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还是一贯的微笑聆听,听到这搭腔道:“想来是五王身材瘦小、行动更灵活吧?”
郑王点头:“正是。再有五王多智,不硬接三王的招式,只绕着他游走,伺机出击,最后惹恼了三王,寻到破绽,一击即中!”
太子笑了笑:“听你说来,北燕诸王不合,已经是明面上都看的出来的了?”
“可不是么!不瞒皇兄说,臣弟启程往北燕去的时候,满心不情愿,就是怕去了北燕,北燕人骄横无状,臣弟自己受点委屈不打紧,若是伤了咱们梁国皇室的颜面,那可是大事!”说到这里,郑王语气一转,“谁料到了北燕,无论是负责接待的二王,还是其他皇子王爷,个个都和气的不得了,若是不知情的,当真以为梁燕两国是兄弟之国呢!”
“他们对别国使者也是如此着意结纳吗?”太子问。
“臣弟和秦国使者、楚国使者私下里互相试探过,都曾有过。不过秦国派来的只是个不受宠的小皇子,一问三摇头,后来燕国诸王就没再和秦国来使接触。”
太子有点不解:“燕国诸王争储,交结本国大臣是正理,缘何对各国使者也如此热诚?”
郑王亲手给太子满了酒,笑眯眯的答:“许诺好处,要求结盟。”
太子和郑王碰了一杯,吃了几口菜,又问:“依你看,那燕国老皇帝穆滦,真的老迈不堪了么?”
“老迈不堪还算不上,不过确实有些疲病。兄弟们闹腾,儿子们不老实,他忙着四处弹压,年纪在那放着,”说到这里,轻笑了一声:“据说,后宫美人还不少。”
太子也笑起来,郑王就故意拿起杯子敬太子:“臣弟还没恭贺皇兄纳新之喜呢!”
太子就也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都是为了子嗣。”
“说到子嗣,六弟可真是,不显山不漏水的,就把满月酒都办了。”一饮而尽后,郑王把杯子放回桌上,又亲自执壶给太子和自己倒上。
“说是六弟妹怀相不好,一直静养来的,这才没有声张。”
郑王似笑非笑:“六弟自来娇贵,成婚又晚,这第一胎看重些,倒也叫人说不出什么来。不过,既然如今身子也好了,年纪也不小了,实在也该多纳新宠、开枝散叶了。父皇每日里事多繁忙,又顾忌群臣多心,不敢对六弟多加赏赐,咱们做兄长的倒不可不替他操这个心,皇兄,你说呢?”
作者有话要说:
☆、穿越的烦恼
高煜对着皇后命人送来的四个美人暗自蛋疼。美人确实是美人,左一小巧玲珑,圆圆的眼睛嵌在巴掌大的脸上,机灵可爱;左二纤细窈窕,腰身盈盈不堪一握,尖尖的下巴透着娇弱;左三则身姿略丰,一双凤目似含着一汪秋水,微低头间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颈项;最末一个则是圆脸,眼睛又圆又大,似带着朦胧之意,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点朱唇,微微撅起,唇瓣丰润,诱人品尝。
可高煜还是觉得蛋疼,皇后真是没少下力气啊,找来的这几位都符合他的审美不说,还个个都是身家清白的平民之女,他愣是找不出理由来说不要。何况皇后也不是只给他一个人送了,除了刚纳了妾侍的太子外,几个皇子人人有份,连皇帝都赞皇后贤淑,为皇室开枝散叶尽心尽力。
他要是敢推拒,那就等着被戳脊梁骨吧!何况他现在正心虚呢,皇帝也借着这个机会明里暗里的刺他,甚至又有叫安如初给他开药的意思了。他只能老老实实的收下,还要让紫苏把人好好安顿了,然后还得去安抚有些泛酸的张氏。
“你从前最是大方的,怎么如今倒学起那些小家子气来,咱们身为皇室子弟,开枝散叶乃是本份。如今皇后娘娘为我们精挑细选了人送进来,你就该拿出王妃的款来,大大方方的把人安排好了,再替我去跟皇后娘娘谢恩才是。”高煜柔声劝慰张氏,“须知你才是明媒正娶,上了宗室玉牒的亲王正妃。”
张家在张冕发迹前本是小门小户,张氏最怕别人说她小家子气,一听高煜这样说,就立刻低头认错:“是妾身一时想左了,妾身也是一时惶恐,怕王爷有了新人忘旧人……”
高煜拉着她的手:“就知道你又胡思乱想,你放心,在我心里,只有你才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你只管放宽心,把后院料理好了,照顾好咱们景儿,其他一切有我呢。”景儿是高煜给长子取的乳名,大名因为皇帝要亲自给取,还一时没有选定。
张氏点头,又问:“王爷好些天没在后院歇息了,今日有皇后娘娘赏赐的新人,不知王爷属意哪个?”
高煜拍了拍她的手:“她们刚来,还不知底细,你先派人去好好教教规矩,摸摸底细,伺候的人务必要选老实嘴严的。”
张氏点头应了,又不舍高煜即刻就走,就说:“王爷要不要去看看景儿?”
“景儿不是刚睡下,晚上我过来吃饭,那时再看他。”
张氏听了一喜,乖乖的送高煜出去。
高煜却只觉得满脑门子官司,各种烦恼,他真是不耐烦应酬这些女人,这叫什么事啊!洁身自好,不近女色都不行,这什么鬼年代!难道真的要演断袖?这样与自毁有什么分别?
芊芊最近也不来了,听说天天老实的窝在西平郡王府里练功,高煜又一次感叹,为什么他穿的不是芊芊呢?就算不是芊芊,一胎生出来的,怎么他就那么倒霉的穿成这个男身,而不是昭华公主呢?试问这世上还有谁比他还倒霉,穿越的时候,明明一对龙凤胎,偏偏他就没穿对,穿成了倒霉催的吴王。
看看人家昭华过的什么日子,从小万般宠爱、没心没肺的长大,嫁了个如意郎君,又一举得子,他的驸马姐夫连个通房都没有。这才是穿越女该过的日子有木有!所以他从小就对昭华羡慕嫉妒恨,一直对这个姐姐没啥好脸色,导致昭华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
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叹气,昭华可以说是他另一个猪队友,第一猪队友自然非他母妃莫属。母女俩是一个属性,天然呆,总是不自觉的就得罪人,还附带没事给高煜拉仇恨技能。高煜能活到现在,绝壁是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求生意志才撑下来的。
你妹的,上辈子一痛经的时候,就嚷嚷着老子下辈子一定不做女人了,一定要做个男人!可现在倒是做成男人了,倒是不痛经了,却免不了各种蛋痛。
烦躁完了,还得想想正事,张氏出月子以后,他就没去张氏房里留宿过,如今又来了新人,他要是不去安抚一下张氏,只怕张氏神色里带出来,又叫张家多心。张冕那个老混蛋,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要把他牢牢的绑在自己船上,就得给他足够的好处。看来得把西秦那边的线,捋一条给他。
想到张氏,心里忍不住那种焦躁,难道真的要找安如初拿药?他想到就觉得厌恶,这种事情他再也不想做了,反正儿子现在也生了,他再也不想逼着自己去做这事了。要不,再病一回?
不行,皇后刚送了人来,他就病倒,也太打皇后的脸了。这位皇后性情高傲,自己要敢这样做,不知道皇后会想出什么招来收拾他身边的人。皇后从来不在明面上动他和他母妃,但免不了会找机会以嫡母的身份训斥昭华,现在还多了个张氏。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高煜简直烦躁的想死。
另一边芊芊也不好过,现在陆老爹看她看的很紧。虽然她已经和高煜说好不去找他了,可不代表她不想出门去别的地方逛了。但老爹那里完全不让她出门,给她安排了许多事做,还要她隔三差五的就给二壮写封信,没什么事就写生活琐事。
芊芊僵着一张脸:“师兄是去从军的,每日操练,哪有那么多空看信?再说,这么多信送过去,上司多心怎么办?”
陆老爹早想好了:“咱们一个月送一次,你写了先存着。”
芊芊决定跟老爹摊牌:“爹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想招师兄做女婿?”
陆老爹不成想女儿如此大方,但他出身江湖,对这些原不在意,就点头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二壮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
“那您就该现在赶快再娶一房,现生个女儿也来得及。”芊芊一边说一边往院子门口退,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气的陆老爹拎着棍子在后面追,最后还是高忻过来劝解,才罢了。
老爹只得转变工作方法,苦心劝解:“你要是真的不喜欢你师兄,爹也不勉强你。婚姻大事,总还是要你情我愿才好。但那吴王,实在不是良配。”
“我也没说要嫁他啊。”芊芊辩白,“我们只是谈得来,交个朋友罢了。”
老爹皱眉:“可这样流言蜚语的,你是个姑娘家,总归是于声名不好。”
“怕什么,难道我还会在建宁城嫁人?”芊芊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现在高忻也定亲了,咱们不待两年就可以离开这了,那时谁还记得这事。”
老爹最后问:“你真的不是中意吴王?”
芊芊斩钉截铁:“不是!”
“那你平日里去找他,有没有听他提过,想北定中原,恢复旧都?”老爹忽然转移了话题。
芊芊很奇怪:“您问这个干嘛?他是有提过几句。”
“他真的有此心?”
“他有什么心都没用!他说了又不算,就连他爹说了都不算,更别说他了!”芊芊吐槽。
老爹站起来追问:“这话怎么说?皇帝说的都不算?”
“嗯,我听他说,如今江南这些大户们把持朝政,很多事皇帝也做不了主。比如北伐,江南这些官儿都不懂打仗,要北伐就得靠原来北方那些南渡过来的大臣们,可那些大臣现在都没有权力,江南的官儿又不肯让位。还有那个越继忠,其实皇帝还挺想给他平反的,只是江南这些大官们不让,说是先帝所决,子不改父道什么的!”
“哼!这些狗官,就知道争权夺利,全不顾江北百姓们的死活!”陆老爹听到这里很是生气,“若是这样,二壮去从什么军,有什么用?”
芊芊嘀咕:“我早就说不让他去了,是你们非得鼓励他。”
陆老爹沉思了一下,低声问芊芊:“这个吴王,是不是想做皇帝?”
芊芊一惊,左右看了看:“爹你怎么也关心这个?”
“他没有江南这些狗官的支持,想做皇帝自然得先把这些官儿踢走,他又有北定中原的想法,必然要用到江北旧臣,若是能让他当了皇帝,兴许北伐有望。”
芊芊赞叹:“老爹你真厉害啊!”
“在王府里呆了这么久,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怎么出去闯江湖?你也别整天迷迷糊糊的了,不动动脑子,小心给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芊芊眼珠转了转:“谁会卖我啊,又不值钱!”
老爹吹胡子瞪眼:“你现在就快被卖了,还不自知呢!你以为吴王真是那么简单的就想跟你交个朋友?”
“不然呢?”
“哼,他早就安排了人来给我吹风!”陆老爹叹气,“你还记得那个李友松么?”
“就是那个‘棍扫千军’?”
“嗯,他找我出去喝了几次酒,言谈中对吴王很是推崇。”陆老爹又瞪了芊芊一眼,“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知道外面那些流言的!”
靠,高煜个魂淡,居然在老子背后捅刀子!一想到捅刀子,就又想到那幅画,那根黄瓜和那朵菊花,芊芊脸上的表情很扭曲。
老爹看着她叹气:“你呀,以后给我多长点心眼吧!”
芊芊也叹气:“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又问老爹,“李友松还跟你说什么了?”
“问我有没有什么志同道合的老朋友引荐给他认识。”
吴王这是开始发展江湖中的下线了,芊芊挠了挠头:“那爹你打算给他介绍么?”
“我要看看,他打算怎么做。”陆老爹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说:“你以后少去找吴王,有事也尽量约出来说,你总往吴王府跑终归不大好看。另一个,多长点心眼,多动动脑子。”
芊芊乐了:“老爹,你这是用美人计做间谍么?”
老爹抄起旁边的扇子就给了芊芊一下:“嘴上再带个把门的!”
晚上回房躺在床上的芊芊怎么也睡不着,忍不住叹了口气。重活一世,她只想活的简单快活,不愿耗费脑力和精力去跟人算计。上一世活的那么辛苦努力,又怎样呢?最后活活累死了。现在想想,有谁会为“他”的死流一滴泪呢?存下的钱,也不知便宜了谁。
所以在这个不知名的异世重新活过来之后,她就打算把上一辈子的事都抛开,简简单单快快乐乐的把这一世过好。能吃就吃能喝就喝,该玩就玩该乐就乐。人生苦短,谁知道哪一时哪一刻就会去见阎王呢?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遇见高煜她是很高兴的,不管怎么说,两个人有共同的秘密,能聊些别人不懂的话题,也算自己在这里的唯一一个朋友。是除了老爹和二壮之外她最信任的人。可没想到,高煜居然会背着她算计老爹,当着老爹她没表现出什么,心里却有点不舒服。
她能理解高煜的处境,换了她在高煜的位置,可能也会想尽办法的爬到那个位子上去,可作为那个被算计的人,心里的滋味真不怎么好受。高小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完毕~
然后最近打算全力完结现言,这边要暂时拖一拖啦~
还在追的亲,不妨过一段时间再来看
☆、金泉寺偶遇
高煜最终也没过得了自己那关,虽然去张氏那吃了晚饭,又留了宿,却并没行周公之礼。他抱着张氏说了许多安抚宽慰的话,把张氏哄得心中欢喜了才罢。至于那几个美人总扔在后院不理也不合适,就问明了可有何才艺,间或叫来弹个琴说个话什么的,以示领了皇后的情。
既领了皇后的情,没有什么回报也未免太无礼了。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高煜整天就在琢磨怎么还皇后个人情,又把府中谋士找来商量,底下人又陆续把一些消息递上来。终于给他想到一个损招、不对,是绝招,安排了人去施行,他又开始领侄子出去玩了。
“如今天越来越热,城里的花也已落尽,没什么好玩的,倒不如去金泉寺。我叫人去看过,那边桃花才开,山泉水又清甜,咱们去赏花品茶、参禅避暑正好。”高煜是这样忽悠高忻的。
而高忻呢,近来的态度多少有些转变,不再如最初来京的时候那般躲高煜跟躲债主似的,何况高煜如此着意结纳,他也不能不给这个堂叔面子。只是还是免不了拉着他的倒霉师姐陆芊芊姑娘陪着,省的只有他们叔侄两个,说了什么他不好接的话太尴尬。
芊芊不太乐意去:“去了只能吃一些看着像肉的豆腐,咱们又没人要出家,参什么禅?”
高煜失笑:“原来你是怕吃不着肉啊!这样好了,下晌回城以后,我做东请你们去悦翔楼吃酒,如何?”
芊芊这才勉强同意。因着天气炎热,三个人就都没骑马,坐了马车出城往金泉寺去。一路上只见车外草木郁郁葱葱,绿的彷佛能滴出来,路过京郊农田的时候还能看到农人拉着牛犁地,偶尔听到几声虫鸣。再转头看车里,高煜和高忻正在对弈,角落里摆着冰盆,车上清爽凉快,旁边又有各色点心食物,芊芊不由叹道:“只看这车里车外,倒是一幅盛世景象。”
下棋的两个人闻言都是一愣,见芊芊又扭头看窗外,高煜和高忻就也掀起帘子往外看,当看到那幅安逸田园景色之后,高煜也忍不住叹息:“只愿江北百姓也有能过上这样日子的一天。”高忻一直看着窗外,没有回头,这一局棋直到金泉寺也没有下完。
到了金泉寺山门前下车,果然凉风袭面,十分舒服。仰头往上看,重重山墙掩映之中,桃花开得正盛,芊芊嘿嘿一笑:“果然是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啊!”
高煜早使人过来打了招呼,知客僧也早在山门处候着了,将他们一行人迎进去,言道方丈今日有法事要做,一时恐不能过来相陪。高煜只说无事,他们自己先四处逛逛,待得方丈得空了,再来听方丈讲经说禅。就带着高忻和芊芊游览金泉寺。
金泉寺依翠岭山而建,寺内颇多参天古树,树荫遍地,几个人一路行来倒也不觉的热。因着前头有法事,他们也不想凑这个热闹,就一路往后面的禅房缓行,刚要拐进早准备好的院子,就听到对面那个小院里传来说话声。
“啊呀,这鱼怎么少了一条,正林,是不是你偷吃了?”一个男声大声嚷道。
领路的知客僧一听这话,脸色一变,躬身合什说道:“请施主们自便,小僧要过去看看。”高煜点头,那知客僧就快步进了对面的小院。
芊芊来了兴趣,也跟着过去趴到门边看热闹,透过门缝只见里面除了刚才进去的知客僧外,还有一个灰色僧袍的小沙弥,对面是一个蓝色布衣的男子。那男子一脸惫懒神色,对着知客僧说:“唔明你来的正好,你看看,小爷在缸里养了五条鱼,今儿一早起来就少了一条,必是这馋嘴的正林给偷去吃了!”
那叫正林的小沙弥直说冤枉,很委屈的对知客僧唔明说:“师叔明鉴,徒儿实是冤枉,徒儿一早过来洒扫庭院,未曾到缸前望过一眼,张施主早起出来就说少了一条鱼,非说是徒儿给偷去吃了……”
那姓张的却不依不饶:“未曾望过一眼?那你是怎么洒扫庭院的?难不成只这大缸这里不扫?”
正林结巴了一下:“我,我……”
唔明赶快打断他,对那姓张的合什为礼:“张施主想是误会了,正林每日晚间要做晚课,做完晚课即要回房安睡,晨起他做完早课来洒扫,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如何能将施主的鱼偷吃了?”
那姓张的不以为然:“那谁晓得?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他了?那你倒给我说说,这少的一条鱼去了哪?”
唔明走到缸前张望了一下,缸里头确实只有四尾鱼懒洋洋的游来游去,又转头问正林:“你早起来时,可曾看到这缸里有几尾鱼?”
正林摇头:“张施主早先曾言明,不准我等靠近这鱼缸。”
芊芊心说莫非这要断个失鱼案么?身后忽然有只手把她往后拉了拉,她转头一看正是高煜,高煜却没看她,而是直接推门走了进去,一边走还一边说:“宗元兄这是养的什么宝贝鱼,这样紧张?”
院内几人都是一愣,那姓张的看见高煜倒是立刻露出惊喜的笑来:“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这?”说着上前见礼,高煜一把拉住他:“一家人何必多礼?我在府里闷得慌,这不就想出城来散散心,倒不想在这遇见了你。”
那姓张的就一叹:“我都来了半个多月了,家父嫌我在京中招猫逗狗的总惹祸,就把我送到这修身养性来了。”高煜一笑:“原来如此。”又拉着他往院门口去,“有两个朋友介绍给你认识。”
芊芊和高忻都站在门口,高煜走过来站定给双方介绍:“这位是西平郡王世子,”又指着姓张的说,“这位是奉直郎张文厚,乃是张相长子。”张文厚就给高忻见礼,双方寒暄过,高忻才介绍芊芊:“这位是我师兄陆千。”
芊芊正在心里感叹原来这丫的就是那位张衙内啊,果然一副纨绔习气,只是相貌居然并不猥琐,身量很高,肩宽腿长的。那张文厚也没客气早上下打量芊芊一圈,接着抱拳为礼:“陆公子真是一表人才,人都说蜀中多俊杰,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啊!”
芊芊看他那贼溜溜的眼睛在自己身上扫了一圈,心里就有点不快,于是打了个哈哈也抱拳拱手:“张公子过奖了,我们小地方出来的,如何比得上相府公子,张公子才真是人中龙凤呢!”
那张文厚倒不草包,听了这话也哈哈一笑:“有吴王殿下在此,谁敢称人中龙凤?陆公子真是风趣。”
高煜拍了拍张文厚:“你也别捧我了,站在门口说话算怎么回事,走,咱们过去坐下品茶慢慢再谈。”
说着带着众人往对面的院子行去,芊芊回头望了一眼,唔明带着正林也出了院门悄悄走了。心里有点同情,张冕这个玩鸟的丞相管不了自己的儿子,就把儿子扔到金泉寺里来,指望谁给他管啊?可怜这寺里的和尚们就遭了秧了。
将将行到院子门口,那张文厚忽然又站住了,往右方伸脖子瞧。高煜这时已经和高忻进了院子,芊芊却落在后面,就也跟着他往右边看。只见那边一个小门边有颗大树,树下有个石凳,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正坐在树下石凳上看书。因为他低着头,也看不见长的什么样,只能看到巾帽下一丛黑发,和那一身洗的有些发白的青衫。
张文厚站在那看了好一会,那书生一直也没抬起头来,只偶尔翻一下手中的书。他有些失望的转头要进院,却发现身旁的芊芊也在看那书生,就伸出一只胳膊搂住芊芊的肩膀:“怎么?陆兄弟也有这个嗜好?”
芊芊斜眼看了他一眼,使巧劲甩脱了他:“我是好奇张公子看什么看的这样入神。”一边说一边先一步进了院子。
高煜和高忻进了禅房坐定才发现那两个没跟进来,正要叫人去找,芊芊就先进来了,高煜刚要问张文厚,结果张文厚也在后面跟着进来了。高煜让了座,四个人正好各占一个方位,那边茶已烹好,四人各捧了一盏茶喝,高煜喝了一口点头:“还是这里的泉水烹的茶香。”
张文厚就笑言:“殿下喜欢这里的泉水,不如来多住几天,正好我在这里长日无聊,有殿下在此,好歹多个说话的人。”高煜闻言微笑摇头:“我倒想呢,只是父皇如何能放心?偷得浮生半日闲,已是难得了。”
张文厚就叹息一声:“同是为人子的,怎么我的命就这么苦呢!”高煜有点奇怪:“怎么张相还打算叫你一直住在这里了不成?”
“来的时候就说了,少则三月,多则一年。视我认错悔改的诚意而定。”说到这开始哀叹:“我都跪在祖宗牌位前认错了,倒不知还要怎样才算诚意。”
高煜闻言微笑:“倒不是我说你,你近年来也实在太不羁了些,当那些御史是吃素的么?”
“嗐,别提那些御史了。”张文厚一脸不豫,“待我回京,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你瞧瞧,你还是这般,可有半点悔过的诚意?换了我是张相,只怕也不能放你回去。”高煜摇头。
张文厚把茶盏里的茶一饮而尽:“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这群长舌的御史,什么事都要管,我喜欢了谁家的女孩,纳了哪家的姑娘,倒还要他们点头不成?但凡我要看中了哪一个,必要说我欺男霸女!”说到这看了高煜一眼,“我是没有殿下这般好的性子,对这般无事生非的小人还能忍气吞声、笑脸以对。”
作者有话要说: 我滚回来更新了(~ o ~)~
☆、撞见断袖了
高忻和芊芊两个人一直听这两人说话,也没出声。高煜听张文厚这样说,就依旧还是一脸微笑的说:“这有什么,听他们说话还不过日子了?咱们该怎么还怎么就是了。”
张文厚使劲一拍掌:“谁说不是呢!偏我老爹谨慎,每每在外面听说了什么,回去都免不了拿藤条抽我一回。好像他打完了我,人家就不说他是奸佞了似的!”
高煜听到这不免尴尬,说张冕奸佞,那他父皇不就是昏君了么?一时无法接茬,倒是高忻听着话茬不对,赶快出言解围:“为人父母的,难免爱之深责之切罢了!我听闻张公子是张相唯一的嫡子,平日想来也是期许甚深,这才怕万一有什么行差踏错,毁了张公子一生前途吧!”
张文厚听高忻这样说,神色转为无奈:“世子说的颇有道理。家父就是对我期望太高,奈何我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他心里也难免失望。”说自己烂泥扶不上墙的时候,这人脸上却无半点羞愧,还跟高忻客气呢,“我如何当得起世子一声‘公子’?家父为我取的字叫做‘宗元’,世子只和殿下一般称呼就是。”
又转头对坐在他身边的芊芊说:“陆兄弟也一般称呼吧,我看陆兄弟年纪不大,我今年已二十有四,厚颜先称一声兄弟了。”说着又一伸胳膊揽住了芊芊的肩膀,还对着她挤了挤眼睛。
高忻皱眉,还不待开口,芊芊已经拍掉张文厚的胳膊:“张公子客气了,陆千不过一介草民,如何敢跟相府公子称兄道弟。”说着还往后挪了挪。
张文厚也不恼,哈哈一笑:“还请世子和陆兄弟莫怪,我这人呢,爱交朋友,见到投缘的就忍不住想亲热亲热。只是陆兄弟怎地如此单薄,倒似女子身量。”说着话眼睛还在芊芊身上打量,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高煜拍了拍张文厚的肩膀:“宗元你就别逗陆兄弟了,她年纪还小,单薄些也寻常。”又另说起旁的话题,“我记得前日不是说你要去抚州赴任了么?你现在在这住着,是不去了?”
张文厚一脸悻悻:“别提了,就是因着这个事,我恋着家里一个小妾不肯去抚州,老爷子一怒,直接把我绑了送这来了。说我去了也做不出什么正事,只会在内帷厮混,倒丢了他的脸面。”高煜失笑:“这有什么不肯去的,你带着她一起赴任不就行了?”
“她有了身孕,殿下也知我现今只得一个独子,家母便不肯让她随行,倒要叫家里的母夜叉跟我一起去,我自然不乐意。”张文厚又灌了一盏茶。
说起张文厚的正妻柳氏——就是他嘴里的母夜叉,连高煜都没话说。八年前张家要给长子娶妻的时候,可谓是煞费苦心。他们看得上的人家,嫌他们家是暴发户,张冕名声不好听;上赶着要嫁女给他们家的,多是为了攀附,都是些破落户,要么就是没根基的。张冕自然希望结亲能结个强援,何况这是嫡长子,千挑万选的,终于看中了柳家。
注意,是看中了柳家。柳家是江南土著,本来在朝中也颇有影响力,只是他们家有个先天不好的,就是他们家与皇帝的原配王妃有亲。自贾家得势以来,柳家的日子就越来越不好过,正好这时皇帝扶起来个张冕,皇帝又亲自做媒,就成就了两家的婚事。
可新婚之夜掀起盖头来的张文厚却不怎么满意了,这个柳氏面如满月,一双眼睛生的极小,偏偏口唇却大,从哪看也看不出美来。唯一可取的,就是肤色白皙。要是柳氏温柔娴淑,给张文厚纳几房美妾,兴许两人的关系还能好点。可谁料这个柳氏长得普通,性格却强横,她本就不愿嫁到张家来,虽说张冕做了丞相,可养鸟丞相的名儿有什么好听的么?
平日说话里不免带出了点不屑,张文厚更加窝火,新婚没多久就开始不回房留宿,只要丫头伺候着。柳氏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直接打杀了几个出去。张文厚一怒之下,干脆连家都不回了,天天秦楼楚馆的挨个逛了个遍。当时闹得满建宁城的人都在看笑话,张柳两家也差点闹掰了,到了还是皇帝出面让两家家长各自管束子女,才压了下去。
高煜发现今天是没法聊天了,知道张文厚喜欢赌点彩头,就拉着他斗牌赌彩头。几个人一直玩到中午,用了午饭才散了,各自午睡。芊芊白天不太习惯睡觉,睡的不踏实,一会就醒了。索性起来自己出去溜达去,反正这山上寺庙不热。
出门走到上午看见那个书生的小门处的时候,她还踮脚往院里看了看,却什么也没看到。想来都睡午觉了,她也就没再停留,继续往后走。她想往藏经阁那边走走,看看能不能遇上一个圆成一样的酒肉和尚。
这一路行来芊芊一个人都没遇到,似乎整个寺庙的人都在午睡,异常安静,只有些鸟鸣声和鸟儿扑扇翅膀的声音。她沿着碎石子路一路往后走,远远地能看见藏经阁的招牌,正怡然自得,忽然听得左前方传来怒喝声。
“你这人怎地如此无赖!你到底意欲何为?”是一个挺好听的男声。
芊芊双目一亮,有热闹看!接着她又有点犹疑,上次被热闹撞到自己头上,中了一个毒针、好多天不得行动自由她还记忆犹新。这次实在难以决定要不要去凑这个热闹。
就在她站定了犹豫的时候,另一个声音传来:“先生不要误会,在下只是仰慕先生的才学,想和先生讨教一下圣人之言。”居然是张文厚那个纨绔!
芊芊一下子想起早前看到的那个书生,兴趣立刻来了,她左右看了看确实没人,就提了气悄悄的挪到了左前方一颗大树后。她趴在树后往树林里张望,果然见到张文厚在里面,穿的却不是早上那一件蓝布衣衫,而是一件浅灰儒衫,倒衬得他多了几分书卷气。
张文厚是侧面对着芊芊的,所以芊芊也只能见到那书生的一个侧脸,因为隔着一点距离,只能看到这位书生剑眉修长,鼻梁高挺,他听了张文厚的话只是冷哼了一声:“涂某人何德何能,哪敢对张衙内妄云指教圣人之言!”说着转身要走。
张文厚伸手去拉他:“原来先生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啊!早知如此,我就不装什么一心向学的儒生了。”
那个姓涂的书生使劲夺回了被他抓住的袖子:“涂某有眼不识泰山,前日对张衙内多有失礼,还请张衙内见谅,涂某还有事,少陪了。”虽是道歉之语,可这个书生愣是讲的硬邦邦的。
张文厚就跟着他走:“没有的事,先生何曾无礼?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才对!涂先生是饱学之士,我正想跟先生多多请益,也盼着自己能多学点东西呢!”
那姓涂的书生只不理他,一径的往前疾走,很快就走到了碎石路上,芊芊悄悄的转到树的另一边。张文厚也已经追着到了小路上,见涂书生不答话,只腆着脸继续说:“先生是饱学之士,想来这一科必能高中的了!”
这时两人终于走到芊芊藏身的树前,芊芊也终于看清了那书生的样貌。要说多么英俊也不见得,只是气质颇为出众,有那么点超凡脱俗的意味,眼睛里还带着经历了人世沧桑后的倦怠,面白如玉,颔下一缕美髯。看起来年纪总有三十上下了。
他听了张文厚的话只冷笑:“涂某并没打算投考,奸臣当道,即算考中了又如何?”说着脚步更加快的往禅房方向去了。张文厚一路小跑的跟着,嘴里还符和着:“说的是呢!我也不爱入仕做官,有什么意思,净跟那班奸臣打交道!”
芊芊在树后简直快笑趴下了,这个张文厚不该叫文厚,直该叫皮厚才是!人家骂的奸臣,明显是骂他爹呢,他居然还跟着骂!不过想想他早前还称自己爹是奸佞,只说奸臣已算留情了。
不过嘛,真是没想到这个张衙内居然还有断袖之癖。而且还是对一个已近中年的男人有兴趣,真是口味特别啊!再转念想想这家伙两次去揽她的肩膀,不会是对她也有兴趣了吧?想到这芊芊不禁抖了抖,可她又觉得这张衙内似乎已经看出她是女儿身了,妹的,差点忘了张衙内在京里的威名,这家伙肯定是男女通吃!
琢磨了一会她目睹的这段孽缘,她又继续往藏经阁走,到了那倒是有几个和尚,可惜都不如圆成言语可亲,个个都是呆板无趣的人物。她失了兴趣,也就回转头,往禅房那里去寻高煜他们了。
高煜他们叔侄两个正听方丈讲经呢。芊芊偷偷在窗下张望了一下就不想进去了,她又不想出家,哪耐烦听这个,正往后退想去看看别的,却不防撞上一个人。
她不敢出声,只转头怒目去瞪身后的人,等看清了是谁,她眼睛瞪的更圆了。拉着张文厚退到院门口:“你干嘛不声不响的躲在人背后?”
张文厚嘻嘻的笑:“我发现你特别喜欢躲起来偷看,就也想看看你在看什么。”
芊芊一听这话有点心虚:“谁喜欢偷看了?我是看看他们讲到哪了,要是还剩的短我就进去听听,要是刚开始我就干脆不听了,自己出去逛逛。”
张文厚听她这样说很高兴,拉着她就往外走:“我正想说呢,听老和尚念经有什么趣儿,哥哥带你出去逛逛去。”硬拖着芊芊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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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网来捕鱼
芊芊对他这拉拉扯扯的习惯很是不满,出了门口就脚下往外一滑,肩膀一缩,脱开了张文厚的手。张文厚一愣:“原来陆兄弟身手还挺敏捷,是练过?”芊芊离他一尺多远站着:“跟着家父略学过点拳脚。”那意思是你给我老实点,小心惹恼了老子,真的动手揍你。
张文厚一笑:“反正咱们闲着无事,我带你去看点有趣儿的。”说着当先往后面藏经阁的方向走去,芊芊略有点犹豫,又觉得一个纨绔子弟,自己也没什么可怕的,就跟了上去。还追问:“有什么有趣儿的?”
“去了你就知道了。”张文厚头也不回。“哼哼,如果到了我不觉得有趣,你学狗叫?”芊芊跟在后面嘟囔。
张文厚脚步一顿,转头看了芊芊一眼:“你个小丫头倒促狭的很。”芊芊一听这话也停住了脚:“谁丫头,你才丫头呢!”
张文厚哈哈一笑:“凭你女扮男装扮的再像,在我张小爷面前走一遭,没有认不出来的。”脸上的得意掩也掩不住,“我鼻子一动,就闻出味道不同了,更别提你削肩细腰的、那么单薄。”
芊芊心说你以为你是田伯光啊,还能闻出女人味!听他形容的怎么那么猥琐,就皱了眉:“既然你早看出来了,还这么无礼动手动脚的?”说着故意活动了一下手脚。
张文厚往后退了退,嘿嘿了两声:“你别恼嘛!我是故意做给咱们吴王殿下看的。我早听闻吴王殿下近日得了个心头好,府里的一干美人都靠了后,行动都要这位红颜知己陪着,今日一见你就想起来了,故意作态试那么一试而已。”
芊芊听了这话眉头皱的更紧了些,好像吴王妃是张冕的侄女,那么这个张衙内就是吴王妃的堂兄弟了,他今日是故意避开人要给自己下马威?
张文厚见芊芊不说话,就只得自己继续说下去:“这一试我就道果然如此。从前何曾见到咱们吴王殿下另眼相待过哪个女子?再美的女人到了他跟前,也不过能多看那么一眼半眼罢了,今日却时常留意你,迁就你用餐的口味,又出言替你解围,可见是不同了。”
芊芊哼了一声:“说的你和他很熟似的。”张文厚伸手往前方一摆,示意芊芊继续走,嘴里答道:“也不敢说很熟。比起端木朗来自然是多有不及,可若是跟旁人比,总要多那么几分相知吧!”
芊芊撇撇嘴:“你也甭跟我拐弯抹角的,我和吴王是君子之交,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没兴趣入谁家后院,咱们江湖儿女,喜欢的是海阔天空而非荣华富贵,张衙内尽管放心。”
张文厚不想芊芊会误会到这个方向,赶忙解释:“你这是想哪去了,哥哥可不是那样的人!”说到这左右瞄了瞄,压低声音说,“实话说,我堂妹还真配不上吴王,生的就普通,又没什么情趣,偏还爱使小性子,也只比我家里的母老虎好那么一点。”
芊芊摇了摇头:“你这人嘴也太损了,你自己堂妹还这样讲!我看吴王妃挺好的,再说怎么就配不上吴王了?他也没什么高于众人的,除了身份。”
“长得也好啊!”张文厚说这句话的语气,简直就像在说高煜是个奇才一样。芊芊很无语:“一个男人要长得那么好干嘛?”
张文厚也笑了:“如今大伙都惯了以貌取人,甭管男子女子,生得好就是占便宜。”
芊芊转了转眼珠,还是忍下了想问他那个书生的事的冲动。两个人一路闲聊,很快就过了藏经阁,芊芊就问:“到底要去哪啊?”
张文厚往后面一指:“眼看就到了。这金泉寺有名的山泉水就是在这里取的。”正说着,就见有两个和尚抬着一担水迎面过来,张文厚就说:“你瞧,不远了。”
“你就是要带我去看这泉水的源头啊?”这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去了你就知道了,现在叫我说了,你去了再看可就没趣儿了,我可不学狗叫!”张文厚说着只一径往前走。
结果到了当地儿,芊芊看到眼前的景象,虽然觉得很无聊,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手指着眼前那一片被修剪的很怪模怪样的杂草问:“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东西?”
张文厚点头:“是啊,我前几日无事可做,一听他们讲经就瞌睡,干脆自己拿了把大剪子过来修剪这些野草。你看看这是个什么图样?”芊芊仔细打量了半天,摇头:“东一簇西一簇的,有什么特别?”
张文厚就走过去,一个一个数了一圈,又拍了拍头:“还猜不出吗?”芊芊跟着他数了9个数,又见他摸头顶,一下子反应过来:“原来你这是留的香疤啊!”
“是啊,你没见这边上我还剪了一圈圆弧么!这是大和尚的头,中间这九个点就是香疤啊!”说罢得意洋洋,“怎么样,剪得不错吧!”
芊芊很不捧场的打了个哈欠,扭头要往回走:“还不如在禅房里听大和尚念经呢!”张文厚在后面跳脚:“这可是我剪了三天才剪出来的啊!”
回去的时候方丈还在里面讲着呢,芊芊却觉得走了两圈真的累了,回自己刚才休息的客房里又去眯了一觉,直到高煜他们要回城的时候才把她叫起来。所以上了回程的马车她还有点昏昏欲睡,也没理会后面殷勤相送的张文厚,可怜张衙内一直送到山门处,还频频挥手招呼:“有空常来玩啊!”颇有点城中名楼老鸨的腔调。
高煜就奇怪:“你睡了一大下午,怎么还瞌睡?”芊芊倚在角落里打算再睡一会,只含糊答道:“中间没睡,出去溜达了一会。”然后就睡过去了。
到进了城去悦翔楼吃饭的时候,她还有点不清醒,导致食欲不振,没吃多少就吃不下了。看着一桌子美味佳肴,心里悔不当初,真是可惜了(liao)了!临走时不太甘心,到底故意落后高忻几步,跟高煜又讹了一顿,才满意的登车回府。
而高煜这边也打道回府,回到家刚进了自己的屋子,就有他手下的谋士李邱来求见。高煜叫人带了他到偏厅等,自己先去换了件衣服,擦了擦脸才出去见他。
他们日常常见的,李邱见到高煜进来也只拱了拱手,高煜就指了椅子让他坐:“这么急着见我,祖豫这里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祖豫是李邱的字。
李邱微笑摇头:“臣是要回禀王爷,事情出乎咱们意料的顺利。贾郎中已经见到了那孟氏母女,立时就把这母女二人接到了自己私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