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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应庆四年。
这一年朝廷与暮府的矛盾愈演愈烈,也是战火硝烟的一年。
五月,新政府军在结束上野战争后,决定开始平定奥羽,会津白河口攻防战随之爆发。
这场战役中,暮府军惨败,不少伤员被遣送至大阪。
此时刚刚进入初夏,大阪下城区的平五郎家的槐花开满树梢,树下一位女子穿着粗布衣衫,正在为伤员包扎伤口。
“阿七,那边还有几位,麻烦你了。” 平五郎抱着药罐子从里屋出来,脸上洋溢了笑容,这位阿七是位兰医,在伤口消毒,包扎上,帮了很大的忙。
叫做阿七的女子点点头,进屋仔细检查了伤员的身体后,照例询问起某某组,对方只说土方副长如何指挥有力,其他并未提及。
轻轻叹着气,女子将耳边落下的碎发挽于耳后,再也没问什么。
“看来阿七很崇拜新选组呢。”平五郎大叔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作为旧暮府军中的军医,上个月收的这位新帮手,话不多,有话也是打听新选组。
女子眉心紧锁着,像是总有心事,平五郎也没继续说,在血腥味弥漫的屋子里,气氛总有些压抑,他大抵也是想说些玩笑话。
这个时代把人弄得疲惫,不仅是战争带来的动乱,也有思潮的冲撞,改变人心。
傍晚时平五郎嘱咐阿七再去购点药材,她看到街上那些武士们都剪了短发,配置了手枪,偶尔也会试想某某组如今也是这样么。
三年了,斋藤一,你还好吗?
这位女子便是木夏。
她原以为自己会在御所里终老,或者嫁给一个王公贵族,不论怎样都是安逸到老,但心里总有份牵挂不允许这份安逸持续。这三年来,她每天都睡不安稳,一旦听到战争的消息就坐立难安。
应庆四年元月,鸟羽伏见战争爆发,同年三月甲州胜沼战役,最后均以旧暮府军的失败而告终……到今天四月初,她得知新选组在流山被包围时,一整晚都没睡着。
说是再见,其实还是想再见一面。
他在,就好。
第二天早上,她望着窗外纷扬的樱花发了很久的呆,又是一年春天,年年岁岁花相似,只是人不同。
但不管鬼族也好,公主也罢,她还是那年的木夏,一颗心都为一个人系住。
她开始计划离开御所,也想好了离开的借口——留洋学医。最后,在睦仁勉强答应下,她终于争取到这次逃跑的机会。
临走的那天,木夏扎了个清爽的马尾,换上一身男装,站在镜子前,大拇指一蹭鼻子,像是开始新的一段旅程前,给自己的敬礼。
这一年,她十九岁,选择流离在乱世,奔赴她心中所向,如同三年前的决意,即使不能准确知道未来的每一步,也因为他,勇敢向前!
踏上甲板后,她在大阪下了船,因四处打听,自四月流山一战后,新选组分成几队人马行动,其中三番组留守大阪附近。但等她到了大阪,才发现是错误消息。
身上带的银币支撑了一些日子,后来她凭借那点医术成为某位暮府军的军医帮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改名为阿七,也许是想念屯所里的那只小猫了……
淅沥沥,淅沥沥。
天空下雨了。
木夏收回思绪,加快脚步走至一处屋檐下避雨,她看着那朦胧雨幕,任时光荏苒,那些细微的感动,也依然在目。
但现在,她已不是那时的天真少女,无忧的岁月不再,她已然成长。而一个人想要变强大时,是因为心里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这时的木夏,比任何时候,都要内心坚定。
“啊咧,这位是阿七吧。”平五郎家的大婶掀开青幔,瞧见在避雨的木夏,正巧她多带了把伞,便让木夏跟着她一同回去。
木夏让大婶先把药材拿走,她想一个人走走,总有份怀念的味道,她喜欢下雨天。
撑开那把白色纸伞,她走在烟雨朦胧的五月初夏,伞面半遮住她的脸庞,丝丝雨络如幽帘般从伞沿垂下,隐约切断视线里那一抹黑色——一双黑色军靴。
木夏想,可能是哪个配备手枪的伪武士,待眼角那弧刀的一瞬流光清晰的闪过时,她错愕间停下脚步。穿上洋军装,也配武士刀的,奇怪呢。
而她早已没了那份好奇心,成熟稳重时,人也不再东张西望,一心朝前走。
倒是擦肩过后的那位武士,回眸看了她一眼,而后又被同僚提醒道,会津之战,组长代替副长指挥,还是抓紧时间回去吧!
这位组长,不言而喻,正是新选组三番组组长斋藤一。
因察觉新政府军采用先进的作战武器,连同战服也选用西洋军装,尽管不愿更改一些东西,但识时务者为俊杰,新选组早在元月初就换上了正统军服。
斋藤一着一身墨色双排扣军装,比起宽大的和服,这样的款式精致贴身,衬得他的身材越发修长,白色领巾别于衣襟下,清素两色为俊颜平添一丝清美,而腰间那把弧度优美的刀,定义了武士的华美姿态。
但这位帅到掉渣的男人,总是面色寒清得拒人千里,话也极少,“是,斋藤明白。”
说罢,转身就走。
大阪不像京都,后者有股柔漫气息,或许是那时太平,而这一年的动乱,让雨后的大阪市町,显得寂寞又狼狈。
斋藤一依旧是静默无言,偶尔停搁的念头,感慨这光阴凉薄,一年的光景,是如此匆急。
去年还在东山陵的他,今年已参与好几次战役,一心跟随土方到底,没有回头,也不后悔。
原本就是个侩子手。斋藤一想,他只是老去在这荒凉时代里,乱世夹缝里生存的人。武士,没有半点私情。
然而说不清,道不明的是,刚刚那一瞬,他心里莫名的泛起波澜,好像从前某天一样。
或许是几夜未眠的后果吧……幻觉。
工作的确是很累,斋藤一是个极认真的人,一旦接受了副长的命令,就要求自己出色完成。会津藩对新选组有恩,现在需要他们的时候,他毅然挺身而出。
即使这是一条不归路。
路上也曾想过驻足停留,留在一段最美风景里,是三年前遇到的她。
又是这下雨天,他满脑子都是和她过往的曾经,像无声的溪水流径他的一年,两年……带着破碎而美丽的浪花记忆,一朵一朵透明的绽开,最后淹没在思念的大海里……木夏,你过得好吗?
这一刻,她和他,如同地平线上的两颗星,沿着各自的轨迹,一路向西,一路向东。
然而,两个人的拥抱,就像白昼黑夜的重合点,需要绕一圈。
下一刻,木夏回到平五郎家,刚收了纸伞就听到大叔那慌张的声音,有位重伤患者刚被抬进来,咳了一大滩血,昏迷到现在还不醒!
木夏连忙跟进去,出乎意料的看见那熟悉的眉眼,她险些叫出声,连忙捂住嘴,压下从心底窜上来的恐慌,看似一脸平静的拉住他的手,冲田总司,你死就死了,还要死到我面前来……
文久四年遇到的小狐狸,爱吃团子,拽住她满城的跑,但现在狐狸不再调皮了……他躺在榻榻米上,睡容安详,乍一看像是睡得很熟,如果不注意他嘴角的血渍,还以为他在睡觉。
“总司,你一定要醒来才好。”木夏小心的擦去他额上的汗,祈求先生教她的那个秘方能救他一命。
肺结核在当时来说的确是死症,但须永先生在国外的那几年,变若水的研制中也探讨了其他病例的治疗。这位老先生通过某大爷的帮助,逃过一劫,之后以皇家御医的身份留在木夏身边照顾她,也是为了完成他至交好友的遗愿。
根据先生的判断,总司服下了变若水,理论上讲是可以救活的。(咱浮云那历史= =+)
几天后的清晨,木夏把药草拿到庭院里去晒晒,推开移门时,手里的药草就洒了一地。
他还是那般,冲她浅笑着,站在槐花树下,在花影扶疏间,如沐芳华。
唯一有些改变的是,他剪了头发,换上一身裁减有力的军装,让那挺直的身躯,俊朗的容颜一股英气逼人,但也有从未改变的,是腰间那把‘菊一文字则宗’,阳光掠过刀身,一笔流光溢彩——作为武士的荣耀。
“木夏酱~~~”总司亦如从前那样唤她,眼中碧波流转。
木夏的泪水噙在眼里,又缓缓收回去,听到这样的称呼,真想大声嚎啕。
终于还是忍住了,她嘴角虽没有笑意,也是没好气的说,“笨蛋,我叫阿七!别给我惹麻烦!”
说着就走过去,伸手往他脑门上一探,发觉体温一切正常,又将耳朵贴住他的胸膛,确定那阵心跳声是真实存在的,她总算吁了口气。
被木夏这样几番拨弄,总司倒有些不自在的脸颊发烫,他悄悄的欠了身,下颚抵住她的小脑袋,嘴角露出了坏笑,“嘛,三年不见,原来你这样想念我的身体啊。”
“混蛋!本姑娘是担心没治好你,丢祖上的脸!”
木夏白眼碎碎念,总司还是没事人的笑,一边打哈哈说‘这种玩笑你当真咯’又一边无厘头的说‘发型改变了,也不夸他帅’,就是没一句是正经的。
总司你,一点都没变呢。
她静静的看着这只狐狸,好像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在他的嘻嘻哈哈中过去,不用担心什么,因为狐狸最擅长的事情是,编最美的谎言——让人觉得幸福。
但这样的幸福对善良的狐狸本身是短暂的,也是虚幻的。
他凝望她许久,终究还是开了口。“为了报答某人的救命之恩,我有一个好消息,也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好消息。”
“那天送我到这里的,是阿一哦。”
木夏的胸口抽紧,“那坏消息呢?”
“啊……”总司呼出一气,吹起额前的碎发,“阿一他娶了个漂亮的老婆。”
一整个天空的光瞬灭,木夏恍若从空中坠落到深渊,耳朵里全是狂风呼啸的轰鸣。
一整颗心,支离破碎。
无预兆的,她哇的一声哭出来,像孩子一样大哭。
她还以为不会哭了,离开右宫时没有哭,一路流离没有哭……她总以为自己内心很强大,总以为自己已经长大,在这一刻,却忽然明白了。
不论多少年过去,她还是那个在小园子里等待他来看小七的女孩,还是那个在樱花树下偷偷看他和心上人幽会的女孩,她的心里永远装了十六岁时的自己——懵懂又单纯的喜欢上一个人。
……
一直等到木夏哭够了,某个做坏事不落人后的狐狸,对于她这样的反应像是意料中,除了给她手帕,也找不到安慰的话。
最后伸出爪子揉了揉她的头发, “阿一现在在会津,受了重伤还要代替副长指挥作战……”
脸上挂着泪水,眼中已藏不住担忧,木夏想也没想就问,“他在会津?会津哪里?”
“他娶了别的女人,你还想去找他?”
“我问你,到底是会津哪里啊!?”
“……”
这之后,狐狸做好事也滴水不漏,给木夏画了地图,又让她打扮成军医,并嘱咐好行医从军三十六计,各种浑水摸鱼。
“总司,有你真是鬼推磨啊。”
“嘛,一路顺风,别死了。”
“喂,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你和阿一,都别死了。总司一把抱住木夏,叹息,“能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
“是啊……你少咳点血。”
“……”
不是,是那年的女儿节……他那天是死哪去了啊!?
总司一副懊恼的样子,再次用大手覆上了女子的刘海,揉揉,又揉揉,有种舍不得。
在她低眉抬眼的一瞬间,他也想过永久。
然而三年过去了,有份期待演变成一种释然,她和阿一在一起时的笑容最好,换句话说,和阿一一起笑着的木夏最好。
想给她最好的,总司微微皱着眉,放开了她的手。
***
应庆四年,会津,秋。
寒风从头顶上方无声的横过,木夏站在那残破的战壕中,目光切切的寻觅着某人的身影……
几声呼唤后,除了死寂,还是死寂。
她漫无目的的寻觅,在恐惧与希冀中无助的奔跑……忽然,心脏一滞,盯住那破碎的浅葱色布幔,她怔住,一行清泪滑落了脸庞。
十指指甲抠住那面‘诚字旗’,木夏深深埋首在双臂中,发出呜咽。
呜咽声随风飘散而褪去,硝烟的雾气书写了哀伤,猩红鲜血定义着悲凉,任历史洪流汹涌,一个时代的更迭不过是历史年轮上一道浅痕。
只是这一痕让人悲不胜悲。
木夏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残阳映照在大地,她被一小队士兵发现了。
那士兵手里的枪在阳光艳照下,生出了一道寒光,她看得眼睛刺痛,以为会流下眼泪,揉揉眼角,什么也没有。
这样真好,陪你一起走。木夏闭上眼,表情十分平静,轰隆一声像是开在左胸间,她一声也未吭,恍惚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费了好久的力气,好久好久都睁不开眼。
“木夏,木夏——木夏……”
“……”
这熟悉的声音,她等了三年。
大概是等累了,坚持得有些倦了,她很小心的问,“阿一,你来接我了?”
没有回答,只有一滴一滴冰凉落在她的脸上,斋藤一泪如雨下,我不许你走,不许,绝对不许!
☆、梦恋
胭脂泪,指尖韵,旖旎一梦。
※
是夜。
清冽的夜月映照在树梢,偶尔一阵晚风,落落清凉。
深秋清寒侵人,斋藤一又抱了几张被子,拉门进屋,目光紧锁在榻榻米上的女子,心中又是狠狠一痛。
虽然取出了子弹,进行了一些伤口处理,木夏的脸色依然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连体温也是冰凉至极。
把她的手握在手心,他小心的呵出热气为她取暖,偶尔双唇碰触到她的指尖,他也会不自然的脸红,又脸红着继续呵出热气。
后来再大胆一点,就偷偷抱住她的身子,又怕把她抱疼了,他便单手枕着头静静看她,看到双眼撑不住的合上,再醒来时,第一反应总是侧过脸,见她还在熟睡的样子,失落后又是希冀,求你……一定要醒来。
这样过去了三天,木夏没有一点醒来的症状。请来的医生费劲心思也没有办法,而斋藤一显得极平静,每天依旧洗帕子为她擦手,又将她的碎发整理好,把被角捻好……
不管她有没有醒来,不管她要多久才能醒来,她在,他就在;她走,他陪她走。
斋藤一的心意已决,不会改变。
这场会津战役最后以失败告终,他算是幸存者,但以他作为武士的尊严,他曾想过切腹,只是有那么一刻,想起她的模样,竟对‘活着’这件事,燃起了从未有过的无限冀望。
希望再见到她,只见一次。
看见她在,就好。
到了第四天夜里,斋藤一如往常般侧睡在榻榻米上,忽然有窸窣的响声,他翻过身子还未看清是什么,手臂上突兀的一丝生疼,大惊大喜。
她醒了!
因失血过多,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吸血。木夏几乎是完全趴在斋藤一身上,贪婪的吸食着他的血液,一点也不客气。斋藤一早已欣喜若狂,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生怕这丫头喝少了会营养不良。
“咕噜噜……”
带着斋藤一体温的血液灌入了木夏的喉管,她喝得酣畅淋漓,喝饱了一会,连嘴角的血渍也没抹掉,就第二次开动这道美食。
斋藤也极大方的解开了上衣扣子,露出脖颈方便让她早点找到血管,别饿得难受。
他的血如清凉沁脾的泉水,让她内心一片安宁,胸口上那热辣辣的疼痛也随之平复。
渐渐的,银发被墨色一点点晕染,她如风中残叶般跌落在男子的胸膛上,流云般的墨发铺陈在他瓷白的肌肤上,如水墨画里一笔横拖过的逶迤,悄然间让谁的心律失了节奏,脸颊发热……
***
两日后,晌午。
木夏盯着这间房子盯了半天,死也没印象是怎么神隐到这地方来的。嘛,可能是哪位好心人救了自己。
低头瞥见胸前的绑带,她挠了半天脑袋,真希望这家屋主是位女人。可叫了半天也不见这宅子的主人,她想可能出去了。
昏迷太久有些神志不清的木夏又一次庆幸自己是鬼族,感慨胸口上的枪伤复原得很快,见床之间上有干净的和服,似乎是给她换洗的意思。于是她正二八经的洗了澡,换上衣服,再然后出了这间屋,先弄清楚这里是哪才行。
可惜,这次她又忘记关门了。
几番打听,最后确定了这里是越后,木夏听得一阵头重脚轻,敢情她也能穿越几个市町,还是灵魂出窍,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她的记忆里除了那声枪声就是轰隆,除却这些,再无其他。
一切答案还是让那位屋主来解释吧。等她意识到某个悲催事实时,夕阳也红得正鲜艳。
迷路什么的,最讨厌了!木夏踢着小石子,一路兜转,回到那家门前,已经是深夜。
这么晚,主人家不会以为来贼吧。她忐忑的敲了门,手还悬空着未落下,那突然敞开的门口卷起了一阵灌堂的风,在她的耳边发出颤栗的空响。
这是……?
木门啪得一声关上,男子的眸光似暗夜里闪耀的星辉,灼灼逼人。
“阿……”
木夏来不及张嘴就被斋藤一夺去了呼吸,目瞪口呆的她第一次发现他在强吻,这股强势的逼迫,让她一丝恍惚,他是……阿一吗?她不会是在做梦吧?
热烈的吻不给她任何开口询问的机会,仿佛要把她的气息生生掐断,只能凭借他嘴里的氧气而喘息。“唔——阿——你……”
你到底是怎么了?这到底是为什么?木夏心里有十万个为什么,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她想问个明白,可刚一张嘴就被斋藤的舌头卷走了话语,顺带把她的话根都舔个干净。
双手抱住她的小脑袋,斋藤一头一次这样纵情又任性的亲吻女人,他想他一定是疯了,回来看到那敞开的门时,心底的阴影就被活生生的翻出来,让他痛苦万分,更焦躁难耐!
她为什么又要逃!为什么又要不告而别!为什么又不要他!?
斋藤一心中也有一本十万个为什么,不比木夏的少。但这位沉默的男人难以启齿,也不要听她的答案,固执的不想听。
“阿一,你怎么了……唔——”
木夏欲哭无泪的又没了下一句,被吻得天旋地转的她,神思开始涣散,好在身后有块门板,她的身子便顺着门快要软下去,忽然,她直觉被谁抱进一阵狂澜里,坠入了一片柔软的被褥中……
床单上衣物的摩擦声,衣物的撕扯声,零落飘荡在空气中,木夏的和服被褪下至腰间,露出了裸-露的上身,下一秒,滚烫的唇烙过她的肌肤,如漫天樱花瓣铺天盖地的袭来,从颈项到锁骨,再到胸前两片柔软,迤逦了片片樱红……
身体一阵燥热难熬,木夏咬着被他磨得红肿的唇,禁不起体内一丝丝的激流,失声发出甜蜜的嘤咛。
“啊——啊——嗯——”
身体快要化在他细密的吻中,她有些慌神了,“等等,阿一,你要做什么?”
此刻的斋藤一,定力理智早已抛却,单纯的想拥有她,不许她走!
冰蓝色眼眸中原是一片沉静海面,这一刹,卷起了滔天海浪,想把她吞噬,淹没,全部都没进他的心中——锁好。
“请不要再离开我……”几近哀求的语气,沙哑而低沉。沉入这场无法自拔的热恋中,他眸光里燃放了渴求的欲-火。
“……”
木夏给不起回答,静望他,不语。
发丝因沾了汗水,柔软的贴在额间,如她初见时的清俊,但换上了潇洒军装的斋藤一,帅得能让女人无措。
别过脸,木夏转移话题,“你穿上这个,好不习惯呢。”
“抱歉。”斋藤一一根筋的认定是衣裳问题,于是解开了双排扣,脱掉军装外套,只剩一件白衬衣。一时的燥热,他又解开了衬衣的扣子,无意中露出了白皙的肌肤。
他的确很瘦,但不瘦弱,锁骨蜿蜒至矫好的肩线,矫健而精瘦的身躯,每一寸肌理都修长而优美,在模糊的月色下散发着性感诱人的男性气息。
更让木夏难为情的是,被那深沉如海的眼神一动不动的盯住,太能诱惑人沉坠其中而挣扎不出!
目光强硬中带着固执的孩子气,斋藤皱紧眉心,“留在我身边,不许你反悔!”
“我……”
木夏心里还纠结着一个问题,但斋藤等不到她回答,他等了三年,等到她在自己眼前中了枪,那一刻起,他再也等不下去,想抱住她不放,抱进他的身体里!
一切都无法阻止。
他再次吻上她的唇,缠绵他这一生所有的爱恋,让舌尖悉数那些流年,让唇印烙下岁月记忆……有潮湿的水汽氤氲而生,如丝如缕绕在她的周身,那幻化的水雾绕过手臂,细腰,双腿,蜿蜒过肩线,胸前,腹部,全身的肤表都湿湿的,藏匿了他唇舌间的浅浅温热。
如同坠入水雾弥漫的海洋,如同体内所有的氧气被耗尽,如同窒息……
木夏觉得四肢都浑然无力,无法抗拒他细腻而柔软的吻,更无法抗拒的是心底蔓延开来的爱恋,虽然有不确定的害怕,但她不后悔。这辈子,也只想和他相拥入怀。
视线落在她轻颤的身体上,斋藤有一瞬的迟凝,但到了这一步,即使矛盾,也不想犹豫。
他不想放手也不要,义无反顾的将她抱紧,躯体紧贴上她细滑的肌肤,让肤表间的滑腻触感延绵出妙曼的情丝,渗入彼此的血液里……
“啊——”
突兀的痛意从双腿间逼进全身,痛得要撕裂开。木夏忍不住想哭出来,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低喘。
斋藤的心被这声音摇撼起来,连忙伸手将她的头抱住,来回抚摸她的青丝,不愿看她挣扎痛楚的样子,他低头深吻下去,又怕把她吻碎了,小心的吻过她的眼角,将他全部的柔情化作甜蜜的甘露,让她忘却那一刻的痛苦,化作一滴甜甜的眼泪。
“嗯啊——啊——”按捺不住的叫出声,木夏乱晃着脑袋像陷入一种不可思议的极痛极乐中,她揪住他的衬衣,扒了,胡乱的抓着男人的脊背,而他也随她这样抓花了身体,一心吻着她鲜嫩的肌肤,吻不腻,也要不够。
宛如柔水般的爱意涤荡过心间,带来一丝清宁的安然,他衣衫间席卷的淡香,已然清透了她的肤表,连同他身体里一次次分明的脉搏,全部融进她的脉动中,合二为一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击着彼此的胸口,震得微微麻痛。
紧接着,一阵急速窜动的电流通贯木夏的全身,她不自主的扭动腰肢,发出一声声的呻-吟,仿佛从心底里蔓延了幸福,将那痛苦全部湮没,只剩下醉生梦死的快感。
像是没了意识,她的脑海一片紊乱,偶尔体内的一阵痉挛,她双脚来回的蹬床单,在混乱的拉扯中突然抓住了男人的手臂,他的身体发烫,也发颤,她不懂这快要被火燃尽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几乎要将她融化……
她蹙眉抓紧着,再一次的痉挛侵袭,她慌张的用双腿勾住他的腰,颤抖不息的喘息,“阿一……阿一……阿……”
这意乱迷离中,她的娇喘如同重低音低徊在耳畔,斋藤红透了脸颊,让他的指尖插-入她的指缝中,双手合十,满腔的情意在酥麻与刺激里四处乱窜,有点脑充血的想说爱她,可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她的名字。
“木夏……我……”
他微微敛起眉,眸中凝着许多说不出的话,他原本就是寡言少语的人,一旦爱上一个人,这一世都爱下去。
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什么都没有改变。
除了有些称呼。
“Natsu。Natsu。(日语:夏)……”
低沉的嗓音极富有磁性,他唇间湿热的喘气引得木夏的身体又是一阵酥麻,她只能软瘫瘫的应着,声音嫩嫩的似乎渗出了蜜水。
额角的汗水顺着他深邃的侧脸滴下,滴落在女子的胸前,一张俊脸红红的快要蒸腾出水汽,她俏皮的笑起来,在他额上吧唧一下,他便沉浸在眼前的幸福中,并未发现她笑颜深处的不安……
两人的身体在起伏间层叠又分离,缠绵不休的情-欲在那呻-吟中缱绻了梦恋,屋外下起了雪,时断时续,偶然有轻风拂过窗棂,也微红了脸逃窜去远方。
夜寂静,声声碎,一室旖旎。
***
天微微亮,是个晨光透亮的早晨。
木夏蜷缩在斋藤一的怀里,指尖轻抚着他俊挺的鼻梁,停留在他的唇瓣上一瞬,她噌得烧红了脸,躲进被子里,把这最后一刻的羞赧藏起来。
过了一会又偷偷露出眼睛,看到一线阳光茸茸的照进来,她伸出五指,光阴似乎被她捻在手中,一寸一寸,温暖如毛球的触感。
会舍不得吗?松本木夏?她问自己,其实心里早已有了答案。那种夺人丈夫的丑恶事,她的良心不允许。
木夏小心的挪动双腿,看见被单上那一点红时,心间一阵懊悔——对不起他的妻子。
人一旦犯错,不是讨厌错误,而是讨厌错误的后果。她抓起额前刘海,侧身看了眼还在熟睡的他,眼里噙着的泪终究还是滑到下巴尖,在白色床单上留下一朵清冷泪花……
她不再看他,蹑手蹑脚的穿好衣服,走到玄关处要穿鞋时,突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条件发射式的逃出去,忘记穿鞋就赤脚跑在雪地里。
“木夏——木夏——”
身后的男子一直在叫她,他连外套也没有披上,手忙脚乱的系好皮带,找了件白衬衣,就冲了出来。
木夏执拗的朝前奔跑,雪很亮,刺得眼睛生疼,弄得她再怎么努力睁大眼睛也看不清这个世界,只觉得眼前一片湿润。
不许哭,木夏不要哭。她在心里对另一个自己说话,抬手把泪擦掉,忽然,脚尖腾空而起,她发现自己已经被斋藤一扛在了肩上。
“斋藤一,你放我下去!”
“不放。”
“我叫你放开!”
“不放。”
……
小手拼命捶着他的背,双脚乱揣,木夏像个不听话的小孩,大闹着不回家。
斋藤一也很不听话,一股脑的把她安放在台阶上,清凛的目光扫过她冻红的双脚,他一脸认真的拿来鞋子,拽了她的脚,低头为她穿好鞋,没有一丝不耐烦。
嘴里闷闷的吭声,“你要走,穿了鞋再走。”
他的声音干涩而无力,木夏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慌乱的起身,出了门外几步,忽然就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落雪无声,咔嚓咔嚓,视线朦胧中映入一双黑色的军靴,她把头埋低,不敢看斋藤一。
“呜呜……你已娶妻,我知道了……呜呜……”无力的抽泣,话语也断断续续的。
仔细听了半天,斋藤一算是把握了重心,某个家伙还真是让他不省心啊。
头疼似的扶起额,他眉目淡然,“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呜呜……我不能留下来……呜呜……”木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哭到嗓子发哑,她把眼泪抹干,仰起小脸问,“她好看么?我说,阿一的妻子。”
“好看,在我眼里,她最好看。”
“是么。”木夏垂下头,“她还好么?”
斋藤深吸一口气,“你还好么?”
“很好。”根本没心思回答,木夏脱口而出。
“……她说她很好。”
“诶?”
“她刚才说‘诶’。”
“诶?”
“她离开我身边三年,今天早上不穿鞋跑出去,还要离开我,你说,我该拿她怎么办?”
“……”
“我想对她说,傻瓜,白无垢只有一件,量身定做,不等她穿,没人可以穿。”
“……”
木夏默默的低头盯住脚上的鞋子,突然双肩剧烈抽动着哭了起来。
总以为所有的所有会被时光淘洗失色,那些承诺,不过尔尔。
可有人把尔尔变成了永恒,不放手。
“你是我的了,还要去哪?”
斋藤一想去牵她的手,未料到她已经扑进自己的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小声嘀咕着,“阿一,对不起……我不走了。”
可惜回答有些不解风情,“啊欠——”
听到这喷嚏声,木夏才恍然惊觉斋藤一只穿了件衬衣站在雪里,冻得嘴唇都乌青了。
心里吹起了一阵风,她踮起脚尖,吻上他冰凉的唇,让她唇间的温度为他带来一点温暖。
雪花一朵一朵的落下,铺满了白色一片,雪中两人拥吻的身影在天地间如一颗闪亮的星,照亮了这个早晨,新的一天开始了。
☆、归隐
佳人美,良人归,年年岁岁。
※
几年后。
“阿一,起床了。”
“嗯……”
斋藤一揉揉眼睛,睡意朦胧的看着木夏,“おはよう(早上好)。”
“早上好,”木夏随手将他几根微翘的头发抚平后,戳着他的脸蛋嘟囔,“快点起床,汤要凉了哦。”
“哦……”尽管眼皮还耷拉着,斋藤一抓了抓额前的头发,迅速从榻榻米上坐起来,“抱歉,我马上好。”
就在此刻,木夏无意间看到衣服从男子的肩边滑落下来,瓷白的肌肤上几点绯红,在早晨清透的日光下显得有些俏皮,她脸上一红,甩下一句就走。
“不等你了,我先开动了。”
“木夏,抱歉。”依旧低头揉着眼睛,斋藤一浑然不知的起身,衣服顺着手臂滑落到腰侧,露出线条优美的上身,在一柱浮光的照映下,矫健的身材宛若雕塑般精致绝美。
“你……”推门声里漏进一句话,随后就是‘啪’的一声。
门外的女子捧住红透的脸蛋,小心肝跳得乱七八糟……半裸上身的男人太性感,尤其这位是斋藤一,祸害!
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心脏会出问题的。木夏如是想。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心脏俨然被练成铁打的,譬如某人洗澡未带毛巾时,她脸不红心不跳的走进去,放下毛巾,把门一关,该干嘛干嘛去。
剩下屋内那泡在木盆里的红苹果,半晌才从水里浮上来……
“阿一,早点回来哦。”
木夏站在门口冲他招手,看到他微笑点头走至路口的转角,她便转身进了屋,而斋藤一总会在转角处回头,确认完毕后才继续朝前走。
这份长久的默契一直未变,自那以后,两人在越后过着隐居的生活,日子虽然平淡,但是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斋藤一在一家道馆教剑术,而木夏成为了一位医生,平时除了为病人看病,剩下的是一些家务活。她在森山家做的杂活不少,自认料理水平不差,但到了斋藤一面前,她也只有打下手的份。
傍晚时分,斋藤一系好白色绑带,低头洗菜做饭,每道工序利落而干脆,像是训练有素的厨师,专注的他有时也会侧过身,目光宠溺的冲着木夏,“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木夏撇嘴,“你回来已经很累了,这些以后我来做就好嘛。”
“我不累,你给人看病不累么?”斋藤一盯着锅里的菜肴,说得漫不经心。
总是用漫不经心的温柔将她包围住,好像一种习惯。
而看着他额间冒出的细汗,木夏也不做声了,明明就很累,说得那么轻松。
半晌,斋藤忽然侧脸看向她,嘴角一丝浅笑,“抱歉,勺子在哪?我应该事先准备好的。”
“你别动!我来!”终于有了参与机会,木夏乐颠乐颠的找了勺,递给他。
斋藤伸手接过勺子,舀了一点,小心尝下一口,因浓雾扑腾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看起来粉扑扑,而睫毛沾了水雾,一根根分明的落下剪影。
是个俊俏的厨师大人呢。木夏扶着腮,听到他一声‘有点淡’,立即自告奋勇,“我来加盐!”
没等她伸手参与,斋藤一已经把盐放好,把菜盛好,拍拍她的头,淡道,“好了,等饿了吧。”
木夏垂下肩膀,有动力也没了,最后除了动筷子,大赞‘好好吃’以外,她实在找不到事情可以做。
但也有几次她极力要求自己动手,结果发现美味有质的差别后,吐着舌头郁闷,“死难吃。”
“诶?”斋藤一愣,低头莞尔,夹了菜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后说,“你做的,很好吃。”
如果有缝可钻,木夏一定钻进去不出来。
除了做饭,她从前自信满满,现在表示无能,连整理衣服之类的,她也摊手表示放弃,她亲眼看过斋藤一叠衣服,叠出来像一件艺术品,整齐而精致,没有一点褶皱。
难怪他平时穿衣服都那么干净的感觉……木夏望天忧伤许久,决定做一件对得起斋藤他家‘人-妻’的事情——照顾好孩子。
等等,没有小孩,哪里需要她照顾!?木夏一口饭卡在喉咙,呛了半天,直到斋藤一递杯水,为她顺了半天气,她脑子进水的说,“阿一喜欢女孩还是男孩啊?”
“诶?”
斋藤一心想你不就是女孩吗,答案是毫无疑问的,但转念一想,他唰的一下红了脸,支吾着,“都,都可以……”
“哈?要两个?”木夏低头开始纠结,这样等于要痛两次。
整张脸热得快烧起来,斋藤一咬咬牙,表情极为认真,“你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
看见某人头上袅袅而生的气泡,在霞光下映得五彩斑斓,木夏一时也羞得无措,低头跑了出去。
“笨蛋!那你去生好了嘛!”
“……”
这时已是暮春,河畔柳树依依,微风过处横拖一笔浅绿。
两人吃过晚饭,如果天气不错,会去河堤上散一会步。
她总是被他小心的牵着,他也总是抿着唇,很少说话,偶尔撇头看她一眼,有晚霞盛开在她乌黑的鬓发上,带着柔软而细腻的微光,藏匿几片落下的樱花瓣。
伸手拂过那片花瓣,他不觉已弯了嘴角,而她也报以淡笑,这样的感觉妙不可言。
有时走累了,两人坐在河岸草地上看黄昏日落时微波荡漾的河面,水波铺上金色柔和的光芒,能听到河水呼吸的声音。
“夏天快到了呢。”木夏自言自语,把头靠在斋藤一的肩上,“一起看花火大会哦。”
“嗯。”脸上不自主的漾起红晕,斋藤一悄悄的把手搭在她的肩膀,问,“还想去哪?”
“啊,这个……你想去哪?”
“……”
其实斋藤一也不知道该去哪,只想和她待在一起,当然这样的回答不可能出自他嘴里,只是说,都听她的。
木夏说了一大通,也是随便说说,完全不知道对方已经抱着背书考试的心态,记得严严实实,到了夏祭那天,她才后悔了。
“阿一,我吃不下了。”木夏一手摇着小圆扇,一手拿着的团子章鱼烧寿司……全部是她提到的。
斋藤一陪她逛了一路,热得满头是汗,天气炎热,他却没有躁意,语气温软,“不喜欢吃?那换一家吧。”
“不是这个意思,是……我已经吃饱了,这些……”木夏说着就把团子递过去,“给你吃。”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看见某人顺其自然的张了嘴,也就是说,让她喂?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一边给他扇着风,一边看着他把团子之类的全部消灭,最后在他脸上吧唧一下,“给阿一的奖励哦。”
亲完又后悔没擦嘴,“啊,不好意思,沾了汁水,我给你擦掉。”
斋藤一的右脸上方才还是白嫩皮肤,在木夏的折腾下已然化成了一片粉红,最后他像含羞草一样,低头不说话了。
“阿一,你过来看这个。”
“嗯。”
“阿一,你来尝这个。”
“嗯。”
瞎闹欢腾的只有木夏,而斋藤一只负责盯住她,生怕她走丢了,但这位姑娘总能磨人,走到一半说想休息,又说口渴,他提脚就去买冰糖水。
“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哈伊。”
某人哈得一本正经,可等到斋藤一回来时,她连个影没有,他手里的冰糖水洒了一地,心也吓碎了一地。
他仓皇失措的扒开人群,看到有和她拿着同样扇子的女孩,走上去拉住那位姑娘,目光灼灼的他对方完全羞得不敢直视,而他一句抱歉也来不及说就转向别处。
“阿拉,这年头长得帅的都没素质啊喂!”女生好歹也要面子,不管是来搭讪的,还是认错人,现在是明治维新时期,大家要注意素质。
“哎呀,你耳朵进水了,帅锅叫的是‘小夏’,你哪个字里有‘夏’啊?”另一位女生酸了半天,又忍不住看向某人的背影,销魂程度胜过对面那花街里的头牌哟。
……
斋藤一找了很久,茫然找不到方向,他心里藏有的无数愿望,在此刻全跳出来,如果找到她,一定要买把锁,或者弄一条绳子,还是干脆扔麻袋更好,各种无良无德的事情他也做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