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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间篇】——接第46章.6

作者:花间树里 当前章节:147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29

“再教一会,我想再练一下。”木夏揪住他的衣角,星星眼的求指教,最后男子无奈的曲起手指,刮刮她的鼻子,真是败给你。

开始只是站在一边指导,可实在看不惯某人那极不上道的姿势,他俯身靠近她瘦小的身躯,头歪着,凝眉注视她动作的每一个细节,语气十分温软,“重心要稳,手压低,来,像这样……”

说着便不自觉的握住少女的手,她微微一愣,仰头看了男子一眼,卷翘的睫毛沾了晨间的露珠,他唇上的浅粉是飞过的花瓣,她不知不觉的看入了迷。

“别发呆,认真点哦,木夏酱。”总司弯起双眸,眼角有缓缓流动的温柔。

“哦。”木夏低头抿了唇,小声喃喃,“抱歉。”

卡哇伊……心里咚咚的跳错几拍,总司缓缓的低下头,专注的望着少女的侧脸,视线停在她的双唇,像诱人的樱桃,他想尝一口,一口就好。

悄然间,一叶绯红从少女的瞳孔中切过,是几片调皮的红叶悠悠坠落……

她懵懵的抬头,意外撞见总司那深情款款的目光,心里一慌,想退后一步,而他的动作更快,一手轻托她的脑袋,一手揽过她的细腰,倾身一吻。

诶,诶……诶?

木夏睁大眼睛,看到他唇角一勾,在坏笑!她的心跳声却擂得跟小鼓似的,又,又……被偷亲了?

冲田总司!!!你混蛋!

小手撕扯着总司的衣衫,她扭动身子想摆脱这个吻,也是这份抗拒让原本浅尝辄止的吻,变得更加深入,他将舌尖一点点的探进她嘴里,舔咬樱桃的清香甘甜,又怕咬碎了,只是轻轻摩挲,把樱桃摩得鲜红透亮。

他唇间的气息是轻柔的,轻抚着她头发也是小心的,这份珍惜的呵护使木夏感到一份意外的柔情,绵绵如水中一点涟漪,搅碎她一池心水,有点无措了。

但松本木夏也绝不会因为这种温柔的强吻而倾了心,她告诉自己,讨厌无赖,更讨厌被无赖的小狗偷亲!

拎起刀就砍,“混蛋,死混蛋!”

可惜无赖就是无赖,偷走少女的唇间芬芳,还不忘调戏,“嘛,木夏酱太可爱了,让人忍不住呢。”

少女又羞又恼,像小猫炸毛一样干跺脚,“你别逃,你给我过来,让你见识下我的刀!”

“哦哦,”某人依然死不要脸,指尖轻按在唇上,坏笑起来,“我不能白教嘛,收点学费也是应该的。”

木夏气绝,怄气把刀丢下,“我不学啦!不学啦!!!”

嘛,又生气了。总司静静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拾起了刀,冷白的刀面上映出了一张沉默的面容

***

从京都到江户,说不上翻山越岭跋山涉水的艰难,但走到荒无人烟处,还是极有可能。

某人一个典型性的路痴,把带路的任务丢给了某小狗,但当她发现视野里的景致在不停复制时,习惯的抓起狗狗的头发,毛茸茸的触感,抓一抓,格外暖手。

“我说,这是什么鬼地方啊?你确定没有迷路?

背着少女的小狗正上气不接下气,“SA,喊累的大小姐就少说两句,跟你解释多了我饥渴……咳,口渴。”

“混蛋!你就不能正经说话!?现在是迷路了喂!”这次换做揪狗耳朵,听到狗狗嗷唔直叫,少女才呵呵笑起来。

“好了,你再晃那两饭团,我就真饿了……”小狗对饭团的爱是垂涎三尺。

诶?饭团?

视线缓缓下移,木夏盯住胸前两片柔软,正贴在某人的瘦背上来回运动中……所谓‘前胸贴后背’是不可避免的。

“嗷嗷嗷……”两只狗耳朵由红转青,狗毛也被揪下几根,更糟糕的是,主人把他pia到一边,不要了。

下流!无耻!木夏吹走手里几根浅咖色的头发,气冲冲的走在前面,什么大腿酸,什么脚抽筋,那都是天边一朵浮云。

‘饭团’什么的,最重要了!

而这一路上的小石子不管在言情小说,还是肥皂剧里都很给力,当少女被石头绊倒在地,望着红肿的脚踝欲哭无泪时,狗狗蹭跶蹭跶的粘过去想帮忙,结果差点被她一掌拍掉狗脑袋,还好他躲得及时,没被拍死,只好耷拉着耳朵跟在后面……静观其变。

木夏一瘸一拐的走了很久,终于咬牙说,“喂,你走那么慢存心害我啊!快跟上!”

她说完就后悔了,盯着身边那眉开眼笑的小狗,警告不许有歪主意,可惜她又死没出息的抓住他的衣角,嘟囔着借用一下,不行啊?

总司望着她一脸懊恼的样子,无声的笑起来,忽然说前方有户人家,就在对方转身‘诶’的间隙中,立即俯身捞起少女——一个公主式的抱。

他力道很大,但动作十分优雅,脸上神情也是少见的认真,“不许说不要我抱,以后你想要我抱时,或许没机会咯。”

木夏一愣,除了羞赧,心里说不清的慌乱,是悸动,还是其他的……她抬头再看向他时,只看见一张无邪的笑脸,并未发现他笑颜深处的不安。

意外的,两人一起沉默了。

扑通扑通。

绵密的心跳声忽然降临。

周遭那么静谧,声音清晰的在耳边回荡,木夏不习惯这样的安静。属于冲田总司的安静,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张嘴说什么时,咳嗽声突兀的打乱她原本的话,转变成,“哎,不要紧吧。”

“那个……你有木有闻到一股……饭香。”

这种让人摸不着北的回答,木夏早已习惯,但总司说这话时,视线不歪不斜的停在某处,立马就让她脸红耳赤的骂无耻下流。

“嘛嘛,木夏酱想哪里去了。”总司将少女放下来,眼一斜。

顺着目光看见那袅袅炊烟,木夏一头黑线的跟着他走进了一家农户。

这家农户的主人十分热情,让两位旅人用了晚膳,还为他们添置干粮。提醒着现在快要入冬,多备些吃的,路上好御寒。

叫做河内介的大叔打量着木夏说,“这位小兄弟,实在太瘦小,这么远的路,怕是扛不住,多吃点多吃点。”

“谢谢大叔。”木夏只好干笑呵呵,她穿着男装,原本是为了方便,但无形中帮某人挡掉不少女难。

从少女到大娘,一路上的日本女人对小狗的关爱程度远远超过她的接受范围,送香包,递情书,这些事物她可以代劳收下,但香吻投怀送抱之类的,木夏撒腿就跑,实在不愿被某狗拎住,不停的听他那一句死肉麻的话——抱歉,我只要‘他’一个。

阿拉阿拉,‘众道’什么的,最讨厌了!

但七岁的小女孩是不懂这些。河内介的女儿阿景,虽未到豆蔻年华,已目不转睛的盯着总司,痴痴的说,“大哥哥好漂亮,比画里的人还好看。”

“唔。小妹妹眼光不错哦。”总司露出了招牌式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木夏抹掉额上的黑线,只顾埋头吃饭,心想幸亏是个女童,不然那句肉麻的话真是倒胃啊。

除了女人这么想,这位河内介大叔见木夏第一眼就感慨,这位少年真俊俏,再看他身后的男子,挺拔身材,精致五官,一股英气逼人。到底是皇城(京都)来的大人,一个比一个漂亮!

“来,小兄弟,再吃一碗。”

大叔很是自然的拍拍木夏的头,好心劝慰她太瘦,该多吃点,未料遭了总司一道凌厉眸光。

顺着这男子的目光,河内介盯着自己的手一秒,实在不想琢磨那眼神的意思是‘再碰,这手就废了’,真是让人不寒而栗,他盛好了饭,手却僵着……

总司敛了目光,眯起眼,神鬼不知的就将木夏揽进怀里,轻轻揉着她的头发,说得不温不火,“冲田谢谢大叔的好意,他饭量就这么多。”

去你的冲田总司!本小姐还想吃!木夏死不配合的接过大叔的饭,把某狗弹飞到一边。

“夏桑,真是爱闹啊。”

玩味的语气中透着宠溺,总司冲河内介笑笑,解释‘他’总让自己操心,但就是没法讨厌想照顾‘他’。

大叔立即会意两人关系不寻常,连阿景也古怪的盯着这两人看,大哥哥不会……?

担心某人荼毒小孩的思想,在他甩出那肉麻一句时,木夏很快撇清关系,“表哥对木夏一直很照顾。”

“是啊,兄弟俩睡觉,洗澡什么的,都是同进同出。”总司接完话茬,冲憋得脸红的木夏淡然一笑,晚上请多指教。

河内介轻咳几声,表示房间很小,希望两位挤挤。说完,更加确定这两人那啥……不简单呢。

某人大声说肯定挤得下,某人快脸红得钻地下去,又立即问是否有多余的棉被,看到大叔摊手状后,木夏的脸烧得更红了。

***

月色微凉,夜晚的寒露铺在台阶上,密密一层霜。

噔噔的脚步声后,霜上踏出了木屐的形状。

阿景捂住肚子,飞奔着解决三急问题。回来时经过走廊,忽然听到吱呀的推门声,跟着是几声干涩的咳嗽,她寻着声音望去,看见一位男子披了件单衣从屋内出来,清瘦的身影在逆光中显得异常单薄。

女孩揉揉眼睛,有点不相信是白天的那个大哥哥,她悄悄的跟在他身后,看见他扶着廊柱蹲下-身子,不停的咳嗽。

“大哥哥,生病了么?”

“谁?”

气若游丝的声音极短,淹没在一阵接一阵的咳嗽声中,总司连忙捂住嘴,扯过一块衣角擦去血渍,转脸就弯眼笑眯眯。

“阿拉,是小景呐。”

“大哥哥生病了,快进屋好好睡觉。”阿景焦急的劝说着。

总司仰起脸,将手指放在唇边,他脸色很苍白,但笑容依然美好,“嘘——不要吵醒大家睡觉哦。”

小景不做声了,安安静静的坐在他身旁,忽然就问,“大哥哥喜欢小哥哥么?”

看到这位大哥哥笑着点头,她沮丧的撅起嘴,那为什么刚才‘他’要打你?

总司垂下眼帘,托起腮,嘴角露出一丝欣然的笑意,“她啊……很笨。”

“诶?”

“唔。因为我总是欺负她,她很讨厌大哥哥。”

“诶?不是喜欢么,为什么要欺负小哥哥?”

凉风拂过总司的头发,几缕垂下来,遮住了那双泛着潮水湿气的眼,他小声的说,是想让她记住。

“小哥哥的记性不好么?”

“不是……”

“那是为什么?”

“……”

总司缄默了一会,抬头看向夜空,呵一口气,白茫茫的雾,片刻就化成水,清冷的消失。

和未来一样茫茫。

“因为……”哽咽在喉咙处,失语。

漫天繁星坠入他的眼瞳中,他回眸看向身后的房间,眼睛深处游满了星光,闪过的全是她的笑颜。

总喜欢欺负她,惹她生气,其实,是想让她一直一直记住自己。

反正……这辈子她不会喜欢自己,但讨厌或许持续的很久呢。他这样顽劣的想,在她以后漫长的生命里,总有那么一天,会偶尔想起那个欠扁的家伙。

挥他一拳,他总是逃开,说着让人气恼的话。

那么,也会顺带的念出那个人的名字吧?

——哎,冲田总司。

……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思绪,他极力压低声音,不想谁醒来,醒来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即使痛苦不堪到随时会倒下,他倔强的希望,松本木夏眼里的总司,永远就那样——欠扁,肉麻,最讨厌!

“大哥哥,你没事吧,不要再咳嗽了。”不懂事的阿景看着面无血色的总司,吓得快要哭出来。

总司笑说没事,哄着小景快回屋里去,小女孩最终也敌不过困意,合上眼就睡着了。

把阿景送回去,他推门走进屋内,看到那位熟睡的少女,目光比月色寂寞。

依旧保持着搂住少女的姿势入睡,无耻无赖死不要脸的粘住她,悄悄的摩挲着她的秀发,捧一缕在手心里亲吻,以后……不许忘记我哦。

此刻,木夏轻轻挪动了身子,手指掠过谁的眉目,指尖触及一片冰凉,她心中莫名的发凉,习惯性的蜷缩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安然睡去。

***

翌日,雪。

是入冬的第一场雪,一朵一朵的绒白不停落下,屋檐青瓦上一层白雪厚叠。

屋檐下,木夏捂着手不停的呵气,回头朝还在睡懒觉的某人,做了个鬼脸,无赖小狗果然不懂欣赏雪景。

但转念一想,两人并肩,静默无言的看一场雪……一排黑线下,她想,这样就不是总司呢。

因这一场大雪,河内介大叔建议推迟一天再走,这样的天气很容易着凉。

这句一语中的木夏的心思,她打量身旁的某人,虽说他的肤色一直都很白净,但在这样的冬天里,像一种病态白。

“阿夏,你再这么盯下去,我会以为你喜欢我呐。”总司漫不经心的笑起来,看到少女那懊恼的表情后,笑容更深一层,突然就拉着她狂奔到屋后的那一片雪地中。

哗啦啦的雪花从木夏脸上落下来,她恶狠狠的盯住那笑得人畜无害的男子,弯下-身立即捧一把雪砸过去。

“喂!不许跑,你给我站住!”

“木夏酱,你太慢了!”

转眼间功夫,总司手里就多了一个雪球,一团白色在空中划过一道活泼的线条,准确的落在少女的头上,绽放了无数朵小雪花。

“混蛋!”木夏不甘心的滚了个更大的雪球,可惜她的眼法太差,总是砸不到。干脆蹲在原地,像是在生闷气。

“哦呀,生气啦。”优哉游哉的踱步过去,总司浅笑着问,“砸疼了么?”

“嗯。很疼……”木夏没有抬头,恹恹的说。

纯净而温柔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声音带着淡淡的疼惜,“那……总司给你揉揉……”说着正要伸手,不料一大团白色瞬间充塞了他的视野,来不及就被雪球砸了个正着。

皱起眉,扑朔着睫毛,雪花消融后透明的水滴从他眼睫上絮絮而落,弥漫一丝比落雪更清秀的美。

木夏指着他得意的大笑,“冲田总司,你也有被骗的时候。哈哈哈……”

“木夏酱学坏了,要惩罚你……”

“来啊,谁怕你啊!”

话语刚落,脸上正中一个雪球。

木夏的嘴里尝到了白雪的味道,凉丝丝的,仿佛是从彼端男子捎来的凉意,然而视线中的他,顽劣的笑容是孩子般。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澄澈的贝齿,如一朵绽放极致的花,在早风中轻轻摇曳,她恍惚间有种错觉,像是看到樱花飞舞的季节里的他,一直是这样的笑容,暖洋洋。

“木夏,这边的雪被弄糟了。去那边!”总司自顾自的跑到少女跟前,看到她鼻子冻得通红,眼神直直的,像在发呆。

他低头偷笑了一会,便伸手去拉她的手,迫不及待的拉着她去糟蹋那一片雪地,他的背影穿梭在大片大片的白色羽毛坠落中,像轻盈的雪花般模糊了她的双眼……

如同看到一个如春天翠绿般的少年,春意盎然而带有狂野自由,天涯都被他踏在脚下,云朵是他眼中的明丽流光。

“冲田总司,等等,别跑那么快啊!”她嚷嚷的叫,心里是急切的,害怕跟不上他的脚步,害怕有天他把自己丢下。

谁也不知道这只聪明的小狐狸想要做什么,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真正了解他,他要做什么?

“阿拉阿拉,木夏酱累了么,那休息吧!”莫名其妙的就躺下了。

“哎,冲田总司!”

“……”

“哎!冲田总司!这样躺着会着凉!”

“……”

她叫了很多次,他依旧沉默,心里是偷偷的喜悦,多叫几次,以后忘不掉。

***

雪后初晴。

一道彩虹从天的这一头,延伸至另一头,像一座桥。

木夏问,你说,彩虹的另一头会是什么呢?

总司以手枕着头,嗯,是我……我在等你。

“恶,肉麻死了……”她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侧过头看他一眼,看不见他眼里弥漫了比雪还清凉的忧伤。

“嗯……那做点更肉麻的事。”

“诶?”

木夏瞪大眼迷茫看向视线上方的总司,他眼眸中一汇春水柔漫,声音温和如潮汐的风,吹过她十六岁的时光。

“夏ちゃん、愛してるよ。”

Na tsu chan,ai shi te ru yo。(日语:阿夏,我爱你。)

彩虹渐渐从苍穹上褪去,一笔优美的颜色消失后,剩下了空空。

躺在一片纯白的雪地里,她轻咬着被他吻过的嘴唇,如一枚薄荷糖般凉爽清甜的含在嘴里,是这个冬天初雪里,一个叫冲田总司的少年给她的回忆。

多年后,木夏想起来,才明白他的爱,像这一道彩虹,倔强而迷惑,短暂而绚烂,温暖离开她。

☆、光阴

光阴寂,啼声碎,十六夜雪。

几日后,两人到江户时,雪已经停了。

屋檐下全是一络一络的水珠子,滴滴答答的敲打着青石。

木夏盯着那飞溅的水花看了一会,耐不住望向对面的男子,说是那里卖的煎饼很好吃,自信满满的神情好像从前尝过很多次。

这家伙到江户后,话也变得更多了,看上去心情愉快。

关于这只因契约而结伴同行的小狗,她心里多了这一个发现,除此之外,只有避之不及的嫌弃。但此刻,看到他站在离自己一条对街的距离,隔着人海茫茫,偏偏就只能看见他。

低头将左右脚并接着来回踱步走,木夏在等人时,总有这份习惯,踱了一会也不见他过来,倒是瞅见他和几位姑娘在说笑。

到哪里都是这样受欢迎呐。她怪无语的叹口气,如果说在京都,新选组名声有点糟糕,女人看到浅葱色还会闪躲,但出了京都,没了那身装束,某人无意外的成为视线中心。

不得不否认,初次见总司时,她的目光也在那张美丽的脸上多停了几秒。

祸国殃民不解释。

半天也不见某人有过来的迹象,木夏开始磨练自己的耐性,心里却冒出了许多奇怪的猜测……

那句表白到底是真是假?有人在表白后莫名其妙嘲笑她在发傻?虽然之后的接吻比平常更持久,但或许又是戏弄呢?

更奇怪的是,现在跟那些漂亮姐姐们说那么久废话,不嫌口渴啊!?

当木夏意识到自己盯着总司超过足足十分钟时,她惶恐了,才没有去看那家伙,才没有想听他和她们说什么,才没有……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心里各种‘才没有’最后还是变成眼角余光的偷瞄,以及不耐烦的想‘有完没完啊’,也许本人没有刻意的注意到这些,但少女心思的某些变化,正如四季的无声更迭,无法逆转。

彼端那位站在一堆女人中间的男子,头发遮掩了削瘦的侧脸,看不清眼神,嘴角间或的拉大,像是惊讶,偶尔心不在焉的瞥向某一处,又迅速敛了眸光,露出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踱至某位少女眼前时,神情得意而懒散,“嘛,木夏酱在看什么呐。”

无非是句很正常的话,木夏的双颊说不清的发热,“饿死了,我看煎饼不行啊。”

“哦,是么。”尾音上扬得有点故弄玄虚,总司笑说那群姑娘们邀请他去听琴喝茶,“那个,夏桑,一起去么?”

正在埋头啃煎饼的少女习惯那句‘木夏酱’,这样的称呼一时没反应过来,再回神时,已纠结身上那难看的男装。

心底里窜出了无名的怒火,“喂!冲田总司!你很闲是吧,先生现在还没找到,刚到了江户,你就想玩!不去!!!”

“哦呀哦呀,夏桑生气咯?”浅碧色眼眸转得欢畅,“啊,话说我真是很闲的打听了一下‘九条屋’在哪,附近看病的医生里是否有姓须永的……”

说白了,聊的都是正经事。

木夏努努嘴,很不着边的懊恼这一身破烂男装。当初出发时的那点爷们气概俨然已换做此时的少女情怀,但她本人是没有觉悟的,嘴上催着快去‘九条屋’寻人,也丝毫未觉对方眼底游过一抹促狭的影子。

“刚那位姑娘说附近有家卖团子的店不错,想邀请我一起去呐。”总司说得眉飞色舞,那谁谁的邀请,那某某的相约,好像全天下的姑娘都围着他转。

某人听着嘴角直抽,极度不满的想发牢骚,但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什么,牙酸了。

结果变成狠狠咬煎饼,吃得满嘴都是碎末,忽然一点微凉游过嘴角,她一怔,才发现他已舔去指尖上的那一点残渣,笑得极纯良,“嘛,不能浪费哦。”

“你……你……” ‘你’了半天,少女语塞到耳根滚烫了。

意外的,并未听到连贯性的‘混蛋’两字,总司跟上她忿忿的脚步,眼中笑意盈盈,“哎,夏桑,等等我嘛。”

“……”

***

前一刻还是调戏少女的散慢,而进入‘九条屋’的一刻,冲田总司已换上一副冷毅之色,加上腰间那把武士刀,让这家药铺的伙计还没弄清来者何人,就跪地请求不要再抓人了。

木夏见状就感到事情不妙,在表明身份后,那伙计喷洒着泪珠差一步奔向少女的胸前求安慰。

当然,这一步被冲田总司手中的刀给拦下,神情颇为恼怒,语气不见一丝波澜,“SA,太激动的话,小心摔一跤。”语毕,眸子笑弯了。

那伙计没由来的打了寒颤,战战兢兢的把事情原委说完,眼泪鼻涕一把一把。

获知这样的消息,木夏并不觉得意外。从先生信中就能看出,为销毁变若水的第二配方,他必须冒一份险,显然这已触犯到某个集团的利益。

细问抓走先生的来路,这位伙计是一问三不知,反倒是总司淡然道,“江户城里的医生最近都被抓走,看样子是某个有权势的人所为……”

在两人诧异目光中,他打着哈欠倚在门口,让人期待的分析是‘啊,给他老婆去接生吧’。

伙计差点倒地,但木夏是熟了八辈子他这种不正经的处事方式,似乎也在回避正面回答,说到底是不相信这里的人。

于是她二话不说的从‘九条屋’离开,虽然不清楚当初为何先生要参与变若水的制作,但作为跟随纲道医生多年的两位助手,须永和松本齐,在对待医术研究上,一定是执着狂。既然要研制,必定要成功,尽管这已是无法弥补的过错了……

“我说,木夏酱,能不能听我说话,你不吭声的样子很不可爱呐。”

身后那懒洋洋的声音将思绪打断,木夏也不绕弯子,“那么,就说说你的打算吧,狐狸先生。”

总司先是一愣,随即微微低首,很自然的去牵她的手。

“跟我来。”

***

“嘛,回来的感觉真是不错呐。”

“这里是……”

“唔。你可以叫它‘试卫馆’。”

“诶?”

在木夏还在细究这是神马鬼地方时,总司已快步到了中庭,遇见几位陌生面孔的年轻人,猜测是新进来的弟子,不由勾唇浅笑,从前也是这样练习基本步法呐。

里间走出一位手持长刀的武士,脸上挂着熟稔的笑意,“哦呀,冲田君这种时候来招募新队员,真勤快啊。”

“嘛,禁门一战后,组里急需新鲜血液。”心里有份回到故里的安稳,总司谈笑间显得一派轻松,“佐藤塾长,早上好。”

这位名叫佐藤彦五郎的,是文久三年近藤勇几位弟子加盟进京浪士组后,将这间道场交与其管理。之后几年间也有不少新选组干部下江户来招募新队员,第一站就是这间道场——试卫馆。

佐藤先生令人泡好热茶,询问起京都近来状况,这位习武之人的心思多半是国家政事,未料总司话说到一半打住,冲身后一位少年笑道。

“夏桑,过来。”递一杯热茶放在木夏手里,声音温淡,“比不上你家的茶水,天冷,拿着暖手。”

木夏倒未说什么,只管喝一口,冬天的寒意在那茶汤上的热气里,全都散了。

“这位小兄弟是……”佐藤先生来了兴致,“新招来的队员?这身板似乎……”

“啊,在下的小姓。”总司低头含茶,茶水上晕开了零星的笑意。“从前是个娇贵的少爷。”

“是么,看上去挺乖巧呐。”见木夏闭口闷声的样子,佐藤哈哈笑,“和冲田君这一路怕是辛苦了,道场虽比不上京都富贵人家的条件,但吃顿饱饭,睡个好觉,不成问题。”

木夏会意的点头,偷偷拿胳膊肘抵了下总司,满脸都是‘来这干嘛’的疑问。

将手中的茶碗搁下,总司揉着木夏的头发,忽的咬近她耳根说,“乖,别闹。”

宠溺的口吻在佐藤先生看来,心中不免疑惑,这年头众道流行,连冲田君也好这口?

轻咳几声,撇手凑近总司道,“啊哝,阿岁信上说你近期来道场,嘱咐在下照顾,倒未提起这位小姓啊。”

啧,土方副长真是啰嗦……总司不语,回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佐藤的咳声有些不稳,只好继续探问近期京都状况,而总司说起正事,倒也正经,“自从禁门之变被镇压以来,京中一直维持着平和的样貌……一切不过是迟早会崩溃的表象,还是希望能就这样持续下去……战争对平常百姓而言,太残酷了。”

头次见他这般认真说政事,木夏对某小狗有了少许改观,好像也并非传说中那位常去喝花酒的美少年。不过这些男人谈事情,她多少没兴趣,一个人跑到屋外到处转悠。

空旷的坪里被白雪覆盖得严实,檐下台阶站着刚在中庭里遇到的年轻人们嘴里谈论的都是这位天才剑术少年。的确在池田屋事件中,冲田总司的大名飘得全日本皆知。

“哎,我说夏桑,能跟随冲田大人,真是让人羡慕呐。”一位新进道场的弟子盯着木夏打量,猜测一定是个身手不凡的家伙。

“哦呀,这把小太刀也不是一般人用得起。”另一位弟子思忖木夏身份不简单,自然是不知道那刀是鬼族首领千挑万选的好刀。

木夏对这些男人的搭讪实在没想法,一心还挂念须永先生安危的她,满脑子都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时,一位面目猥琐的男子,瞧着这少年细皮嫩肉,肌肤光洁如玉,忍不住想探手揩一把油。

“抱歉,她是我的。”

慵懒而干脆的声音横亘在那只咸猪手前,声音的主人眼里冷飕飕的射出冰刀。

扎得那人连忙缩回手,冷汗也掉一大把,那分明是温和的笑容,却让人嗅出了生生的寒意。

笑容一直延绵至转身的瞬间,总司的嘴里飘出一句,“没有下次哦。”

说罢,把其余人晾在寒风里颤栗,一心牵走了木夏。

“我说,大名鼎鼎的冲田大人,把我拐到这里究竟想做什么啊?”

“SA,如果说是想帮你省旅馆钱,这个理由可以么?”

“切。”

木夏怪无聊的重复着从台阶上跳下来,又跳上去的动作,瞧着木板上翘着腿的男子,实在不明白这地方的奇妙之处。

“这里……还是这里的感觉最棒啊。”总司十分惬意的伸懒腰,不急于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说起了一些有的没的。

大概就是那些往事了……

“嘛,说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从前这不过是个乡下道场,很不起眼的地方,试卫馆弟子的总合,还及不上北辰一刀流那些大道场主道场的一个零头,近藤局长人很温厚,对道场很爱护,虽然穷得经常没饭吃……”

但谁也没想到,原本是被人鄙视的乡下道场,在幕末的战争舞台上,竟是一笔浓墨重彩,也多亏了近藤,土方,冲田这三人。

“所以有时想起来……”木夏接过话茬,哒的跳下一格台阶,“那样性格温良的人也会领导一群壬生狼,斩人斩得毫不留情……还是名扬京都的斩人集团,真是不可思议?”

“或许谁也看不清未来吧……”

白雪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叫,总司随手扔了把豆子,轻笑着。

那时的近藤勇虽是四代目师范,但不能把道场经营得红火,好在有土方岁三这么个天才理财专家。“副长大人一直是个才华出众的人,不论做什么都很出色,勉强弥补了道场入不敷出的悲惨状况。”

目光静静的停在庭院的门扉,他想起那时轮到土方去多摩教武……

要到多摩须天还没亮就出门,因此出门的武师都得一大早就去开武馆的门,挂一个武馆的灯笼,然后由近藤穿上体面的有家纹的衣服送他出门,这是试卫馆的惯例。

那时总司还年幼,看着手拿斗笠的土方,嚷嚷说外出要带团子回来,而近藤拍着他的脑袋,笑说,“小包子,阿岁可不是去玩呐。”

包子脸少年鼓起腮帮子抱怨,他不小,一点都不小,已经能砍掉很多木头桩子了。

近藤还是揉着他软软的头发,又将一手按在另一位少年的肩上,没有说什么,大抵是加油的意味。

土方眼中总是沉稳而冷冽,抱着不给天然心理流丢人的决心,也要付出全部的努力。

“后来看到副长晚归,还打趣他一出门就贪玩,并不知道他利用出远门的功夫,偷偷卖石田散药,用来接济道场……”

总司少年的故事缓缓流径木夏的耳边,她在单调的跳台阶运动中,仿佛看到时的简单时光……少年土方背着大大的药箱去卖石田散药,身后还有个小小的总司跟着跑啊跑,一起大声嚷着,‘尊敬的先生小姐,来一剂石田散药吧’。

话说,那时怎么就没见他们卖到她家门口去?木夏噗的一声笑出来,如果遇到小时候的总司,捏一把那包子脸,算是报了此后被他戏弄的仇,大概也会心满意足一番。

探头去看木夏的笑容,总司也不禁莞尔,“说不定我一直都在做一个会漫长而幸福的梦……但是……能伴随那个人走到最后么?”

第一次看到那双碧色眸子里露出了不坚定的脆弱,木夏一时无言,脚步停在半格台阶上,干脆一股脑坐下来,手指在雪里画圈圈。

“唔……如果心里认定着守护那个人,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最后吧。”想来也是一句废话,她埋首在双臂间,思索如何鼓舞一个病弱少年守护局长大人的理想。

突兀的一段沉默,总司已察觉到说出了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害怕有天在新选组里会派不上用场,无法跟随大家走到最后……

抬手盖住眼,懊恼着那真心话太过矫情,就算是旧地重游,也不该有这么多的感慨。

说不定也变的有些怯懦了。他不甘心这样的想,轻啧一声,立即恢复了笑脸,“哈哈……木夏酱上当咯。忠诚守护什么的,只有阿一会死认。”从台阶上一跃而下,说得跟真的似的,“讨厌死板啰嗦的,副长大人很不幸排第一呐。”

木夏翻出了= =双皮眼,“冲田总司,你够了。”

“嘛,木夏酱,想看那时和阿一练剑的桩子么?”又是转移话题。

“唔。”木夏点点头,微笑。

起身时下意识的去握他的手,低眉的刹那错过男子脸上一瞬的微红,她心里说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很想用力去握一次。

让少年一个人落单,会有于心不忍,这样是同情还是怜惜,还是……?

十六岁时的木夏还不明白。

第一次留心他的手很瘦,覆有薄茧,像是一层一层旧时光的折叠,每一层里有关少年的回忆……柔软的流淌过她心底深处。

***

江户城。

“喂,冲田总司,你不要骗我了!”

木夏赌气似的瞪圆眼睛,一见这咬团子咬得不亦乐乎的狐狸,就恨得牙痒痒。

丝毫不理会少女的闷气,总司固执的认为比起她皱眉发愁的模样,这样恶狠狠的倒更顺眼。笨丫头,要是不说是有先生的消息,能把你骗出来吃团子么?闷在屋里会闷出病啊!

或许这是独属冲田总司的方式,小心又调皮的将她护佑,不求被爱,只要她快乐。

木夏是体会不到这份用心,扭头就要回去,忽然一只大手罩住她的双眼,连脑袋也被硬生生的掰过去,她挥舞着爪子抗议不要挡视线,但他就是不听劝的在进行保护小孩的把戏,敢情前方是有人在裸奔啊!?

嘴一歪,吐掉嘴里的小木棍,总司盯着人群里那抹墨色消失到再也闯不进某人视野时,露出了孩子气的得逞之意,松手时也意料中遭了木夏一拳,这次却没有躲开。

“嗷唔……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坏蛋,没事捂我眼睛干嘛!”

接着再踹他一脚,她头也不回,也未看到身后那沉默的一双眼里寂火跳跃,又熄灭。

木夏气冲冲的回到道场,一个人关在屋里,对自己生气。

这样下去,先生是等到猴年马月也救不出来!她埋在被子里怄了半天气,听到有人唤晚膳时,也懒得出去,等到天黑了才饿着肚子想寻点食物。

经过长廊时,听见有人在谈话,她本没有八卦的意思,却不想听到了……

“冲田君,关于这件事,佐藤希望你不要再查下去。暮府那边既然决定将这项计划继续下去,任何人阻拦都是无用。”

“那么……中途毁约,这种事情,你认为冲田会做?”

佐藤先生接不上话,这家伙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一旦受托就绝不会置之不理。

“嘛,如今我能做的,就是替你保密了。”意思是副长那大可放心。

“谢谢佐藤先生。”

总司俯身深鞠躬,视线落在廊柱后,一角白色衣袂倏然消失。

***

是夜。

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入耳,一位少女偷偷合上道场木门,嘴里呼出的白雾还未散尽,转身时差点被眼前的男人吓得魂魄升天。

“混蛋,你怎么不出声啊!?”心虚逃跑的木夏猛拍着胸脯。

“嘛,怕吓着你嘛……”总司打完哈欠,扰了下脖子,一派半夜出门散步的清闲。

木夏猛翻白眼,“你在这干嘛,半夜溜鬼啊?”

“等你啊。”答得漫不经心,问的咄咄逼人,“你以为,你逃得掉?”

什么也逃不过狐狸的眼,不如挑明了说,“我有事,你不要跟过来。”

“抱歉,本人只对病情更关心,契约还未完成,我也想多活几年。”

“你放心,那点觉悟我还是有的,不过,不许你跟过来。”

“想一个人去送死?”总司不由嗤笑,笑容渐渐凝固,毫无丁点开玩笑的成分,“要做这种蠢事,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而且让你死得干净,不会被群X后再捅几刀,那样……不是更痛苦?”

“激将法什么的,就不必了。”木夏明白凭一己之力要从幕臣御医武田大人手里救出须永不是件易事,但她还不至于耍帅到一脚踹开人家大门喊要人。“我自有办法,你洗洗睡吧。”

总司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打心眼佩服这姑娘具备气破人肠子的本事,他这一路抱着伺候祖宗的心思保护她,过河拆桥也不带这玩人的!况且她一个人跑到他乡异地,再救一个老人家出来,问鬼去吧!

勉强忍住想把这姑娘绑进屋的冲动,戏谑道,“你今晚打算睡大街?”

木夏猜测这家伙吃准她一个京都小姐在江户活不下去,捧腹大笑道,“冲田总司,以前总是你骗我。现在如果我告诉你,在你眼里的森山木夏,森山小姐都是假的,她其实是另一个人,你还想和她一起么?”

一直笑到疲惫不作声,她低头发愣的盯住雪融化后的积水,水里映出一抹修长的身影,没有反应。

还是没有反应。

哗啦——

积水被谁踏得飞溅,她心跳声也跟着惊碎,脸蛋撞击到那硬邦邦的胸膛,突然透不过气,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那些都不重要,我只想和你一起。”双手环住少女瘦小的身躯,总司将她包裹进怀里,心想这一生就这么裹好就好了。可她就像自由的鸟儿,任谁都拴不住,还是拴的人只能是……另一个他?

并不是头次被抱得这样紧,木夏却觉得有些晕沉,就连失律的心跳也陡然慌乱。

发懵的抬头,忽然看到一朵朵绒白的雪落下,一朵搁在总司的额前碎发,她抬起手想拂去那即将融入他发间的雪……

可惜他以为她要给自己一拳,毫不犹豫的避开了。

少女怔忡着,手僵在半空,安静的一双碧眼,深深望她,仿佛看到一个更深,更远的地方。

那里她触不到,摸不着。

单纯的少年在某个地方全心全意的安静存在着,只是这样等下去,是否会有女孩跑来,邀请他一起吃糖果。

没想到等到了一个拳头,他寂寞的转身离去,即使那拳头打开后,里面藏着一颗糖果。

***

四下静谧,只有风无声的在发间穿行。

总司看着那长路尽头满是繁星的夜空,身后少女嘴里的碎碎念多年后想起来也是怅然良久,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连某人都不知道的说,他竟然可以第一个知晓她十六年前的人生……

一个关于叫做松本木夏的女孩的故事。

在他眼里,好像幸福的形状就是这样的了。听她说关于自己一切,那些愿望,遗憾,可以和他分享,简单的说出她的从前,现在,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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