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无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想要速战速决吧。”
“大概。国内情势不稳,蜃楼面临起航,嬴政,也打算东巡。这个国家,看似一片宁静,实则波涛暗涌。”星魂看着东方升起的月亮,声线轻佻。“东方未晞,颠倒裳衣。今天晚上就要开始。”
“是。”
阵法的绘制最好是用水银,可是这时候哪里去找,所以便用了人血代替。蒙恬下令将俘虏们杀头,霎时间灯火之下一片血海。一桶一桶的血被送到草野中,星魂一一验看着。
“国师大人,可以开始了吗?”蒙恬扶着剑柄,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星魂并没有看他,而是注视着鲜红的血浆,说:“可以。”
“好。”蒙恬大手一挥,一队精干的士兵上前来,每人提起一桶血,跟随在星魂身后来到用沙土在绘雏形的音无身边。音无抹了抹头上的汗,示意他们按照自己画好的图案浇上血,星魂站在图形的中央,开始为阵法加上禁制,完善后便启动阵法。
站在烽火台上,蒙恬俯视着草原上的几个巨大圆阵,噙着笑意点点头,同星魂对视了一眼。“劳烦国师大人了。”
“哼。”星魂笑笑,没说话。剩下的就不再关他们的事了,回到营帐,星魂看到音无居然坐着就睡着了。“音无!”
惊醒过来,音无依旧觉得很疲惫。
“你怎么了?最近怎么都是这样的状态?”星魂皱着眉头坐在她对面。
“……大概是太累了。”
“太累?”星魂眸光闪动,明显不相信,他的预感一向很准,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一问,音无吞吞吐吐地也说不下去,索性也就不再说话,独自烦躁着。
战场上的气息显然是不同于咸阳的,更不同于桑海,安静地可怕,每一声更鼓都显得十分长,像是楚地的送魂歌。音无觉得好像有无数的魂魄在自己周围飘荡,无法睡安稳,她甚至有些想念背后的那片温暖……
战争……她真的很厌恶,不过既然身处其中,便挣脱不得。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上面有一层茧子,盖住了她原本柔软的肌肤。这双手杀了多少人,现在又将有多少人死在用这双手绘出的死亡地标上。
第二天、第三天匈奴的骑兵都没有来犯,但是空气里的气息依旧紧绷。音无同星魂常常在这周围走着,肃杀的风刮过,瑟瑟的。偶尔音无会想起远在齐鲁之地的白凤,他会在做什么呢?是怎么样的心情呢?还有颜路,他还好吗?赤练呢,她又过得如何?遥远的苍天碧蓝如洗,连云也没有一朵。要是可以永远这么安宁该多好。可是星魂同音无的心境完全不同,这样无机质的宁静让他觉得颇为无聊,坐在最高的地方翻看《九歌》,他心不在焉。
第四天清晨起雾的时候,遥远的地平线处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不是乌云,而是想将秦兵打得措手不及的匈奴人。
“总算是来了。”蒙恬轻轻一笑,“全军备战!”
云车被抬出,用铁索连接,一字排开在城墙下,手执牛皮盾牌的几排步兵密密匝匝地排在高高的车下,骑兵们混杂在步兵中间,弓箭手们在云车间的缝隙中引弓不发,紧张的气息笼罩在一片军阵中。
几个硕大的阵法隐没在草地中,静待猎物上钩。
马踏土地的声音逼近,像是雷鸣一般,还能看到在晨光中反射着光的刀刃,听到不亚于马蹄声的呐喊:“冲啊!”
气势汹汹地逼近,眼看着就近在咫尺了,但是秦军依旧没有动静。突然,跑在最前面的马腿一下子弯曲跌倒,随后的马因为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而来不及刹车,纷纷撞上去……匈奴阵营一下子乱了。而与此同时,绿色的草丛中泛起了血光,像是要吞没一切地把跌倒的骑兵和马包裹住,惨呼声此起彼伏……
蒙恬抽出了佩剑,大喝一声:“上!”云车迅速推进,冲一些破了阵法的散骑们立刻就被拖入了铜墙铁壁的车阵中,弓箭手们看准时机,密密麻麻的箭雨将匈奴人扎成了刺猬。被掩在后面骑兵步兵开始了冲杀,刀剑声弥漫了整片原野,处处都是惨呼和血色。
匈奴大败。
捷报传入咸阳宫,嬴政的嘴角翘起,吩咐左右:“即刻启程前往云中。”
“是。”
一
星魂带着一群傀儡在桑海夜晚的街道上慢慢走着,当然,他没有半夜散步的习惯,只是蒙恬加紧了桑海城的警戒,星魂偶尔也会出来巡查。今天正好睡不着,索性到了街上。
夜晚的宵禁严厉,所以时间并不是太晚也到处是漆黑一片,只有他身后的大海上,蜃楼发出白昼般的亮光,甚至盖过了蒙恬的将军府。星魂缓缓地沐浴在腥咸的海风中,耳畔有些微的银铃声。
“嗯……”非常无趣。随意地转动着眸子,忽然,他发现了前方的街道上有两个人影。“有趣,是哪家的老鼠半夜还在外面逛?”然后便迈开步子朝那边走去。
天明看着黑暗处一晃而过的背影,挠挠头:“那不是三师公吗?他这么晚了还在城里干什么?”
扭过头看着少羽,只见他的脸上也是怀疑的表情。少羽注视着那个方向回答:“我也不知道。”
“要不咱们去看看?”天明如此提议。
虽然少羽心中也有疑惑,但是年龄较大阅历也更丰富的他说:“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不过当他抬起头再一看,意外地发现了另一个神秘地身影,那银色的头发和犀利的目光让他印象深刻,“卫庄?!”
“什么?!”天明不禁惊呼。“难不成三师公和卫庄……”
少羽严肃地皱着眉头,思考着什么,但是背后猛地一凉,幽幽的带着变态的愉悦的声音传来:“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天明转过身,一下子惊呼:“是你!”
居然是星魂!少羽觉得颇为棘手,居然会碰上这个人。同天明对视一眼,两个人迅速摆好了作战的架势,不过星魂见了,只觉得颇为好笑。
“是我没错,你们的运气真是差了点。”星魂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泛着愉悦的笑容,但是在外人看来不免有些扭曲。
岂止是差了点儿!天明内心唾骂。
星魂轻松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想着是要把他们抓起来还是就这么放过算了,眼光在天明脖子上一扫,发现了他从不离身的半块翠绿的玉玦。这个东西……好眼熟……“把他们给我抓回去。”抬起手臂轻轻一挥,身后的傀儡们漂浮着想要上前。
天明和少羽咬咬牙,握紧了拳头,当傀儡阵缩紧的时候,纷纷施展拳脚大打出手。可是傀儡毕竟是傀儡,任你怎么打它都没有知觉,所以吃亏的还是这两个凡胎肉体的孩子。星魂翘着嘴角看着眼前闹剧一般的情景,右手的指尖轻轻钩了钩。如果有阴阳家的人在,必定会认出这是星魂最擅长的傀儡术。打斗中的两人突然感觉到浑身无力,难以控制身体,这下轻易地便被制服。
“放开我你这个怪物!”天明奋力地在傀儡的手中挣扎,星魂款步走在前方,傀儡们两个一组将他们俩提起来往前飘。“快放开我!!”
星魂扭过头笑:“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
天明大叫:“你快放了我!要是我有什么事情,大叔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哦?可是你的大叔现在在哪儿呢?”星魂心中只道这个小孩真是十足的愚蠢,但是有有点可爱。大概就是……蠢得可爱。
“……你快放了我听到没有!”天明怒视他,挥舞着双臂,可是完全无法脱离傀儡的控制。
“唉……”星魂惋惜地叹口气,脸上分明写着他很高兴,随后转过身向前走。
忽然,远处的千机楼传来了刺耳的钟声,星魂眉头皱了皱,嘴里发出“嗯?”的一声,他也不知出了什么事,但是现在还是快点回去的好。眸子转了转,冲身后的傀儡说:“你们把他们俩带到影楼押着。”傀儡弯腰表示明白,他便转过身冲千机楼方向走去。
此时行进在深夜道路上的音无也听到了这急促地钟声:“出什么事了?”咒印又开始作痛,似乎在催促音无加快脚步,叹了口气,裙角轻轻一扬,便只剩下空空的街道。众人都不知道的是,千机楼内正在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交锋,这场交锋的胜负便是生死。
白凤使出凤舞六幻夺过盗跖手中的千机铜盘,冲他轻蔑一笑,不过盗跖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没有特制工具的白凤是没有办法看到楼内层层叠叠错综复杂的血蚕丝的,可是他明显低估了白凤的智商。只见俊美的男子掏出一把羽毛向上一抛,那些看似轻飘飘地羽毛悉数粘到血蚕丝上,这样,那些蚕丝所处的位置便一目了然,白凤嘴角挂着笑:“再见了。”一跃而起,踏羽而上。盗跖此行的目的便是夺得这块铜盘,虽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但是他既然来了就决不能空手回去,否则就对不起他这“盗王之王”的名头和大家对他的信任!于是飞速地跟上去。
被傀儡架着走的天明和少羽依旧浑身无力,眼看离兵营越来越近,少羽不禁心急如焚,如果真的被抓过去,一切就完了。可是他也完全没有办法,侧过头看天明,现在这小子的情况跟他差不多了,不像开始那样大吵大闹地浪费体力,不过认真听的话还是能听到他嘴里叫着:“放开我……”
关键时刻也不能指望他……少羽内心叹气。路上又碰见了秦兵,现在要脱身真是难上加难,不免有点灰心丧气。
“啊!!”正想着天明消停了,少羽却又突然听到他的惨叫,看过去,发觉天明正痛苦地扭动着身躯,“好热啊!好热!!好难受!”
“怎么回事!”其中一个秦兵叫起来,整个队伍因为天明的异变而整个停下来。
“啊!~啊啊~~~!!啊!”天明扭动着躯体,脸部的肌肉也开始抽搐,整个人诡异又滑稽。
少羽心想,这小子演技变好了嘛。
另一名秦兵似乎觉得天明很讨厌,他一边说着:“别装神弄鬼!”一边上前去将手按到他的脖子上,却像被什么蛰了似的猛地移开。“好烫!”
少羽看着眼前的情形,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天明挣扎着扭曲着滚到了地上,阴阳家的傀儡们见状松开了少羽,开始对天明施术,不过对天明的情况丝毫没有缓解,他依旧痛苦地打着滚,此刻,少羽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脚似乎恢复了力气……
一名秦兵从背后凑近了天明,手中的长矛试探着要冲着天明的背扎下去,少羽见状,猛地一拳将他掀翻在地,可是这么一拳就耗尽了他积蓄的全部力量,傀儡见状,有一部分便转移目标到少羽身上。
天呐……少羽咬着牙,冷汗涔涔,要说这一刻没有恐惧才是假的。
“噌”一声金玉的鸣响,剑光闪过,一名黑衣人出现在少羽的眼前,一剑便将一个傀儡劈成了两半,而他自己身后则有绚丽的蓝光出现,一股清凉的风拂过。
“没事吧?”温柔又熟悉的声音响起,少羽简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回过头,傀儡们全部都消失了,一个月白色的身影搂着天明,手掌发出了柔和的白光。
“……郦先生?!”少羽觉得今天的事情真是难以理解。
音无只是冲他笑笑,掌心放到天明脖子上咒印处,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奇怪地图案,绿色的光点升腾,啪一下消散,便可以看到天明的状况好了很多。而少羽身后的神秘黑衣人剑技高超,剑都没有完全出鞘便在瞬间解决了他们周围所有的秦兵。
“唔……”天明从痛苦中回过神来,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很舒服,让人觉得跌进了棉花堆。
“怎么样?感觉好点了没?”音无拍拍他的脸颊让他迅速清醒过来,少羽也凑上前去:“小子你没事了吧?”
“啊?……就是头还有点疼,浑身也没什么力气,想睡觉……郦先生,你怎么在这里?”天明揉着太阳穴从音无怀里站起身,结果又摇摇晃晃地跌回去。
音无冲他一笑,没说话。
“快走!”砍完了周围一圈人,黑衣人转过身对少羽和天明说。
“三师公?!”少羽惊讶地张大了嘴。
“是我。秦兵不久就会巡视过来,我们要赶紧走。”张良正说着,隔壁的街道已经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和隐约的火光。
“好!”少羽背起了站都站不稳的天明说道。
不过在走之前,张良有意识地看了看音无:“你也要一起吗?”
音无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你知道了?”
“并不完全。”张良回答,“不过谢谢你去找来师叔。”
音无摇摇头:“不用谢我,我欠你们太多。你带着子明子羽快走吧,我在这里挡着秦兵。”
张良立刻便点点头,对两个孩子说道:“走吧。”
“可是郦先生……”
天明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郦先生不会有事,快走。”天明的“为什么”还噎在喉咙,张良便拖着他们离开。
如果不是时间紧迫,他一定会好好跟音无道别,因为,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那个女子柔软又凄楚的笑容永远成了回忆。很多年之后再想起,他觉得这是他一生中为数不多的遗憾。他曾经以为,小圣贤庄有人可以留住她,不过,这似乎成了他的一厢情愿。
没有回头,三人消失在了夜幕中。
音无看着他们离去,立刻便迎来了一队秦兵。
“什么人!”看到一地的尸体,队长立刻下令捉住音无,“抓住她!带回兵营!”音无没有反抗,只是任由这群不认识她的士兵们履行他们的职责。自从知道了《巫传》的踪迹,音无便决定了一件事,一件她一直没有能力去做到的事,可是现在似乎可以拼一拼了。
知道千机铜盘被盗,扶苏和蒙恬都非常震怒,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他们都烦躁不堪。蒙恬急忙出去调整军备,看到越来越多得秦兵在奔忙警戒,蒙恬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报!——”一名近卫飞奔到蒙恬面前跪下,“报,在桑海城内发现可疑分子!已经带回,请将军处置!”这是在非常时期由扶苏下达的命令,一旦发现情况,必须直接通报到上层。
蒙恬沉吟一会儿,大手一挥:“我去看看,人在哪里?”
“已经带入了将军府!”近卫回答。
“好,前面带路。”
因为进入了大批秦军的地盘,军士们看音无一个弱女子的样子,又完全没有反抗,便放松了对她的押解,只用一圈人围着她,防止意外。音无在一群人中间走着,步速不快不慢,还有足够的时间看天空。空旷的广场上是来来回回穿梭的士兵,手中的火把映得周围灯火通明。今天的月亮很圆,明亮极了,高高地悬在空中,音无眨眨眼,发现了一只白鸟飞过的轨迹……那是……
“将军,就是她!”近卫已经把蒙恬带到了音无面前,此刻围在她身边的军士们纷纷散开,跪地冲蒙恬行礼。
蒙恬大步流星地走来,看到音无,明显愣了愣。听到身前的动静,音无把目光从天上转移回地下:“蒙将军可还记得我?”
头顶突然起风了,一大片阴影投射下来盖住了音无和蒙恬。
蒙恬突然跪地:“……微臣参见丽妃娘娘!”
音无原本笑着,可是此刻的笑容却有点僵硬,仔细看的话还可以看到眼角沁出的一点泪痕。头顶上的风越来越大,就在蒙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音无腰上猛地一紧,整个人被扯着向上凌空而起。后背贴上了一个宽阔的胸膛,温暖。但是音无却抑制不住地浑身颤抖起来,因为背后的男子用一种极为压抑的语调叫她:“郦音无……”
“凤儿……”音无闭上眼睛。
二
音无不知道白凤把她带到了哪里,只知道自己被他弄得很疼。从雪雕上被粗暴地抓下去,白凤踢开了屋子的门,狠狠地把音无扔在了一张床榻上,背后传来的钝痛让她皱起眉头。白凤阴沉着脸立在她身前,背后明亮的月光衬得他的脸色越发的狠戾,那种气势……她从没见过。
白凤突然动了,音无连他的动作都没有看清楚,脖子上便传来了痛楚,白凤修长的手指卡着她的脖子,狠狠地封闭了她的气管,不一会儿便叫她喘不上气来。他伏在她的身上,气势汹汹地瞪着她,抓得她手腕都要碎裂。
“凤……儿……”音无的头本能地向后仰,努力地想要扒开他的手。
白凤的声音非常低沉,仿佛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痛苦吗?你知道什么叫痛苦吗?你还知道吗?”
音无的视野已经开始变窄,眼前一阵一阵的黑。此时她已经完全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但是耳畔白凤的声音却变得异常清晰。
“你的一切,不,就算是你的存在都让我痛苦明白吗?!”白凤提高了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音无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吼弄得头晕目眩,耳膜都快被震破。
“啊……啊!”受不了,受不了这种窒息的感觉,音无的脚趾尖都在收紧,开始奋力地挣扎,奈何白凤的禁锢实在太过强硬,音无觉得自己几乎要死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待我!”白凤只觉得今晚血气上涌,自从那天看到音无被儒家二当家颜路在路上抱着哭之后他的心绪就一直不宁,而今天,他听到了什么?丽妃……丽妃!上将军蒙恬亲自跪下叫着她丽妃!!“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傻傻地期待你的人吗?!颜路,甚至嬴政!你知不知道我看到听到这些究竟是什么感受!”
“凤……”音无在晕过去之前,白凤才松开手,于是音无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看着我说啊!快回答我的问题!”他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地掰过她的脸颊强迫她看着自己,“你离开我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对我撒谎、杀了羽儿、给我希望让我等了那么久又恨了那么久只是为了玩弄我吗?!郦音无!”
“咳、咳咳……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又是怎样!你又要说什么骗我?我被你欺骗了那么多年,到现在我才明白你是什么人!呵,郦音无,你可真是厉害,我白凤凰居然被你耍得团团转。”白凤的脸上浮现出了奇怪地笑容,音无浑身都颤了颤。
“……不是、不是,凤儿你听我说啊…不是那样……”音无平复了呼吸,急促地说话。
“不是?那你说是为什么?你敢说吗?”白凤的嘴角挑起轻蔑的笑容。
“我是为了……为了救羽儿!”
“救羽儿?”白凤突然哈哈大笑,“我真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羽儿已经死了!他死了!被你亲手杀死的!你要救他?起死回生?你是神?”
音无觉得自己没办法再解释下去,因为白凤根本不会相信。他认定了黑羽是她杀死的,认定了她欺骗了他,他不信,她说什么他都不信,那么她说还有用吗?
“……凤儿,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音无看着白凤隐在阴影下的眼睛,觉得浑身发冷。
“呵呵,你要我相信你?那你用什么证明?”
证明……她无法证明,因为她无法重现过去,而且,天下唯一能够起死回生的巫术“返魂”在《巫传》里,而那本书在颜路手上!
看到音无的表情,白凤笑得更加吓人了:“果然吧,你在说谎……你也许曾经在乎过我,不过你消失的那三年,不就是进宫去当妃子了吗?然后为了除掉后患,倒回来要杀死我和羽儿……”他的手缓缓地滑到她的腰间,扣住了她的腰带。“丽妃……哼哼,我真是小看了你。”
音无惊恐地睁大眼:“你要干什么?”
“你猜一个男人半夜把一个女人压在床上能干些什么呢?”白凤勾起嘴角,手指轻轻地一拉,音无的衣服便尽数松开。
“你不能这样!”音无抓住白凤的手,颤抖着要逃开。
白凤只是凝视着她,不说话,手臂越收越紧。
“当我想到在我痛苦地时候你在另一个男人怀里……我就觉得嫉妒得慌,我就恨得慌……音无,你欠我那么多,今晚就全部还给我吧……”他的气息越靠越近,直到两人鼻尖抵着鼻尖。音无哆嗦着嘴唇,浑身冰凉。白凤的手撩开了她的衣服,一件又一件,直到她赤着身子躺在他的身下,他带着温度的手抚过她的身体,让她起了一片一片的鸡皮疙瘩。
“不要……凤儿、不要……”音无挣扎着,简直要哭出来。她额上的阴阳咒印开始拼命地闪光,音无觉得自己好像在被炙烤,头疼欲裂。
“过了今晚,我们就两不相干,然后你回到宫里当你的娘娘,我继续闲云野鹤,这个交易不是很公平吗?反正……你已经不是我的人了……”白凤的眼神阴沉,声音低回,嘴唇从音无的耳畔渐渐下滑到她的脖颈,然后狠狠地咬下去。
“唔……”音无痛哼出声,大滴大滴的汗滑落,打湿了她的头发。
白凤粗暴地在她的身上啃咬,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咬痕……音无在他的臂弯里挣扎着,双臂奋力地将他推开:“求求你不要……凤儿!”不过白凤丝毫不理会她的哀嚎,反倒更加用力地折磨着她。
“音无,我恨你……我恨你!”不知什么时候,白凤已经同音无赤裸相对,音无眼角渗出浅浅的泪水,浑身上下都是红色的痕迹。“你知不知道,我多恨你!”他的膝盖分开了她的双腿,冷飕飕的风让音无再次慌张起来。白凤吻住她的嘴唇,死命地碾压撕咬,然后,她感受到了身体传来的剧烈痛楚。
“唔!!”手指甲狠狠地掐进白凤的背,因为疼痛腿股直打哆嗦,不住地抽搐,冷汗在这一刻涔涔逼出,沁湿全身,眼泪哗啦啦地便流了满脸。疼……疼……咒印让她的心脏急速地跳到,此时甚至可以感觉到头骨的膨胀。音无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咒印平息的间隙,音无也渐渐地适应了身下陌生的疼痛,她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模糊中发现白凤愣愣地俯视着她。
“音无…你……”
“求求你,不要这样了……疼……”音无无助地哭泣着,白凤吻着她的脸:“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别哭……对不起。”
“……对不起,我会温柔一点的,乖……别怕……”白凤安抚着音无。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等音无度过这一夜醒来的时候,白凤把她搂在怀里,正看着她。
浑身酸疼,连手臂都抬不起来,音无扭了扭脖子,居然疼得钻心。白凤把她搂得紧了一点,还吻了吻她的额头:“累吗?”
音无想说话,但是喉咙干得说不出,只是咽喉发出了低沉声音。想起混乱的一夜,音无突然觉得一阵恶心,扶着床干呕起来。她不知道心里究竟混合了什么感觉,屈辱?痛苦?难受?恐惧?一边呕着,一边眼泪就停不下来。
白凤拍着她的背:“怎么了?……别哭,是我弄疼你了,对不起,别哭……”
听了这话,音无更加凶猛地哭起来,心脏狠狠地抽搐,胃在拼命翻腾。她所期待的,不是这样……她不要把自己交给一个还恨着自己的人……这个人还是白凤,她的最爱。一切都不对,不该是这样!
“音无,别哭……”白凤温柔地抱着她,轻声安慰着。
“凤儿……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的……”音无伏在他的怀里抽泣着,抓住了裹在身上的被单。虽然近在咫尺,可是……他们的心,究竟距离有多远?白凤的手臂缓缓地收紧,到最后几乎要把她溶到骨血里,让她无法呼吸。
“音无。”
最后是白凤帮音无打理了一切,从洗澡到换衣服。热水浸泡着身体,一低头就可以看到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让她忍不住扭开了目光。 白凤虽然很温柔,但是每当他拧着毛巾挨近她,身体都忍不住躲开。
被抱回屋子坐在窗边,白凤开始收拾狼藉的床榻,无意间看到上面一抹刺目的红和一块块污浊,音无觉得无比悲凉。这就是……就是他要的证明吗……窗外是凋零的紫藤花,散落了一地,反射着惨淡的日光。
音无被白凤禁足在了屋子里,一步也不许离开,她每天就坐在窗前望着天空。
“风那么大,还坐着,不冷吗?”白凤从背后为她披上一件衣服,温暖的手搭上了她微冷的身体。
音无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着他,默不作声。
“你还在怪我?”白凤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感受到自己握住的手明显地哆嗦,他皱了皱眉。
音无摇摇头,依旧不说话。
“那你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跟我说?”白凤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试图找出什么东西,可是她的目光简直像一潭死水。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对不起。”
音无只是看着他摇头,眼泪滑落。
白凤叹了口气,低下头看着被放在自己手中的手,紧了紧,然后抬起身子,含住了音无的嘴唇。
“音无,看着我。”他抵住她的额,轻声说。
音无微垂下眼睫,上面挂着的晶莹抖了抖。
“看着我,好不好?”
“……”音无默然地依言抬头。
“为什么?……为什么……”白凤忽的收紧了双手,将因为箍在怀中。
“……凤儿。”
白凤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拂袖而去。音无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垂下眼。
她也不记得这样过了多少天,他们有了最亲密的关系,却越离越远。半夜醒来,看着搂着自己的白凤,音无觉得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无论他们再做多少次,抱在一起多久,他们的心都不会靠近一寸。将自己的头埋在白凤的颈窝,音无的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眼睛再一次湿润。
“……怎么了?”含含混混的声音传入音无的耳中,白凤醒过来,伸出手摸着她的脸,擦掉了泛滥的泪水。
“凤儿……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音无轻声问。
“……以后不会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白凤垂下头,亲着她的脸颊。音无微微扬起下巴,凑近他的嘴唇,第一次主动吻他。白凤顿了顿,深深地回吻,等两人都气喘吁吁之后,迷糊之中音无听到他的声音:“可以吗?”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音无第一次沉浸在白凤带给她的欢愉之中,有痛苦,但更多的从未体验过的快乐。快到黎明的时候,两人搂在一起睡去,可是不多时音无便睁开了眼。她细细地打量着抱住自己的这个人,自己心心念念这么久的人,原本环住他的手臂抬起,手指掐了一个诀。
“凤儿……你是不是还没意识到,我们之间,始终隔得那么远……你从来不相信我,我要怎么样才能够心无旁骛地站在你身边呢……你说我一直让你等待,但是你又知道我找得有多么辛苦吗?……我要救回羽儿,然后回到你身边,只是我不知道能不能付起代价,如果我还能回来……我们就可以再也不分开了……你等我,好吗?”指尖的蓝光越发明显,渐渐地将白凤笼住。音无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从他的臂弯里脱身出来。“对不起。”
三
颜路发现自己居然在藏书阁睡着了,灯盏早已熄灭,周遭因为清晨的山风而让人觉得有点冷,他的面前铺开的是《诗》,正翻到《风雨》。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耳边竟响起了清越的女声,颜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自嘲地笑了笑。
“颜路先生。”一个青色的影子在他对面坐下,面容楚楚。
“……音无?”颜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先生,是我。”音无安静地笑着,颜路一时觉得有些迷离。前几日子房才告诉他,音无不会再回来了,可是现在……
“你回来了?”颜路收敛住自己的情绪问。
音无没有说话,眸光闪动,缓缓抬起手拎起桌上冷掉的茶水倒进他的杯子里:“先生还记得吗,曾经向音无邀约一局。”
颜路一惊,没想到她竟会提起这件事:“自然是记得的。”
“那今天,音无就应了先生的邀请,不过音无希望若是音无侥幸赢得过先生,便请先生答应音无一个请求。”
“……你这是,在学子房吗?”颜路笑出来。
“只是音无觉得,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音无的话让颜路觉得有些莫名,不过他依旧说:“那今日便手谈一局吧。”说罢起身去取过一张棋盘。音无看得出那是一张有些年岁的古物,打开的棋盒里,黑白两色的棋子发出莹润的光。伸出手指捻起,便忍不住赞叹:“真是好东西。”
颜路笑而不语,将桌案收拾了,做出“请”的手势。这便是让音无执黑先行了。
围棋是一门古老的艺术,从一个人的棋路和棋风便可以看出这个人的人品和阅历,颜路看着眼前的棋局,不禁想到了张良对音无棋艺的评价,果真是天下无双。这手棋老练而缜密,排兵布阵井井有条,有些棋路开始很难看出道理,但是到了后来才会发现其中的奥妙,有些棋看似很简单,却在后来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围、堵、跟、贴运用得当,既不给人锋芒毕露的尖刻,也不是密不透风的防守压制。但是颜路可以读出这下局棋的人不一样的心绪,一种毅然决然誓不回头的孤注一掷。
“……音无,发生了什么事吗?”颜路经过长长的思考之后落子,棋子同棋盘解除发出好听的声响。音无听到这句话,原本已经伸出的手顿了顿,最后又缓缓放下。颜路注视着她的表情,微微皱了皱眉。果真是有什么事情,他笃定。
“先生知道音无是谁吗?”音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有些沙哑。
颜路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音无苦涩地笑:“子房先生应该告诉过先生了,音无是白家的后人,但是他应该也不知道,音无是阴阳家的人……应该说是,阴阳家曾经的叛徒……音无也是消失的杀手华鬼,还是……”
“还是丽妃。”颜路接口。
音无也没有抬头看他的表情,点点头接着说:“韩非公子死的那一年我违抗命令离开了阴阳家的大本营,在北邙墓地遇上了一个人……我,很喜欢他……可是,阴阳家的人是不能嫁人的,所以我决心离开。原本不被允许的脱离变成了一场漫长的逃亡,整整一年的时间,我都在四处逃避追杀。那个时候,支持我的唯一念头就是,如果我成功了,我就彻底自由了。但是,阴阳家的手段不是简简单单的过家家……他们杀了那个人的弟弟,然后让他恰巧撞见我握着他弟弟胸口插着的刀的情景……原本再坚持一个月就可以了,却发生了这样的事……为了救他的弟弟,我在躲过了一年的追杀后四处寻找救人的方法,甚至潜入了天下最大的书库,咸阳宫。可是因为身上的伤被当着皇帝的面抓住了。”
“所以那个时候江湖上出现了让人闻风丧胆的神秘杀手华鬼,而后一夕之间消失无踪。就是你因为长得像过世的丽妃而被留在了咸阳宫,对吗?”颜路补充着说完,心里苦涩难当。
“没错。”音无笑笑,眼泪却哗啦啦地流下。
“……那个人呢?”
“那个人……他恨我,恨到骨子里。但是我还是喜欢他,所以我想要救回他的弟弟。”音无看着颜路,突然跪下来。
“音无你这是?!”颜路起身要将她扶起。
音无摇摇头:“所以我希望先生能够帮我!”
“帮你?可是要我怎么帮你?”
“我要一本书。”
“书?”颜路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错,先生可知道《巫传》?”
“……你想要‘返魂’!”颜路震惊地退开两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坐忘心法》就是《巫传》的一部分。
“求求先生!”
“可是……”颜路皱起眉,“音无,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天下没有一件事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你知不知道使用‘返魂’的代价?”
“我不在乎。”
“除了他,你还拥有很多,为什么还要执着呢?”
“人活着,是需要一个理由的……而获得他的原谅,支撑我活过了这些年。如果我放弃,还能怎么活呢?”
“音无,人不是为了赎罪而存在的。”
“……我累了,没有力气再挣扎下去,所以我需要一个结果……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先生,求求你了。”
颜路看着音无坚定又憔悴的脸,俯下身直视着她:“我不能把你推上绝路。用了它,你会死的。你一死了之便一了百了,但是有很多人会继续承受失去你的痛苦。”
音无睁大眼睛看着颜路,眼睛里渐渐蓄满了泪水,一滴一滴地滑过脸颊,沾湿了衣襟。她的声线有些颤抖:“音无对于太多人都只是过客,每个人对于另一个人都只是过客而已,终有一天会被忘记的……这份痛苦不会持续太久,伤口终究是会愈合,所需要的只是时间,五年,十年,终有一天,他们都会回归到正常的生活……”
“可你呢?韩非公子的死对于你来说呢?整整六年,你的伤口愈合了吗?你忘记他了吗?”
“这不一样……不一样……”
“这的确是不一样的。音无,你知不知道,你对于很多人的意义都不同。”
“别说了、别说了……颜路先生你别说了……算是我求你,答应我吧!”
“……”
“我求求你!”音无捉住颜路的袖子,手指越收越紧,泪水一滴一滴地打到颜路的手上,越来越疼。
他露出哀伤的表情,认真地看着她的脸,最后说:“如果你后悔了,就回来吧,还有人愿意等着你。这局棋也为你留着,等你回来下完。”
音无浑身一震,咬住嘴唇,垂下头,双肩剧烈地颤抖起来。颜路叹了口气,伸出双臂环住她的身体,把她抱进怀里,任由她发泄般地哭泣,把所有的脆弱都哭出来。她很瘦弱,跟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几乎没有变化,只是眼睛里沉淀的悲伤越来越厚重。她独自一人承受了太多,因为一点点命运的偏差而走上了一条没有退路的绝路。她太固执,太认死理,所有的事都求一个清醒,都要一个结果。她无法欺骗自己,更无法原谅自己,跳进命运的圈子便再也逃不出。这样的人,为什么就没人疼惜呢?所有的事情,都不是她的错啊……
往窗外看去,天边已经出现了晨光,橙红色的太阳浮在海面上,被海浪吞吞吐吐。颜路记得自己那次同音无看到的落日也是如此,而现在,他们一起沐浴在晨光中,却只能是最后一次吧……太多的东西,都是这样无疾而终的,就像怀中短暂停留的人,仿若沙子,握不住,独自流走。
四
倚在窗边看着下面,一群异族人在表演戏法。梦幻般的蝴蝶从箱子里飞出来,从箱底里开出了一朵美丽璀璨的花,随后漫天的花瓣雨中出现了一名美丽的少女。
音无眼前依旧是白色的朦胧,她罕见地没有带面纱,头轻轻靠在半开的窗户上,显得有些疲惫,但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下面的风景。那些花雨让她想起了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棠棣,水红色的花朵落在她的肩上,头上,还有那个梦中的人……
星魂喝了口茶,看了看她,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耳边听着云中君的话:“桑海越来越鱼龙混杂了,居然连蜀山的人也来了。”
星魂的目光挪到了云中君的身上,又越过音无转向了街边的那群人,轻蔑地挑了挑嘴角:“戏法就是戏法,再怎么样也变不成真的。”
云中君点头称是,随即道:“这些蜀山的人来桑海,不就是为了蜃楼。不过窥探蜃楼的人,他们可能要付出无法想象的代价!”脸上是有些残忍的笑容。
星魂不置可否,笑了笑。
音无回过头看向了星魂的方向,也没说话,随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大司命的裙摆出现在门后。
“星魂大人。”她走到星魂的旁边微微弯腰,显得非常恭敬,垂下来的额发拂过她的红唇,整个人显得妖娆却不过分。
“什么事,说。”星魂抬起头看了看她。
“道家一行已经来到桑海。”
“道家?天宗还是人宗?”星魂问道。
“是人宗的逍遥子。”
“哼,区区一个逍遥子,何足挂齿。”云中君不屑地一笑。大司命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星魂低头看着倒映在茶水中自己的影子,不明原因地笑起来,音无看到碧水中的一丝浅影,抿了抿唇。
“你下去吧。”星魂吩咐道,大司命行礼之后便退了出去。“音无,此次千机铜盘被盗,你怎么看?”
“这个……”她不知道为什么星魂突然问起这个。
“先跟我回去,扶苏公子那边针对这个情况似乎有了什么新的动静,今晚大概会有一场好戏。”星魂的眼睛里显出了狂热嗜血的光,音无愣了愣,点点头,一旁的云中君见了,但笑不语。
那日音无被当着蒙恬的面掳走,秦兵在城里城外大肆搜查了三天,在得到秘术“返魂”的那天早上,她顶着有些肿的眼睛回到了将军府,然后开始用自己为祭品练习这个秘术。仍还记得闭关出来后星魂见到她那瞬间的讶异,他立刻沉下了脸,不由分说地将她制住,随手搭上了她的手腕。
仅仅几个眨眼,星魂的脸色就变得极差:“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音无吓了一跳,随即发现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脖颈上没有被遮住的青紫上。“是谁!”星魂的表情狠戾而愤怒,他大声喝问着:“是不是那只死鸟?!”音无挣开了钳制,飞快地后退,奈何星魂的身手比虚弱疲惫的她要好很多,再次将她抓住:“是不是!……他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你!!在咒印发作的时候对你这样做!”音无咬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揪住了领口。
星魂的目光渐渐冷却下来,但是里面翻腾的愤怒依旧:“那个人有那么好吗?值得你这样做吗?你知不知道这样的后果!你的阴阳术怎么办?!你的性命怎么办?!你的将来怎么办?!”
阴阳家的人是不能有红尘牵绊的,因为阴阳内力是极致纯净的力量,就算一点杂念都可能对自身产生反噬,何况音无被白凤在咒印发作时如此对待。星魂生气,是因为白凤,更是因为音无。
“你这么不爱惜自己,为什么当初不死在地牢里!”星魂甩手,气刃几乎要劈开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