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合的放某人鸽子,感觉并非良好,木夏也不明白自己这是在和谁闹脾气。
等她意识过来,刚才并非去了天堂,而是西洋式的婚礼。而她,是婚礼的主角——新娘。
那么,佑宫偷偷的把她带走便是传说中的……不讲信用木有节操完全就是耍人的逃婚行径。这事他不仅干了,而且还在他亲爹面前把一个大活人带走了。松本佑宫你……真不简单!
相比可以称作是大义灭亲的举动,木夏宁愿认为这是他哥哥的恶作剧,像他小时候那样总一脸恶笑的欺负她,顽皮,不懂事。她以为他只是‘欺负妹妹’的恶趣味,把作为哥哥的角色发挥得淋漓尽致。很久以后的后来,她懂了。世界上专门有一种男生,喜欢欺负自己喜欢的女生。
“呐……还在想这些天发生了什么?”
被佑宫的话打断了思绪,木夏摇摇头,依旧想不起来被软禁的半个月是怎样渡过的。
“罢了,既然是些不好的记忆,想不起来就不用想了。”声音顿了顿,佑宫显得有些恼怒,却不失冷静的安慰她,“哥哥已替你教训了那老头子,以后他也没有机会敢那样对你。即使是为了整个家族,我也不能原谅他在那半月内所做的一切。”
老头子……?那可是我们的亲生父亲啊!木夏心中恶寒,不过意识到她在佑宫心中比父皇高一阶的事实后,心情很舒畅。
而坐在对面的佑宫,依了某老头‘开化’政策下选了一套白色洋装,里面搭一件金色绣边马甲加白衬衣,单排纽扣细细的排齐,本是端正的黑色领结因一时的烦躁,被他扯歪掉耷拉在领口处,即使没有从前那严谨的精致感,这样头发微乱,衣衫不整的睦仁殿下,有了份优雅的不羁。
车窗外的风不时吹起木夏的白纱,偶尔遮住人的视线,她正想拨开那层纱,嘶的一声,佑宫扯掉了那碍事的白纱,木夏探头去看时,白纱已被风曲曲折折的吹到马车外的空中,她那一头青丝便如瀑布般落了下来。
而后他掬起一把捏在手心,放在唇间吻了吻,这样亲昵的动作木夏总觉得哪里不适,但又没有可以称得上要说出口的拒绝动机,于是也就沉默的放任佑宫这样抚摸她的秀发。
而他,是极爱她的发。
两人自小在一张床上睡觉时,他的小手总是拿着她的头发把玩,有时女孩背对着他睡过去了,完全不知他的唇已贴上了她背上的发丝,因为松本佑宫执着的相信,他的妹妹发间藏有樱花瓣,是这世界上最纯净的一朵樱花,婷婷绽放在初春的早阳里。
“榎子……介意哥哥借你肩膀睡一下吗?因为今天的事,这几天有些失眠……”他轻咳了一声,脸颊莫名的升温后,很快挪走了视线,看窗外的风景简简单单的倒退。
“笨尼桑,带我逃婚也用得着失眠不睡觉?”木夏听着他那话不觉好笑,心想他哥哥向来处事利落干脆,对这等逃跑小计,绝对是轻车熟路,哪用得上要动辄失眠的气力去办这样一件小事。
有些事,在他眼里不只是一件小事。有些话,在她听来,总成了一些寻常的话。
木夏一味的断定,她的哥哥才不是那么自私的人,最后还是带着她华丽丽的逃婚。
可是……她成了一个自私的人。这样做,毁了他哥哥大好事业蓝图啊。
应庆二年的乱世幕末,朝廷与幕府间的两方争斗,要么赢,要么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朝廷失了鬼族的力量会不会就此实力削弱,若是输了……她是不是成了罪人。木夏不敢去想,一想就是怕,还没等佑宫靠上她肩膀,她倒是扑进了他怀里,抓住他的手臂一刻也不敢放手。
声音细弱的埋在他的白色衣衫间,“哥……谢谢你,在我身边。”
原本呼吸均匀的胸脯有了一些起伏,佑宫把手放在她的手上,“傻瓜,只要有我在,你不要怕。”
木夏抬了头,撑着眼睛看他好一会儿,两排睫毛眨了眨,“哥,你的领带歪了……”说着伸手帮他弄妥帖。
佑宫低眉淡笑,揉揉她的头发,劝她先睡会,接下来还有漫长的一段路要走。
木夏点点头,一切都听她哥哥的安排,她想,依睦仁殿下的风格,一定是去那山清水秀之处,没事放个烟花也不怕引起树林大火的安全之地。哥哥办事滴水不漏,这几天躲过父皇的搜查,等事情过去了再回去认个错道个歉,哥哥还是继续做他的睦仁殿下,她……至少不用嫁给风间那鬼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佑宫带她这一逃,便是逃出了他睦仁殿下的一生,从此不回头。
快到晌午时分,木夏下了马车,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海洋时,她诧异的问,“哥,我们去哪?坐船去哪?”
“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站在甲板上的男子回头对她报以安心的笑,眼中的眸光映了脚下那流动的蓝色水波,静静的藏着神秘色泽。
但不知为何,被这样的眼神所注目的木夏,心中竟忐忑起来,她是好奇的,亦是缺乏安全感的,她偏要一问个究竟,否则坚决不和佑宫走,她甚至像个小女孩耍起性子,一屁股坐在码头的石凳上,也不管她那身某人从兰洋外运了好几天才送达的金贵婚纱。
“榎子,别耽误时间,快过来。”
“你先说,我们去哪!”
木夏不肯走,佑宫只好走过去试图牵起她的手,她对她这套性子了如指掌,丝毫不能引起他要改变原有计划的主意。
“不要!”木夏甩开他的手,态度坚决,“你不告诉我去哪,我就不去!”
“等你上了船,哥哥再告诉你,好吗?”耐住性子,放缓语气,让高傲的殿下这样哄人,他想庆子若看见了肯定要笑话她这个儿子也有今天。
望着远方的碧水蓝天,他想起那晚庆子的话:你其实不了解榎子,如果你想带她走,她绝对不会跟你走。
佑宫想说,其实庆子你不了解你的儿子,你的儿子也有求人的一天。
“榎子。就这一次,求你相信尼桑,好吗?”目光切切的望这她,是她从未见过的卑微姿态。从他出生那一刻起,睦仁殿下就没求过人,这种放低姿态的话他却说得极认真,好像练习过了几百遍一样。
木夏大概是看不惯那个殿堂中对人冷眉傲然的殿下要这样低声下气,她说,哥你别这样。
便换做她牵了他的手,登上了甲板。每踩下一步,木板上一声吱呀,她不知怎么就想起小时候那场大雪,双脚陷在雪里深深浅浅的,随了脚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恍然回头看身后的佑宫,仿佛能看到七岁的他,衣衫单薄的站在雪里,手里提了一只暖黄色的灯笼,风冷冷的灌进男孩的衣领里,他吸吸鼻子,把脖子缩得紧紧的。
那年佑宫哥哥做了一件错事,他把她养的小兔子放走了,木夏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明白大半夜的他又跑出去寻那只兔子,她找到他时,发现他正坐在一堆火前,望着那火苗发呆,窜动的火光映在男孩那发亮的瞳孔里,现在想来心里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感觉。
她一时好奇就问,“哥,你还记得七岁那年你放了我的小兔吗?”
“不记得。”他抿了唇,眉头自不然的皱起,又追问一句,“怎么突然问这个?”
“哦……没什么。”
“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兔子……那么,去了美国后,我会给你养一屋子。”
“美,美国!?”
不知是某件事在心里作祟,还是一时的疏忽,佑宫不经意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地,等他意识到失误时,抬头看见了木夏那一对纯净的眸子里,映出了他自己徒然心虚的模样。
“……去美国?我和你?只有我们……两人?”
海风吹乱了头发,海鸥的声音从头顶上空一线而过,木夏的心情像是抛到了广阔无垠的大海中,随着海浪荡得起起伏伏。
答案来得太突然,或者说,这个答案太意外,木夏想他们逃跑大抵不过去江户,去冲绳,去北海道,从未想到会去大洋彼岸的国家,那么遥远。
“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还,还会回来么?”木夏拉着佑宫的手,目光紧紧的。
她也不懂自己为何要问是否回来的问题,但心底某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一去,不回了。
然而佑宫不理会她的发问,他是那样渴望能带她离开这里,用力抓住她的手腕,甚至不惜弄伤她。
“哥!你抓疼我了……”即使木夏喊叫,他任一意孤行的把她拽进船舱内,关上门,面对她的质问,一脸凝重不语。
佑宫发现,他的占有欲,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当年那只小白兔并没有被放生,真相是他杀了那只兔子丢到荒野里,又怕木夏发现,半夜出去把那只兔子烧成了灰。他从来不讨厌兔子,他只是讨厌在木夏五岁的童年里,除了他这位哥哥唯一的玩伴外,多了一只兔子。
他讨厌自己的妹妹与除他以外的东西接触得过于亲密,这在他看来,有种比她对他生气还要可怕的不安,他只许她是他一个人的。任何东西都不能走进她心里,包括……那只兔子。
现在的他和七岁那年的他没有任何改变,即使面对木夏会愧疚,也不愿她离开自己半步。“你待在这里,哪也不许去。”
望着这样冷漠无常的哥哥,木夏隐隐察觉到哪不对劲,但比起自己的处境问题,她显然更关心佑宫的去处,她问,那你呢,你去美国后不回来了?
“这些你不需要知道,我说过,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只要知道这个就可以了。”眉目间总是处事不惊的淡然,睦仁殿下的态度从来只教人感到只有服从的事可以做,其他的一概无须问。
“可我是你的妹妹,难道没有权利知道你要去哪?”木夏牢牢的盯住佑宫的双眼,发出一连串的质问,“你打算去了就不回来了……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对不对?不然你到现在才肯告诉我!”
“……”
“哥……你不要父皇了,还有庆子娘娘……更重要的,这个国家……你,不要了!?”
她问的斩钉截铁,目光尖锐如刀锋,笔直的横在他心间上,拷问他的内心——你为了我,什么都不要!?
“我……有你就够了。”
男子的眼里渐次闪烁着光芒,低头吹了一口茶汤,那雾气便绕了他满目沧桑。这淡淡的一句话,如他手里的那杯茶汤,清润色泽,入口芬芳。
佑宫放下手里的茶,说,喝些茶解渴,再睡个好觉,醒来就是新的世界了。
即使下一刻世界末日,睦仁殿下依然是坐于茶几前品茶,或下棋,或画画,或写诗……高雅到一种淡定的境界,好似世界泯灭亦不过眨眼间的事。闭上眼,睁开眼——什么事都没发生,那些都不是事。
木夏好无奈,也无法不为她的哥哥操心,堂堂一个殿下抛弃大好前程不要,带了妹妹逃婚,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撒……不尝尝你哥哥亲自为你煮的好茶?”
依旧是薄唇边带了点浅笑,俊眉舒展了青山婉约,睦仁殿下一派闲适的品茶模样,让木夏都错以为是看到每年初春新绿下,茶会上那位月白衫的男子的何等优雅。即使身处这简陋船舱里,丝毫不觉损了他一丁点贵族气质,她想佑宫哥哥就应该是这样子,跑到外面和她一起疯,那成什么样子啊!破坏形象,摧毁气质,简直无法直视。
佑宫倒没有半点偷溜出门的疑虑情绪,一切都在他精确的计划与安排中,无忧无虑是他惯有风格,除了这会他着急的想让木夏喝下手中的这杯茶。
盯着那壶茶,木夏却莫名想起风间曾叮嘱过她的一句话,当时她不过是当他玩笑话,此刻她望着茶里倒影出佑宫幽幽的影子,没由来的后退一小步。
风间说,以后你哥给你闻什么吃什么,都给本大爷塞住你那笨鼻子蠢嘴巴。
这次她鬼使神差的捂住嘴,摇头说,不喝。
佑宫一愣,笑了笑,搁下茶杯,起身走近她说先把这身丑裙子给脱了,他给她准备了更好看的裙子。
“不,不用了,我穿这身很好。”木夏像是条件反射式的连连后退,直到退至墙边,她认真的想了片刻,没有退路是她木夏,佑宫哥哥没有必要把自己逼到这地步。于是她鼓起勇气的劝他还是回去,“别管我了,你还有奏折要批,有好多事情要做,你不能这样,也别这样,带着我偷溜去美国,哥哥的前程不可以这样……”
木夏说得这些并不顺耳,佑宫也耐心听,目光总是柔和又坚定的看她,在离她一步之遥,佑宫停下,绅士般优雅的伸手说,“抱歉,回不去了榎子,以后就让哥哥牵着你一起走。”
木夏懵然怔住,半天不说话,她在想她到底是给松本佑宫下了什么药,竟让他肯为自己牺牲自己的天皇宝座。天哪……她这哪里是逃婚,根本就是拐了哥哥,毁了他一生的前程,她是很早就知道,父皇是许了佑宫未来天皇的诺的。
可是这未来的天皇的未来,都被她松本木夏给活生生的毁了。毁了她自己的人生不够,还要把哥哥的一并搞砸,木夏啊木夏,这次你害人不浅啊。
“不,不行,我不答应。”她摇头,不停的摇头。
“不答应什么?”佑宫调整了一下手的姿势,也缓了胸间的那丝呼吸,“不答应和哥哥一起?”
“不是……”木夏摇头,复又点头,“是,不和你一起,我们本来就不应该一起。”
像是找到了所有命运枷锁的开关一样,木夏在这一刻大彻大悟,原来她于他,本来就不该遇见的。五岁那年分开就是最好的,这样我遇不见你,也不会成为榎子公主,我好好做我的松本木夏,你好好做你的睦仁殿下,就当从来都没有遇见过,彼此都不干预着谁的生活,这样不是很好吗?
“所以你是说,那天……你宁愿没有遇见我?”说出这句话,佑宫觉得自己好像走过了漫长十年的路程,垂着双眼,累到无法说出口,更无法理解她刚刚那话竟然说得出口。
“……想起来也快十年了……已习惯想你到睡着,可是一想到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是否安好,是否吃饱穿暖……”他伸手捧起木夏的脸蛋,黑眸冷寂无光。
“会反复的猜想,很怕你被谁欺负,你总是那么笨,总是不知道要怎么保护自己……”他一点一点的说着,缓缓靠近木夏的脸,直至他的胸膛都快贴到她的身体上,完全压倒性的让她弱小身躯缩在他的影子里。“只要一想到这样的事情,再也睡不着,会清醒的记得那天的大火,把泪都烧干了……还以为见到你时不会哭,结果……”
“而你……我亲爱的妹妹。”佑宫的眉头皱紧,声调在一瞬间陡然升高,“你在说什么蠢话!后悔你是我的妹妹!?”
男人的咆哮震如海潮般撞击在冰凉的墙壁上,那浪潮声如此巨大,木夏几乎能眼睁睁看着它朝自己没过来,然后淹进那潮水中,浑身湿漉至狼狈不堪,好难受……
难受得想哭,悲凉的哭……这无法抗拒的相遇究竟是谁的错。
木夏此刻终于明白那天父皇的话,她屈服的不是自己,而是骨子里流淌的血脉亲情。
仰头深吸一气,泪水流过下巴至颈项,揪住白色婚纱的女子发出绝望的声音,“哥……我没有遇到你,就好了。”
呆怔的他一言不发,眼眶深陷下去,孤零零的一对眸子藏在里面,被咸咸的海风吹出了泪。
☆、哥哥
半夏忆,忘天涯,一生唯爱。
***
年华无声,木夏佑宫。
六岁时个子小小的她,满脸灰尘的站在火苗疯窜的家前哭喊着,哥你在哪……
十六岁时穿了漂亮十二单衣的她,梳着整齐的发髻,被关在屋子里出不去时,不叫奴婢也不叫侍从,心里委屈的念,哥,怎么还不来救我。
木夏十九岁时,一身白色婚纱裙的她,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女子,看她眼前这位英俊男子,眉目清明,安之若素,即将执掌日本的新未来。
曾经分开这么久,木夏也从未觉得他离开过她,她想像他就在身边一样保护她,可是现在,木夏是这样发现:你离我好远,哥哥,你什么时候走那么远。
时间会那样强大,生出了距离?
木夏不认为是这样,她想她终究是长大了,不能再任性的自私又胆小的害怕,一味需要哥哥的保护。所谓为自己而活等于一种自私,那么为了亲人血脉里的因缘,付出自己一生的婚姻,木夏想,为什么她就不行?为什么就她做不到?
你是否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松本家的疯丫头?
她掏出手帕给佑宫擦泪水,笑他好没出息,被妹妹的气话竟说哭了。让自己的亲哥哥放弃一生的大好前程,陪她漂洋过海,木夏狠不下这份心。
“哥,你做你的睦仁殿下,我做我的榎子公主,嫁给鬼王风间。”木夏说现在婚礼还在进行,她不能淘气,她要回去结那个婚,嫁给那个人。
听完这话,佑宫不可置信的望住木夏发愣,清亮的眼里有薄雾般的哀伤在流动……
“榎子,你开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不,不是玩笑,这次我是认真的。我。要。留。下。”
因错愕而将瞳仁放大至最大程度,直至眼眶内的血丝被撑到爆裂,佑宫再也控制不住紧绷住的理性,一拳猛击墙壁,厉声质问眼前这搞不清楚状况的妹妹。
“八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蠢话!为了让你能顺利登上这条船,哥哥部署侍卫在御所,他们为保护你冲出鬼族的进攻而牺牲!为了你,即使明知道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无论如何也不让你嫁给那种混蛋!你这样是在无视哥哥的全部努力!!!你这个笨蛋!什么也不明白的笨蛋!”
来自男人肺腑的怒吼让木夏完全没有回话的余地,和风间那点对她发火比起来,她发现哥哥才是真正恐怖的恶鬼。这样色厉内荏的佑宫哥哥让她愕然……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哥哥对她生气都是温文又尔雅。
于是抱着着对哥哥的那份惯有信任的撒娇,木夏这一次并不打算退缩,她想她再怎么耍性子,她的哥哥都会原谅她,摸摸她的头,无奈的叹气说,你啊,总是这样淘气以后怎么嫁人啊。
她说有什么关系,嫁不出去你养我一辈子呗。
他说他才懒得管她,谁要养你这种刁蛮公主……
曾经两人的玩笑话,现如今变成了一场权衡与较量。
“哥……求你让我回去!我回去,对彼此都好!”
“不!绝对不会让你嫁给那种人,来成全我的帝国蓝图,这种荒唐,你以为我可以接受!?父皇脑子秀逗了,你也秀逗了吗!?啊!?”
“可是哥……你以为你这样放弃自己的人生,我会好过吗!?我宁愿成天面对风间那张脸,也不愿面对一个毁坏他前途的睦仁殿下!”
“说到底,你还是舍不得他!?你想嫁给他对吗!?”
佑宫这最后一声质问,将木夏逼至一个铁铮铮的事实面前,嫁与不嫁,是她想与不想的问题。她跌后一步便贴住了冰凉的墙壁,脊背传来墙上的潮湿冷意,她的声音在打颤,“是的,我想嫁给他……哥,让你这样费心帮我逃婚,对不起……我们别闹了,回去吧。”
“哥?不?准。”
眼里拢着一团阴冷的光,那光寂寂的,冷冷的,连笑也冷了几分,佑宫的视线转向了窗外,“可惜,你回不去了,我的妹妹。”
忽然船身摇晃起来,号角声透过坚实的墙壁抵达至耳边,是船开动的讯号,木夏慌了,想推开佑宫跑到外面去,可她怎么也推不动眼前意志如山坚毅的男子。
“让开,尼桑!你让开!”她急切的想出去,而他强硬的抓住她的手,不断重复,“我不要!我要你!只要你!”
木夏一时着急,冲他生气的喊,“你疯了吗!哥……你疯了!疯了!”
“是的……你的哥哥疯了……早就疯了。”佑宫撑开手盖住了脸,指节分明的手指屈起,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了无限的凄凉,他像是把自己整个人送进了一片黑暗里,从他七岁那年杀死掉那只兔子起,他就知道自己踏上了一条永远无法回头的路。此后的每个夜晚,当他再次悄悄吻她的发,他的内心只有绝望的想哭。
即使被世人唾弃,被冠以违背伦理道德的罪名,就算此前那辉煌耀眼的人生不过是一场虚梦,到此时此刻的今日,睦仁殿下才发现原来自己最真实的人生只是这样——爱上自己妹妹的罪徒。
有罪之人选择的路,永远都不可能回去,黑暗没有未来,悲痛没有尽头。
“因为……因为……”目光深暗下去后的一丝亮泽,纯白一身的他笑着哭泣说,“因为我爱你。”
“诶……?”
“我也爱你啊,哥哥。”
“我说我爱你,和你说我爱你……不一样,不一样……”佑宫摇头,泪水不停的往下掉,超越无价亲情的爱,明知罪孽却不愿放弃,他的爱,是殇。即使这份爱说出口,也因出生时就有的血缘关系,从出生就注定了会有的爱,以至于在此刻显得那么毫无价值。
这种心情,木夏一辈子都不会懂。
“哥,我爱你所以我接受这一切,你爱我也会答应我的请求,好吗?”
木夏拉着他的手像从前那样恳求他,亲情可以这样神奇,给予人无条件的信任与爱。他攥紧拳头,好不甘心这样的东西要阻止他一份真心的传达,一份男人对女人自有的爱慕之心,在他这里,化作了最可笑的亲情。
“够了……明明你什么都不懂!”
“不……我懂,哥,你是为我好,我懂的……“
他出神的望着她的小嘴一张一合的,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够了!够了!你闭嘴,你不要再说了,你给我闭嘴!
忽然,他一低头把嘴对上了木夏的嘴,再进一步,就那样强横的吻下去,没有任何预兆的强吻了她的妹妹。
“唔……唔——”
除了嘴唇里发出本能的挣扎声音,木夏吓得完全不敢动弹,她觉得好怕……好可怕……可是完全使不上力气。
害怕的她浑身都在发抖,腿发软的要往下掉,如果不是身后有一堵墙支撑着她站稳脚,她恐怕早已倒了下去。
而佑宫贴在她身体前,忘情的深吻着,像是吮吸清晨那一朵刚探出来的花骨朵,带着露珠的芬芳和淡阳的暖意,美好得让人想全部吸走。
这一吻他用力至内心深处都痛得抽紧,木夏感受到唇上的痛时才发觉亲吻她的人是她的哥哥……是哥哥啊……是哥哥啊啊啊啊啊啊!
哥哥怎么能干这样的事!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她!他是她的哥哥啊!!!
“唔——唔!!哥……唔……”
她开始拼了命的反抗,扯动他的衣服,双脚无力的乱动,都抵不住这个男人强大的力量将她禁锢不动。然而木夏不知,这样的反抗竟激起了男人内心的一股征服欲,当感受到他双腿间那处的突起时,最原始的恐慌开始爬满她的全身……
“你……哥……”木夏慌得连‘哥哥’的称呼都说不出口,试图求救的欲望被未知的恐惧所替代,她惊恐的目光带着无尽困惑——她可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啊!!!
然而佑宫自己也搞不懂他自己怎么就亲下去了,他想,他疯了!像疯子一样想要怀里的这个女人……用极度渴望的撕咬品尝她肌肤味道,直至她胸前的柔软处,他像极一头饥饿已久的猛兽,露出狰狞的面孔,用蛮力撕掉了她的长裙,指尖探进她双腿间后,不断侵犯她作为少女的私密地带……
“不要……哥……不要这样!!!啊……啊——”木夏被佑宫这样癫狂的举动吓得面色发白,而身体本能带来的感觉又叫她忍不住呻-吟,心底那份恐惧越来越明显的在告诉她——他的哥哥想要……要强X她!?
“不要——————!!!”干涩的尖叫破吼而出,木夏因体-下一处激流迅速收紧双腿,那粘稠的液体便沾满了他漂亮指尖后,佑宫满意的勾起唇角的笑,像妖冶的花一般微笑,又带了莫名的无邪,他轻添指尖上少女留下的花蜜,双眸里一片盲黑。
“呐,榎子,我这样做……谁都碰不了你了。”长长的睫毛覆在那对无神的黑眸上,佑宫笑容恬淡,淡得好似那年大雪里稀薄的冬阳。呼一口气的薄雾,还生怕遮了他天真的笑颜。
“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就连声音也是那落雪无声,絮絮悲凉。
“不……哥,你不能这么做……我求求你,不要让我毁了你的样子……哥……我是你妹妹啊……我是你妹妹,妹妹,妹妹……”木夏用尽了生命的哭喊求救,内心的恐惧让她语无伦次,她除了强调他们是兄妹的事实外,已完全找不到任何办法可以阻止眼前这个疯子,一个想要强X自己妹妹的疯子。
“哈哈哈……不要再说什么蠢话了。怎么可能……你以为我把你当做妹妹吗?哈哈哈……”
佑宫捂住脸发出了令人不解的笑声,诡异的笑回荡在空寂的船舱内,木夏整个心都被这笑声搅得一阵恶寒,甚至胃部都有了作呕的痉挛感,她再也不想多看他一眼!
“呐……你逃不掉了,我的…… いもうと。”
双手托住木夏的脸蛋,佑宫的泪眼离她的眼近到能穿透她的眸子,穿过了如雪时光,静谧闪耀六瓣雪芒的记忆深处——木夏,我从出生起就喜欢你了。
一起长大了懵懂,一起错过了那年的烟花,一起尝过夏天的团子味道……他站在鸟居下拍拍她的头,她拿了糖果一个拳头藏一个让他猜。
“哥,你要哪个?”
“嗯……左手。”
她笑嘻嘻的撑开五指,把糖果递给他,虽然右手里还有一颗……
这些美好全都被泪水模糊得一塌糊涂,回忆如雪融化后什么也不剩下。
呐,陪我长大的你,我最喜欢的你,终究婷婷,遥然走远……
无数画面褪在泪光里,佑宫哭成了一个泪人,“我只想告诉你,你是我的妹妹,是我觉得这一生自开始就幸福又痛苦的事情……我要让这一切痛苦都结束,是的……今天我要尽情的拥抱你,让你只属于——我的!”
再然后……木夏只听到皮带被解开的窸窣声,下一刻发觉双腿正被佑宫蛮力的抬高后分开,她终于清醒过来接下来她的哥哥要干一件挑战伦理底线的事,足以让他此生灵魂都为之毁灭的一件事。
她倏然疲惫,断了一切反抗的力量,倦倦的看他,哥……你的痛苦真的就结束了?松本佑宫你这个笨蛋……你这是往永远不可饶恕与原谅的错误中摧毁你的一生啊,笨蛋!笨蛋哥哥!!!
不行……这绝对不行,一定要阻止这一切!!!
整个心脏都被揪得不能大口呼吸,木夏强迫自己恢复冷静,冷静冷静……松本木夏你他妈的快想想,面对一个疯子要怎么办!?
她用她仅剩下的那点理智去思考, 反抗只会更加激疯,顺从才是缓解的办法。那么要怎么……怎么办?
她于仓惶中快速的扫视这间屋子的一切物品,最后眸光定在桌上的那壶茶。
没有时间给她纠结,也没有时间给她悲伤,木夏哭哑嗓子喊,“哥……哥,我……我怕痛,哥,你抱我去桌上躺下来,求……求你了。”
“啊……不会弄疼你,很快就好了……一切都会结束了……”
像得了失心疯的呓语不断,佑宫在她的头上亲了亲,双手搂紧她的腰身,腾地将她抱起来,就在放置在桌上的瞬间,木夏当机立断抓住茶杯往佑宫的头上狠狠砸下去,就在对方脱手的瞬间,她再猛踹一脚,然后……没了命的跑!
跑得脸上血色全无,木夏苍白着一张脸冲到船的甲板上,发现船离开那边的岸没有多远,不假思索的就跳进海里,被鱼吃了也不要被自己的哥哥玷污!
好可怕……这太可怕了……木夏沉到海水里,依然心跳急速的恐慌,而在海水里异样安静中汹涌了回忆,指尖穿梭的流水紧密贴服手心的掌纹,前一刻还握紧的人,多年前一起手拉手的人,在方才极短的几分钟内,砰然瓦解。
樱花的香味不再,团子的味道泯去……剩下一场空空。
好冷……心好冷……她浸泡在海水里,希望水能洗掉方才佑宫在她脑海里污浊的样子,可是水凉到透骨,她无比清醒的记得,他狰狞的面孔和那一对要吞噬掉她的眼。
比噩梦还要残忍,即使醒来后……一生也忘不掉。
船上那满脸鲜血的男人站在栏杆处,被急速的海风吹乱了发,视线紊乱中再清晰不过的是她惧怕的双眼,无助到极点的不安,竟然是他双手送给她的伤害。
“我做错了吗……”泪痕还在那张俊美的脸上,偏执的睦仁殿下在怀疑自己,是他错了吗?
“殿下没有错,错的是命运。”说这话的小笠原大人上前一步,示意御医为殿下止住头上的伤口,在这位大人眼里,殿下的生命胜于一切。
佑宫回头,眼睛怔怔的。
命运错了吗?安排他们见面的时间如果不是嘉庆元年,如果那天她没有出生在御所。
他又如何能遇到她?
如果她不是他的妹妹,他还会爱她吗?
抬头仰望那广阔的蓝天,天下之大,佑宫不明白,偏偏是她成为他的妹妹,偏偏她是他此生唯爱。这让人又恨又爱的命运,如有来生,可否让她不再是他妹妹,如果没有来生,这一生,已是陌路。
随了一群侍从们进了船舱内,海水的声音拍打在他的脑门后,忽然一阵浪花翻起又落下,仿佛被电流击中一般后的脆弱无力,他五雷轰顶般的跪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这一次,她永永远远的离开他,即使相见已是路人,还不如不见。
暮然间,他的心中一阵狂风呼啸过,被掏得涤荡一空,所剩只有永别。
——榎子……再见。
撒哟拉拉。欧。尼。桑。
回头望了那船一眼,漂泊孤零在海上的白帆成为记忆的残缺一角,再然后,她如一条固执又倔强的鱼,头也不回的游走了。
木夏想,如果当初她和哥哥去了美国,又会是怎样一生。谁知道呢。命运它太无常,有些东西,无力改变。
她随了命运的线,爬上了岸,看到不知火匡和天雾立于码头上对她的奚落又安下心的眼神,笑问,“哎抖,惠里奶奶没来么?本公主怎么换衣服?”
“木夏小姐,还好少爷给你备了一箱子婚纱,让你自己选呢。话说……裙子怎么破了?”惠里奶奶笑了,眼睛细细的眯起。
随手拧了湿发,抹去脸上的泪水还是海水,木夏说,啊,刚才差点被鲨鱼吃了。
☆、婚礼
丽人笑,花香凝,岁好安年。
***
午后。阳光。微醺。
红酒飘香弥漫于空气里,白色圆顶的教堂上错落有致的铁丝上几只麻雀叽喳。
彩绘玻璃窗依然一格一格的静静映着远方的浮云,环绕庭院的绿茵草地上不知在何时已开满了绮丽的郁金香。
盛夏的这一天,繁花似锦,木夏出嫁。
这位新娘穿了纯白婚纱,手捧着白玫瑰,露出秀美锁骨在明媚的阳光下,让玲珑身姿的剪影画上了窗棂,壁画上雕刻的小天使说,仔细看,这幅肖像画里女子的粉色唇上还有一股自信的骄傲哦。
可是,新娘却觉得,结婚这件事……好无聊。
木夏不停的抓啊抓啊,把那碍事的蓬松裙摆都抓在手中,抬高双腿露出脚上一双白色高跟鞋,她坐在洛可可风的白色圆形榻椅上,发呆望了半天那小圆头鞋上镶钻的水晶,晃着两只鞋头,碰在一起又成八字状打开,听着鞋子撞击的蹬蹬声,又失落的把腿放下。
这样重复了好几次后,她鼓起腮帮子左右张望有没有人过来告诉她接下来要做些什么,惠里奶奶不在,女宫们也不在,就连父亲大人据说也被某人一拳送进御医所还未出来,这样的婚礼该怎么继续下去,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鬼族取消了这场婚礼?
由于长时间在原地等候消息,木夏一个人胡思乱想,如果他反悔,她正好不嫁。下一刻又不甘心那家伙敢放她鸽子,她一定要狠狠踹他一脚,对!没错!要直中要害,叫他断子绝孙,嗯哼哼……
“哼!本公主可是下了多大的决心这样不要脸的来补完这场婚礼,嫁给这种男人,半个人生都葬送掉了啊!”就在她忿然一撂裙摆,一副痞子气概的抬脚踏在榻椅上,忽然听到身后的门被打开的声音,在转身看清对方是谁后,激动的她只顾乱叫。“啊啊啊啊!须永先生……真的是先生!”
“等等……木夏小心……”
“呀啊啊啊啊啊——”
接下来的惨叫也在这位先生预料之中,由于转身的动作幅度太大,木夏没有控制住惯性,又一脚还踏在椅子上,平衡感这种东西只有在失去后才会意识到是多么可怕,她漂亮的闪了腰又华丽丽的摔在了地上……痛得她双眼紧紧闭住,半天都无法吭声。
尽管须永先生想扶住这位多动症的公主,可还是晚了一步,只好摇头叹气,几年没见还以为木夏稳重了一些,“看来你还是不懂事的小丫头啊。”
自那日医馆失火后,先生去了南洋,专心研究帮助喝下变若水的人恢复原来的健康,今天他受邀参加木夏的婚礼,原本只是作为嘉宾,没想到孝明天皇的受伤,让他临时担当起‘父亲’的一职。
而木夏原本还沉浸在与这位先生的重逢喜悦中,现在却完全开心不起来,腰身传来的剧痛让她这位医者,有了很快的断定,这次的扭伤已伤到筋骨,没有十来天的修养,绝对无法正常走路。
最后先生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木夏从地上扶起来,这期间经受她那见鬼似的尖叫,先生是哭笑不得,这哪里是去结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拖着她去上刑。
“慢……慢点,先生你,你慢点……”一手吃力的撑着腰部,一手由先生扶住,木夏只能小步小步的挪动,但每走一步都疼得她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连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细的薄汗。
果然……成了名符其实的木偶公主了。
木夏脸上挂着无奈的郁闷,站在教堂门外,深呼吸一气,随着教堂沉重的大门打开,玫瑰花香和流光四溢开来,像一场盛大的夏日典礼迎面铺陈在视野里。
踏上那柔软的红地毯,如同漫步云端般的不思议,木夏从未想过有生之年的婚礼可以这样华丽……处处洋溢了西洋风的浪漫柔情与奢华高贵,串串水晶坠下的华灯将阳光分散成五光十色的照耀在洛可可风的大理石圆柱上。
青藤绕过深棕色藤椅扶手绣出旖旎的花朵,红地毯两侧均是雅致点缀的白色玫瑰立体花边,这般梦幻的景象让她错以为是步入了花的海洋,伴着轻盈的乐器声徘徊于耳边,似森林中鸣叫的鸟儿般悦耳动听,是这样一个鸟鸣花香的婚礼。
而到场的宾客们也全部着洋装,女士们的长裙上丝绸外面罩白纱,男士的收腰燕尾服上的宽翻边曲线优美,精致着装配上白色餐桌上各色精巧的点心,玛格丽特鸡尾酒,五分熟牛排搭以爽口素菜,甜腻又可爱的蛋糕整齐排放,美食美人美花,奢华程度让人叹为观止。
而朝廷这次也正是借由公主的婚礼,宣扬西化的思想,不仅是服饰,装潢,在音乐,用餐上全部按照西方的风俗,彻底的进行思想革新。
虽说成为榎子公主后,这般西洋宴会也不少参加,但这次隆重的婚礼无比彰显出皇室风范与鬼王大人的气场,木夏有点压力山大,由于神思都集中在腰痛上,她动作机械的挪入教堂,发现所有的目光都扫向了她的腰……不对,好像是肚子!?
为什么所有人都看着她肚子?木夏被那些复杂的目光盯得心里毛毛的,再仔细一看自己手撑着腰部,这身婚纱又是典雅式婚纱的高腰设计,腹部那块被裙子的蓬松感遮得有那么一点点像……?
想到那个词后,木夏满头掉黑线,狠下心把手从腰后放下,但疼痛很快又叫她撑好了,这姿势怎么看都像一位怀上孩子的女人。
“让我们等这么久,阿拉~原来是个孕妇,路都走不好……看不出来原来人类的公主这么大胆呢。”
“哦呀,竟然用孩子拿要挟少爷,不然就凭她那点姿色,怎么也想不到少爷会看上她。”
“喂喂喂……你们小声一点啦,人家撑着大肚子也不容易嘛。不过……这阵子少爷会很辛苦就是了哟。”
“嘛嘛,禁欲什么的,对少爷来说,大概很困难吧,哦呵呵呵……”
这些闲言碎语木夏听着心里那叫一个恨,你才大肚子你全家大肚子!想想如果不是某人坚持西式婚礼,她也不用穿这样的蓬蓬裙,于是又把恨转向了那罪魁祸首——据说孩子他爸都是罪魁祸首。
风间千景……你混蛋!
木夏瞪住那位站在彼端的金发男人,正恨得牙痒痒,然而隔了一条红地毯的距离看他,倒没有前一刻那份厌恶感,或者说是意外的亲切。
这个人……的确认识了很久,从他那天一袭月白羽织樱花繁缀和服,神情倨傲的站在她面前,到现在神色安然的等待在另一端,岁月的手,翻雨覆云了什么,又带走了什么。
她恍然觉得今天的风间,平和得像是另一个人,眉间温柔得一如宁静的秋水,好像世事看透了般的冷睿眼眸,然而在望向她时,复又波光潋滟,于绯红中镀上了一层暮色晚霞。
这一刻,她的心跳似乎跳错了一拍,想比出嘘的手势,让自己静下心来,走完这一段不长也不短的距离。
水晶灯光落下浮花般绮丽的光圈,一圈一圈的聚集在这位英俊的新郎上空,那一头金发有了比平常更优雅的高贵色泽。
衬衫领口露出一角,袖口处一排纽扣精致排列,西服简洁利落的裁剪将风间衬得格外的气宇轩昂,甚至连侧脸也被逆光调和得优美如斯,这样一个美男人安静的等候在红地毯的另一端,目光沉醉的等她,眼里流着缓缓的温柔……
无论哪一次看风间千景,他总能让人噤声的美艳这岁月,帅掉渣。
木夏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本以为不过是完成一种仪式,形式上过过场。结婚的意义是什么呢?在她看来,是一次逼迫性的政治策略而已。
然而就在她别扭的撑住腰,在先生的搀扶下,步调奇怪的走向那位金发少爷时,忽然之间,木夏有了一份狼狈的失落感,既然是明媒正娶,不应该挺胸抬头的潇洒么,为什么是这样挺腰咬牙的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