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吗个头!木夏内心咆哮,冲田总司你敢碰本小姐一下试试看!
扑闪着水亮的眼睛,总司说得毫不含糊,“放心,我一定不会只碰一下。”
木夏抽了抽嘴角,心中一股悲怆,今晚要栽在这混蛋手里!?不要啊!!!
“夜深了,两位请好好休息。”
老板娘掩嘴含笑将白格子门关上,屋内立即一阵翻腾的声音。哎呀,最近的青年人精力真是很旺盛呢。
事实上,那是狗血的声音。
总司松手的第一秒,木夏争分夺秒的冲向门口,逃出去!
但人有时点背不能怪衣服,她才踏出一步,就被碍事的裙裾给绊倒,她趴在地上无语捶地,总司忍住笑意将她捞起来,可惜这位大小姐天生不安分——踹之!
嗷唔……
总司捂住某处要害惨痛的倒在地上,痛得脸色发青的他不甘心她就这样离开,干脆狠心伸脚勾住她的左脚踝,木夏完全未料到天才剑术少年会干这种下三滥的事,直到后脑勺上‘咚’的一声炸响,她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天下男人心肠一般黑!
木夏这下摔得不轻,痛苦不少于总司的某处软组织,她捂住摔疼的脑袋嚷嚷,“痛死了痛死了,冲田总司你卑鄙无耻……”
“论卑鄙,木夏你也毫不逊色。”暗忖这位砸晕脑袋的姑娘一时半会搞不清门在哪,总司静静等待某处的痛苦退散,以正男人气概。
“一般一般,您才是第一嘛。” 木夏一点也不觉得有所愧疚,反正前科再犯,她得心应手了,但眼下无关乎人品,而取决于器官功能,究竟是上面的快还是下面的?
两人在这诡异的等待时间里,继续抬杠……
“大小姐,你要争‘二’,没人跟你抢第一。”
“喂!冲田总司!你什么意思?”
“傻瓜,你说呢?”
……
显然,人是不能砸脑壳的。
眼底拂过一抹精魅的影子,总司居高临下的欣赏地上那‘大’字状的某人,笑得很是得意,“木夏小姐,你说,我好心把你救出艺馆,让你安心在这住一晚,明天再帮你做打算,你刚才那一脚真忍心踢?”
收获某人眼中那‘你脑袋真没出息’的鄙视,木夏懊悔没踹他个‘性无能’,“混蛋,谁叫你动我歪主意!还有……我死也不要跟你这个混蛋共住一晚!”
“哦呀,原来木夏希望我留下陪你一晚,真稀奇呢。”
这话锋一转,木夏望天无泪,被耍了,又被耍了!
自始自终,这家伙都没有明确说要留宿在此,这样倒是她在自作多情的想他会留下。
总司转而笑眯眯的躺在她身边,满是无奈的说,“哎……本打算回屯所的。”
“……”
松本木夏,你栽了!
嘣嘣的敲着被砸傻的头,木夏心里还不傻,这个大骗子是她惹不起的人,比那位恶魔更不好惹,猜不透他下一秒出什么牌。因为,冲田总司永远都不按常理出牌!
“哦,对了,木夏酱平时都是穿外衣睡觉么?”总司很自然的脱掉了外衣,双手往后撑在榻榻米上,侧脸冲着她,问得理所当然,“要不,我帮你?”
“你给我……滚,远,点!”木夏咬牙切齿的说完,恶狠狠的警告他不许看,在男子乖乖合上眼后,她才安心脱衣服,但狗血的衣服永远都是那样狗血——死难脱。
她艰难挣扎的决定,“喂,冲田总司,你帮我一下,后面的结子我弄不下……”
“遵命,木夏小姐。” 他的回答好像迫不及待。
“喂,你摸哪啊!”
“我闭着眼睛看不见,你告诉我摸的是哪?”
“……”
木夏伸手就是一拳,但总司的躲避反应是打小就练,他飞快的躲过一击,顺带一副得瑟的笑脸,这欠扁的笑无非就是‘你打得着么?’的意思。
混蛋!她气恼的又挥上一拳,还是被总司从容躲过,他气定又神闲,玩世不恭的神情俨然是陪小孩打闹的欢乐。
混蛋,大坏蛋!木夏负气不理他,低头郁闷的解衣服,忽然一双手臂环过她的细腰,才发现是总司俯身为她解开后面的花结……
木夏怔愣着抬头,撞见他那双专注而柔软的目光,浑身一颤,心水也颤得不浅,猝不及防他以这样暧昧的姿势为她解衣,不是应该绕到后面弄?
尽管她推搡着拒绝,但总司浑然不觉这微妙的变化,很自然的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鼻尖萦绕了少女发间的馨香,他嘴角一勾,语气更轻柔,“别乱动哦,快解开了。”
讨厌~~木夏心中升腾起一份难言的讨厌。讨厌他这样格格不入的温柔,讨厌他硬邦邦的胸膛贴在自己脸上,害她的脸蛋烧得透红,心跳声也像烧开了水,扑腾扑腾的冒着泡泡……
她弄不懂为什么会这样,只是讨厌,恍惚间意识到自己已将他推开,可惜她忘了,他的手还停留在自己的腰带上,于是顺手推舟的将自己送入了他的怀抱。
——这狗血的衣服!
“放开我,你,你……讨厌!”
“我要是放开了,你的结就解不开咯。”
目睹那张恼得死的脸蛋,总司心里开出了一朵一朵流畅的花,每一朵花都在细说,傻瓜,你还是乖乖投降吧。
最后,木夏满腹懊恼着垂下头,闷声不服气,“混蛋,你总是这样戏弄我……”
“呐,明明是你把我推倒的。”轻轻抚摸少女的头发,总司将她头上的发簪一支一支小心的摘下来,让那一头柔顺的青丝倾泻下来,如丝绢般从他修长的指尖滑过。
“木夏的头发真软呢……嗯,比刚刚摸的地方还软哦。”
“混蛋,你给我闭嘴!”木夏恨得牙痒痒,心里有数不清的怨念,但怨归怨,缘归缘,这该死的孽缘,让她该怎么办?
而总司站在这缘分的另一端,眼里是另一份期许,“听说头发很软的人,性情很温柔。为什么木夏总是对我凶?”
还是只对阿一温柔?他不情愿的想,语中透着淡淡的无奈,“木夏今晚如果遇到的是阿一,一定会很开心吧。”
“谁让你总是戏弄我!”木夏不愿提起某人,更不想承认看到他和秋明夫人在一起时的伤心,她藏匿着的初恋,藏在那一段记忆里,封存永久。
碧绿的眼眸里水光微漾,“啊哝,在想阿一么?”
“你闭嘴。”顿一顿,“你怎么不解了,快点解啊。”
仿佛看到少女的头顶上有白色旗帜飘扬,总司不禁莞尔,而木夏依旧趴着,像小猫一样软趴趴的不动弹,大概不高兴了,还是玩累了,她说话也有气无力,任由身下的男子为她褪去一层层衣物,最后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
嘛,艺妓们还真不容易呢。总司相当满意的解决掉地上那一摊繁杂的东西,像给小猫顺毛一样,摸了摸木夏的头发,轻声道让她起来。
木夏低头哦了一声,双手撑地正要直起身,由于那衣服的领口开得实在很大,总司将少女胸前的旖旎风光尽收眼底,顿时一怔,这个笨蛋……也太没防备心!
纷乱的心思被这姑娘一勾,脸上热起来,他尴尬的别过脸,轻咳几声,却让木夏的第一反应是他的旧病复发,猜想是自己闹得有些过分,她一脸担忧的询问,再次无意识的将身子往前倾。
“傻瓜,不是你想的那样。”总司一脸无措,又缺德的多看某处一眼,结果咳得一发不可收拾,把脸蛋都咳成了草莓。
一定是在装!木夏自顾自的想,就凭她自认很了解病人不愿示弱的心理。
捏了捏那鲜嫩多汁的草莓,她半哄带劝道,“喏,总司你身体不舒服时可以对别人撒谎,但不准对我说谎,本小姐是医生,明白吗?”
总司不语,望向少女的眼瞳忽然放大,深深陷下去,汇聚一汪碧绿的春水,波光潋滟。
忽然,伸手就往木夏的脑门上乱揉,弄得她的眼睛再次被刘海覆住,她把眉头皱起来,不明白为什么总司老爱弄自己的头发……
她看不见,也看不透,永远想不到小狐狸心里的答案——不想让你看到我喜欢你时的狼狈模样。
“笨蛋,你这个样子,会引诱我犯错哦。”
“冲田总司,你到底在想什么,让你说出实话就是错吗?”
……
松本木夏,你真是一个笨蛋呐……总司抬手盖住双眼,总说他的意思,她还未明白,而他更不想让她窥探到一份倔强心思,即使明白她喜欢的人不是自己,也想喜欢她,与她无关。
木夏叹一口气。
平心静气的和他聊天,说着温情软语,这样的事情,她想想都觉得诡异,还是大吵一通更痛快。
依旧是吵起来,但两人定格的姿势定格有些奇怪,少女双腿趴坐在男子身上,一个撇头撅嘴,一个别脸皱眉——不折不扣的冤家。
总司心里是说不上的愉快,他双手枕着头,陪木夏三心二意的吵,奉陪了一会,察觉到她开始打哈欠,便宠溺的点点她的鼻子,笑道,“木夏酱,该睡觉了。”
“别打岔,刚刚说到哪了,我还没说完。”木夏的一根筋精神很强大。
“啊……说到……”嘴角扬起招牌式的坏笑,总司猛的将木夏拉近,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笑得更坏,“我想亲你了。”
“混蛋!你……”木夏慌忙捂住嘴巴,一颗心咚咚的乱跳,以至于他的唇从额头上何时离开的,她也记不清,像是落花一点飘在水面,很轻很浅,也很凉。
他的唇是温润的,也是微凉的,如同窗外那薄薄一层月光笼罩的下的夜凉如水。
是因为生病而体温不高,还是天冷穿得太少?
她乱想了很久,再回神时,发现总司已经睡着了,眉目如画,安然无声。他的睡颜一贯都是这样让她不习惯,纯真如孩童,一点也没有坏家伙的气息。
冲田总司还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好,她想,这样可以没心没肺的跟他吵下去,吵累了,给他一拳,他又鬼机灵的躲开……一直就这样就好了。
一定要这样才好。木夏握住的手心一紧,心里有份决定不会放弃。
她悄悄的将被子匀过去一点,把他的被角捻得严实,终于放心躺下来,“o ya su mi。”(日语:晚安)。
晚安……总司睁开眼,怅然良久。
到了晚上,他才是真的不安。
半夜里,他的旧病会复发,咳几声,又紧咬住被沿,想尽量不弄出声音,把她吵醒了。
忽然听到少女一声轻哼,他猜测是声音太大,随手抓了件衣服,将格子门悄悄合上,或许是总怕声音太大,他保持着弓背的姿势,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把头埋在双臂间……
总司的肤色原本就很白,因咳嗽的缘故,常常咳到脸上毫无血色,病态苍白的脸在月下如单薄的纸,任风一拉扯,便会破碎般。
终究是在看到门口一位少女的身影时,碎声清脆,和着屋檐下的风铃,那么叮咚一下,带走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什么也没留下。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筹莫展的站在那。
“你……”眼睛垂下来,总司噎住,但抬眼间他的舌头又灵巧了,“木夏酱穿成这样出来,很诱人哦。”
木夏脸上立即摆出一副‘管你现在鬼扯什么’的样子冲过去,伸手去抓总司的手,手心冰冷无温度,她心尖上一凉,张嘴,什么也说不出。
而总司任由她这样拉着自己走,很默契的不言语,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也变得沉默。
清秋晚上的寒露极重,总司的衣衫上早已披了一层霜,木夏不知道他到底出去多久,如果不是忽然醒来,真不知道他打算挨冻挨到什么时候。
“笨蛋!”她恨恨的骂,屈指一蹭他冻红的鼻子,“大半夜的出去赏月啊!?”
很意外的,总司没有回答,他咬紧下唇,忍住咳嗽的冲动,把漂亮的眉毛都打成了结。
木夏早看出这点迹象,想来想去,想出一个特别给总司的答案,“那个,我经常做噩梦,最怕醒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唔,还是有点响声在身边比较好。我说,你睡觉也不打呼噜啊?”
几缕碎发遮住了总司的脸,看不到表情,“打呼噜毁形象,傻瓜。”说着,习惯性揉她的头发。
“哎哎,你不知道女生的发型很重要的说,别老弄我的头。”
“呐,留给你的梦中情人去欣赏你的发型,睡觉了,木夏酱。”
木夏努努嘴,担心他再一个人偷偷跑出去,纠结半天开了口,“总司,我一个人睡有点怕,所以……”
“所以,我来抱着你睡。”
“诶?”
话音还在耳边回响,腰间多出来的手已将木夏环抱住,连小脑袋也被迫埋进对方的胸口,她不禁深刻觉悟这男人的速度,后悔自己退让一步,他便逼进十步。
“冲田总司,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啊,是啊,总觉得这样睡去有点可惜,应该做点什么……”总司轻搂住少女,心中阴霾褪去,换来一片明朗的悦然,连眼角也不觉上扬。
死狐狸,又打什么鬼主意。木夏盯着他半天,也不见他有任何不规矩的动作,最后只等来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语。
“o ya su mi。(晚安)”
木夏愕然良久,在一片安宁中,又听到了总司的心跳声,她伸手想触摸他的胸口,又停住,那里有憧憬的微光在隐约跳动,投下的影子或许是另一个他。
不是不想碰触,而是让他完好如初,她想如果可以,那就陪伴吧,不让他孤零零的在那。
那样的表情,看一次就够了……
期盼又拒绝,不知如何是好的张望着她——黑夜中一双茫然的眼。
木夏那时就在想,总司,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约定
念昔日,浮生醉,似梦一场。
※
第二天清晨,木夏醒来时,总司还歪在榻榻米上熟睡。
他的头发睡得有些凌乱,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忍不住伸手为他整理发丝,又猛地缩手往后退。
如果只是关心病人,为何连心也发疼?想了一夜也没理出个头绪,木夏干脆不想了。
依旧打算照之前的计划去找须永先生,根据某人提供的线索,先去津和屋打听消息。
她向老板娘要了套男装,一番梳洗后,准备进屋跟总司道别,而因为两人起床时没协调好一起,以至于总司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她不告而别。
不管里衣还敞着,也不管秋霜寒露,他醒来后本能的推门冲出去。
“啊哝,这位大人……” 年近四十岁的老板娘也红了脸,只怪眼前这位男子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再带点起床后沙哑低沉的嗓音……很极品。
而总司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丝毫未察觉,性感的胸膛半呈在光天化日之下,让所有女人都能心思荡漾,就连坐在玄关处的小女孩也挪不开视线。
眼巴巴的盯着他看,大哥哥穿这么少,不怕冷么?
“她到底去哪了?”来回烦躁的走了几圈,男人快把头发抓成鸟窝,也未减一丝俊俏的美。
老板娘按捺住紊乱的心跳,回答说刚才还看见呢。
“在哪?”总司不由分说的抓住女人的手,这一抓,致命性的让老板娘晕死过去。
“喂,你醒醒,她到底在哪啊!?”
“笨蛋,我在这。”
听到这熟悉一声,总司暗松一口气,视线里少女一脸云淡风轻,像是早就准备随时出发的旅人。
眯起的眼里似有深意,他懒懒的问,“你打算去哪?穿成这样,有什么事情要办?”
盯着某位挂着单薄衣衫的家伙,木夏只剩下担忧,不懂的照顾自己的病人,真让人放心不下!
“抬手!”
“哦。”
暗红色的羽织袖子咻咻几声套在总司的手臂上,木夏没好气的为他整衣襟,嘴里除了‘天冷穿衣’‘不许着凉’‘留心身体’一大串啰嗦外,她一颗悬着的心还是放不下。
总司咧开了嘴角,无良的笑,“唔……木夏很像老婆大人呢。”
“诶?”木夏一愣,脸上泛起红晕,怄气的揪了一把总司的手臂,“不许胡说,我是医生,照顾病人,应该的!”
总司吃痛的嗷一声,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一直在会意的哦哦哦,哦得让木夏停下手里的动作,气急败坏的推门出去。
“你自己穿!”
木夏出了屋就一脸颓然的斜倚廊柱,狐狸的眼睛很精,一眼就看出她有事要办,但她不愿他到处乱跑,最好睡觉吃饭睡觉吃饭——病人需要休息。
然而这份心思,总司并不知道,他笑嘻嘻的凑上来问,“想去哪,我陪你。”
“没你的事,再见。”她从他身边走过,心里说了声:谢谢你,so ji(日语:总司)。
“na tsu(日语:夏)……”毫不犹豫的拉住她的手,总司没有回头,大概是不愿她看见他此刻的模样。
“我想你依赖着我,一直都依赖下去……我来保护你。”
“……”
木夏没有回答,确定自己是不值得谁来守护,决心一个人走完剩下的路。
总司问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他去哪,想要做什么,未来有什么打算?
“为什么?”她看向那一对清亮如星的眸子,心里一硬,说,“如果……你是斋藤一。”
“……”
木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跑出旅馆的,只知道抓着她的那只手松开了,她头也不回的往外跑,跑得头有些晕眩,她停下来喘口气,一摸胸口,发现那里空荡荡的,像空了一块。
她回头张望,身后静悄悄的一片,没有谁追上来。
一定是回屯所去了,应该回去的,到处乱跑对身体不好呢,病人就该乖乖休息……
她胡思乱想了半天,手撑在膝盖上弯腰喘气,秋风嗖嗖的刮过耳根子,她起身时打了个冷颤,鼻子一缩,忽然就懊悔不该那样说。
冲田总司,骗你的。
她天真的想,以后再解释,但她终究是错了。
对他而言,除了喜欢的女孩,别人的话他不当真,惟独她不是。那些宛如尘埃的小细节,是狐狸的秘密宝藏,一辈子都会珍惜。
屯所庭院里的片片红叶翩然轻擦过男子的肩膀,倏尔一片落掌心,他出神的看了许久,回头问,“阿一,喜欢木夏么?”
“诶?”
应声的男子正在挥刀砍木桩,专注的神思因这一句被扰乱,一根木头竟然砍歪了。
糟糕,剑术退步?
认真的斋藤一怪沮丧的盯了一眼左手,嘴里微微吞吐着气息,不知是练剑还是别的原因,天边的绯色夕阳将他的脸映得酡红。
“阿一不回答就是默认哦。“
“嗯,这个……”漫长的回答是斋藤一的纠结。
“嘛嘛,今天真是没劲……啊,对了,阿一……”已经不等对方给答复,总司自顾自的说到隔壁姑娘家谁谁还不错,小平助的剑术提高不少,哪天再来对决什么的……哈哈哈三声结束,闪人了。
——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啊。
这种疑惑挂在斋藤一的脸上,已经不止一次。
他叹完一气,正要整理被某人扯歪的白围巾,忽然发现里面搁了一片红叶,目光沿着那暗红色衣角消失的方向,渐渐露出了无奈的笑意,这个顽皮的家伙……
***
此时,就在京都的下城区,一位少女从津和屋走出来,站在长街尽头,也在看头顶上空的晚霞,暖橙色延绵不断,一直沿着道路通向未知的远方。
方向指向她的下一站——江户。
须永先生在江户。
这份消息来自津和屋的伙计,吉田树人,也曾是须永医所里的帮手。
事发的前一天,先生准备了一封书信给木夏,但由于藤川的出卖,先生临时将信转交给吉田,而因‘禁门之变’的混乱,吉田与木夏失去了联系,直到方才她进屋打听,这封信终于送达。
虽然获得这宝贵的消息,但现在的状况对木夏而言,只能用希望渺茫来形容,她一个人身无分文的从京都跑去江户,先生没有见到,她就在半路呜呼了。
早知道就在某人家里捞点银币再逃,木夏低头嘟囔着,一个人徘徊到天黑时,万万没想到,再一次撞见那张冷峻英挺的脸孔,前后不过一天。
插翅难飞——这个念头从她心里油然而生。
京都市区不大,鬼族团结一心找个小姑娘并不难,何况某人画了两张画像,鬼族上下人手一份,鬼鬼相传,哎呀,少爷原来是双性恋呢。
当某鬼看到穿着男装的某人,跟手里的男版画像比对几次后,半盏茶功夫,鬼王大人已腾云驾雾的赶到现场,一同围观。
鉴定这位姑娘是真货后,风间不着痕迹的弯了嘴角,脸色依旧阴沉,“你蠢到连回去的路也不认识,让本大爷亲自来接你。”
将鬓角碎发挽于耳后,木夏嫣然一笑,“那个,你身上带钱没?”
风间的嘴角横抽,不耐的问,“没吃饭?”
经某人一提醒,木夏后知后觉她早就饿了,正苦恼着想说‘你请客’时,肚子里的声音就让某少爷火速将她拽进一家餐馆,门牌上三个字很显眼——荞麦面。
“你一个人跑出去,也不告我一声。”语气是埋怨的宠溺,风间扶着腮,静静的看着饕餮的少女,心里竟说不出的愉快。
“再来一碗。”饿得快傻掉的木夏不管旁边的谁说什么,只顾咬面条,抱怨汤好烫。
风间不耐烦的帮忙吹着汤,却被某人嫌弃别喷口水,瞬间就让一张英俊的脸蛋……绿了。
“森山木夏,你不要太放肆……”
“嗯~好好吃~~”
当事人完全一副‘本小姐忙着呢’的样子,风间只好一个人趴在一边自言自语。
说白了,都是些碎碎念,诸如‘没有他的允许不准乱跑’,‘饿了先找地方吃饭’,‘没钱付时就对老板说找风间千景要,把帐记在他家’……
这位高贵的少爷说完一堆废话,不爽的拿筷子戳少女的脑袋,“蠢,这种事情还让本大爷教你!”
“喂,是你没告诉我!”木夏捂着头,一脸郁色。
而他的态度天生强硬,总之就是她不对,不该乱跑,不该不把帐记在他头上,不该……疏远他。
神经病。她懒得搭理这莫名其妙生气的少爷,把面吃完,问他带钱没?
自打那次珍贵的洗碗经历后,某人死记出门带钱,又扔给她一袋金币,“拿着。不用还。”
木夏收好钱袋,表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钱将来一定会还……“嗯,那就这样了,再见。”
再,再见?风间以为听错了,盯住少女的背影三秒,才意识到某个不争的事实——被甩了。
该死的蠢女人!发现她饿的时候,他还准备给她喂血,而这个没心没肺的姑娘竟敢说声再见就离开!?
“森山木夏,你给我站住!敢动一步,你活不到明天!”
霸气凌人的声音穿透了夜空,笔直的抵达木夏耳里,害她的小心脏差点抖掉,她停在半路,饶头问,“债主大人,还有什么事啊?”
这种‘有事快说,本人很忙’的姿态,让风间千景不得不感慨,木夏姑娘气韵天成的迟钝有时能把人逼疯……他脑子里全是疯狂的想法,把她绑走,绑在家里,再也不许她出门!
“跟本大爷回去!”
“我不要去那,我要去的地方,你没有权利阻止!”
“你必须跟我回去!”
“抱歉,我并不是你的谁,那里也不是我的家!”
他怔住,她是他的谁?
新欢?情人?这样的词汇不属于她,那么‘爱人’?他说不出口,搜罗不到词语可以形容。
也许,是一块宝贝,他很想得到,不管用什么方法也要得到。
比起考虑她究竟想去哪,到底是否有地方可去,还是心有所属的问题,风间千景认为那些根本不是选择项,他的目标太明确——绑在身边,生生世世。
他一言不发的拽住木夏的手就走,无须问她的意思,也不考虑她的拒绝。
想要她,没什么好说的。
“你放手,快点放手,我说了不去!”
“森山木夏,你再敢说不试试看!”
男子的眼角一道凌人寒光,倨傲而霸气,是不容任何人拒绝的威严。
吓得木夏突然噤了声,无语问苍天,凭什么欠债的就要被绑在家里,天天遭受债主的不屑鄙视白眼外加莫名其妙的被强吻,她欠的是钱,不是人!
***
“你放开我,风间千景!”
“闭嘴!”
木夏嚷了一路,风间实在不耐烦,长臂一伸,将她卷入怀里,准备带走。
忽然。
空气里轻飘飘的落下某人倦懒的声音,不偏不倚的落在两人中间。
“我说,晚上当街调戏良家少女,碍眼呐。”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木夏扶额无言,真是冤家路窄。
“哼。”风间冷笑看路中间的男子,眸光一凛,“乡下的狗敢挡路?滚!”
总司揉揉耳朵,清冽的目光敛起一丝寒意,“把她放了。她是我的女人,不要碰!”
“你的女人?”风间即刻赏个白眼过去,“这真是滑稽到可笑了。”
“哦呀,确切的来讲,昨晚之前还不是。”侃侃而谈中透着不可名状的优越感,总司的唇角勾出一丝冷冽的弧度,牵手算个毛,睡过才是王道!
该死的!风间一脸愤怒的转向木夏,“你昨晚和他在一起?”
她脆生生的答,“是啊。”
风间气得浑身颤抖,手指紧握着要掐进肉里去,“你敢背叛我!?”
“哈?”
木夏想他俩无非就是金钱关系,什么时候到了男女背叛的阶段,还是他怀疑自己的人品,不还钱?
“该死的女人!”风间压住心中的暴怒,挑明问,“你爱他?”
“都睡过了,能不爱?”
总司的回答抢在木夏之前,她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而他冲她顽皮的吐舌头。
两人的默契瞬间就激起局外人心中的千层浪,狂怒的风暴冲掉了风间的理智,他不动声色的拔出了刀,背叛他的下场,只有死!
乳烟色的月光像是一层轻纱,遮住了风间那一双幽暗的眼,绯红深处一丝动容转瞬即逝。
下一刻,他的刀准确无误的直指木夏,尖利的白光扎进眼,她慌忙闭上,但并没有遭到意料中的痛。
一片黑暗中,她嗅到他衣衫间一股馥郁淡香,是风间府邸里高贵的熏香,她心里凉了一截,这才是恶魔的真面目……冷血无情。
“木夏!快闪开!”
闻言,她睁眼一看,那把加贺清光以倔傲的姿态挡在她鼻尖三寸处,绛紫色的剑穗一晃,刀刃自半空划过一线长弧,虎虎生风的刺向风间的胸膛。
但鬼族的反应异于常人!
风间一个点足退身便如鬼魅般躲过一击,银色刀柄一袭流光飞过,刀锋翻转,直向对方的右肩砍去!
长风扬起总司的银发,一丝精魅浮过眸底,碧色微光转而绯红——罗刹。
他唇角一勾,以三段突击步法,侧身回旋避开,快如闪电的一刀斩!
“哼,冒牌货的剑法也不过如此!”风间那张冷漠的脸上不见笑意,只有杀人的狂怒!
木夏听见,心里一震,但她做出的选择与爱情无关。“不要伤害总司!”
“该死的女人!”风间心中一恨,冷酷的眼底横扫一道寒冽眸光,“本大爷叫你闭嘴!”
“你的对手是我!老子会让你死个痛快!”潇洒俊逸的‘天然心理流’剑术,总司的架势帅气十足,‘铛’的一声,飞星流火四溅。
该死的野狗!风间着了魔般的眼里散发出嗜血的狂意,高举长刀,砍之!
这一刀力量极大,逼迫总司紧退三步,他手臂上的青筋几近迸裂,而对方从容不迫的再加一成力道!他暗忖不妙之际,忽见一片哗啦啦的金色如海潮汹涌而来……
“混蛋!不要伤总司!”
实在找不到武器,木夏抓起那袋金币,狠狠砸了风间一脸。
这一砸,把他砸在原地,魂都碎了。
冷白月光折射在每一块金币上,生出无数针光芒,晃了他的眼,也晃了他的心神,他忘了要用手挡,几块钱币砸中了眼睛,几乎快砸出泪。
脸上火辣辣的疼,风间一声也没吭,一双眸子出神的盯住眼前的女子,露出古怪的悲伤——不相信是她。
哐当一声,他手里的刀被击落在地,胸口破出一道口子,鲜红的血从他和服下汩汩而流。
而作为决斗胜利的一方,冲田总司也受了伤,但多亏那不要钱的一砸,他才有反转之机。
一场对决终于停止。
木夏长吁一气,径直扑向总司,而身后一位男子,久久不语的看她,像是要看到天荒地老里去。
往事纷沓,他记得格外清晰……那天在戏院里遇到的女孩,带着和别人不一样的对白,走进他生命里,从此漫长了他的冉冉时光。
“木夏……”他动了动唇,希望她回头看他一眼,她没有,也不会有。
目光渐次黯淡,心里凿了一个巨大的洞口,所有痛苦与酸涩全往里浇灌,风间觉得这一生都荒凉了。
不经意的想起她,习惯性的找她,没有办法不去担心她……风间千景遇过很多女人,想过在一起的,也只有这么一个。
可惜她不懂他,他也不怪她,还是太爱了。
***
这一厢。
木夏算是侥幸逃过一劫,找了处路边的凉亭,先帮总司处理伤口。
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料,做了简单的包扎,又小心检查那一刀是否伤到了总司的筋骨。
她的眼神,她的语气,如此温柔,又如此陌生,如梦一般的不真实,总司凝望许久,半晌才缓过神,“你这个样子……我要高兴死了。”
“我什么样子啊?”埋头只顾检查伤势,木夏随声应着,听到几声咳嗽,她心里一乱,慌忙抱住他,“别担心别担心,很快就好的。”
“傻瓜。你弄错了。”
“我是医生,比你清楚!”
“是,木夏医生……”
总司暗自发笑,干脆溺在少女怀里,鼻尖碰触她胸前的柔软,他眼睫扑朔,一股淡淡的暖意蔓延至脸颊,情不自禁的脸红了。
“唔。你这样……很像老婆大人哦。”
“喂!你又戏弄我!”少女像抹了腮红,立即推开他,才推一下,看到他眉头一蹙,担心自己扯痛了他的伤。
总司噗哧一笑,“骗你的。”
“讨厌!不许骗我!”
两人又闹了一会,总司忽然想起一事,“说起来,你和那金毛犬什么关系?”
“欠债关系。”
“好像不止呐。”
总司一眼就察觉到不对劲,那时能救下木夏,不是因为他的刀有多快,而是对方的刀有一丝迟疑。
“喂,拜托以后别提那人,欠债的人也想过安心日子。”
“嘛,我只是好奇。”总司抱臂笑了笑,不忍心杀她的男人难道只是一个债主?说不定是这位姑娘欠了一世的情……
对于这份疑虑,木夏并未放在心上,只是莫名关心总司伤势,而狡猾的狐狸也早已发现她吃准了一套。
“木夏酱,我,我胸口好痛……”
可怜的木夏怎么也察觉不到总司那滴水不漏的演技,猜测可能是伤口感染,又担心是旧病复发,她仔细认真的分析,最后演变成自卑了。
“对不起,等我找到先生,一定认真学,一定可以治好你。”
低头小声嘀咕着,木夏拼命给自己打气,松本木夏,要加油啊,不能放弃啊!拼命责备自己,那时怎么不好好学啊!现在害人不浅啊!
而总司终于找到关键线索,没事人似的问,“啊……木夏想去找须永先生?”
“嗯,先生在江户,我今天就想去找他的……”木夏老实的全盘供出。
原来是这么回事。总司眼珠子一转,继续坑蒙拐骗,“那么把病人一同带去,不是更好么?‘我们’一起去找先生。”
“诶?”木夏盯着怀里的小家伙,两人眼观眼,鼻观鼻,眨巴眨巴眼。
“冲田总司!你又骗人!”
这一声大吼惊起枝桠间的鸟儿飞散,嘎嘎的叫声,似乎也在同情那位被欺骗的少女。
总司笑而不语,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今后的工作就好办了,死赖上这位姑娘。
“那么……我们来订一份契约,我帮你找到先生,你帮我治好病,事成之后,两不相欠。木夏酱觉得怎么样?”
木夏抽了抽嘴角,做出这辈子最赔本的决定,“好,我才不想欠你。”
那就让我来欠你……欠你欠到不离不弃。
男子的眉心游过一缕浅影,温柔而活泼,如鱼儿一晃而过,而少女抱膝坐在凉亭下,微笑看向那漫天的繁星,两人的心里冒出了同一个想法。
——明天是个好天气呢,旅途愉快。
☆、旅途
碧霞晚,光烟碎,年华悠悠。
※
窗外刚下过一场微微秋雨,空气里一丝清甜的味道。
“冲田总司,你手放哪啊?”
“嗯?”
“手拿开!”
抓起枕头扔过去,木夏扭头把被子拽得远远的,身旁的总司抱着枕头晃了一会,一点寒意让他松松的掀了眼皮,声音也有些低哑,“哎,老婆……你又抢我被子啊。”
“谁是你老婆啊!你睡糊涂了!!!”木夏捏起总司脸上的一团软肉,见他一副又要睡死过去的症状,她拉开嗓门吼,“你别给我装睡!起来啊你!”
“嗯……”
嗯了半天的总司,双目依旧微垂,渐渐的呼吸放缓,又扑在棉被里睡着了。
混蛋!木夏狠狠斜他一眼,恨不当初,那时一定是脑子给门夹了,神志不清的答应那份契约。
两人这一路,等于狭路相逢。住宿吃饭走路,她总担心某人图谋不轨,一见他那邪恶的笑常挂在嘴角,不得不提防那一肚子坏水。
要说关键的晚上睡觉问题,若不是关心病人安危,木夏对于‘只要一间房’的要求,早掀桌了。为了安全起见,她每晚多要一张又大又厚的棉被,卷好放在两人中间,谁要是越过这条被子,谁就是小狗!
显然这种方法只对一人奏效,木夏规规矩矩的睡在一边,到早上就发现腰间多出一只手,而中间那张被子变成两人合盖了……这么说,又被总司抱了一晚上!?
醒来总是满脸黑线。
冲田总司耍无赖!小狗!
每天早上木夏都有冲动甩掉这只无赖狗,有时她抓狂到一掀被子,一路狂奔的冲到屋外一小段路,又因那点真诚的良心,对病人负责的职业道德,最后还是垂头丧气的折回来。
回来还要看某人好不得意的抱臂倚在门旁,一副‘粘你粘到死’的笑脸,很得瑟。
她一咬牙,手心发痒,伸手就是一拳,他飞快的侧身躲过,一掌接住她的小拳头,顺势拽进怀里,摸摸头的宠溺,“老婆晨跑辛苦了,回来好好休息。”
“混蛋啊啊!放开我……”木夏试图挣扎掉他的怀抱,却总是被他一手捞到案几前,嚷叫声就在一个饭团里消音,她盯着嘴里塞着的饭团,郁郁而终,冲田总司……坏小狗!
这天早上她履行完公事——捏他的脸,骂他小狗,就一个人拿着小太刀在庭院里练剑术,她喝哈喝哈的发泄抓狂的怨气,忽然听到台阶上一些女人们的碎语。
“阿拉阿拉,这年头真是‘众道‘(日本古代称同性恋)流行。真可惜了那位大人……”
“哎……这样不是更好么,省得女人朝思暮想了。”
……
忽然,细碎的议论声被一声哈欠声打断,木夏回眸,只见檐下一位俊俏的男子冲她浅笑,眼里映出了青山碧水一样的婉转流畅。
修长的身影秀美无声的落入那群女子眼里,荡漾的不仅是心思,更有一种自惭形愧。
比女人还美,真不是凡间人。
早风斜斜的梳过总司额前几缕碎发,阳光馨暖,清淡的晨间空气里,飘来一股……饭香。
与英俊容颜格格不入的是他嘴里刁着的饭团,双颊因嘴部运动而多了肉感,木夏竟忍不住想捏一把,大概是早上的例行公事形成习惯了。
“早上好,木夏酱很勤快呐。”
“那是当然,我还不想成为某个差劲家伙的包袱,”手握刀柄,挥下一剑,木夏脑后的马尾辫也跟着一甩,“而且,我练过剑术!”
总司欣赏完她那套乱没谱的剑法,啧啧几声,哪个白痴教的剑法,简直就是乱耍!
作为天然心里流的正规门派弟子,这样的套数根本入不了眼,于是本着职业修养,他开始对木夏指手画脚。
“错了,姿势不对。”
“那到底要怎样嘛!”扁起嘴巴的少女表示极度不爽,当初教她的好说也是鬼族首领,却被这位老师深深的嫌弃,说她那是三脚猫功夫。
“好啦好啦,女孩子家少玩这些东西。再过一会,该出发了。”总司摆摆手,神态闲适而空漠,因他心里清楚,会一直在她身边,十年,二十年,还是一天,两天,他的一辈子都会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