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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第十回.10

作者:岚月夜 当前章节:150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31

此时此刻张文厚心里最想说的话,还就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他们破门而入的时候,正见到院中的吕婷母女抱在一起尖声哭叫,边上围了五六个人,两个壮硕婆子手里拿了棍棒正往两人身上招呼。见忽然有另一拨人闯入两个婆子手上都是一缓,就有人过来喝问:“来者何人,竟敢强闯私人宅院?”

张文厚推了柳妈妈出去,在她后面说了一句:“翠袖楼来抓逃妓的!”

那吕婷母女本以为是救星来了,好容易待痛楚过去,定睛一看,竟然是翠袖楼的柳妈妈和一班折磨过她们母女的纨绔,一直护着女儿吕婷的孟氏一急之下就晕了过去。

张文厚转头和小万悄声说了两句,小万听了正要出去,另一边的王晖就凑了过来。他还没看出中间的人是谁,见这阵仗看不大懂,走到张文厚身旁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正好,你叫一个你手下识得禁军的人,跟小万一起出去一趟。”张文厚拉着王晖往后走了走,小声说:“放那个人出去。”说着指了指门边被他们带来的人揪住的一个小子。

王晖转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问:“你葫芦里卖的到底什么药?”

那边打人的听说来的是翠袖楼的人,也有点犹豫。来之前主母只吩咐不必理会,进了院子见了人就只管打,打死了事。因此几个人交换了个眼色,其中领头的就上前答话:“想是各位走错了吧?这里并没有什么逃妓。”

张文厚冲傅少卿招了招手,又指了指院子中间的母女俩。傅少卿会意,往前走到吕婷母女身边细瞧:“哦?没有么?那这两个是什么人?”

张文厚就不理会那边,转头低声跟王晖嘀咕:“兄弟你想啊,咱们哥俩什么时候一起得罪过人?还能饶上齐茗的?”又指了指院子里那两个人,“你看见这母女俩还不明白?”

王晖这才仔细打量里面被扯得头发散乱、面上还有抓痕的吕婷母女,认出来之后还有点不敢相信:“就凭她们两个?”

“光凭她们两个自然是不行的,只是兄弟你不知道这孟氏的来历。”说着附到王晖耳边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王晖听完目瞪口呆:“有这事?”

“千真万确!我张文厚若有半句虚言,定叫我不得好死!”张文厚举手发誓。

“那就怪不得了,我们家老爷子怎么都查不出个名堂来,却原来是一山更有一山高啊!”王晖喃喃了两句,接着转头喊人,叫人跟小万一起出去。

张文厚看着人去了,这才拉着王晖往院中去,走到近前正听领头那人跟傅少卿对答:“…这两个当真是我家婢女,做错了事惹怒了主子,咱们是奉命教训她知道规矩的,此地并无什么逃妓。”

不料刚走过来的张文厚听见却忽然翻脸,抬腿就踢了那人一个窝心脚:“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本公子称‘咱们’!”

院子里本来打人的都是一愣,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张文厚带来的人已经把他们围住了。今日这些人本是算计好了来的,知道这院子里加上丫头婆子不过六七个人服侍,是以只带了七八个壮丁并两个粗壮婆子。本来收拾这院里的狐狸精是尽够了的,谁能料到忽然杀出了个张衙内呢?

张文厚是有备而来,他自己就带了十多个从人,再加上一班纨绔和王晖带的人,不用怎么费劲就把这几个人捆了个结实,又嫌他们叫嚷的烦心,直接堵了嘴。张文厚叫把火把再点亮些,蹲下/身子细瞧吕婷母女。吕婷吓坏了,此时也顾不得别的,只伸手去抓张文厚的袖子,求道:“张衙内救命!”

此时孟氏正悠悠醒转,一睁眼看见张文厚一张脸就在眼前,吓的惊声尖叫,倒把张文厚吵得站了起来。

吕婷忙捂住她娘的嘴,跟张文厚告罪:“张衙内恕罪,我娘她今晚实在是吓到了。”张文厚不答话,反而去院子里四处转悠打量。

王晖这时才走过去,到吕婷跟前弯下腰说:“张兄只说是熟人,却不说是谁,想不到竟是咱们小美人吕婷和大美人明瑶啊!”说着还伸手去抬起孟氏的下巴,怜惜的吹了吹她脸上的伤口。

“明瑶是谁?”傅少卿站在王晖身后问。

王晖指着孟氏说:“不就是她!少卿不知道明瑶的闺名么?”

傅少卿算彻底服了:“咱们哪有王兄的本事,专门和大小寡妇打得火热。”

“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本公子称‘咱们’!”王晖站起身来,把胳膊往傅少卿肩上一搭,改了戏谑的语调学张文厚刚才那句话。

几个纨绔哄笑,张文厚那边已经在院子里溜了一圈。这只是个普通民居,一进门过了影壁就是院子,坐北向南三间正房,里面已经被砸的稀烂,两边各有三间小厢房,倒还看着里面布置完好。他就扬声问:“哪个是这院子里本来的丫头?”

过了一会,才从墙根底下蹭出来两个丫头,也是头发散乱,脸上身上都很是狼狈。张文厚就指着院中的母女俩说:“还不扶着你们主子找间屋子先歇一歇。”又扭头吩咐小安:“去找个大夫来。”那两个丫头就上前去扶孟氏母女,可两人都被打得不轻,有些站不起来,最后还是柳妈妈跟着搭把手,才把她们扶进厢房里去。

看着她们进去了,张文厚又叫人拿了一个条凳,自己当间坐了,捡了地上的棍子捅了捅被捆着的壮汉,身边的人就去掏了那人嘴里堵的东西。

“你们是什么人?”张文厚问。

那汉子还在逞能:“你们又是什么人?”

张文厚回手就是一棍,那人“嗷”的一嗓子叫了出来,张文厚皱眉:“嘴里说的硬气,才挨了一棍子就嚎了,算什么本事?”

王晖笑嘻嘻的走过来坐下:“张兄啊,你不能一上来就打人嘛,这样多伤和气。咱们要先礼后兵,以理服人!”伸脚踢了踢那人,问:“谁派你来的?你若好好的说,我就叫他们不打你,你若还要硬挺,那说不得就得叫你知道知道咱们兄弟的手段了。”

那人有点畏惧,但想想身后的主人,又觉得有了点底气,挺着脖子说:“你们若是要抓那两个小娼妇回去,就快些去,这里却是我家主人的私宅,若你们现在好好的放了我等,我…呃…”

王晖听他胡吹大气,越说越不像话,起身一脚就踢中了他的肚子,那人疼的都没叫出来,只哼哼两声就在不停吸气。旁边几个人见今天是遇上硬茬了,一时都吓的大气不敢出一口。

张文厚笑呵呵的,拿棍子去杵另一个:“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哆哆嗦嗦的看了被打的说不出话那个人一眼,小声答:“是我家奶奶派奴才们来的。”

“你家奶奶是哪个?姓什么?”张文厚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夫家姓什么?”

那人犹豫半晌,见张文厚不耐烦的开始敲棍子,才赶忙答:“我家奶奶正是太师府三奶奶,贾门史氏。”

旁边几个已经自己找地方坐下看戏的纨绔闻听此言都惊呼了一声,王晖却拍了怕张文厚的肩膀:“要不说还是张兄消息灵通呢!”他又问:“你们奶奶派你们来做什么?”

“我们奶奶听闻三爷近日总往保兴坊来,探得三爷在这藏了两个狐狸精,就派奴才等来料理了狐狸精。”那人见这两位听了他们是太师府的人,居然脸色都没变一个,态度依旧强横,更觉的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人家问什么就答好了。

张文厚对王晖笑了笑,那神情像是说:哥哥我没说错吧?正审着,小万和王晖派去的人一同从门外回转,走到张文厚身边低声回话。张文厚拍了拍手道:“今日真是不虚此行,诸位兄弟,好戏还在后头,去个人生火烹茶,公子爷我口渴了。”

立时有人去找厨房生火烧水,紧接着大夫也找了回来,张文厚叫进去给那母女俩看伤,他还继续审那几个人:“你们这样明晃晃的打上门来,就不怕你们三爷恼了?”

“我们奶奶早已安排妥当,今日舅爷去我们府上宴饮,叫奴才们一早埋伏在隔壁院子里,待三爷回去,坊门一关、街上宵禁了再动手。这时报信的也无法出去,三爷也无法进来了。”那人前面既已说了,这会儿也就没再隐瞒。

这会儿那个吸了半天气的领头人终于喘匀了气,咬咬牙问道:“还不知两位公子高姓大名,日后小的们也好回禀主子知晓。”

“哈,你小子倒有胆气,敢问我的姓名!”张文厚拿棍子戳了戳他,倒也没再耍他,答道:“本公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是建宁城最风流倜傥的张文厚张公子是也!”

王晖在旁哈哈大笑:“我说张兄,这话怎么能你自己个就说了出来,也太失身份了!”见那人似乎还没明白,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你这蠢材,连咱们鼎鼎大名的张衙内都不识得,今日吃这一记窝心脚真是一点也不冤枉!”

“想来你们奶奶是想着,趁着你们三爷不在,以雷霆手段先收拾了这母女两个,以绝后患。待过后你们三爷知道了也是无法,她只死不承认就是了。”张文厚接着问答话那人,“是也不是?”

那人赔笑:“奴才可也不知,想来奶奶也有这样的想头。”

正说着,忽然听见外面隐隐有急乱的马蹄声和脚步声传来,张文厚心说终于来了,转头喊了一嗓子:“茶好了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肉搏大乱斗

小万亲自进了灶房,提了烹好的茶出来,给几位公子爷都倒了一盏。众纨绔一人捧着一碗茶,齐刷刷的看着院门口,马蹄声此时已到门外,很快有杂沓的脚步声,接着从影壁旁闪进来几个人。

当先进来的是一个身量不高的中年男子,他体格微胖,穿着墨绿绸袍,头上连头巾都未戴,不大的眼睛下面长着一个鹰钩鼻,鼻下是两抹胡须,倒是一副威严面相。在座纨绔倒有识得这位的,本来打算站起来,但见张文厚和王晖两个安安稳稳的坐着不动,心里暗自衡量了一下,也就没动弹。

那人进得院内,先四下打量了一下,旋即皱起了眉,转头问身边的人:“人呢?”

张文厚看到地上捆着的那几个都抖了起来,轻笑出声:“你不是硬气么?怎么这会不出声了?”说着拿脚踢了踢那一直硬挺的人。说完才起身往来人那边走,一边走一边冲着来人拱手说道:“尊驾可是太师府贾郎中?”其实张文厚认识贾三,虽然不曾正式照面过,但出来玩耍的时候,也曾远远的见过。

贾三扫了张文厚一眼,问:“阁下是?”

“在下张文厚,久仰贾郎中大名,不想今日有幸在此相见。”张文厚放下手答道。

贾三皱眉打量张文厚:“不知阁下因何私闯民宅,还绑了我家的家人?”

哟呵,先兴师问罪啊这是!张文厚也不再客气,冷笑道:“贾郎中言重了。在下怎敢私闯国舅爷的私宅?实在是今日带着兄弟几个去翠袖楼吃酒,因不见两个旧日相好,就找了翠袖楼的妈妈来问,不料那柳妈妈说,这两个姑娘被不知名的人硬接走了。在下一想,这天子脚下,竟有此等不法之事,这还了得?也是今日酒喝多了上头,带着一班兄弟就跟柳妈妈出来找人,倒不想找到这里正撞见这伙人在此打人,”说着指了指地上绑着的人,“可怜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被打的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

贾三越听张文厚说脸色越难看,听到最后这句时忍不住出言打断:“她们人呢?”

张文厚故意装傻,指着那几个绑着的:“那不就是!”

贾三怒火上涌,瞪着张文厚不说话,忽然厢房里一声哭喊传出来:“三郎,是你吗?”他再顾不得其他,绕开张文厚就循声找去了东厢房。

张文厚冲着众纨绔一招手,都跟在贾三后头,要到东厢房窗下去围观,跟着贾三来的人立刻上前来阻拦,众纨绔带的人也涌上来推搡,场面一时紧张起来。张文厚几个在随从的保护下先脱出身来,还是一溜小跑到窗下看热闹,全不管身后已经开始上演全武行。

东厢房里也正热闹,孟氏正扑在贾三怀里痛哭:“……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旁边的吕婷也是痛哭失声,贾三抱着孟氏着意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来了吗?来让我看看,是伤到哪里了?”

孟氏不肯,只哭诉:“三郎别看,呜呜,我这副样子,实在……三郎还是让我们母女自生自灭吧……”吕婷听到这里悲从中来,哭的更起劲了,母女俩一时哭声震天。

贾三赶忙安抚:“我的好明瑶,快别哭了,你再这样哭下去,我都不知如何是好了。到底伤的如何?”又喝问被他扯到了一边,正打算悄悄退出去的大夫:“站住!谁准你走了?”

那大夫吓的老实站着不敢动,贾三见他木呆呆的,更火了:“你呆站着干什么?到底伤得如何?”

“那个、奶奶,伤的重些,不过,也、也都是皮外伤,上、上了药好生养一养就是了。”大夫结结巴巴的答。

贾三不耐烦理他,只去哄孟氏:“好了,你先别哭。这里住不得了,既然已然如此,我这就带你回府去,好好找个大夫来看看。”说着叫人,“人呢?都死在外面了?”

孟氏却不肯,哭的更凄惨了:“这可使不得。三郎,我、我今生能再见你一面已经足矣,有这两月的相守,我再没什么缺憾了。你,你,你以后就不要管我们母女了,这都是命!”说着又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你可是怕史氏为难你?”贾三问,“你莫怕,一切有我。今日是她以有备算无备,哼,待你进了府,她自然不敢再如此!”

张文厚在窗外一听,火候差不多了,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只怕建宁府和禁军很快就会来人,于是起身到旁边的墙角把柳妈妈拎了出来:“你进去,说要带孟氏母女回翠袖楼。”柳妈妈吓得浑身直哆嗦,扑通跪倒:“我的张衙内,您可饶了奴吧!”

“柳妈妈何必如此?你放心,这事总归不会怪到你头上,一切有我顶着呢!”说完又吓唬她:“你若不去,一会禁军来人,我就说你私纵在籍妓/女,瞒着教坊司私收贿赂。”好话歹话说了一堆,最后还是推了一把,柳妈妈才进了东厢房里去。

他怕柳妈妈临阵脱逃,和王晖两个在她身后压阵。柳妈妈踉跄着进了屋子,贾三抬眼看见这几个人,脸色立刻冰如寒霜:“谁叫你们进来的?”

柳妈妈哆哆嗦嗦,王晖在后面按了一下她的肩,她半晌才颤着声说:“翠、翠袖楼,孟、孟氏,吕婷,跟我回去。”

贾三立刻暴怒,把怀里听了这句话吓的浑身直颤的孟氏轻轻放到榻上,孟氏以为他要丢下自己,手一伸抓住他的手,他先低头安抚:“莫怕,有我呢!”哄得孟氏松了手,这才抬头换了冷笑的神色:“就凭你?”

“话可不能这么说,贾三爷。”王晖吊儿郎当的插话,“这两个女子本就是教坊司配到翠袖楼的姑娘,你私下里带了她们出来已是不妥,如今翠袖楼要接她二人回去乃是正当之理,你这样阻拦可不大合适啊!”

贾三从左至右从右至左的打量了一番这三个人,接着嗤笑:“合不合适是你说了算的么?你算什么东西?”,接着指了门:“都给我滚出去!”

张文厚一听这话自然恼了:“贾三爷这是瞧不起我们兄弟了?”说着也不待贾三回答,把手里早就备好的一个茶盏照着贾三就掷了过去。

这小厢房本没多大,屋子里人又多,两下相距极近,饶是贾□应快的往一边偏了头,还是叫那个茶盏擦到了脸,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他心里的邪火终于忍不下去了,上前一步伸了拳头就要打张文厚。柳妈妈一见张文厚扔了茶盏就嚎了一嗓子跑了出去,王晖愣了一下也后退了几步,因此倒给那两人留出了空间打架。

这时贾三的随从发现里面也打了起来,一心护主,有几个奋力从群殴的众人中脱出来,要过来给主子助拳。金鹏等人早就手痒痒了,一看他们过来,几个人连眼色都不用使就一同迎了上去。里面的王晖更贼,他退了又退,退到门边的时候直接把门闩上了。然后抱着胳膊看热闹。

张文厚心里暗骂王晖不厚道,不过也并不惧这贾三。想他张衙内十几岁开始混迹在各种风月场所,见过的世面打过的架哪是养尊处优的贾国舅能比的。他偏头躲开贾三挥来的拳头,右脚上前一步,伸左腿绊住贾三的左脚,右手在贾三背上使劲一推,本打算就势把他推倒,谁料贾三身宽体胖,他推了两下都没推动。

这贾三一击不中又险些给张文厚绊倒,立刻转过身来去掐张文厚的脖子,张文厚低头往他肚子上用力一撞,终于成功的把他给撞倒了。接着顺势就骑在贾三身上,照着贾三的脸就挥了一拳。

本来从他俩开打就一直在尖叫的孟氏母女俩,看到这幅场景都下了地来拉张文厚,张文厚回手一推,吕婷就坐在了地上,孟氏却不管不顾的扑到张文厚背上,伸了手去抓他的脸。

门口看热闹的王晖已经乐得不行,眼看着张文厚的脸上被孟氏抓了一道檩子,心里别提多畅快了。张文厚现在腹背受敌,不得已向王晖求救:“王晖你这个王八蛋!你还看热闹,还不来帮手!”

王晖这才施施然的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了孟氏往下拖,一边拖一边还说:“我本想着张兄英雄盖世,这点事哪还要兄弟帮手?却忘了这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们明瑶一出手,连张兄也甘拜下风了。”说着亲了一下还在使劲挣扎的孟氏的脖子,“是吧,明瑶!”

孟氏只是不停疯狂踢打,嘴里胡乱的嚷着:“你们这群畜/生!禽兽!混蛋!放开我,放开!”地上的吕婷却只躲到角落里哭,动都不敢动。

好在也没再乱多一会,禁军的人就到了,领头的正是王晖他老爹的下属夏侯鱼,把打成一团的两伙人分开,也没有偏袒哪一方,只是统统带回了步军司衙门。

因着这一晚上闹得动静实在太大,且不管禁军如何处置,第二日一早,宵禁刚解,坊门初开,消息灵通的人士就已经都知道,昨天夜里屯田郎中、堂堂国舅爷贾昀在保兴坊里和放/荡无行的张衙内为了两个妓/女打了起来!最让人意外的是,那两个妓/女还是一对母女!

作者有话要说:  

☆、御前说曲直

不出意料的,皇帝的案头很快就堆起了一摞弹劾的折子,让人意外的是,这些折子有一大半居然是弹劾贾昀的!

皇帝自然要调查一下情况了,把禁军统领苗迪亚找了来,当着张冕和贾正化的面,询问事情的因果。苗迪亚虽然是武官,心眼儿却不少,这两位一个丞相一个太师,自己都得罪不起,本着有事下属服其劳的原则,把副统领王铎和校尉夏侯鱼都带去了。

王铎心里直骂娘。他本出身微寒,祖辈是旧都汶阳府人,当年北燕围城之时举家逃难南下,因家里人口多,又无亲眷友朋在南边,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到王铎十几岁的时候,家里实在吃不上饭了,卖了他两个姐姐,才给长兄娶了媳妇,他和二哥只得自己出去找活路。

那时候正赶上神威军招募新兵,他和二哥一商量,就去报了名。结果他二哥因为太瘦小没选上,他天生骨架大,看起来壮实,反倒选上了。一路摸爬滚打,凭着自己不怕死的劲头,加上一点点运气,终于熬了出来,受到端木将军的赏识,进而被皇帝调到禁军来做了副统领。

可偏偏就生了个讨债鬼儿子。王晖不只是他的幼子,还是他续娶的妻子唯一的儿子,而他续娶的这位妻子,出身将门,是抗燕名将许诸元的侄孙女。当年朝廷南渡之后,北燕穷追不舍,昌江下游是越继忠带着禁军迎战,而上游却全靠许诸元带着临时组织起来的各地勤王之兵拼死抵挡,正是靠越继忠和许诸元两人合力,才把北燕的追击阻住。

在越继忠被冤处死之后,也是许诸元独担沿江防务之责,神威军当时只负责机动策应,他手里并没什么精锐部队,但居然就这样硬撑了下来。许诸元也不像越继忠那样一心只想打仗,反而很懂得做人,和端木家着意交好,跟京里的大人们也维持着良好的关系,所以最终倒能善始善终。可他的子侄们没他的本事,到他死后,家里眼看着是大不如前了。

端木平是个好心眼的人,也感念许将军为国为民所做的事,一直尽自己的能力帮扶。后来王铎出头,正巧他妻子病死了,端木平就做了个媒人,土鳖出身的王铎这才娶到了将门之女。他本身也敬佩许老将军,又自觉出身不好,有些配不上妻子,因此对妻子极是尊重,对这得来不易的幼子也很宠爱。

王晖这小子平日里招猫逗狗的到处惹事,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和张文厚的争执,他是知道的,但他并不怕张冕。大家一样是皇帝近臣,他还有端木平罩着,怕一个弄臣做什么?因此平日里还会暗暗给儿子撑腰。可他实料不到这小子居然和张文厚合了伙去黑贾国舅!

这会儿站在大殿里,听皇帝问起事情经过,他也只能很不厚道的推了夏侯鱼出去。没办法,王铎实在不能去开这个口,他儿子王晖也掺合在里面,他怎么说都有些惹嫌疑,反正是夏侯鱼去的现场,就让他说吧。

夏侯鱼倒没想太多,反正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是怎么回事就直说呗。再说他去的时候也没看见啥,只看见一帮人群殴了,他就如实上报了。接着又把各人的说辞复述了一遍,呈上了口供笔录,又提及暂时的处理结果,肇事者都是贵公子,自然交了罚金就回家了,只那两个贱籍女子着教坊司带回。

皇帝往下瞟了一眼,张冕和贾正化两个脸色都不太好看,两相比较,贾正化的脸色更难看些。这也不难理解,想来张冕早已习惯了儿子到处闯祸出丑的习性,而且张文厚才二十多岁,年轻嘛,犯点小错是难免的。贾昀就不同了,身为工部屯田郎中,都已年过不惑居然还和年轻人去抢女人,甚至还为此大打出手,真是既失颜面、又损官威。看着贾正化铁青的脸色,皇帝心情突然愉悦了起来。

于是他就语气和缓的问夏侯鱼:“这两个女子是因何事没入贱籍的?”

贾正化心里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个逆子!怎么就叫那个女人给迷了心窍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顾念旧情,当时就该绝了这个后患才是!

那边夏侯鱼已经开口答话:“回陛下,这两个女子乃是因年初行刺吴王案罚没的,首犯吴正远父母、兄弟、妻子三族的女眷,都入了贱籍。”

皇帝一听跟吴正远有关,神色立刻变得郑重起来,半晌没说话,底下几个大臣都有点惴惴。贾正化此时反倒镇定了,只低头看着脚面,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皇帝才再次开口:“我当是什么大事,年轻人嘛,难免贪个花,喝多了酒起了口角动上手也难免。太师和丞相都是国之栋梁,总不会为这点小事就伤了和气,是吧?”

两个人一听,皇上这是想大事化小了,自然都点头应是。

皇帝满意点头:“那朕就放心了。”接着话锋一转,“只是巡城御史苏一鸣弹劾贾昀无令深夜犯禁,且纵马驰骋不听禁军问讯,苗卿,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苗迪亚上前一步答道,并从袖子里抽了一封折子呈上。

皇帝从太监手里接过折子看了看,又叫给贾正化和张冕传阅,看完又问他们意见。贾正化上前一步跪倒:“老臣无能,教子无方,此事请皇上秉公办理,也好给他个教训。”

皇帝忙命太监去扶他起来,口里还安抚:“太师不必如此。人孰无过,知过能改,善莫大焉。朕看,不如就降职一级,罚他半年俸禄,让他记住这个教训就是了。”

如果贾正化知道事情后续的发展方向,他此刻一定跪下来痛哭涕零求皇帝再罚得重些。可惜,多年来的大权在握和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他失掉了一些警惕性和政治敏感度,因此,他只是很庆幸的跪下谢恩,然后听命告退了。

出了宣德殿,贾正化没走几步,就有一个小内侍赶上来传话:“太师留步,皇后娘娘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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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高煜就听说了皇后娘娘对太师大发脾气的消息,他没说什么,只叫继续往西平王府去。他今天是去看芊芊的,本来他们约了昨天要在外面碰面,可是临了芊芊叫人传了个话,说身体不舒服,改日再见。高煜有点不放心,就带着安如初打算去探一探她,他临时起意,去之前也就没打招呼。

到西平王府的时候,高忻却不在,府里的管家说世子游湖去了。高煜没让人跟着,说要去看芊芊,带着安如初就去了芊芊住的院子。到了院门口却没见着什么人影,院门虚掩着,高煜推了门进去,问了一声:“有人在么?”

没人回答,院子里一片静悄悄,刚才管家说芊芊在的啊!高煜有点疑惑,就直接进了厅堂,里面确实无人,他就转往芊芊住的房间去。撩开门帘,槅扇外面也是无人,他又往里走,转过槅扇进去,就见床上帐帘低垂,里面隐约可见睡了一个人。

他也没想太多,伸手撩起帐帘,果然芊芊在里面睡的正香。芊芊侧着身子躺着,缩成了一团,也没枕枕头,头微微侧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睡着了的芊芊倒完全是一个秀气女子的样子,连本来略显英气的剑眉也变得柔婉了起来,高煜看了心里不免有点怪怪的。

正打算松手出去,谁料芊芊皱了皱眉,在被子里拱了两下,忽然睁开了眼睛。一瞬间两人大眼瞪小眼,都没出声。芊芊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发现高煜是真的立在她床前,她立刻把被子往上一拉:“你想干什么?干嘛偷窥我睡觉?莫不是被我的美色迷住了?”

高煜翻了个白眼:“你有美色么?你说不舒服不能出去,我正好没事,就想过来看看你。一路进来都没人,我就自己进来了。”说着还很自觉地坐到了芊芊的床边。

“没人你就进来了?”芊芊往里缩了缩,质问道:“我好赖不计也是个姑娘家,你一个大男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我的房间,也太不讲究了吧!”

高煜耸了耸肩:“有什么关系?你又没打算嫁人,还在乎闺名么?”

芊芊怒了,伸脚踹他:“不嫁人就不在乎名声了?”踹了两下抻到了肚子,又疼了,赶忙缩回腿来,抱着肚子不动了。

“你到底是哪不舒服啊?我带了安老头来,让他给你看看?”她踢得不疼,高煜就坐着没动,改问她的病。

芊芊瞪了高煜两眼:“不用。”

“不用?”高煜有点疑惑,“你倒是真病还是假病啊?”看她脸色略苍白,就伸手去试了试她的额头,“也不是发烧啊?”

芊芊往后躲了一下也没躲开,听他还追问有点不耐烦:“我没事。你到底有什么事,说吧。”

高煜看她换成了趴卧的姿势,还皱着眉,似乎在忍痛,忽然想起一事:“你是不是,来例假了?”

作者有话要说:  

☆、前因和后果

芊芊一双眼睛自下而上的瞪着高煜,整张脸僵硬的没有表情。高煜看着她眼白多眼仁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真的来了?”

芊芊还是不说话,闭上眼睛把脸往床上一埋。高煜看着她的后脑勺偷笑了半晌,才开口问:“很痛么?喝了红糖水没有?”

还是拿后脑勺对着他不说话。高煜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其实也没什么,女人嘛,来了才正常,不来那成什么了?不过你这青春期来的够晚的。你自己多注意,不要剧烈运动,也别吃凉的东西,女孩子千万不能贪凉,不然有的罪受。对了,让安老头给你把把脉吧,痛经还是中医调理的最好,让他给你开点药,也省的你以后每次来都难受。”

芊芊琢磨了一下,抬起头来:“也好。”大丈夫能屈能伸,调理就调理,最好能调理的闭经!

高煜忍着笑出去叫安如初进来。安如初给芊芊把了把脉,然后唰唰唰开了药就自己先走了。高煜叫人去给芊芊抓药煎药,自己依旧坐在她床边跟她说话:“恭喜你呀,终于开始二次发育了。”

芊芊横眉冷对:“有意思吗?幼稚!”还是趴着舒服。“哈哈。你爹怎么也不在?”高煜终于转移了话题。

“跟着高忻一起去了。”芊芊懒懒答道。高煜有点意外:“陆师傅也有兴致游湖?”

芊芊翻了个白眼:“怎么?我爹就只能每日关在院子里练功?”

“不是,只是平日里我看陆师傅都不太喜欢凑这个热闹。”高煜答道。

“高忻非得磨着他一起去。说他来了京城这么久,也没出去好好玩过,要好好孝敬师傅一回。要不是我实在爬不起来,也被他拉去了。”芊芊有气无力的回。

高煜第一回看她这么没精气神,望着她单薄的背,突然有点怜惜:“等你好了,我陪你去游船,再叫几个你喜欢的姑娘来给你唱曲。”

“还不如现在叫到我房里来唱。”芊芊叹气。

高煜低头看着她的脸:“你说真的?”看芊芊点头,他就起身要出去,芊芊赶忙伸手拉住他:“哎,你还真去啊!你要叫来,被我爹看见还不骂死我!”

“你真是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高煜回身坐下,“要不要喝点热水?”

芊芊摇头,转过脸来看着高煜:“你今天就是来看我?没啥别的事?”

高煜摇头,想了想说:“要不要听八卦?”芊芊眼睛亮了:“什么八卦?”

高煜就把昨天晚上那场闹剧给芊芊讲了一遍,顺便把刚得知的、皇帝的处理结果也讲给芊芊听了,芊芊双眼炯炯有神:“太劲爆了!母女啊!张衙内原来也和这母女俩有一腿?”

“他倒没那么重的口味。当初这母女俩刚到翠袖楼的时候,号称的是卖艺不卖身。张文厚和王晖一向不合,特别喜欢抢对方看上的姑娘,闲着没事就要找事来下赌注。王晖这个人呢,特别喜欢有了点年纪的妇人,那个孟氏生的妩媚,又保养的好,他就动了心思。张文厚就和他打赌,约定不得用强,要让孟氏心甘情愿的跟他,限期半个月,谁若输了,就得扮上小尼姑唱一出《思凡》。”高煜解释道。

芊芊恍然大悟:“原来那时张衙内票戏是为了这事啊!”

高煜点头:“要说那个王晖也有点手段,竟然真的哄得孟氏心甘情愿的跟了他。可张文厚输了这一局心里就十分不爽,砸了大价钱买了吕婷的初夜。他一心迁怒孟氏,就把火撒到吕婷身上了,包了吕婷七天,他自己玩够了就把吕婷给了他一个狐朋狗友叫齐茗的。”接着又把后面张文厚和齐茗、王晖阴沟里翻船的事讲了一遍。

“这么说,金泉寺那事都是贾国舅安排的?”芊芊问。

“要不是我们在他外宅里安了人,还真查不出到底是谁想阴张文厚呢。”高煜说的口干,自己起身倒了杯水喝。又问芊芊:“你真的不喝水?”

芊芊摇头:“喝完还得去尿尿。那贾国舅这么肯为这母女俩出头,到底是为什么啊?”

“还能为什么,旧情人呗!”高煜坐回床边,往床柱上一靠,“这个孟氏可大有来头呢。她生母姓赵,和贾国舅的生母史氏乃是两姨表姐妹,早先两人都未婚嫁的时候就好过。只不过不知什么原因这婚事没成,贾国舅娶的妻子是他舅舅家的表妹,而孟氏就嫁给了吕家的子弟。”

“原来如此。那他怎么不早去找孟氏母女?”

高煜笑了笑:“这就是天意了。吕家出事的时候,贾昀恰巧不在京中,他因公外出,回京之后知道这事,再找到孟氏母女的时候,吕婷已经怀了孕且被灌了打胎药了。”

听到这芊芊心生怜悯:“张文厚这群人也太禽兽了!这个吕家,是不是吴正远的妻族?”

高煜点点头,芊芊一时沉默下去。高煜也没说话,好半晌,他才打破沉默:“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看看,孟氏母女还没翻身,张文厚他们就栽了个大跟头,那齐茗甚至直接废了。所以你也不必多想了,这事本和你无关,你只是个证人,是他们要杀我,就算该有什么心理负担,那也是我担。”

芊芊苦笑:“所以我就该离你们远点。那个姓涂的,不过碰巧借住在金泉寺,就被算计进去,堂堂男子汉受□之辱,活不成死不成的……”说到这就说不下去了,“我困了。”说完翻了个身向里,似是睡去了。高煜也就没再说什么,帮她放下了床帐,起身出去了。

出了西平王府,高煜坐在轿子里,心情也异常的低落。孟氏母女的事,他并无多少内疚,说到底是吴正远先要害他的。何况后续的事情发展,也是孟氏自己选择的结果。可对于涂勉,他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心安理得。无论换成是谁,就算此事是被人算计了,也是张文厚不怀好意在先,要不是他非得纠缠,又怎会发生后面的事。而自己,终归为了自己的利益纵容了张文厚。

安如初虽然最终连骂带劝的说服了涂勉不再寻死,可据庄子上的人回报说,他每日也只呆坐而已。一想到他,高煜就忍不住想把贾昀整的更惨一点儿。他坐在轿子里胡思乱想着,行了不多远,忽有王府的人匆匆找来,说宫里来人传旨,皇帝命他即刻进宫觐见。他就连家也没回,直接改道去了大内。

进了宫皇帝却没在大殿里,小太监引着他往泻玉池边的亭子里去,说陛下和詹先生在那里下棋。高煜到的时候,那两人的棋局已经过半,他给皇帝行礼,皇帝只随便的挥了挥手叫他起来,目光一直还盯着棋盘看。相比之下詹俊庭就轻松多了,还起身跟高煜见礼。

高煜就凑到皇帝身边瞄了一眼,语带调侃的说:“怎么?父皇要输了?”

皇帝终于舍得抬头,转脸瞪了高煜一眼:“没下到最后,怎么能妄言胜负!”说完又转回头去看棋盘。

过了半晌高煜终于忍不住,伸手取了一个黑子放到棋盘上:“这不就行了!”

“观棋不语!”皇帝先发怒,再看他落子的位置,“是啊,下到这里局面顿时活了。”可又不太好意思,堂堂一国之君和臣子下棋,还要儿子帮着,他就默默的取回了棋子,又开始琢磨。

高煜就不再旁观,转身出了亭子,去水边喂鱼。皇帝看他去水边,免不了叮嘱一句:“离水边远点,当心跌进去!”高煜很无语:“父皇,我都当爹了!”

皇帝一时讪讪,旁边的詹俊庭捻须微笑:“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说来这世上无论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爱子之心莫不相同。”

“爱卿所言极是!别说他才当爹,国舅都做了祖父了,这不还是一样让老太师操心么!”皇帝也跟着感叹,“连皇后都跟着动了一把肝火。”终于把这一颗棋子放下来了,却还是刚才高煜放的位置。

詹俊庭只做不觉,手里拈着一颗棋子,也在沉吟,还不忘答皇帝的话:“此事若说小也小,不过是个风流趣谈,可若说大,夜间无令犯禁,又是这样荒诞的缘由,只怕众臣不服。陛下顾念太师从轻发落,本是陛下仁德宽怀,可微臣只恐日后若有效尤,皆以此为例,那京城治安……”

“爱卿所虑十分有理,只是朕看着太师满头银发,又想着皇后一向勤谨,贾昀在工部也有些建树,就从宽处置了。不过卿之所忧也不可不顾,来人。”皇帝开口叫人,“给禁军和建宁府颁一道旨意,就说若再有无令犯夜禁的,可直接按例处置,不必多问情由。若有啰嗦求情的,一例按通敌奸细处置!”

好半天两人才下完这一局,到底让皇帝赢了,皇帝心情愉悦的放詹俊庭出去,和高煜两个沿着御园的石子路边走边闲聊。“我给景儿想了几个名字,想叫你来看看选哪一个好。”皇帝说着话,从身边人手里接了几张纸过来,递给高煜看。

下一辈的人按宗谱排该当是“忄”字辈,太子的长子名忬,郑王长子名恒,楚王长子名愔。而高煜手里的纸上分别写了三个字:怿,恺,悌。

他随意看了看,把纸又交给身后的内侍,答道:“都很好,父皇选一个吧。”

皇帝突然停住脚,回身看了看高煜,见高煜只是回看他不说话,他就笑了笑:“我看也都好,实在选不出了,你这个做父亲的挑一个吧。”

高煜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怿”:“望他以后都能平安喜乐。”

皇帝就叫人传话给宗正寺,将名字上了玉牒。父子二人又向前走了一会,都没有说话,直到内侍来问晚膳摆在哪,皇帝才带着高煜回了宣德殿,留高煜陪他吃饭。一顿饭吃的也很安静,直到吃完漱了口,皇帝才挥退殿内伺候的人,说起正事。

“我打算过段时间让太子掌枢密院事,你去做副使,专管府军整备。”皇帝一边慢条斯理的品茶一边说。

高煜有点惊讶:“只怕众臣会有微辞。”

皇帝只看着手里的茶:“我会选个合适的时机。高烽那边如何了?”

“高烽最是滑头,这一向只是撇清和府军的关联,再就是剖白说如若北伐,愿效犬马之劳。”简直滑的像个泥鳅。

皇帝听了冷笑:“你接手之后,先把三处府军的将领调换一下,再给他们换换防,有不听话的先收拾几个,不信他还如此装蒜!趁着如今北燕自顾不暇,一定要把府军理顺了抓在手里,必要的时候,叫端木平协助你。”

高煜起身肃立应了,皇帝叫他坐,又问:“是你给张文厚这小子撑的腰?”

“父皇怎么知道的?”高煜脸上现出一点笑意。

“哼,没人给他撑腰他敢和贾昀动手?”皇帝瞪了高煜一眼,“总不会是张冕给他撑的腰!”

作者有话要说:  

☆、父子聊八卦

高煜笑而不语。皇帝盯着他看了一会,问:“后边你还想怎么着?”高煜挑了挑眉:“儿臣不知父皇问的是何事?”

皇帝又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叹道:“你现在连我都不肯说实话了?”

这话说得有点重了,高煜起身跪倒:“儿臣不敢。”说着以头触地,上半身整个伏在了地上。

皇帝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他其它的话,不由得有些失望:“起来吧,好好的跪什么?”高煜没动,皇帝终于来火了,把手里的茶盏往地上一抛,那青瓷茶盏立时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高煜依旧一动不动,门外伺候的张福泽试探的叫了一声:“陛下?”

“不许进来!”皇帝喝了一声,站起身几步走到高煜跟前,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一把就拉了起来:“你跟谁学的这套?我不过白问你几句,你就跪下来不说话,看来你近来身子是真好了,跪在青砖地上也能撑得住了是不是?”

高煜抬头看着皇帝的眼睛,再看看那离他好几步远碎裂的茶盏,挣脱了皇帝的手,又缓缓跪了下去。趁着皇帝一愣,伸手抱住了他的双腿,把头靠在皇帝膝上:“父皇息怒,是儿臣不孝,惹父皇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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