指派了张御医专门给王妃看诊,若有拿不准的只管问他。怎么没见着翠屏?”
吴王一行说,紫苏一行应声,到最后才有空当恭贺:“奴婢先给王爷道喜了。翠屏这几日感了风寒,没敢出来,说等全好了再来伺候。”
“唔,可找大夫看过了?”
“看过了,已经见好了。”
吴王点了点头:“王妃有孕的事情不要张扬,对外只说是请张御医来调理身体的,如今正是多事之秋,等孩子好好的生下来再说。”
紫苏应了,又问:“殿下身子如何,在宫里给御医看了么?”
“我没什么事,御医看过了,不过是开些补药罢了。”吴王一边说一边露出讥讽的神气,“平日无病都要说出点不妥来,何况这次在外面确实染了病呢!”
紫苏没敢答话,吴王转了话题:“旁的事犹可,王妃这里你也要多留心,对了,把清瑶也调去内院小厨房。”
紫苏有点迟疑:“那您这里?”王爷一贯只吃的惯清瑶做的菜,清瑶也最知道王爷的口味,当初开府的时候,皇贵妃娘娘特意把清瑶给了王爷带出来。
“我这里无事,再说她不也带了两个徒弟了么。王妃刚怀上,胃口不好,叫她多花点心思,做点清淡开胃的给王妃吃。”
“是。”紫苏没想到一向对王妃淡淡的王爷,居然这么紧张在意王妃怀孕。不过她转念一想,如今太子成婚近十年只有两个庶子,皇上对此多有不满。如果王妃能一举得男,王爷就有了嫡长子,那分量自然不同。想透了的紫苏,更是加倍用心的去安排人过去王妃那里服侍。
且说终于出了吴王府的芊芊长出了一口气,终于自由了。甭管吴王这小子打什么主意,反正自己是没啥损失,白吃一顿,白睡一觉,还白拿了一车东西。嘿嘿,不枉自己辛苦照顾他一场。
京城的西平郡王府离着吴王府不近,想想也不难明白,吴王是皇帝爱子,住的离大内很近。而西平郡王则是皇帝的防备对象,住的自然就比较远了。不过好在吴王派了车送她,周大带了一队人又拉了一车吴王的礼物护送,走在路上路人纷纷闪避,芊芊不由觉得很威风,狐假虎威的感觉,还真是,蛮不赖的。
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这不,在芊芊又一次昏昏欲睡的时候,马车晃晃悠悠的终于停下了。芊芊听见外面周大叫她:“陆公子。”赶快揉了揉眼睛,钻出了马车。
“到了吗?”
“到了。”
芊芊下了车四处打量,马车停在两扇门前,门口有两个看门的,正和吴王府的人说话。唔,应该是侧门,不过看这围墙长度,这宅子自然是远不及锦城的西平郡王府大。她正打量,那边守门的已经开了门,让马车进去。
芊芊跟着车进了门,往前走了没多远,就见世子和老爹迎了出来。她赶快疾走几步,跑到老爹跟前说:“爹,我回来了。”这一声爹,难得的叫的情真意切。
陆老爹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圈:“路上可还顺利。”
“顺利,很顺利。爹可安好?师弟好。”
世子微翘嘴角:“师兄好。”
陆老爹没再搭理芊芊,而是跟周大寒暄:“有劳相送犬子,请入内喝杯茶,歇歇脚。”
周大给世子见了礼,又答陆老爹的话:“陆师傅客气了。小人周大,奉吴王殿下的令送陆公子回来,殿下说陆公子是他的救命恩人,备了一点薄礼略表谢意,改天要备宴专门请世子、陆师傅和陆公子到府一聚。”
陆老爹直说:“应该的应该的,不敢当,皇上已有赏赐,吴王又赐此厚礼,小人父子实是愧不敢收。”
周大也不多说,只说:“小人还要回去向王爷复命,请陆师傅不要再推辞了。”
世子看到这里也说:“师傅就收下吧,这是王叔的一点心意。”
陆师傅这才没再推辞,送了周大出去。世子请芊芊进花厅里说话,芊芊本来想跟着老爹出去,老爹只叫她先跟世子进去。
进到花厅坐定,芊芊这才发现世子身后一直跟着个山羊胡子的老头,也跟着进了花厅坐下。世子看芊芊一直盯着老头瞧,就给她介绍:“师姐,这位是刘先生,是父王给我请的先生。”
芊芊起身见礼,原来是文师傅,不过高忻又不需要考科举,吴王当初也说接他进京是入宫继续学业的,怎么还特意另找了一个教书先生。她正琢磨,那边高忻开口问她:“师姐怎地这时候才回来?不是说巳时就入城了么?”
芊芊叹道:“是啊,吴王非要人把我请到他府里去,说要好好表达谢意。他自己却进了宫,刚刚才回府,我见完了他,也就这时候才回来。”
正说着,陆老爹回返,听见芊芊这样说,就问:“吴王见你说了什么?”
“他问我,咱们郡王府有没有什么仇家,这次的刺客会不会是仇家寻仇。又说至今官员们也没查出什么头绪,皇上有意让他来追查刺客来历,他想请世子参与这次的调查。”
高忻和刘先生对视了一眼,陆老爹皱了皱眉:“你怎么说的?”
“我自然说我不知道啊,又说这事须得他自己来跟世子说,他说叫我先传个话,过几日会有明旨。”
高忻和刘先生又互相看了看,刘先生忽然开口:“都说陆姑娘救了吴王殿下,是吴王殿下被刺客所伤?”
芊芊摇头:“他是染了风寒。”又想了想,手脱臼是不是也算受伤啊,就说,“也受了一点轻伤。不过,他身体不太好,只是染了风寒,就直接在马上晕了过去。”
刘先生点了点头,对高忻说:“吴王确实身体有些弱,每年倒有一半的时间在生病,也因此就连娶亲都比旁的皇子晚,到今年都十八岁了才成婚。”
高忻有点奇怪:“既然王叔身体不好,怎地这趟去蜀地,皇上还叫他去?”
芊芊对这点也很奇怪,身体这么弱,皇帝就不怕这个宝贝儿子半路嗝屁了?就听刘先生答道:“原本是要郑王去的,只是临出发前皇后娘娘旧疾犯了,楚王又正在接待北燕来使,只得一个吴王有空。吴王这一年来,身体也比往日要好,后来就命吴王去了。”
真是好巧啊,芊芊心里暗叹。那边刘先生又说:“这查刺客的事,世子还是写封信给王爷,问问王爷的意思为好。”
高忻应了,又对陆老爹说:“师姐才回来,想来和师傅有好多话说,咱们晚上再一道吃个团圆饭,这一路上不容易,今日终于才聚全。”
陆师傅点头:“那我和芊芊先回去了。”带着芊芊出了花厅,往后面行去,行不多远,向左一转就看见前方一个小院子,芊芊跟着老爹进了院子,打量了打量说:“这里真是比锦城那边小得多了。”
陆老爹瞪了她一眼:“还住不开你了?”
芊芊笑嘻嘻的说:“我自然住的开,爹你们路上顺利么?那天晚上有没有受伤?”
“那几个毛贼哪伤的了我!只是你是怎么跑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芊芊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我跑着跑着就发现只有我自己了,我又不敢回去,夜里也看不清路,就随便乱走,谁知倒遇上了吴王。”
陆老爹哼了一声:“这个吴王还真是命大。”
芊芊忽然想起来一事,问老爹:“皇帝赏的金银呢?”
陆老爹指了指东边厢房:“在你房里呢,你个姑娘家,怎么这么爱财?一回来没问几句你爹,倒先问金银。”
“嘿嘿,我这不是怕被人贪污了么?爹你收着就好,怎么还放我房里了?”
“我收它干什么?我又没有用钱的地方,你自己留着吧。”说到这里,陆老爹皱眉:“你怎地就那么不巧碰见了吴王,还救了他呢?”
“呃,就碰见了,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谁说叫你见死不救了。我只是觉得,这个吴王是个大麻烦,咱们要离他远点。我们到京城以后,我已经给西平郡王写了信,待高忻成家之后,咱们就离开王府。”
芊芊眼睛一亮:“当真?”高忻已经十三岁了,这么说,用不了两三年就可以去闯荡江湖了。
陆老爹点头:“就算是教徒弟,也没有教一辈子的。这些王公贵族的事,实在腻烦人的很。”
芊芊大力点头:“爹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那个西平王也不过是想利用您罢了!”
陆老爹瞪了她一眼,往院子里看了看:“你给我小心说话,口无遮拦的,好歹宾主一场,高忻总是你的师弟。”
芊芊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过了几日,皇帝果然下旨,命吴王、西平郡王世子协同刑部、大理寺追查吴王等荆江遇刺事宜。吴王下帖子请高忻和陆家父女过府赴宴,并商讨如何追查刺客一事,去之前高忻、刘先生、陆老爹和芊芊开了个四人小会。
高忻和刘先生两人一唱一和,摆事实讲道理,最后的意思就是,高忻肯定不过是挂个名罢了,具体追查事宜恐怕要芊芊来负责。不等陆家父女反对,高忻就开始一一细数从锦城带来的人,各有各的职责,因为人手有限,实在挑不出来能挑头办事的人。芊芊心说,你就看见我一个闲人是吧!
芊芊说自己什么也不懂,高忻就说会给她派两个随从,刘先生又说也只是会同吴王方面去追刑部和大理寺进度罢了,具体办事有朝廷官员呢,而且吴王方面肯定也不会自己亲自出马的,这事情其实很好办了balabala……
陆老爹琢磨了半晌,最后答应了,回自己屋里才跟芊芊说:“叫你去你就去吧,反正也不是要你去查,你只充个传话人就是了。”
芊芊郁闷的点头,还真叫吴王说中了,西平王父子真无耻,把自己这个毫不相干的人推出来,他们倒抱着胳膊看热闹。第二日赴宴,看到吴王那一副“我所言不虚吧”的表情,真的很想拿泥巴呼他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