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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间篇】——接第46章.13

作者:花间树里 当前章节:148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29

“那个……你受伤就回去……休息吧。”

“就这样一会,不要动。听我说完……”

木夏只好保持僵硬着不动,视线往下一转,能瞥见风间那削瘦的侧脸,金色头发柔软的贴下来,在阳光下闪烁出微妙的水晶光芒。

好像连同他的话语也开始闪闪发光。

“……我会成为让你信任的男人,让你的心交与我。你的心是属于我的,就算你的心动摇了,我也会把你抢回来的,不管多少次。”

微热的气息贴服在肩膀处的肌肤,弄得木夏痒痒的,心里也很奇怪的发痒,而风间的话还在继续,呼啦一阵风调皮的吹过他的发梢,属于春天里全部的气息都从身后涌过来。

樱花,青草,甚至连湖泊呼吸的暖阳香气都充斥着鼻尖。

——像绕过森林许多小道,经头顶枝叶落下的花斑影,我走过时光织起的阶梯,回头看一看,阳光在你肩上跳一场盂兰盆舞。

带着假面的恶魔,原来是王子殿下。

木夏在多年后回想起来,还记得这一天,某个混蛋家伙倒在她肩上,半昏沉又半清醒的说。

“すき。(si ki喜欢)”

“诶?”

“だいすき(da yi si ki很喜欢)。”

“诶?喜欢什么?”

“你啊……”

☆、婚约

玲珑月,浅黛眉,伊人未眠。

***

夜色厚重如浓墨,御所长廊里亮起了些许灯火,几点明暗间掩映两抹水色和服,随宫灯摇曳的碎光,女子的神色在忽明忽暗中闪烁。

“呐,呐,公主总算是找到了,可回到房间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听说……是和今天的事情有关呢。”

“……呀,公主大人已经见到风间少爷了?”

昨日的劫持事件虽已被封锁消息,但少了一个大活人,御所里还是有人注意的。女官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就在檐下闹开来,一声‘殿下驾到’后却迅速散去,所有人都打着寒颤跪下,压低了视线,目送那一清冷的身影离去。

无一例外的,欣长身影顿在那道木格门前,徘徊良久,却未离开。

“阿拉阿拉……殿下又在为榎子公主操心了呢。”

“这个时候来找公主,一定又是担心得睡不着吧……”

女官们的叹息在夜色里悠悠随风而去,只剩下朦胧月光下那清瘦的脸庞上一道伤痛的痕迹,和鬼族战斗后的外伤不算什么,或许心里的那处伤,才让他无法抑制的痛——用尽生命想要保护的人,却无法陪她到老,即使是同父异母的哥哥。

佑宫轻抬脚步,推门踏入室内,想着或许看看她会心里安稳些。

而他心念的女子正静看窗外的樱花落满水池,月色阑珊于水,水亮的眼里蓄满了柔光,因了那花瓣的色泽,粉晶般的闪亮。

“……榎子。”

佑宫开了口,却不知道下面说什么。未等她转过身看他,便将视线挪走,慌乱的盯着那纷飞的樱花,一时觉得春日里的这场绚烂花开得让人起了躁意。

该死的……那种贱民厚颜无耻的来提亲,而父皇大人竟答应这场荒唐的婚事!

他攥紧拳头,恨不得将指甲掐进肉里,然而在对上女子的双眼时,忽然就褪了怒意,对她回以淡笑。“记住……榎子,不管发生什么,请一定要告诉哥哥。”

“尼桑,我没事……放心吧。”木夏大概猜出了佑宫想问那晚的事情,有些东西藏在心里会比说出来或许更好。

见佑宫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打算,她想即使是兄妹,深夜两人独处总觉得哪里不好,便微笑着问,“用这样不安的表情看着我……尼桑~很晚了,还有事?”

“啊……这个。”右宫的嘴动了动,又不知说什么,心里一直都想问那会他离开一会,她和风间都说了什么……“能告诉尼桑么?”

木夏的心晃了晃,脸上不自觉的有些发热,热度悄然蔓延,红了耳根子。

回到御所后,某个声音一直占据着她的脑海,如潮水般来回侵袭过心岸,无声无息的柔和,但比起温柔无比的‘喜欢你’,她更想听到‘快还钱’的恶声恶气。

讨厌的家伙,无缘无故的告白神马啊!!!

不对,不对,一定是恶魔的诡计,故意惩罚她不还债。

但是,但是,但是……

那温柔坚定的眼神也装得那么像,是不是有点太敬业这一场惩罚游戏?

她闭上眼,那一瞬间的画面却历历在目,真切的流过视野,连同那时的芬芳也一并留下……

真是……见,鬼,了。

被各种情绪缠了一晚上的木夏只能闪烁其词的回答,“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也没有。”

带着懊恼的,莫名羞赧的表情面对佑宫,让他顿时错愕得无言以对。

心里一种无法预知的恐慌在蔓延,这样的感受即使在面对刁钻的公家右-派保守分子时也没有过,那么棘手的问题都轻松解决了,却在面对自己的妹妹时,觉得无措的恐慌。

也许是和孝明天皇争执得有些累了,让原本对任何事无所谓的他竟有些害怕……如果她从此消失在眼前,走进另一个人的世界?

他皱紧眉头,心中的答案太明确——这绝对不是结局,改变不了时间前进的脚步,但可以改变故事里的方向。

压下心底的纷乱猜测,右宫神色安然的走进木夏,淡漠的眼里浮着一层薄薄的雾,很轻很轻。

“不管发生什么,哥哥都会在你身边,你的每一步,都是我来陪你走……榎子。”

因一时的错愕而睁大眼,木夏并不明白右宫的话,也读不懂他笑言深处的不安,她目送他的背影融进黑夜里,莫名的觉得冷,她猜是起风了吧,吩咐侍从把窗子关上,那月色画成了格子落进屋里,一格光,一格影。

到了第二天早上,整个御所里传遍公主的喜讯时,木夏才知道昨晚右宫欲言又止的原因。

面对所有冲她道喜的女官们,木夏头痛得厉害,用完早膳后就提起十二单衣,指尖摩挲在绣花上似乎已毛躁不平,她挪着碎步走进孝明天皇的寝宫,被眼前高他一截头的侍卫们生冷的拦住,她不相信她的父皇,为了得到鬼之一族的帮助,就这样将她的婚姻作为献给政治的祭品。

而踏门而入的第一步,是父亲严厉的呵斥,“榎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

苍老无力的除了声音,还有老人布满皱纹的面容,孝明天皇因病多年卧于床榻,这几年的政事已交给了右宫处理,然而这位老人就算是久居宫内,对很多事情看得更远,因他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

直到黄昏时刻,斜阳将女子的影子折过廊道,几片樱花寂寂落下,光阴凉薄的穿过了老人的视线,终究是无奈的摆手,命了侍卫们让她进来。

木夏双腿跪地,满目悲恸的哭喊,“父皇,求求你,不要让榎子嫁给他,榎子还不想嫁人……”

她生生念着父皇,不曾叫一声父亲。而这位十六年未曾露过面的父亲,第一次的印象不是小时候牵着她手的教他走路的样子,而是那天她从御所里折转了几条宫廷走廊看到大殿内那位威严的男子,她照着女官们的样子行了大礼,算是十六来第一次的拜见,可从那一刻起,木夏只能认定他是天皇,她心里的父亲松本医生早因研制变若水去世了……

但血缘这样的关系,便注定了信任的产生。与其说是求情,不如说是确认自己的判断,木夏不相信她的生父会这样冷血无情。

“父皇的意思……你可以嫁给风间家的少爷,足以幸福后半生。”孝明天皇这一句也是肺腑之言,更何况,这也曾经是她母亲的意愿。

“母亲?”木夏从未听起她的这位父皇大人提起过母亲,在松本齐的描述里,她的母亲是一个温柔的女子,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

这位女子,便是友子娘娘。

关于友子娘娘,皇宫内凡是见过的人都说‘娘娘很是贤淑,待人接物让人惠泽甚多’。这位娘娘亦是北方鬼族的公主,那个为爱情放弃了一切的公主,即使与当时的西方鬼族族长有婚约,最后嫁给了人类的男子,也就是以后的孝明天皇。

这在当时遭到了北方鬼族和皇宫大臣们的一致反对,一方面大臣们不赞成他们的皇后是一位鬼族女子,不断对天皇施加压力。后来孝明天皇便娶了庆子为妻。另一方面,西方鬼族族长对友子的作法失望至极,他另取了南方鬼族公主,育有一子,即风间少爷。

之后庆子生下了佑宫,赐名睦仁,两年后木夏出生,友子娘娘给她取名为榎,即楸树,无果的花,这样悲伤的名字或许一开始就背负了太多的期望。友子希望她的女儿能嫁给西方鬼族的儿子,就当做是还了上一辈的债。然而就在小公主才出生后的第二年,皇宫一场大火,友子为了保护女儿被火活活烧死,榎子和佑宫一起被护送至江户的松本大人家,后来佑宫被送回御所,榎子却杳无音讯……直到三年前艺馆的那次相遇。

“友子她啊,太善良了……随着时间的过去,西方鬼族族长对此事不再恼怒,但友子仍然有着亏欠他的抱歉。”孝明天皇说着这些过往,放下了平时天皇的威严,像世间最普通的一位男子在追忆自己的妻子那样,眼中柔光几许的怀念她。

在此刻木夏的眼里,他是一位慈祥的父亲,为不懂的女儿诉说过往。

可是……为何西方鬼族的儿子为何偏偏是风间千景……那个大恶魔!大色狼!大坏蛋!木夏用指甲紧抠住衣服,一脸不情愿,若不是听到孝明天皇提起她姑姑——和宫公主。(历史上著名的公武合体一事,标志性的事件就是‘和宫下嫁’)

“我的小女儿,你已经很幸运了,当年如果没有你的姑姑为了两岁的你站出来,恐怕你现在已是家茂将军的妻子了。”老人的这一番话,无非是想提醒木夏,生于帝王家,谁的婚姻又是自己情愿。

那个非他不可才嫁的权利从来就不属于她。

是这样啊……木夏绝望的瘫坐在地,被女官们扶起后才回了自己的宫殿,而后一个人发愣的盯住清丽屏风上那条金鱼,一笔落墨点睛,再看那鱼缸里的鱼儿悠哉于水草间,却和那画的鱼儿一样,死寂的眼。

出生在御所里那一刻起,她的自由就死了。

在御所外那样奢侈的享受了十多年的自由时光,不过是梦一场,醒后时是穿上十二单衣的木偶公主。她不由想起三年前须永先生的话:十六岁之前,希望你可以随自己的心,过自己的生活。

随不了自己的心,与其这样不如那时就在那场大火里烧死好了……木夏抱住膝盖,缩在房间角落里几日都不出来,甚至是绝食,她用这样的行动在表示——本公主死也不嫁!

几日后,木夏终于支撑不住的病倒了,就算大声说出‘我不嫁’三字的力气也没有,她也要把那碗药摔在地上,不肯喝药。

佑宫无奈的把药汤搁下,指尖按于太阳穴,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笨蛋妹妹,你是故意让尼桑心疼,睡不好觉,只能把床挪到你这才能安心睡一觉?”

“哼!才没有……”

视线上方依旧是他清俊的容颜,那澄澈的眼里藏着的心思木夏读不明白,她只是恼佑宫在这添床就罢了,怎么半夜里睡到一半就抱着她一块睡了。

虽说是兄妹,但毕竟也长大了,小时候一起睡还说得过去,现在抱在一块……“尼桑,你的被子不够大,就换一床吧。”

这样陈恳的要求的确不过分,但这在某人眼里成了‘嫌弃他’,挤一张被子怎么了,多少女人想挤进他睦仁殿下的床里,还没有资格呢。

佑宫沉了脸色,半晌也不说话,忽地,那墨色的眸子幽光微亮,他提议如果木夏把药汤喝了,就不再抢她被子。

“那……那我的被子还是分你一半。”双手耷拉下来,木夏弱弱的投降,望着视线上方男子的深色眼眸,她若有似无的冒出这样的想法——总觉得佑宫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有压迫感,没有人能改变他的意志,一旦他认定的,那就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是因为父皇交与他越来越多的权利,还是自出生就养成的性子,她不得知,也懒得猜。木夏只相信,她的哥哥就算是霸道,就是霸道的对她好——无条件的好。

叮叮。

风铃声清幽入耳,和哥哥正闹着玩笑话的女子循声望了一眼窗外。

大片大片的粉色透过木格子窗落尽眼里,花开得如此烂漫,春天的气息越过枝梢绿叶,携了青草露水的味道一同穿过窗棂扑来,鼻尖上的绿茵气息忽然这样让人怀念……木夏瞬间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春天,雨落半空,邂逅君子,那一场樱花色的梦。

心情有些悄悄的微酸,木夏抱住枕头把脸埋进去,没过一会,竟有了困意。她觉得自己是喜欢上了睡觉,这样有些事可以不必在想,有些人不必再念。

做梦总是好的,睡去便再也感受不到一切。

即使不是为了睡觉而睡觉,木夏也不知为何这些天她也进些膳食,还是全身乏力,总是犯困,似乎空气里飘着一股催眠的味道,让她每呼吸一次,就增加了一分困意。

“榎子,困了就睡吧。”

就连佑宫也提醒着她多休息,把身子养好了才有精神。于是木夏也安心的合眼睡去,而佑宫坐一旁为她捻好被角,眸光低低的扫过她榻前的香炉,垂眼,嘴边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轻轻合上格子门,思绪随着夹缝中最后的光线而合上——很快就好了,榎子,你要等我。

出了静文宫,佑宫微蹙眉,向后探一眼,随即又回了书房继续处理政事。这位日后的明治天皇,多年后站在万人中间,宣告日本进入一个新的纪年时,手中那本宣书也不过是此刻笔下一些零碎的想法所汇聚的精神之卷。

松本佑宫再也不是江户的那个遭人欺负的男孩,他展开丰满的羽翼保护此生唯一的挚爱时,便是整个幕府的葬礼——为他痛苦十年相隔于她的祭奠,仅此而已。

只是他的保护,也成了偏执,偏执的结果,往往便是错。

此后好些天木夏也不见阳光,有天想出去透透气时,才发现格子门推不开,她使上最后一丁点力气叫女官们来开门,却无人答应。

原来……还是被软禁了。

要说恨她的父皇,木夏没有这个心思,要说不恨,她觉得委屈。

于是一个人蜷在被子里默默流了很久的泪,直到身体里再也挤不出一点水分,她便狠了狠心,从首饰盒里寻出一枚簪子,沉静的色泽在少女眼中变成了锐利的光芒,只需用力一刺,便能穿透她瘦薄的身躯……死了就自由了。

如果说临死前还有什么遗憾,她念及母亲当年用命换了她的命,她却好不珍惜,不过这样也好……“母亲大人,木夏很快就能见到你了。”

耳边风声鼓鼓,内心却平静如水,她在那间奢华却孤凉的屋子里……最后决绝的闭上眼,等待这一刻的来临。

只是有人偏偏不让她走,铛的一声金属摩擦的声音后,她恍然见来人一头月华般耀眼的金发,如黑夜里一道奇光白昼般的刺眼,逆光而来的线条汇聚在男人那对绯色的眸子里,居高临下的送她一眼——蠢女人。

木夏还以为会习惯性的皱眉骂‘你滚开’,然而终究是撑不住困意抑或是疲倦,她无力的趴倒在地,任由这一袭月白羽织的男子温柔抱起,也没了怒气,只剩呢喃的央求,“你别管……我……风……”

“嗯?”俯身凑近想听她再念一次他的名字,又怕吓坏这个成天鄙视他嫌弃他讨厌他恨他从未喜欢他的松本木夏。

没了昨日的戾气和蛮横,此刻的风间千景多了一份难得的绅士风雅。

目光落在女子那苍白的脸上,纤长的睫毛低垂下来,虽时光走过这些年,她多了皇家公主的富贵装扮,但眉眼在他看来,还是三年前看戏时那个毛躁的不懂事的小丫头。

他轻叹一气,伸手刮刮她的鼻子,嗔怪又霸道的口吻道,“本大爷什么时候准你死?你是我的女人,我叫你死,你就死……蠢女人你就做好这份觉悟吧!”

木夏没有力气说话,只能翻去一个‘我又没答应’的白眼,还以为他又要一副大爷似的赏你个毒药早死早超生的欠抽模样,却见风间换了慌张的担忧神色,细声的问她。“好好的,寻什么死……”

木夏没好气的哼,“还不是你害的。”

“你……”俊眉皱起,风间又不耐的凑近木夏的脸,他本是钢铁般意志坚定的男子,却每次在她忤逆时,烦躁得想把她小嘴封上,哪怕是用强吻的手段。

恼怒才是风间千景该有的态度嘛……木夏盯住近在咫尺的鬼王大人,明显感受到他隐忍着怒气,她心里轻轻的感叹,温柔什么的,一点都不适合你啊……

可他再次破天荒的软了目光,软了心的让步,“你若不要,那就罢了。”

罢了,罢了,温柔的叹息似夜月下野兽困倦的喘息,低迷沉醉于耳边,木夏想说,这么多年来,头次觉得风间大爷的声音好听呢。

只是收获风间那半恼又纠结的模样,让她心情舒适了几分,连困意也扫了不少,来了兴致的问,“不要什么?不要你啊?”

木夏这一问,风间那句倒成了‘你不要我’的意思,鬼王的尊严脸面往哪搁就算了,身为全日本女人都想嫁的男人头衔也罢,风间千景更在意的是,昨天的表白被活脱脱的给拒绝了。

他双目定定的看她,女人,你要把我的自尊心践踏到何种地步才罢休?

她一愣,扭头不搭理。那对迷人的眼睛这样深情换哪个女人也难承受。

忽然他就放手了,笔直的走向门口,一心要离去。或许因清风送了樱花香的缘故,他皱了鼻,又疑惑的扫了一眼木夏的居室,幕地定在那枚精致的小香炉上。

接着大步流星的朝木夏走来,吓得她缩了双腿往后退,风间千景该不会又想哪些下流无耻的事了吧!?结果是整个人抱走,挥一挥衣袖,脚一踹,香炉倒了一地,差点成了御所的第三把火。

这丝毫没有半点君子风度的作为在某位殿下眼里等同于——下等暴民!佑宫面对着空空的房间,破了帝王精英教育十三章里的律条,狠狠骂了声:王八蛋!

小笠原大人连忙撤走了身边的随从,做事滴水不漏的少纳言一直都是睦仁的得力助手,劝慰殿下莫生气,找到公主才更重要。

睦仁下令,三日之内必取风间千景性命!谁敢抢他的妹妹,只有死!

清澈明眸中一道冷寒的狠劲,纷乱的脚步声褪去在夜色中,只剩下几片残了的樱花瓣,被足迹踏过后,红得沉艳。

☆、风间

时雨亭,花常开,岁岁静美。

***

晴空总是无云,清风摇晃了风铃,静寂的庭院飘着一缕浅香。

素色和服的女子侧卧于檐下竹塌上,手中的书咯噔一下落地,书页便随了风铃声哗哗的翻动……

偷得浮生半日闲,即使外面历史风起云涌在变换,这位公家的公主睡得异常安然。

而最近对于木夏动不动就睡着已经习惯的某位大爷来说,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想来也是一活蹦乱跳的兔子,现在却被那毒香炉熏成一条死鱼干,干巴巴的晒在他宝贝竹塌上,还顺了他的香枕。

松本木夏,本大爷是不是把你宠得太过分……?

立于竹塌前的鬼王大人,照从前的性子早一脚把她踹醒,现在他眼里少了傲慢,添了一丝温怒的宠溺,这在府上所有人看来都是一件怪事,从未见过这样的风间少爷,温柔的不像话。

只不过这份温柔让万千女人都无福消受,只专属某位姑娘一人,而已。

这位姑娘睡觉极不老实,那竹榻再大也阻止不了她翻滚几圈后掉下去,还好某位鬼王大人格外耐了性子搭一只手扶住,可这位姑娘什么时候是省油的灯,干脆抱住风间的手当枕头,睡得正香时还拿小脸蹭蹭,俨然一只娇养的猫。

另一侧的他望她许久,终究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秀发。青山眉黛,眼波流转,缓缓的柔光漫过她的容颜,忽然就有些舍不得,舍不得她有天不在自己的身边了。

以夫妻名义绑了她在身边,她却不要;把她强要了禁锢在身边,他也不忍。

到底怎么办才好。风间一想到这个问题不禁伤神,看碧色天边白云搁浅,时光无声的走过,文艺气息的许愿不符合他霸气鬼王的作风,然爱上一个人后,很多东西在改变,这样期冀时光静止在这一刻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爱上了女人的男人。

该拿你怎么办才好……葱白的指尖点在女子的唇上,指腹摩挲着唇的热度,温热蔓延了细碎的花朵,绕过他指间开出嫣美的花容,馨香袭人。

“嗷——”

吃痛的一声来自被小猫袭击的鬼王,尊贵的鬼王大人毁形象的捂住手干瞪她,“你敢咬我!”

“谁叫你不老实!”木夏没好脸色的骂,大色狼!又趁人睡觉干坏事!

反正在她眼里,他的人品道德全都打上了坏蛋的标签,想改变成正人君子的形象,这辈子免了。风间难得有些懊恼,都还没亲下去,这要是亲下去了,他怕是又要被她鄙视到地底下,从此别想出来见她,见一次都是活生生的无视。

没地位,没气场,没尊严。

远远看着这样被奚落的三没少爷,府里的惠里奶奶和一群丫鬟们的小心肝都疼了,不带这样瞧不上人还冷落人的,这个半鬼公主又算什么东西!

这些不平的抱怨,木夏也不是不知道,她想既然讨厌她,那干脆赶她走好了,干脆别提什么亲。她本就打算买处良田美宅一个人逍遥自在去,不当公主也不做半鬼,就做一个普通的医者,给人看病,能养活自己就好了……

反正……从头到尾,只是自己一个人而已。

木夏一想到这些,就垂了眼,默默不说话,抱住双膝像只受伤的小猫一样蜷缩起来——是婴儿在母体里最原始的保护自己的姿态。

来府上也住了一些时日,每次看到她这样,风间心里没由来的一阵生疼,他不知她在御所里经历了什么,皇家是非他自小便习以为常,可她不一样,她是自由的鸟,飞过万里晴空,最后被一只笼子束缚,这比死还痛苦。

更何况被人用迷魂香软禁,知晓事实的她当时也未见伤心,风间还以为她对皇室里这点手段有了觉悟,只是有天他半夜里放心不下想看她是否又踢了被子,在门外听到一阵细弱的却强忍着出声的痛哭时,他的心忽然就抽痛了。

明明就是一个爱哭的人,坚强是装给谁看……

推了门,径直走到她身边,不准她反抗说不要,风间就是霸道的将她抱紧,直到她没了哭声,安心睡去后,他偷偷的轻吻她双眼的泪痕,即使第二天早上鬼王大人的脸上多了几道猫爪印。

有够狼狈的伤颜面啊……不知火看着在厅堂议事的风间千景就想笑,遭了某人骇人的目光后才有所收敛,在心里还是对某位姑娘竖起了大拇指——姑奶奶您真下得了手!

木夏说,她又什么不敢的,反正人生都被她搞砸了,还有什么不能砸的。昨天失手砸坏了鬼心爱的瓷器,前天砸了鬼送的一块好玉,她就是一个破坏王,成天不消停的要树立恶婆娘的形象。

这回她搬弄完头上的簪花,绕了鬓角碎发颐指气使的念叨,饿了饿了饿了饿了,要吃鱼要吃鱼。

“惠里……”

每逢此时,风间便唤来惠里管家,给做条鱼,给添张椅子,给加些衣衫……只要是木夏开口,就没有不能实现的。

惠里无奈的应声,再看榻上那趾高气扬的女子,细想三年前她不过是有些淘气的可爱,现如今成了公主就养成刁钻性子,这样也太不像话,少爷真是宠她宠到无法无天了!

真是个刁蛮的公主殿下呢。惠里嘴上不说,心里怨了怨,撩起厨房蓝布门帘,刚抬脚进门就嘱咐吉田师傅杀条活鱼时,身后却冷不丁的冒了一句‘鱼汤要好’,这不经意的高傲口吻,的确是鬼王的命令风格,只是风间少爷也会来厨房!?

惠里转身后一时没反应过来眼前正是穿得雅致又生得英俊的少爷,吓得老人家忙跪下,哎呀呀,这里可不是少爷来的地方,这要是族里的长老知道了,怪罪下来是她惠里没把少爷伺候好呢。

“让开!”

凌然一声,风间半点儿也未没踩周围人惊诧的神情,泰然自若的拎了鱼扔锅里,盖上锅盖,转头问吉田师傅,“调料在哪?”

“在……在……在这。”吉田师傅揣着吓坏的小心脏,哆哆嗦嗦的把那罐盐呈到风间面前,目睹完这位少爷一脸淡然的倒完一罐盐,吉田生生咽下一口水,欲言又止。

就连惠里也忍不住抽嘴角,有些忏悔当初不该那么对木夏小姐,所有人都羡慕她一人得宠,可这其中真相也只有冷暖自知。

最后端上那碗鱼汤到木夏跟前,惠里还是违了某位少爷的旨意,轻声提了句,这鱼是少爷做的。

“你做的?”

木夏抬头挑眉,见鬼王大人那张脸风云不惊,她便狐疑的夹了一小块放嘴里,差点当场吐晕,最后剩下半口气死活也要砸掉那碗鱼汤,突然手腕被一道力量阻止,木夏发现风间眼中的怒色,瞬间意识到睡觉时的贞操问题,还是放下了。

“本大爷头次亲自下厨,你不是应该说声感谢?嗯?”笃定的口吻绝不是霸道的要求,风间少爷自持的骄傲从来都是这样理所当然。

谢你大爷的!木夏啪的一声把门关上,送他一鼻子灰。

沮丧感这种情绪大概是有生以来的初次,风间站在门外愣了一会,神思断断续续的定格在她张嘴的那一刻,对于第一次下厨的满足欣喜感,他很错愕。

但他很快又收起那份愕然,转而一副大爷舍我其谁的倨傲态度把责任丢向惠里,“以后等她吃完再提谁做的……惠里你是明白人。”

“都怪惠里没有烧好菜,让木夏小姐生气了。”惠里面有难色的接受了这份要求,她练就多年的厨艺好名声怕是从此毁了。

然而毁了不止惠里的名声,木夏被毁得断肠人在天涯,魂飘八方的寻觅食物。好不容易等来了白粥,她盯着勺里的不明物体,抬眼对上风间期许的温柔目光,她欲哭无泪,风间千景你倒是凶我骂我,也别做这死难吃的东西害我啊。

终于……有天木夏熬不住打算偷溜出去觅食,而这间府邸是风间选的一处隐秘地方,于青山绿水间的庭院修得格外秀美,如女子发髻上那藏匿的簪花一般,精细又别致。她绕了好些路也没走到京都闹市区,为了避人耳目,她特意选了套男装出门,未料半路上遇见了惠里奶奶。

“木夏小姐,这是想去哪?”惠里眯眼笑起来,皱纹细细的。

木夏刚想编出什么借口来忽悠这老人,还没等她开口,被惠里拉过手说,走!惠里带你去吃点好吃的,京都有家饭馆做得清淡适宜又可口。

“……”木夏只差泪流满面。

***

京都的闹市不比木夏刚来那会热闹,三年前禁门之变的大火痕迹似乎还能从路人惶惶的眼神里读出来,小贩们的叫卖声里少了从前悠扬的闲适,多了一份谋生的艰难。

这一年,应庆二年,春。

樱花依旧落满了街道,又是一年春好,女儿节。

待在御所里久了,木夏都快忘了原来京都的样子。三年后再看京都,在历史的涡轮里它的恬静少女气质已然褪去,沧桑过后的沉淀是洗练铅华,还是颓废靡然。

木夏不知,她只知不要战乱与杀戮,不要……流血。

看着樱花从指间飞过的一线浮光,她期许某人能在这乱世间安好,哪怕此生都不见。

忽然那浮光中多了点浅葱色,一点一点的汇聚在长街尽头,明知是异路两相忘的人,她还是迈开步子跑过去,如一叶匆忙的蝴蝶飞到那浅葱色前,却怎么也找不到那玄墨一色的人。

一君,你在哪?

木夏怔怔的站了许久,隔了三年的如水光阴,看见那片葱绿色时,眼眶还是止不住的湿润,她努力眨眨眼,咬了下唇,对惠里笑笑,“没什么……认错人了而已。”

惠里陪在一旁看她失落的模样,想起那年的花火大会,问及木夏是否有了心上人,女孩羞涩的眼神明眼人一看就知。惠里也明白她家的少爷是晚了一步,没想到三年过去了,那人还住在她心里。

“走吧。小姐饿坏身子可不好呐。”

惠里劝慰着木夏先去吃顿饱饭,这几天也难为这姑娘了,半夜见她跑厨房寻东西,寻到一点果子都当宝贝啃。

“其实……少爷是想……”想照顾好你。这话惠里到嘴边一阵心虚。这世上哪有人照顾自己心爱的女人照顾到像极恶鬼投胎。她望着木夏消灭掉第四碗饭时,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少爷您实在不具备家庭妇男的气质与天赋,省省吧。惠里的心声大抵如此。

“哟嘎达~~终于吃饱了。”

木夏双手恭敬的放下空饭碗和筷子,感慨生命有饭即美好。

然而未想她出门这一趟觅食撞上了某殿下派的搜查侍卫们。她和惠里正打算下楼时,只见楼下几位公家装束的侍卫跟老板打听画像上的女子模样,老板摇头说没见过,这时侍卫们不慌不忙的拿出第二张男版木夏时,作为本人的她连忙退回至二楼上,心想这一定是她那哥哥干的好事!

该来找她的总要来。

未过半盏茶功夫,楼梯口传来一串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木夏慌忙倒了酱油往脸上抹,只不过对方可是她哥哥,她那点小把戏在他眼里都是耍性子。睦仁殿下特意送了几只爱犬给搜查队伍们,木夏就算是换了张脸,也改变不了与生俱来的味道。

“公主殿下,请回去吧。”侍卫们的态度还算礼貌,看来并非要绑了她带走。

木夏没有应话,只看了一眼这满屋子向她下跪的人,她笑自己是高兴得太早了,太早寄予自己美好的人生,可惜……木偶公主的人生能好到哪里去……她转身看窗外那四角的天空,和她一个人待在御所里看到的一样,都是方方的,小小的,好像她的世界只有这么大了。

如果此生都要这样过的话,那不如重新来过一次吧。

木夏快步跑向窗前,一声不响的双手撑过窗沿,一个纵身跃起,她跳进了那四角天空,下一刻,收获一个更大的天空,饱满了一整个天空的阳光沐浴下来,温暖得不想睁眼,只听到风呼呼的鼓胀在耳边,她想,樱花瓣是否也曾调皮的躲进发梢里……

下一个人生又会是怎样?

原以为一切结束于落地刹那的痛后,新的开始会到来,木夏满怀期待的睁开眼,看到的还是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她想问,这里是地狱还是天堂?怎么哪哪都有风间千景?

“该死的!老子要被你吓死了!” 风间气得浑身都在颤抖,绯红的双眼里盛满了怒意,“蠢女人!你在我面前死一次不够,还想死两次,你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比此前任何时候都要生气,是木夏这辈子从来没见他这样没了理智的对她大吼大叫。

“老子不准你死!不准你死!你听到了没有!”他双臂紧紧抱住她,把头埋在她肩窝里失控的咆哮,“你不能死!”

声音震得木夏的心脏都在发抖,她想捂住耳朵不再听下去,却发现自己被他抱得死紧,一下都动弹不得。

“你听好了,老子不管你是木夏,还是榎子,还是谁,你是我的人,只有我准你死!!!”

他发疯似的露出猩红的目光,整颗心乱如麻的急到心痛,这该死的笨蛋,到底要怎样才让他安心!他除了没命的抱住她,不松手,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让她好好的。

双手用力的揪住她的秀发,又生怕弄碎她般的轻柔抚摸,风间放缓了呼吸,在她耳边低语,

别死,活下去。

喂,木夏?

你老老实实听我的话,好不好?

不会哄人的风间少爷试着这样哄人,生硬又笨拙的咬了字眼,却气息不足的一顿一顿。

木夏被骂得有些愧疚还是不习惯风间这突如其来的柔情,她缩下脖子,垂头,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像是做错事的小孩,闭上嘴巴不说话。

在这安静的片刻,耳边传来男人胸口处急促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撞击着她的耳膜,像儿时夏祭那时太鼓声,她好奇的躲在红色大圆鼓下,像是听到了来自远古洪荒般的大地震动声,小小的她却被吓得目瞪口呆。

咚——

咚——

咚——

猛的一下撞击,木夏抖索着身子忽地回过神,双目发直的看着风间,看他英俊的鼻梁上冒出了细细的汗,她想找出帕子给他擦擦,却被对方的手帕快一步给遮了眼。

她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三年前那个不带手帕的男人,现在为了谁,把手帕待在身上。

我爱的女人……是个爱哭鬼呐。

风间抿了唇,若有若无的笑意蔓延在唇边,从帕子后面传来了他低沉又柔和的嗓音。

“怎么又把脸弄脏了,你用脸吃饭?嘁……蠢女人。”自言自语的,又自顾自的轻笑出声。

这一句话木夏听着鼻子一时竟有些酸,什么东西哽咽在喉口处,心里那句话还是没说出口。风间你啊……求你别对我这么好……

细宁的清风吹了那一树樱花,粉色旖旎,樱花落雨。

两人紧搂在樱花树下本是无限美好的画面,但木夏那身男装的缘故,旁人略过的目光多少有些诡异。

惠里不禁轻轻咳了几声,示意那边的侍卫们,少爷你也别当人家是瞎子。

若说这群侍卫是佑宫培养的精兵,惠里在与其交手过程中就察觉到,虽是人类却不逊于鬼族的力道和速度,这其中定有蹊跷。但眼下情况,是保护木夏小姐回少爷这边,还是应了那殿下的意思,先让她回御所。惠里向风间请示,而这位鬼王大人不打算给那位殿下面子。

前些日子那一刀的痛,他还是记得的。

“风间少爷不想放人,那就别怪属下谨遵殿下之命,抢!”

为首的队长一声令下,其余的侍卫作势要进攻,一场战斗不可避免。而此处正是京都的下京地区,归京都守护职们管辖,也就是那群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壬生狼!

引起那群穿着浅葱色羽织服的男人们的注意,似乎都没好下场。

“阿拉阿拉,几天没动筋骨,好刀都要生绣啦~~~”

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一把菊一文字则宗扛于背,两手耷拉在刀柄上,男子一副痞气十足的样子扫了眼这群闹事的人,懒洋洋的伸了个腰,翠色的眸子倏地一道清光幽冷。

“我说……拿你们磨磨刀,如何?”

☆、醉酒

美人醉,月欲泪,何为情殇。

***

“喂……本大爷在问你们话呐?”

绿柳横卧于碧水,樱红飘满这长街,风吹乱了男子的头发,他半眯眼,在怡然□里打了个哈欠。

这倦懒如狐狸般的美男人,天底下还有谁?

木夏悄悄的把脸侧过去,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总司……撒西不理(好久不见)。

那么……他也在?

她心里细细的念着,那人正前一步自报家门,“在下新选组斋藤一,负责此地治安,请问各位是何人,在此聚众闹事又是为何?”

清冷声音一如从前,她都能想象他还是穿那身墨色和服,白色围巾搭在右肩干净又安静的样子。

阿一,你还是没变。

无声无息的,木夏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怔忡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转身看他。

即使她心知是他,真是他,日日夜夜想见又不能见的他。

活在她一触即碎的梦里,醒不得。

作为一丝不苟的新选组三组组长,斋藤一很快就认出了三年前池田屋里的金发男子,那晚让总司身负刀伤的神秘人物,如今出现在此究竟是什么目的,再看他身边那瘦小的男子,身形似曾相识,想细看那人的脸,却跟花猫似的看不清。

睫毛轻微的颤了颤,斋藤一略低头,手指置于武士刀柄,一时的走神,竟想到了还在屯所里的小七——那只被某个女孩找到的猫。

他的目光总是淡如清水,不带一丝涟漪,却不想彼端的她心中已是大雨一场,水花溅起的涟漪一圈圈的褪去在心间,又被雨滴闹了个大水花,哗啦啦的在心底一片吵杂。

木夏慌乱的扯着风间的衣衫,细声问,怎么还不离开这里?

“哦?故人?”指尖接下她眼中那一滴晶莹的泪,风间目光锐利的看她,一看就猜到了七八分。

“不打算久别重逢后问声好?哼?”鼻间一声低沉的鄙夷之气,风间扬起傲眉,发话道,“一群乡下来的野狗也配拿刀跟本大爷抢人!?嘁……本大爷教你们尝尝死的滋味!”

倨傲的态度三年来丝毫未改,冲田总司回忆起夏祭那天的决斗,这金毛犬也是这样傲人一等,敢情天下人都不是他对手!?

“恐怕你早忘了当年你被老子打得倒地不起吧?”总司晃着刀,毫不示弱的回击,只是眼尖的他同样发现了那瘦小男子的存在。

好像在哪见过他,又好像没有。总司蹙眉,这种诡异的熟悉感为何莫名的亲切?若不是此刻要集中注意力准备战斗,稍稍调戏那位小兄弟,让他转个身露个脸什么的,对这只狐狸太轻松不过。

只是有些时候,人偏偏就无心的选择了错过。

总司握紧刀柄,屈膝半蹲,“别得意太早,金毛犬,谁死在谁手里,只有我的刀说了算!”语毕,刀锋相向,他快步冲向对面的风间千景,速度快如闪电!

夹在两方中的御所侍卫断定总司这是对公主殿下的攻击行为,在他砍向风间前,已形成保护阵营,抵御总司的进攻,而新选组的其他队员也毫不犹豫的拔刀,剑气扫下,樱花染血,又是一场恶战!

糟糕,真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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