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秦时明月同人)无妄归虚》作者:纪辞微【完结】 > 【书香门第】秦时明月·无妄归虚.txt

第 20 页

作者:纪辞微 当前章节:148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5:11

少羽道:“多谢郦先生。”

随后一阵马蹄声不绝于耳,是少羽之后的第二阵营。子慕、子聪等人正在奋力争夺第二的位置,少羽双臂环抱地站在围栏之内看着后来几人。

“你一直都对子羽另眼相看。”颜路突然说,平和的声音就像这炉子里的香袅袅入耳,音无听着他的嗓音觉得很舒服。

“嗯,爱才之心。”音无抱着盘子,眯着眼睛说。

“哦?以前怎么就看不出来?”

“以前得多久以前?我可是在子羽他们来之前不久来的。”音无抓住了空子就不放。

颜路无奈地摇摇头:“真是。”

这么小小地打趣,子慕他们也已经行至跟前,音无赶紧坐正。

“二师公,学生完成了。”

这一次颜路虽然放下了手中的竹简,但是只点头,连“嗯”都免了。音无打量着眼前的几位学生,眼光闪了闪。

颜路倒是没有注意音无的变化,只换了一卷书简,继续看起来。音无看过去,居然是《诗》。她有些惊讶地问:“先生为何还在看这个?”按常理来说,儒家弟子是必须背下来的,音无不能理解,为什么熟知的东西还要反复地看,她就从来不会再看剑谱和阴阳术密卷。

“子曰: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颜路笑着解释,“夫子也说过,温故而知新。”

音无有些茫然:“我再怎么看《九歌》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来。”

“屈子所作的《九歌》?看不出音无竟喜欢这个。”颜路一脸“从没看出来”的表情。

音无摇头:“谈不上多喜欢,只是从小耳濡目染的,自己就会了。”《九歌》是阴阳家人的必读书目,星魂现在都还会把这个拿出来看。《九歌》,音无最熟悉的是《山鬼》,每次读到“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都会没来由地心酸。韩非说,世上除了《九歌》,还有很多好看的书,然后他就念了一首《秦风?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伊人在水一方,她同众人隔的可不是一条水的距离。跨过一条水,需要的只是船,跨过心上的河,又有什么可以帮忙?

不愿再说下去,音无觉得心里越来越不好受,这便转移了话题:“子明还没有到?”

颜路抬头看看天:“大概也快了。”他也看出音无的心情忽然变得有些差,索性便顺着话说下去。“毕竟是第一次骑马。”

音无惊讶:“他跟子羽是兄弟,为何连马都没有骑过?”

“龙生九子啊。”颜路弯着眼睛说,“况且凡事总有第一次,子明这个第一次只是来的有些晚。”

“也是。”

不仅仅是音无有些奇怪,外面等的学生们已经不耐烦了,纷纷议论起来。少羽说了两句,大家才消停下来。听到那些人的话,音无皱了皱眉,怎么可以这样嘲笑不如自己的人呢?

“啊,来了!是子明!”

音无和颜路看过去,一匹马悠然地沿着赛道走来,却不见上面的人。

“咦?子明人呢?”

等马儿走过来了,大家才注意到天明竟倒趴在马背上,双手抓着马尾,一脸要虚脱的模样,看到他的狼狈,所有人都笑起来,有嘲笑,有无奈,连颜路也在笑。音无起身出了亭子。

天明好不容易缓过劲,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周围。颜路笑道:“快下马吧。”

音无上前去:“怎么搞得这么久,不会骑马就先学学,怎么这么鲁莽。”

天明摸着脑袋:“已经到啦?”有点不好意思。说着脚踏出马蹬,音无上前去把马扶住,天明更不好意思了。“郦先生……”

音无正要开口,却听到了破空之声,一惊,立刻转头看去,一粒石子飞快地打向马屁股。天明也看到了,忍不住大叫起来。音无正要挥袖打开石子,从旁边又飞来了另外一颗,在空中与它相撞,摔了个粉碎。

弟子们忍不住出口:“诶?怎么回事。”

音无看向子慕的方向,眯起了眼睛,不知他究竟是恶作剧还是有心将天明如何。这马受惊飞奔对于还是新手的天明可是很危险的。

就在这个时候,天明松了口气,结果“哇”一下头朝下跌下马来,引得众人大笑。音无无奈地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我说你呀,怎么这么大了还不小心。”

“哈、哈哈……”天明揉着屁股,很是尴尬地笑了两声。随后站起来,朝颜路行礼:“二师公,弟子完成了。”

颜路笑笑,起身来,示意他们集合,音无摸摸天明的脑袋,也走回亭子里去。

“骑术是我们儒家礼、乐、御、射、书、数中的御,正传六艺,彰显天地,师法自然,是每个儒家弟子都必须掌握的本领。”颜路顿了顿,看看仍旧一脸痛苦地天明,随后接着说,“本次练习,子羽第一,子聪第二,子慕第三,表现出色。未入前三甲的弟子也不必气馁,可向他们三人多多请教。”

“是。”

“下课。”敲响了鼎钟,大家都纷纷散开,只有天明因为屁股太痛,走得一瘸一拐,落了后。“子明。”颜路把他叫住。

天明歪歪扭扭地转过身,行礼:“二师公。”

“感受如何?”

天明仍旧是非常痛苦,摸着屁股说:“屁股好痛。”

颜路呵呵地笑出声。少羽从一旁走过来:“你是脑袋着地,怎么屁股痛了?”

天明开始控诉:“还不是让那匹马给颠的!”

“子明第一次骑马,虽然速度较慢,但是也能坚持跑完全程,精神可嘉。”颜路安慰似的说。

子明一听,摸着脑袋开心地笑起来:“嘿嘿,是嘛。”

“下次要继续加油。”

“啊?!还有下次啊!”天明大惊。

颜路不待他整理好心情便接着说:“另外,荀师叔让我告诉你,下了课去见他。”

“哦……那我去了。”随后又是一瘸一拐地走起来。

颜路看了他一会儿,便转身回到亭子里,音无早就一个人喝起茶来。见他进来,说:“我以前的老师,可同先生完全不一样。”

“哦?不知音无姑娘师从何人?”颜路坐下,拿起放在自己身前的茶杯,里面的茶叶浮浮沉沉,茶水碧绿清透,饮一口,“嗯,好喝。”

“真的?太好了。”

“呵呵。”

“什么?黑龙卷宗被劫!”蒙恬拍案而起。

他面前跪着的小兵回答:“回将军,我们在去接应的时候在城外发现了护送小队已经全军覆没,也找不到卷宗的影子。”

“知道是谁劫走的吗?”李斯沉声问。

“肯定又是那些潜藏在桑海的叛逆分子!”蒙恬咬牙切齿。

“嗯,看来这群人越发大胆了。”李斯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了,“无论如何,这件事先同公子说,再看接下来怎么办。”

“还好卷宗的锁结不是那么容易解开,希望现在开始搜索还来得及。”蒙恬大步地迈出了将军府,会同李斯火速禀报了扶苏。

扶苏皱眉头的样子像极了始皇帝,他说:“必须尽快找到叛逆分子然后夺回卷宗,父皇用黑龙卷宗传递的消息必定非同一般!”

“臣明白。马上调集黄金火骑兵,搜索桑海城外方圆百里!一处也不能放过!”

“将军且慢。”

“国师?”

星魂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深蓝色的袍子反射着光,而他身后跟着的是一向少有露面的湘夫人,身上环佩空灵,清脆悦耳。

“如此兴师动众,还不如先找到线索,然后再作打算,这样不必打草惊蛇,最后瓮中捉鳖也未尝不可。”

“可是现在情态紧迫,哪里有时间去追查线索?”蒙恬沉下脸,这不是明摆着说他的情报工作很差劲么,强烈的自尊心让他语气不善。

星魂一笑:“将军又怎么知道我手中没有线索呢?”

“难道国师已经?”

“我们已经找到了墨家叛逆分子的一个秘密据点,大司命已经抓回了一个墨家弟子,将由我亲自审问。将军说,这不是线索吗?”

“太好了,便劳累星魂大人速速问出结果来。”扶苏道。

“哼,那是自然。”

名叫阿忠的墨家弟子被带到了地牢,重重防卫之下的漆黑地底,以星魂为首的一群人正不紧不慢地踏入。湘夫人跟在星魂身后,身上有轻轻的铃音。

“你不是不习惯戴首饰吗,怎么手上的手环从没有取下过?它是哪儿来的?”星魂轻松地问,丝毫没有把蒙恬看得极重的审问一事放在心上。

只听湘夫人回答:“这环是取不下的。”

“哼,取不下?我看你是不想取下来。”星魂语气里含着嘲讽,但是湘夫人后来的语调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大概是这样。”

星魂一听,一下子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她,眉头渐渐皱起,想要说什么话,但是隐忍了一阵,只有点公事公办的意思:“最好别叫这恼人的声音扰了任务。一旦查出来,我们可是要立刻动身。”

“属下明白。”湘夫人恭敬地垂首。

这下子,星魂好像生了很大的气似的,狠戾地瞪了她一眼,拂袖而去。半晌,见后面的人没有跟来,又回过头:“是要我帮你跟上吗?”

随行的其他人都不明所以,面对他的气愤,连大气都不敢喘。

打开最后一道门,大司命火红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她抬起唇角笑着,回过身向星魂行礼:“星魂大人。”

星魂邪气地挑着嘴角款步走近,注视着前方被锁住的人影:“就是他?”

“是。”大司命退到了星魂身边,这时湘夫人也走了进来,大司命看到她,愣了愣,随后低声笑:“你果真还是回来了。”湘夫人只是冲她礼节性地点点头,没有说话。而此刻星魂已经开始施展他最得意的幻术。

湘夫人注视着星魂手中紫色的光,她知道面前那个墨家弟子将要经历怎样的恐惧,不过由于面纱的遮挡,没人知道她此刻的表情。忽然,湘夫人的手指动了动,一股黑色的烟雾缭绕在她的指尖。

大司命注意到了她的动静,知道那是阴阳家的秘术,是湘君和湘夫人间互传信息的独特方式,便问:“怎么?”

“李斯向扶苏提议召罗网来桑海。”

“罗网?……哼,又是一群杂碎。”大司命不屑道。阴阳家的人大多都很骄傲,这既是他们的通病,也是他们拥有的天赋和实力赋予他们的特权。但是湘夫人想说,罗网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刺客团。墨家自机关城一战之后早已气势大衰,核心人物虽然保留,但是影响力大不如前,只要注意戒严,可以说已不足为患,但是为何李斯会提出召来罗网?明摆着是要将这股叛逆势力一网打尽斩草除根,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们做得这样绝?

“等会儿由你告诉星魂大人吧,我先出去。”

“星魂大人要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你这就要出去?!”大司命睨着眼睛看着她。

“大司命别忘记,我们在阴阳家的地位是平等的,你没有权利盘问我。”湘夫人面纱下的眼神变得冷肃,可是大司命没看到。

只见她叉着腰笑道:“可是我没忘记,你还干过什么。”

湘夫人不为所动,缓缓地走出了地牢,耳边只有大司命浅浅的一哼。她走出地牢之后轻车熟路地走向了扶苏所在的寝殿。扶苏正在桌案前批阅公文,侍卫见湘夫人来了,行礼之后在她的示意下进去通报。

“不知夫人前来所为何事?”扶苏虽然一手仍握着书简,但是他的起身已经昭示了他的尊重。

湘夫人敛衽行礼,声音空灵而低回:“敢问公子,桑海异变究竟是为何?”

扶苏酷似始皇帝嬴政的眉毛动了动:“不知夫人这话是何意?”

“……罗网。”作为李斯心腹的刺客团,仅仅因为一群残余流寇千里迢迢从咸阳来桑海,怎么看都不寻常。他们,可是保护嬴政的存在,怎么会轻易出动?!

扶苏沉默,这不代表他不理解湘夫人话里的意思,而是他也不清楚。虽然同意李斯提议的人是他,但是……有很多时候,丞相的意思更能代表皇帝的意思,做决定的不仅仅是他这个公子,而是总揽事务的丞相。既然李斯将这件事看得这么重,那么,他的父皇何尝不是这么想呢?他自己一向主张宽和仁政,无论是叛逆也好,还是其他什么也好,都是大秦的子民,一旦他们意识到大秦的好,自然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一直这么想,但是他的父皇不这么想,威胁帝国的一切,都必须要铲除!每一件事情都有理由,而父皇这么做,究竟是为何?难道仅仅是为了这个吗?

思考了很久,扶苏才说:“答案,在卷宗里。夫人请回吧。”

湘夫人再次行礼,转过身离去。

扶苏凝视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融进微薄的夜色中。

当夜,星魂不用多时便问出了一切,蒙恬听后拍案而起:“那便请国师将地图交给末将,黄金火骑兵立刻出发去逮捕那群叛逆分子!”

面对火气甚重的蒙恬,星魂轻轻地笑,带点自信,又带点嘲讽:“将军莫急,地图并不准确,这桑海方圆百里山林众多,一张地图难保万无一失。若是能有人带路,那便不足为惧。”

“带路?”蒙恬微微一愣,“难不成国师还会让那个叛逆分子带路不成?”他才是最先去拷问的一拨人,什么话也没问出来。

“哼哼。”星魂笑。

“将军不要小看了阴阳家的幻术。”湘夫人说。

蒙恬抱拳:“那便太好了,劳烦国师!传我的命令,黄金火骑兵,立刻集结!”于是一群人冒着星火匆匆出发。

星魂同湘夫人坐在马车里,控制着坐在车夫位置上的阿忠,两匹黑马飞驰着,后面是浩浩荡荡的骑兵队伍整齐而急促地前进。车子在颠簸着,湘夫人静静地坐在里面,没有说一句话。

阿忠的手指的便是前进的方向,队伍渐渐进入了山谷。星魂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于是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下来,而一旁的蒙恬则催马上前守护着马车。

谷中起雾了。

“这雾来得有些蹊跷。”湘夫人说。

“不错。先看看情况。”星魂收回了术,阿忠也被放倒在一边。

移动到马车门口,湘夫人费力地看过去,发觉浓雾对面隐隐约约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显然蒙恬也发现了,他示意队伍全部停下,静待对面的变化。可是等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动静。湘夫人的视野中一片浓浓的白色,但是她可以感受到对面人沉沉的气息与强烈的气势。

是谁?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想法。

蒙恬挥挥手,冲身旁的近卫说:“去看看。”

只见一骑浑身武装的骑兵策马而出,没入浓雾之中。

“不对!”湘夫人急促地说了一句,星魂皱了皱眉,凝神看去,回来的那匹马上已经没有了骑士的身影。

“你发现什么了?”星魂突然笑起来,转过头问。那眼光似乎穿透了那层厚厚的面纱。

“那个人……很强。”湘夫人没带任何情绪地说。

“哦?难不成还是天下第一剑客?”星魂似在开玩笑,又似已经看透了一切。

湘夫人认真地看着他:“这个也说不定。”

“呵呵,是吗。你倒是学会了月神的那身本事。”星魂转过头去看着因蒙恬一呼渐渐显现的人影……凌厉肃杀的骑士铺天盖地而来,又在一瞬间完完全全收了回去,一柄剑被握在剑客的手中,剑尖指向地面。微风拂过头发,那眼神就迷离在灰色的头发之下,一波一波传来的压抑。“还真是盖聂!”星魂嘴角绽开了残忍的笑容。

“星魂大人……”湘夫人似乎有些担心。

“你在犹豫什么?遇到这么强大的对手……已经很少有了。”湘夫人突然觉得眼前的星魂像是沐浴在一片血色的背景中。

因为两人在说话,蒙恬又派了一队骑兵将马车保护起来,所以并未注意到前方局势的变化,几乎就是在瞬间,盖聂的剑已经架到了蒙恬的脖子上。

“这……”湘夫人皱起眉,她看看星魂,发现他还没有要上去阻止的意思。蒙恬绝对不能死,所以她毫不犹豫地起身,越过星魂下马车去。

“你站住。”星魂命令道。

“星魂大人!”

“呵,这件事,还是我来解决。”他潇洒地掀开袍子,来到湘夫人的身边,伸出的袖口有隐隐的紫光。

湘夫人一惊:“你……”

星魂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有些嘲讽:“别以为有什么可以阻止我。”说罢便抬起步子往剑拔弩张的两人对峙处走去。

“小心。”星魂的聚气成刃不能使用过度,遇上盖聂,万一他控制不住,会很危险。湘夫人一清二楚。

“要是我有事,你难道就不会发挥你的作用救我吗?别忘了,你跟我到底什么关系。”

望着星魂的背影,湘夫人突然觉得心口有些疼。星魂……自己是他的下属,可是,她……星魂上前去,已经同盖聂缠斗起来。湘夫人注意到盖聂手中的剑是一把木剑,居然敢用木剑去威胁武艺高强的蒙恬……不得不说,盖聂的胆子太大,剑法太好,无人可挡。

星魂手中的紫色气刃与木剑交接碰撞,竟有金石之声,不得不说,两人的实力都是深不可测,尤其是盖聂。因为浓雾和面纱的原因,湘夫人有些看不清,只能凭借颜色的变化和内力的流转判断战斗的情况,于是她忽略了背后的某些状况……

浓雾再起的时候,盖聂飞快地在星魂的一击之下后退,身形便逐渐隐没。湘夫人焦急地上前去查看星魂的情况,他挥挥手示意没事。蒙恬这便下令队伍继续前进。

“慢着,墨家弟子呢?”星魂瞪大了眼睛。马车居然已经空无一人。“你是怎么看的?!”

“这……”怎么会?有谁可以这么无声无息地偷走一个人!

“原来……我们中计了,盖聂用了调虎离山之计,为了引开我们的注意力故意以一人之力抵挡千军万马,却另有目的地救走了我们的人质!”蒙恬懊恼地分析,语气中却不少对盖聂的佩服。

湘夫人也听说过盖聂的残月谷之战,但是这毕竟不一样,他现在面对的是秦国精锐中的精锐,不是一般的军队。他现在为了保护墨家的人,居然敢这样孤身迎战。是什么驱使他这样做?

“没有了向导,回去吧。”星魂有些生气,语速也快了不少。

“也只能这么办了。”蒙恬有些颓丧。

马车上,星魂看着外面,说:“如果你说你是因为担心我所以忽略了周围的情况,说不定我会原谅你一次。”但是湘夫人以沉默代替了话语,星魂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我……想回去看看……”

“随你。”

虽然星魂这样冷淡的态度让她心里不怎么好受,但湘夫人跳下马车,使用阴阳术立刻返回了山谷,然后意外地发现了盖聂并未离去的身影。

“夫人,好久不见。”

“盖先生。先生知道我会来?”

“不知。”

“那先生为何在此?”

“只是碰碰运气,能否遇见故人。”

“先生遇见了吗?”

“遇见了。”

两人打哑谜一样说了这些话,随后便是一阵沉默。

“今日前来,有一事相求。”

“夫人客气。”

“盖先生可知道《巫传》现在何处?”

盖聂眼神闪了闪:“夫人至今仍旧在寻找这个?”

“不错。我需要知道与《黄石天书》一起流传于世却一度消失于众人眼中的《巫传》在何处。”

“夫人何苦。”

“先生可曾遇见过此生都放不下的人?”

“夫人之心,盖某知晓;夫人所为,盖某也无法阻止。可是盖某要奉劝夫人一句,违逆天意,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湘夫人突然浅浅地笑起来:“没想到先生居然会相信命运。不过从先生叛逃并带走那个孩子,不就是在违逆天意吗?”

盖聂的眼神突然变得冷厉,但是湘夫人只笑:“先生放心,我不会害他。”

“我相信夫人不会。”

“……他是,丽姬的孩子?”

“是。”

“那、是他的孩子吗?”

“不是。”

“他现在很好。那我希望先生能够回答我的问题。”

“天下藏书,大半在咸阳宫。如果在宫中也无法找到,下一个地方,便是儒家小圣贤庄的藏书阁……不过藏书阁几年前的一场大火已经让很多书毁于一旦,就算《巫传》曾在,也有可能早已化为灰烬。”

藏书阁大火……湘夫人微微俯身:“多谢先生指点。今日就此拜别,他日若有难,音无定会相救。”面纱缓缓地掉落,露出一张有些憔悴的脸。

这是在以另一个身份说出的话,盖聂明白她的意思,只见他微微颔首:“有劳。”

颜路发现,音无连续很多天都泡在藏书阁中,几乎不免不休,而看她的样子,是在找什么东西。

“音无姑娘?”颜路柔柔的声音响起,却吓了她一大跳,音无猛地跃起,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简直要跳出来。“怎么如此慌张?”

音无抚着胸口,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颜路先生……”

颜路走到桌案旁坐下,倒了两杯茶,袅袅的青烟浮上来,消失在空气中,他抬起眼招呼音无:“过来坐坐吧。小圣贤庄除了荀师叔,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藏书阁,音无姑娘若是要找什么东西,可以问问我。”

音无坐下,笑:“就是随便看看而已。”

“难道音无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颜路打趣。

音无也知道自己肯定瞒不过去,藏书阁基本上就是颜路的第二大本营,除了上课和就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个地方,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他收入眼底,只是现在才说出来而已。可是,她怎么好问呢?

“这件事,音无不想劳烦颜先生。”盯着杯子,半晌才说出这句话。

对面传来茶杯放在桌上的声音,颜路打开了一卷竹简:“看来音无依旧把我当做外人。”

“……先生说笑。”音无笑得越发勉强。

颜路的表情凝固了一下,转而温润地笑:“既然不想说便算了,不过我希望能够让我多帮帮你。”

“那以后要是有什么事,音无便不客气了。”眯起眼睛,音无遮住了自己的眼神,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心中有多么苦痛。

……找不到。难道盖聂骗了她?

“对了,最近子明的行为甚是反常。”颜路用调笑的声音说出了让音无心里一跳的话。“他现在手里拿着一个方块,每天不停地转,连上课都不认真,平时最喜欢的烤鸡都放在了一边。上一回险些撞在树上。”

原来是这样……音无松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说:“他还是个小孩子心性,迷上了什么大概就舍不得放手吧。”

“你这些天不在,好多事都错过了,你最看重的两个孩子都出了点不大不小的状况。”颜路喝了口茶。

“诶?子羽又怎么了?”

“今天射术课上,他居然直直地顶撞大师兄,批驳儒家的科目毫无价值。”

音无皱眉:“这孩子怎么突然这样……伏念先生八成又罚他站了吧?”

颜路见音无的注意力终于开始转移,放心下来,说道:“这是肯定的。子房回来后带了两个孩子出去散心,希望他们回来过后情绪会好点……音无你的心情似乎也不好,要不要同我一块儿下山?”

“啊?”音无一惊,微微瞪大了眼。

“因为有点事要下山去呢,一起去吧。”

看着颜路温和的笑容,音无突然觉得有些哽咽,说不出话,最后点点头:“好。”

如果,白凤也这样温柔,像从前一样温柔,该多好……

同颜路在一起的时候,就算一句话都不说也不会觉得尴尬。只要待在这个人的身边,就会有安心的感觉,同白凤完全不同。音无喜欢这样的气氛,就像很多年的朋友一样有默契,一个眼神和一个动作就知道什么意思。两人并肩在街上闲逛着,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女孩子都喜欢逛街,上一次体会过了这种快乐,虽然音无现在因为书的事情有些烦躁,但是融入人群之后心情明显好很多。看看这个小摊,常常那边的小吃,随便捡捡首饰,凑到人群里看有趣的卖艺,音无明显乐在其中。

“先生你看,那边是子房先生。”音无握着一个彩色的小风车,另一只手指着人群对面的那个人。

颜路顺着看过去,点点头:“真是他们。我们过去吧。”

“嗯。”

张良和天明少羽走在对岸,音无和张良若是想过去便必须经过一座桥,但是桥两边的道路明显被阻碍了。音无踮着脚看过去,发现桥上站在两个人。一个人明显是市井匹夫的无赖模样,另一个人虽然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明显穷困潦倒,但是却威风凛凛,气势不凡。因为站得远,虽然那个无赖声音很大,但音无不用阴阳术便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然而颜路在身边,她也不好使出,只能远远地看着。

那个虽一身落魄,但气势不卑不亢的青年男子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面前找茬的地痞无赖,对方虽然恶语相向,可是他沉住气隐忍着。音无的眼光往旁边一扫,竟看见了一个苍老佝偻的身影……那是……楚南公!阴阳家第一智者,号称天下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可是南公行踪诡秘,即使是阴阳家的众人也无法寻找到他,音无上一次见他是在那次李斯来小圣贤庄“拜访”,而再上一次已经是她叛逃出阴阳家之前了。

“南公请留步!”音无飞快地用了一个阴阳术步法追上几乎要淹没在人群中的身影。

楚南公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半转过身,眼睛都淹没在了粗粗的长眉下。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半晌了才用有些抖的音调说:“哦、原来是音无小不点儿啊。好久不见了呵。”

音无规矩地行了礼:“南公安好,音无若没记错,上一次见面可是在不久之前。”

“哦呵呵,人老了嘛,哪里比得上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楚南公想起了变得有些不可一世的星魂,摸了摸自己垂到胸前的胡须。“小不点儿们都长大了哦。”

“南公一定会长命百岁的。”音无笑了笑。

“哦,吉言,吉言。”楚南公打量了音无一会儿,说,“你有什么事吗?我还要到处走走呢。”言下之意就是没事我就走了。

但是他当然知道音无有事,毕竟,就算在以前,音无也很少找他。

音无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南公英明,音无却有一事相求,望南公可以为音无解答。”

“哦,有问题要问,那也得看老头子知不知道了。”

“南公一定知道的……《巫传》现在何处?”

楚南公的胡子抖了抖,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要那个东西干什么?上面可没有阴阳术。”

“我知道。”音无点头,就是因为阴阳术无法解决眼前的问题,所以才要求助于更加古老的巫术。

“让我猜猜……你是要找什么禁术?”

“是,音无想要一个能起死回生的术。”

“老头子我可没有听说什么《巫传》,倒是知道有本书叫做《坐忘》,是不是你要找的老头子我可不能确定呢。”楚南公捋捋胡子,语气依旧颤颤巍巍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然后没等音无有反应便转身走了。

……坐忘,《坐忘心法》……儒家,颜路……呵呵,居然……儒家收藏了上古之书将其改名,所以《黄石天书》流传于世,而它却彻底消失。原来…原来……音无突然觉得自己被狠狠耍弄了一番,她要的东西居然就在身边!她好想笑,非常想……

抬起手捂住了眼睛,嘴角的笑牵起了整个身体的颤动,从背后看起来就像是在哭。她找了那么久的东西,现在就近在咫尺。颜路说早在很久之前他们就见过,他说他曾救了她,可是她不知道,而现在,是不是又是颜路将她拯救一次?

……颜路,颜子路。

为什么还是他……

“……音无!音无!”呼喊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焦急和担忧。然后肩膀被扶住,身体被缓缓转过来,“你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吓死我了。怎么在哭?哭什么?”

她觉得内心好像有一股暖暖的热流经过,很久很久都没有过这种感觉。这种只有韩非带给过她的感觉,她以为再也不会经历了。这么多年,她遇到了这么多人,白凤、卫庄、嬴政……可是谁也没有带给她这种温暖。被人真正的关心和惦记。可是她需要从他手中夺取他重要的东西,他的《坐忘心法》,她寻找已久的《巫传》。音无觉得脸上有液体流过,然后蔓延了满脸。

“二师公,女孩子哭的时候是应该把她抱在怀里的。”少羽戏谑的声音响起,音无听得有些模糊。

“郦先生?二师公你做了什么?!”天明惊讶地指着两个人。他下意识地以为是颜路做了什么事让音无伤心,他看得果然没错,二师公和郦先生之间果然有什么!

“音无?”张良走上前去轻声问,“这是怎么了?”

颜路无奈地说:“我也不清楚。”随后大家都看到了张良脸上奇怪的神色。

“……对不起、对不起……”音无捂着眼睛痛哭淋漓。

颜路或许是很少遇到这样的情况,显得手足无措:“别哭啊,有什么说出来会好受的。”

“对不起,先生,对不起!”音无说着,自然更加让颜路摸不着头脑。

“别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别哭。”伸出了手揽住音无的肩膀,轻轻地环住她,拍着她因抽噎而抖动的身体。大庭广众之下,音无伏在颜路怀里大哭,张良不禁想,要是被伏念知道了可就惨了……

音无不知道卫庄失踪的事情,直到赤炼传来消息要音无也帮忙找找卫庄,而且从赤炼的话来看,卫庄已经失踪很久了,白凤带回的消息让她确信卫庄还活着,但是为什么他不露面呢?赤炼的心很乱,也很累。

烧掉了手中的竹片,音无看着窗外,她为了卫庄执着了那么久,而她也为了白凤也执着了那么久。其实,她们是一类人吧?只是,赤炼手中握着的是个虚幻的希望,而她手中的,却是弥补不了的隔阂。无论是谁,为什么都这么残忍呢?

——所以,有些事,赤炼从来不会给别人透露一丝一毫的事情,音无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因为她们是同类。

闭上眼睛,音无自己也觉得无比疲惫,为了解开那个结,她努力了那么多年,可是越来越觉得,这个结已经被系成了死结。

不过还差最后一点,如果能够找到那个术……也许还有挽回的余地,所以,还不能放弃。长吁一口气,音无站起身来,打算去找颜路,但是半路却看到匆匆行走的他,而那个方向,是伏念长期驻守的正殿?心底隐约有点不安,正想上前去,张良的声音却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子房先生?”音无转过身去看他,意外发现他脸上是不同以往的严肃,“发生什么事了?”

“大概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看着对面人的眼睛,音无皱皱眉:“需要我去帮忙吗?”

“……不管怎么说,音无你在儒家只能算是外人,这些事……”

“我明白,不过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忙的就尽管吩咐我。”马上就要做对不起整个儒家的事情了,音无心底终究还是过意不去的。

张良安慰似的一笑:“我们毕竟是儒家的掌门,大师兄再怎样也不可能真做出什么,放心好了,颜路师兄和我都会平安的。”说罢眨眨眼。

音无心知他似乎误会了什么,但是见时间紧迫也没有解释,只是点点头,随后张良就马不停蹄地走了。看着那人的背影,音无突然觉得眉心一痛,咒印……她的眼神暗了暗,看向蜃楼的方向。

“郦先生。”少羽的声音响起,音无看过去,发现他和天明换了便装打算出门的模样。

“你们现在才下山吗?”

“嗯。打算去散散心。”

“那要注意早点回来,桑海城里的宵禁可别忘了,入夜之后很危险。”音无善意地叮嘱。

“嗯!”天明大声回答,“郦先生放心吧。”

音无冲他们笑笑,便朝着正殿的方向过去了。结果还没到门口便听到伏念暴怒的声音:“……有什么理由你倒是说啊!”

张良的声音响起:“师兄……”

“我没有问你!还轮不到你说话!”伏念真的是气过了头,音无从来没看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师兄,这都是我的决定。你要责怪的话,就罚我吧。”颜路的语气里也是说不出的强硬之意。

“你的决定?将小圣贤庄山下的安危置于炉火之上,将整个儒家与秦国的叛逆混为一谈!这就是你的决定?!”

秦国叛逆?音无一下子便想到了天明。

“颜路甘愿承受儒家家法。”

“置圣贤先祖遗训不顾,按照家法,该如何处置?”

“逐出师门。”

“不!”张良惊呼。

可是伏念丝毫没有理会他,只是恼羞成怒地冲着颜路:“你修炼坐忘心法,居然修炼得数典忘祖!”

“圣贤师祖说,当仁不让,见义勇为。这样做,是数典忘祖么?”

“子房,不必多言。”颜路出言劝阻。

“协助帝国叛逆,。扰乱天下,当什么仁,又见什么义!”伏念大怒。

音无听了伏念的话,心中一紧,看伏念的态度,如果两人说服不了他,那么不管是天明和少羽还是颜路和张良,他们都不会好过,而她承诺过,要保护天明,他们要是出什么事,绝对不行。而现在如果说还有人可以镇得住暴怒的儒家掌门,只有现在最德高望重的荀子了。没有继续听下面的话,音她飞快地转身往半竹园飞奔而去。

荀子看到跪在地上的音无,非常惊讶地问:“这是怎么了?”

“荀卿,您快去看看吧,先生他们那边出事了!”

“嗯?”荀子抬起眉头表示不解。

“荀卿,您听了我的话,前往别动怒。”

“今天是怎么了?”荀子觉得不正常,面前的棋盘上是一局下完的棋局,音无不知道,那就是那天天明在张良的指点下跟荀子下的那一盘。

“子明跟子羽……他们是墨家弟子,伏念先生发现了这件事,所以非常震怒……荀卿,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虽然墨家不该背叛帝国,但是这两个孩子…他们毕竟只是孩子啊!”音无咬咬牙,决定把真相说出来。“仁者爱人,义者利他,先生他们是为了救人于危难之中才这么做的!皇上的做法也不一定是对的。因为民心未稳,六国遗民都还怀着愤怒与怀念,而实行这些严刑峻法来巩固帝国的根基,本身没有错,但是这些政策实在是有点斩尽杀绝的意味。儒家虽然要求忠君,讲求忠孝,可是我们不能一味要求百姓如此,况且就算是如此,天下也不一定会太平,百姓也不一定会安居乐业。如果……如果两个孩子真的落入了帝国手中,他们、他们肯定会、肯定会像公子一般的下场!”

荀卿严肃地看着她:“别说了,这些老夫都知道。”见音无惊讶的表情,荀子闭上了眼睛:“这些老夫都知道。在子明小友拜托老夫去为墨家的端木姑娘治病时便知道了。儒家之人做的并非不仁不义见死不救的学问,你的意思老夫都懂,你的心情老夫也可以体会。韩非的死,对你们的影响都实在太大……现在还是去看看那个不肖的弟子吧。”顿了顿,他继续说道:“音无,以后你便离开小圣贤庄吧。帝国的矛头已经对准了儒家,我们不能连累你。”

“荀卿……”

“老夫没能保护自己的弟子,如今只能尽力保护他的孩子。音无,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天下,还是会有一个女子容身的地方。”

音无发现荀子挺拔的背影显得苍老了起来,身旁萦绕着悲伤。虽然门外投射如明亮的日光,但是却衬得周围的景色苍白,感觉寒冷。她明白,帝国确实已经开始针对儒家了,想要除掉继墨家之后最大的学派,也是现今最具有影响力、根基最稳的学派。李斯的行动已经明显昭示了这一点。可是,她能够躲到阴阳家袖手旁观吗?她走又能走到哪里去?

她做不到。颜路,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对她一点一滴的呵护她不敢忘记,他手里也有她最想要的东西;张良,是他一次次地救了她,他是韩非的朋友,是卫庄的朋友,他拥有改变天下的智慧和谋略;荀子,如同长辈一样尽力地把对韩非的愧疚与怜惜转化为对她的关心,把濒死的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儒家对她可以说得上是恩重如山,可是,有什么方法能够阻止帝国的刀刃呢?

她望着西方,那里有咸阳,有这个帝国的主人。

额上的咒印开始反复地疼痛,音无摸了摸它,手指掐出一个印伽,一道光腾地没入了晚霞中,随后便迈步朝山下走去。

她突然觉得,也许自己一去便再也不会回来了。小圣贤庄巍峨的门敞开着,可是她却觉得,自己已经被关在了门外。

“再见了。”轻轻吐出这个词,山风掀起了音无的裙摆,好像一下子就可以把她吹跑。这里的落霞与孤鹜,从此再不相见。

“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你要记住,你永远也补偿不了。”

白凤吻住她时,她感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痛,不知道是因为唇边狠狠的撕咬还是不断下沉的心。嘴里一片腥咸,所接触的全是冰冷,音无喘不过气来,眼角渗出几滴泪水,反手想将他推开,奈何白凤死死地把她箍住。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