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煜不禁挑眉:“咱们这位贾国舅倒真是有情有义的紧呢!”
李邱点头附和:“若非如此,此事也不会如此顺利。不过那孟氏之女吕氏在教坊司这些日子,竟已有了身孕,贾国舅赶到的时候,已给喂了落胎药,据闻气息奄奄,也不知活不活的成。”
听到这高煜微微皱起了眉,却没说什么,李邱就继续汇报:“咱们的人已经安排好了,只待合适时机。”
高煜点了点头:“你们辛苦了。那吕晃确实死了吗?”
李邱从袖里抽出一封文书递给高煜:“岭南那边已证实吕晃确实染了时疫死了。”
高煜展开看了看,又递还给李邱:“那就这样吧,先仔细盯着,再着人仔细查查赵氏、孟氏和史氏当年的故事。”李邱应了退下。
高煜仔细盘算了一下此番布置,又想到下面人打听得来的那些不确切的消息,不由冷笑:江南名族、当今皇后的娘家--贾氏也不过如此么,呵呵,早晚我得把你们这光鲜亮丽的外衣剥掉,给大家看看,内里是多么污秽肮脏!
想着今天还没去看儿子,高煜还是进了后院,正巧那小子吃饱了不肯睡呢,他抱着逗弄了一会,又跟张氏说了今天见到张文厚的事。张氏听了也无奈摇头:“大哥就是这样,对正事总不上心,自己的前途也不着意。可把他关到金泉寺到底无甚效用,伯父看来真是被大哥气着了。”都出昏招了。
高煜点头:“我也这样说呢,宗元连张相的话都听不进,如何能听得进和尚的话?等过几天我见到张相再劝他一劝,还是该派几个妥当人跟着宗元外放去做一任官,好过留在京里在御史们的眼皮子底下过日子。”
张氏就一脸感激:“还是王爷想得周到,这事也只有王爷去劝才管用。”她伯父张丞相在家里从来说一不二,除了伯母的话偶尔还听,旁人的话是从来也听不进去的,也只有皇上和王爷的话他才会听。两人计议停当,高煜想等几天找个好机会和张冕提这事,谁料还没等到合适的时候,金泉寺那里就出了事。
作者有话要说: 改bug~~~
☆、好好谈一谈
因为上次答应了芊芊要再请她去悦翔楼吃饭,高煜就找了一天,约了芊芊去悦翔楼。他穿了一身青色布衫,乘了小轿到的悦翔楼。到的时候芊芊还没来,他倚在雅室的窗栏上望着楼下的人来人往。
此时天将近午,大片灿烂的阳光抛洒在街上,往来行人熙熙攘攘,对面的点心铺子新出炉了一锅粽子,围了一群人在买。一个青年妇人抱着个孩子也想挤过去买,几次都被挤了出来,这时后面走过来一个少年,和她说了几句后径自挤进了人群,不一会又挤了出来,将手上一串粽子递给那个妇人。那妇人抱着孩子福身道谢,接了粽子又塞了银钱给那少年,那少年也没推辞,接过后就转身进了悦翔楼。
高煜就也转回了头,坐到桌子旁边去,自己倒了杯茶慢慢的喝。不一会儿雅室的门打开,一身男装的芊芊走了进来。“来了?”高煜笑着问。
芊芊坐到高煜对面,点了点头,又问:“路上耽搁了一会儿,你等很久了?”问完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咕咚一口饮尽,紧接着又倒了一杯喝。转头环顾,这间雅室比上次的要小,高煜也没留人伺候,因此就他们两个在。
高煜缓缓摇头:“没等多久,靠在窗边看看风景,蛮好。”芊芊听说也探头往窗边看,转圈扫了一眼,才回过头来傻乐:“原来你看见了啊!”一边说还一边拿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你是怜香惜玉啊,还是发扬雷锋精神啊?”高煜打趣。
芊芊坐回原位:“反正路过顺便嘛,让她自己挤进去买,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点菜了吗?”
高煜摇头:“等你来点呢。”说完叫人把小二找了进来,芊芊就点了些上次尝了好吃的菜,又要了一壶女儿红。
两个人闲聊了几句,说起上次上金泉寺,不免谈到张文厚,芊芊就压低声音问:“说起张衙内,他是不是有断袖之癖啊?”
高煜皱眉:“你怎么看谁都断袖?”芊芊当然不服了:“我什么时候看谁都断袖了?我就看你和他是断袖……”说到这似乎有什么线索被她抓到了,她眼睛越瞪越大,伸手指着高煜半天,才接着说道:“难道你俩是一对?”
高煜没想到她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水就没忍住喷了出来,正喷了芊芊一手。芊芊一下子从位子上跳了起来,抖了半天手,她没有随身带手帕的习惯,只得拿起桌上的手巾擦了擦手,还埋怨高煜:“你这人真恶心,怎么往人手上喷?”
那边高煜还在咳呢,他刚才不小心呛了一下,听芊芊还埋怨他,就没好气的回:“没喷你脸上算你幸运!”说完拿绢帕擦了擦嘴角,又喝了一口茶压一压。
芊芊悻悻的坐回去:“你肯定是心虚了,被我戳破了奸-情,一时不知道如何辩驳,就使出这招喷水来了!”
高煜还是觉得嗓子眼痒痒,又咳了几声,门外守着的人就出声询问:“公子?”高煜又喝了一口茶,才答:“无事。”
芊芊拿着擦手的手巾又把桌子上的水迹擦了擦,雅室的门就开了,小二端着托盘先上了冷菜和酒。待小二出去,芊芊才继续说:“怎么着,是不是被我猜中了?”
高煜白了芊芊一眼,挟了一筷子笋丝入口,慢条斯理的吃下去,又喝了一口水,才答:“我就算要断袖,也没那么不挑吧?还能找他那样的?”
芊芊那边也没客气,看高煜下箸了,她也就拣自己爱吃的开吃,听高煜这样说,她琢磨了一下也点头:“也是,这么个花花公子,也不知道染没染上什么病。还不如找你那个发小端木小将军呢!”
高煜假装没听见,自顾自低头吃菜,芊芊摸了摸酒已经温了,就给高煜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然后端起酒杯来敬高煜:“感谢殿下盛情款待,小人敬您一杯?”
高煜瞄了芊芊一眼,伸手端起酒杯和她碰了碰,喝了一小口,才想起来问:“你怎么想起来说张文厚断袖了?他为了小妾不肯去赴任,你又不是没听到?”
芊芊想了想,似乎是有这么回事,于是点头:“那他就是男女通吃了!”高煜有点奇怪:“你说的这么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说到这顿了一下,皱眉问,“还是,他对你下手了?”
这次轮到芊芊无语了:“对我下手是断袖吗?他知道我是女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承认自己的性别。
高煜也没在意,还问:“他怎么知道的?”芊芊想起张衙内的自吹自擂,很想翻白眼:“他说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算了,不说他了,我听说你府里那个棍扫千军总去找我爹喝酒,鼓动他投身北伐、收复失地,解救江北黎民什么的,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没等高煜回答,雅室的门又开了,小二又端了热菜上来。等他出去了,高煜先招呼芊芊吃菜,然后答:“你这话问的奇怪,也不是我让李友松去的,怎么问我什么意思?”
芊芊挟了一块排骨放在自己的碟子里,定定看了高煜半晌:“真不是你让他去的?”高煜很坚定的摇头:“不是。”
芊芊闻言没说什么,低头啃排骨,等把肉吃到肚里,才慢悠悠吐出几个字:“谁信啊!”
高煜无奈的笑:“你不信我也没辙,不过,确实不是我叫他去的。人各有志,我从不会勉强别人做他不想做的事。”
芊芊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咂了咂嘴:“这酒味还是淡。”然后又抬眼看高煜:“你当然不会勉强了,你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呢。你早知道我爹他们这些江湖游侠深恨北燕人荼毒江北百姓,当初北燕入侵的时候烧杀抢掠,无辜平民死伤无数,心里无不盼着能有打跑北燕人的一天,所以故意抛出你这个北伐的诱饵来,让他自己上钩。”
高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靠在椅背上坐着。芊芊看他没有反驳的意思,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你真的有北伐之心?还是,只是拿这件事当一个筹码去争取江北旧臣和军中的支持,从而获得足够的势力,最终抢到那把椅子。”
高煜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微薄笑意:“我早跟你说过,我不稀罕做什么半壁江山小朝廷的皇帝!”
芊芊恍然大悟:“原来你早打算要一统中原,做个名垂史册的中兴之君呢!真是失敬啊失敬!”说着还像模像样的拱了拱手。
高煜神色不变,只是忽然坐直了,身子前倾,非常专注认真的看着芊芊:“芊芊,你愿意帮我吗?”芊芊见他这样认真严肃,也收了嬉笑神色,正要回答,就听见门外有很重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她就停住了没说,高煜也扬声问:“什么事?”
接着门就开了,一个常跟着高煜出门的近侍崔宝走了进来,他一路疾行到高煜跟前,凑到高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高煜眉毛立时就皱了起来:“怎么会有这样的事?谁来报的讯?”
“是小万,就在门外候着,主子可要问话?”崔宝低声答道。
芊芊看他们神神秘秘好像出了大事的样子,就起身走到栏杆那边往外看,见楼下停着一匹马,又回头看了看正往门外走的高煜,还真的有点好奇,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呢?
过了大约一刻钟的功夫,崔宝推门进来,走到芊芊跟前行了个礼:“陆姑娘见谅,主子那边临时有点事,劳烦您先等一会,主子说请您先吃着,他即刻便回。”
芊芊就摆了摆手:“劳烦你跟王爷说不必客气,若有事只管去忙,我自己吃也是一样的。”那崔宝也就没再说什么,躬身又行了一礼,退了出去。芊芊倒不是客气话,她刚才因为惦记着问高煜事情,也没吃多少,这会他不在正好多吃点,也可以想想怎么答他的话更妥当。
其实帮他也不是不行,但对于芊芊来说,有个限度,一是不能损害到她和老爹,二呢必须有什么说什么,开诚布公。想藏头露尾的利用,她是不肯的。无论在哪个时空,什么朝代,交朋友都必须坦诚相待,不然还不如别来往的好。
一边吃一边琢磨,刚大致想好了说辞,雅室的门打开,高煜回来了。他走回来坐下,脸上挂着微笑,还跟芊芊道歉:“不好意思,忽然有点急事。”
芊芊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倒看不出什么,也没追问,只说:“没事,我自己吃的也挺香。”
高煜听了她的话不由轻叹:“能吃得香、睡得好,也是一种难得的福分!”
“可不是吗?我上辈子就是没想明白,整天累死累活的干,挣的钱也不舍得花,都给女朋友了,结果最后女朋友还跟别人跑了。”芊芊也叹气,“何苦来哉!”
高煜闻言微笑:“你这样豁达,我倒没想到你前世还有这经历。”芊芊挑眉:“别告诉我你上辈子也是高富帅!”
高煜摇头:“我哪有那么好的命,要是高富帅就不会死那么早了。”说到这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又提起之前的问题,“上辈子也不必多说了,反正都过去了。咱们还是说说这辈子的事,怎么样,好基友,要不要帮帮我?”
作者有话要说:
☆、摊上大事了
“帮你什么?”芊芊一脸憨厚,故意说道:“我一个弱女子,没职没权、没钱没势的,有什么地方能帮得上你这个亲王啊?”
高煜冷笑:“这会你倒自认弱女子了,不是你自称爷们的时候了。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如今大伙都只会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的霜了。”
“少来这套!你一颗背靠大山的大树跟我这小草面前示什么弱?”说完芊芊还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表示鄙视。
高煜也就没再拐弯抹角,索性直说了:“咱们也别打太极了,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原本我只想慢慢拖着看看有无机会,反正靠山一时半会的也不会倒,有靠山在一天,自然有我一天,我只慢慢筹谋就是。可你也看到了,他们是根本一星半点儿的机会也不肯给我,我才入朝几天,就闹出这许多事来。我不想再疲于应付,只好主动出击。
另一方面北燕国内为着争储已经闹得不可开交,几股势力互相掣肘拆台,老皇帝穆滦气的跳脚,就是不肯选定太子。为着争权,江北的北燕军中将领有一多半都回了北燕都城,对我梁国来说,这实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说到这高煜有点口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然后又接着说:“只是如今要出兵北伐却有两大难处,第一就是掌权的这些江南官员必定多方掣肘,他们既不懂军事,又不肯放权,而且骨子里都怕北燕人怕的要命。”高煜的语调充满讽刺,脸上也带着鄙薄的冷笑。
芊芊听到这里接话问:“可你怎么能斗得倒这些人?”
“凭我自己当然是不成的。只是现在却是个最好时机,只要我找到那个蛀虫咬出来的虫洞,再一点点的敲开,这横梁自然会倒,横梁一倒大厦将倾,总有树倒猢狲散的那天。况且想让他们倒的人从上到下,可真有不少呢。”高煜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异常愉快。
芊芊顺着他的话想了想:“你说的这根横梁,是假的那个吧?”高煜微笑不语,芊芊就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么说,你在挖他们家的黑历史?”
高煜笑眯眯的:“你记不记得历史老师说过,统治阶级大都是从内部乱起来而后自取灭亡的?”
“我学计算机编程的,不学历史。”芊芊说完接着问:“那第二个难处呢?”
听芊芊问起第二个难处,高煜的脸色严肃起来:“那自然是我们自己的军事实力了。以前我也大概跟你提过目前国内的情况,只是整顿府兵这段时间以来,却常有一拳打到棉花上、无处着力的感觉。”
芊芊点头:“我记得你说府兵内部势力混杂,派系林立,军令难行。”
“你师兄是去投的北府军吧?”高煜没接前话,反而忽然问起二壮。
“是啊,听他来信说,北府军那边操练的倒很频繁,将官也颇有见识,同袍多是年轻健壮的,并没有外界传说府军尽是老弱病残的情况。”芊芊答道。
高煜点了点头:“三处府军得来的回报都比预想要好的多,可是,我和父皇只有更担忧的。”芊芊不明白了:“更担忧是为什么?府军有战力不是省事的多么?”
“你觉得对于我父皇来说,是拥有一支没有战力但却听话的府军好呢,还是一支战力不错、但阳奉阴违的军队好呢?”高煜挑眉问道。
芊芊皱眉:“怎么会这样?府军不听话?他们各自为政?”高煜轻叹一声:“要是这样还好一些,可是据我们多方探查验证的消息,这三处府军都和西平郡王有往来。”
听到这芊芊猛然一惊,细想一想,又觉得算是理所当然。就凭她在西平郡王府生活的这几年对高烽的了解,也知道他是做得出这种事的。他那样勤于经营,招揽各方贤士,自然不是为了消磨时光玩的。光看他对老爹和自己的态度,就知道绝不单纯了,可高煜跟她说这些又想怎么样呢?
高煜最后说了一句:“这就是我一定要把高忻带到京里来的原因。”说完低头喝水。芊芊忍不住问:“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是想要我帮你什么?”
喝完了一杯茶,高煜目视芊芊:“我希望你能做个中间人。我早就跟高烽递过橄榄枝,只是这个人一直在装糊涂。有些话我不好直接跟他说,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朝廷没有察觉他在府军做的手脚,就算他再努力经营,他也绝不可能有上位的一天。他想挥师北进为闵怀太子报仇、迎回闵怀太子尸骨的愿望,终究只是他的空想罢了!”
这话其实芊芊也同意,高烽如今不过一个藩王罢了,除了那些江北旧臣对他有些情感上的倾向,和他这些年在府军中的经营,他实没什么别的筹码。他若想起兵造反,先别说有神威军和京城戍卫的禁军两支精锐在,胜负其实很明显。就算运气好勉强给他成功了,梁国也必将元气大伤,周边有三国虎视眈眈,那时他就算当上了一国之君,怕也只能做个亡国之君了。
想到这芊芊敲了敲桌面,说道:“其实他也不算一直装糊涂吧,老刘--就是高忻的那个先生--总跟我明里暗里的打听你的事,八成人家还是想先称称你的斤两,再决定要不要跟你合作吧。”
高煜点头:“其实我也猜到了,只是这事不能一直按着他的节奏来。时机稍纵即逝,我需要尽快把府军整顿好,确保必要的时候,三路府军能上阵杀敌。至于他担心我够不够格做他的盟友,我很快就会让他看到我的实力。你只要帮我把这个话传过去--可以先跟高忻透个口风,我想高烽自会想办法找你,那个姓刘的你不必理会。”
芊芊眼珠子转了转:“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帮你了?”高煜一双黑眸定定的瞧着芊芊:“我当了皇帝,封你做大将军怎么样?”
芊芊很不屑的“切”了一声:“少来,女子能当将军么?”
“花木兰不也从了军么?何况你穿了男装,谁能看出来你是女的?”高煜笑眯眯的,一双眼睛也有了弯弯的弧度。
“张文厚。”芊芊很淡定的吐出三个字。高煜一听这三个字就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又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转回脸时已经收了嬉笑神色,只问:“那就这么说定了?”
芊芊也没再故意吊他胃口,点头应道:“做个中间人、传个话什么的,还是可以的。只是,这事是我自己答应帮你的,和我爹可没关,你别再叫你的人去鼓动我爹,他一把年纪了,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别叫他再掺合。”
高煜神色郑重:“我并没骗你,李友松去找你爹,确实不是我安排的!北伐的事,若有江湖侠士帮忙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可打仗靠的是千军万马,我并不会把重心和注意力放在这个上面。再说现在我手底下这样的人也差不多够用了,何必再去打你爹的主意?”
得到高煜的保证之后芊芊放心多了,两个人又吃了点东西,把酒喝完了就打算散了。临走之前高煜忽然问芊芊:“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肯定张文厚断袖?”
芊芊一愣,有点犹豫不知该不该说,可看高煜神色又不像说笑打听,最后只含糊的说:“我在寺里见他盯着一个书生看,瞎猜的。”高煜也没再说什么。因芊芊要去集市上逛逛,高煜则说有事要回府,出了悦翔楼两人就分道扬镳,各走了一边。
高煜坐着小轿回了府,一下轿子就问崔宝:“金泉寺那边有消息传回来了没有?”
崔宝一路小跑跟着高煜的轿子,这会微微有点喘:“回禀王爷,马先生着人传了个信回来,说事情他已经掌控住了,并悄悄派人去通知了张相,请王爷不要着急。”
“叫送信的人到我书房来回话。”高煜说完就快步进了自己的院子,先去换了衣服,回来送信人已经在等了。他刚一坐下茶也没喝就问:“金泉寺现在的情形如何?”
那送信人躬身答话:“回王爷,因小万见机极快,一面去寻方丈来主持安抚,一面飞奔进城来求救,奴才等到金泉寺的时候,此事倒还不曾惊动旁的香客,只周围几个客房的客人不免被惊动了。”
高煜皱眉问:“小万只说张文厚是中了旁人的圈套,被污逼-奸未遂,到底实情如何?惊动的都是什么人?”
那送信人面露尴尬:“也不算未遂…,”说到这他偷偷瞄了一眼王爷的神色,决定还是从头说起:“据小万说,张公子早起在寺里转了一圈,正巧遇到了后院的涂举人,两人谈的投机,就一同回了涂举人的院子。过了约有半个时辰,寺里的僧人去涂举人的院子送东西,紧接着忽然大叫:‘出人命了!’话音刚落又有几个僧人冲进了涂举人的院子,小万觉得不妙,和小安也跟着进去,只见到那几个人都冲进了厢房,他两个跟着抢进去,就看到张公子衣衫不整的压在那涂举人身上,涂举人已经昏死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一个的都只潜水不冒泡是闹哪样啊!!!
☆、虎父有犬子
高煜想到芊芊说的,在寺里见到张文厚盯着一个书生看,已经猜到小万八成在胡扯了,就直接问那送信人:“实情如何?那涂举人现在怎样了?”
送信人答道:“到的时候涂举人被方丈安排在另一间厢房,随行的大夫看过说无大碍,只是还昏睡不醒。大夫说看样子倒像是中了什么迷药。”
高煜简直要冷笑了,张文厚这个混蛋还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那送信人还在继续答话:“…奴才们到了寺里,听马先生的令,先和方丈一块把目睹事情经过的僧人分开安置,又悄悄把守住客房周围几处通行的小门。马先生正在查实情况,让小罗带了人先把张公子和涂举人悄悄送到了李家村的庄子上。
到奴才返回报讯时,得到的僧人口供是,那几个冲进去的僧人都说,是听到了涂举人叫救命才冲进去的。另有僧人曾见到张公子和涂举人在藏经阁旁的小径上有争执,还见到张公子拉着涂举人的袖子不放。至于左近被惊动的香客,却是监察御史李永年和他的好友。”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高煜心里顿时涌现四个大字:冤家路窄!这个姓李的,最是吃饱了撑的一个,没事尚且要生出事来写折子弹劾,何况今天给他撞见这样的丑事呢!平日里参的张冕鼻青脸肿的人,中间就有他一个。也幸好是他,呵呵,幸好是这个不开眼的也参过高煜的李永年。
张冕啊张冕,这回你可要好好谢谢我了。高煜想到这,心情稍微愉悦一些了,又问:“那边人手够用吗?”
送信人答:“正要跟王爷回禀,马先生请王爷再加派几个人,他说事情有点蹊跷。”
高煜点头:“你去找周大,叫他安排几个脸生的过去。”打发走了送信的,高煜又找李邱:“一会周大那边安排好了,你跟着去一趟金泉寺,把李永年的事跟马蔚说说,让他出面去叫李永年闭上他的臭嘴!”
李邱还不知道金泉寺的事,闻言虽摸不着头脑却也先应了,高煜又说:“金泉寺的事,路上你再问吧。唉,咱们这位张衙内可真是个闯祸的高手。”李邱也就没追问,告退出去了。
之后高煜一直有点心绪不定,就他现在听到的信息,这事确实有点蹊跷,那几个僧人怎么就会一股脑的冲了进去,还大声嚷嚷?按理说,金泉寺这样的名寺,必定十分爱惜名声,在寺里出了这样丑事,藏着掖着还来不及,怎么会自己嚷了起来?
很快李邱就回来给他解了惑。李邱是赶在关城门之前回来的,进来回话的时候天还未黑。高煜正要吃饭,就叫他一起吃完再说。高煜饭量小,李邱来回跑了一圈是真饿了,可到底也不能在高煜跟前放开了吃,只吃了个半饱,见高煜放筷,他也就停箸不食了。
高煜就叫他再吃点:“我肠胃弱,御医叫少食多餐,这才吃的少的。你就吃这么一点儿,准没吃饱。”又叫旁边伺候的紫苏给李邱添饭。
李邱推辞不得,只得接过紫苏盛的满满的饭碗,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高煜和紫苏,待看到紫苏笑盈盈的看着他,更觉羞赧了,只埋头吃饭。平日里他们来找王爷谈事,王爷身边多不留人,通报传话的也都是小内侍。今天是恰巧赶上王爷在用膳,周围侍女环绕,他进来以后,王爷也没遣开这些人。
他见到这许多美貌婢女已有些不自在,这会捧着饭碗,一屋子人看着他一人吃,着实浑身难受。好容易把一碗饭吃下去,又有点噎住了,赶快喝了一大口旁边的鸽子汤,却又岔了气呛到。旁边的侍女们看他这样忙乱都忍不住低头窃笑,高煜就看了紫苏一眼,紫苏倒了一杯水、又拿了一条帕子递给李邱。
李邱擦净了嘴,忍了半天才忍住了不咳,脸却憋红了。高煜只作不见,叫人撤了饭食,让李邱跟他去书房。一出了房门,李邱就悄悄舒了口气,这许多人围着看着吃饭,怎么能吃得好,怪道王爷总是食欲不振。待进了书房,下人上了茶,高煜就问金泉寺的事。
李邱端正神色,整理了一下思路,把金泉寺发生的事源源本本、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李邱到的时候李永年已经走了,他就把高煜的吩咐以及李永年的事跟马蔚说了。马蔚那边也把寺里的情况摸清楚了,只是少了两个领头冲进院子的和尚,他带着小万找了好几圈也没找到,寺里的僧人却并没少,这是一个蹊跷的地方。
再一个就是张文厚声称自己是被下了药的,这是李邱见完马蔚后,去李家村的别庄看他的时候听他亲口说的。但他不肯细说,非要见高煜,还要求不要将此事告诉他老爹,当听说已经告诉他老爹了的时候,甚至打算带着涂举人跑路,被别庄里的人硬给拦住了。
张家也很快来了人,来的还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吴王府的正牌舅爷,吴王妃的亲兄长张文宣。原来张冕自早朝后一直还未曾出宫,皇帝和一群重臣一直在宣德殿里议事。他们等不到张冕,只得先出城过来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哦?舅兄也回城了吗?”高煜问。
李邱答:“回来了,是跟臣一道回的。只是张大公子私下嘱咐臣,一定要王爷见他一面,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是死有余辜,那涂举人却是无辜遭此横祸,求王爷千万救一救。”
高煜很无语,这时候知道害怕了,早怎么不怕连累了旁人呢?也没接茬,先问马蔚:“马蔚呢?还留在金泉寺?”
李邱摇头:“振青去见李御史了。”马蔚字振青。
高煜刚要说话,门外崔宝忽然进来回话:“回禀王爷,张舅爷求见。”高煜和李邱对视了一眼,说:“请。”又指着书架后对李邱说:“你去后面坐一坐,一会咱们再谈。”李邱应了,端着自己的茶盏进去。
不一会崔宝就引着张文宣进来,高煜站起身来相迎,伸手托住要下拜的大舅子:“宗传兄不必多礼。”又让座,下人奉了茶,两人寒暄了两句,高煜才问:“宗传兄这个时辰过来,可是为了宗元兄的事?”
张文宣面带惭色:“正是。”接着说起来意,原来他回府之后,张冕也刚从宫里回到家,听了此事暴跳如雷,立时就要出城去打死这个逆子,众人苦劝,又说城门已关,张冕这才罢了。待听说一应事宜都是吴王帮着处理的,张冕又老泪纵横,说多亏了殿下顾念张家人,肯出手保全这个逆子,要张文宣替他上门道谢。
“伯父本想亲自来的,只是他老人家出行难免惊动人,倒怕给王爷添麻烦。”张文宣解释道。
高煜笑着答话:“一家人何必言谢?我是张家的女婿,这是应该做的。”又问张文宣,“宗传兄吃饭了没有?我听李邱说你和他一路回来的,这会又忙着来我这里,只怕连口水都没好好喝吧?”
张文宣点头:“忽然出了这事,还没顾得上呢。”
高煜就叫人去准备饭菜,张文宣连忙推辞:“…若是平日必不推辞的,只是今日伯父还等着我回去回话,就不叨扰王爷了。”揭过了吃饭的事,张文宣又说起金泉寺的事:“今日之事偏就让李御史撞到,只怕难以善了,这位李御史铁面无私,当着皇上和伯父的面都敢直言质问,只怕大哥此次是难免名声扫地、前途尽毁了。”
终于把主要目的说出来了,高煜闻言故意点头,做出为难神色:“这个李永年确实棘手,连我也被他参过两回,不过今日之事,实在事关重大,我已经叫下面人去想办法了,若有消息一定立刻叫人报给张相知晓。”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忍不住腹诽:切,张文厚还有名声和前途这两种东西吗?
又好言安慰了张文宣几句,想起张文厚的请托,索性好人做到底,最后对张文宣说:“事已至此,千万劝张相息怒保重,明日该上朝还是去上朝,这个时候,他再大张旗鼓的出城去,只怕惹人侧目。余事我们晚辈去办就好。”
张文宣点头:“王爷言之有理,我回去就转告伯父。”
高煜起身送他出去,末了还说:“若有什么事,只管叫马蔚去料理,一家人不要客气。”张文宣再三表示谢意,又请高煜替他问候王妃妹子,这才走了。
高煜回去的时候,李邱已经从里间走了出来,高煜就冲着他摇头叹气:“你看看,咱们忙前忙后这一通,老狐狸连面都不露一个,只派了个侄儿来打探消息。”
李邱微笑:“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次咱们保全了张大公子,张相可再没法不上船了。”
高煜也笑了笑,心说这可没准,这些老奸巨猾的翻脸不认人的事干的还少吗?什么事都得靠自己啊,转念又问:“咱们那位国舅爷那里如何了?”
“吕氏的命保住了,今儿个午后传来的消息说,国舅爷送了一车补品过去,不过人却有两天没到了。”两人正在这琢磨贾国舅的事,崔宝又颠颠的跑进来回话说,马蔚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桃色事件续
等见了马蔚叙了前后经过,高煜总算是放下心来。他还真担心那李永年是个硬骨头,给他来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什么的,好在如他所料,这家伙也只是个沽名钓誉之徒。所以马蔚见了他,把底牌一亮,他就老老实实的烧了折子,不敢吭声了。
马蔚最后还笑着说:“李御史竟是个极识时务的,不待我说,他自己个儿就烧了折子,还说今儿出城不小心感了风寒,要请几日假呢!”
高煜也失笑:“他倒识相!这样也好。过些天等这事平息了,你再去探他一探,给他带点什么古董字画的,他们读书人不喜欢黄白之物。”
马蔚应了,又说:“若不是李兄告诉我这事,我实想不到这一本正经的李御史竟也能做出这等事来,我还以为读书人都是高风亮节,非礼勿听非礼勿视呢!”
李邱略有些尴尬,他也是读书人,还有举人功名在身,当初屡试不第,最后是走了门路投在吴王府里做属官的。马蔚却与他不同,是吴王外家荐给吴王的幕僚,处理各种经济事务是一把好手,没怎么读过书。
高煜看出李邱略有些不自在,就一笑接口:“这也难说的紧,斯文败类难道还少么?和读书不读书倒没什么关联。说来这事还多亏了祖豫,要不是他,咱们可抓不到李永年这么大的把柄。”
马蔚也附和称是,还问李邱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李邱笑而不答。高煜截过来说:“这是独门秘笈,如何就能轻易的告诉你了?忙活一天了,都早些回去歇了吧,明日一早马蔚和我一起出城,祖豫,京里若是有什么动静,派人即刻送信与我。”两人都应了告退。
高煜看着两人背影远去,吩咐人去告诉张氏说自己累了就在外面歇了,然后进去沐浴更衣。想到今日的事也不由庆幸,多亏自己那时不忿,叫李邱留意一下这个李永年,这才给他知道,道貌岸然动不动就上折子参奏达官显贵的耿直御史,原来竟还曾干过逼-奸-寡-嫂的事儿。这人真当得人面兽心四个字。
说来李邱当真是个人才,还是个专门擅长搞八卦狗仔工作的人才!各种刺探消息,挖掘秘闻,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挖不出的。当然,这也得益于李邱的性格,平日里温和无害老好人一个,是最适合当心情垃圾桶的人。和他交好的人遇上什么事,都喜欢和他倾诉,久而久之,他耳朵里听到的消息就数不胜数了。如此一来,他身边的好友也越来越多,消息来源也越来越广。更难得的是,这人记性绝佳,甭管谁说了什么一句半句的,他都能记得。过后万一提起,他还都能对上号,简直太适合做这些阴人的工作了。
要知道谁人没有点见不得人的阴私事呢?
尤其是这些在官场上混的,不管情愿不情愿,有意或无意,总会做下那么点不为人知的事。能多掌握点这些情报,对高煜来说,无疑是极大的资源。
另一面西平郡王府内的芊芊也刚洗完澡,正坐在院子里晾头发。她从昨天回来后就一直在琢磨要怎么跟高忻说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只是传个话而已,可总要有开场白吧?要怎么说呢?总不能说:师弟呀,我看你爹想造反当皇帝是没戏了,要想给你祖宗报仇,看来只能依靠吴王那小子了。
高忻不以为她是精神失常才怪了!唉,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传话也不是那么好传的呀!
屋里面老爹听见她坐在外面唉声叹气,就喊:“你在那唉什么呢?不困就再练几回剑再睡。”
芊芊只得回道:“这就睡了。”也不管头发干没干了,回房往床上一倒,还在琢磨要怎么跟高忻说这事,翻来覆去的好久才睡着。
第二日高忻过来习武,老爹叫他俩对着练剑,芊芊一边比划一边还琢磨着是不是待会在高忻走之前跟他说,结果一走神劲力没掌握好,在高忻袖子上戳了个洞。这还是高忻反应快退的及时,不然就戳胳膊上了。芊芊一惊,抛了手里的剑,走过去问高忻:“如何?伤到没有?”
高忻摇手,又给她展示袖子:“没事,没碰到,轻声点,别给师傅听到了,又要挨骂。”
芊芊这才转头看,原来老爹刚进屋去了,没看到这一节,怪不得他没吼呢。芊芊就回身捡起她的剑,继续跟高忻比划,趁着老爹没出来,她索性直接跟高忻说:“有人让我给你和王爷传个话。”
高忻一愣,手上动作微缓:“谁?传什么话?”
芊芊见老爹还没出来,就打算长话短说:“就是高煜,他说他和王爷在大事上志同道合,只是那些江南大户们难搞,不若两方联手,胜算更大。而且现在北边不安定,正是难得的良机。”别的她不好多说,也只说了这两句,最后收尾道:“你不妨把这话告诉王爷知晓,让王爷好好参详参详。”
高忻看了芊芊两眼,欲言又止,正在这时陆老爹出来了,看见女儿和徒弟手上的招式慢吞吞的,忍不住骂道:“你两个是在练剑呢还是在凭空练字呢?慢吞吞软绵绵的,练得什么东西?”两人闻言又赶快一招一式的比划起来。
-----------------------------------------------------------------------
高煜到李家村的别庄时,门口竟无人守着,他下了车才有人奔过来相迎,马蔚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来迎的那人神色古怪,指了指里面说:“那涂公子醒了,正追着张公子要打要杀的,张公子还不叫人管,奴才等恐伤了张公子,只得远远看着。”
高煜噗嗤一声乐了:“走,看热闹去。”说着当先一步,往里面客院去瞧热闹去了。马蔚叫人去关了大门,又留了两个人守着,这才也跟了过去。
往前走了一会就能听见声音了,只听张文厚不停呼叫:“啊哟,当心,可别再伤着了。”还能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高煜加快脚步,走到客院门前,门口围着的几个人见到他都忙下拜行礼,高煜挥了挥手,问:“里面如何了?”
其中一个管事的答道:“回王爷,涂公子已经失了力气,有些跑不动了,只是还不肯罢手,扔尽了手边能扔的东西,如今两边正僵持呢。”
高煜就凑到门边望了一眼,果然院子里张文厚和一个人各站在一边对峙,都在气喘中。高煜就对那管事说:“你把张公子请出来,就说我来了。”说完转身往正厅去了。
他带着马蔚进了正厅坐下,下人奉了茶上来,紧接着张文厚也过来了。高煜不说话只笑着打量他,张文厚头上巾帽不见踪影、头发散乱,长袍下摆掖在了腰里,鞋上还带着尘土,全无往日相府公子的模样。
张文厚见吴王笑的古怪,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才发现自己的狼狈,赶忙把袍子从腰里拉了出来放下。高煜就说:“要不你先去后堂更衣,我等着你,回来再谈。”
张文厚摇摇头:“如今也顾不上这些了。”走到吴王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碗来就一饮而尽,然后才叹气说:“多亏你来了。”
高煜没理他,转头对马蔚说:“你去安抚一下那涂举人。”张文厚不待马蔚答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你……你可别伤了他!”
高煜和马蔚都是一愣,接着都反应过来,高煜冷了脸:“你以为谁稀罕为了你杀人灭口?”
张文厚这才讪讪的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是一时激愤,况且也没伤着我,好好劝着他就好,千万别激起火来伤着了人倒不好。”
高煜哼了一声,马蔚看着他,他就微一点头,马蔚告退出去了。高煜心里还不舒坦,就说张文厚:“依我说,人家今天要打要杀原都没错,如此奇耻大辱,堂堂七尺男儿,如何忍得?你倒想得美,我又不是你爹,怎会为了你去伤了旁人!”
张文厚只得站起身来深深作了一揖:“都是我的错,此事本就托赖王爷周全,是我今日一时情急,不识好歹,说错了话,请王爷大人大量,原宥了我这不知礼数的混账吧!”
高煜只冷眼看着他,问:“到底非要我来做什么?你爹那里我替你稳住了,你这里要如何处置,尽快安排,只一点,别在我家搞出人命来。”
张文厚搓了搓手:“王爷说哪里话。此事若是非要人以死相谢,那也只有我这个罪魁祸首才是该当的。只是此事还多有蹊跷,我琢磨着来者不善,还是该说给王爷知晓。”
高煜就说:“有话坐下说吧。”
张文厚这才坐回原位,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这事还得从那天早上说起……”
自他住进金泉寺以来,每日百无聊赖,只闲的浑身不对劲。可偶然间给他见到了借居的举人涂勉,让他觉得,这金泉寺住起来竟也多了那么几分乐趣。张文厚原就是个荤素不忌的人物,在建宁城的时候,遇见长得好嗓子亮的戏子也不是没玩过。何况他如今闷在山寺之中,闲极无聊的都开始调戏清秀小和尚了,乍一见到颇有风度的涂举人,不免就蠢蠢欲动了。
张文厚几次借机接近,却都被涂举人冷淡的打发了回来,按他从前的性子要么就此撂开手,实在放不下自然就要霸王硬上弓了。可涂举人身上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度,这种风度让他撒不开放不下的,却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只是见天儿的算计好了时间,到处去和涂举人“偶遇”。
作者有话要说: 那天看到一个截图,也是某个苦逼作者,在章节名上直接写完结烂尾了
正文写 反正也没人看,所以完结烂尾了
好心酸,同病相怜有木有%>_<%
☆、坑爹张衙内
出事那天早上他也是算计好了时间,等在去藏经阁的路上好邂逅涂勉。涂勉每日早上吃完早饭就会去藏经阁,或借阅经书、或与藏经阁的僧人谈讲经文奥义,所以张文厚掐准了时间,每天都去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