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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回合的放某人鸽子,感觉并非良好,木夏也不明白自己这是在和谁闹脾气。.3

“喂……”她不习惯叫他的字,也不习惯叫‘老公’‘丈夫’这类的称呼。

他回过头,还未从刚才的沉思中缓过来。

于是木夏看到了风间皱紧眉头凝重的样子,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事。但这样的表情很熟悉,每逢战争结束时他回到家后,偶尔不经意的泄露出的神色,不安?彷徨?还是困惑?这些木夏并不感兴趣,反正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没有必要去干涉对方的空间。

对凡事好奇的她,更感兴趣的是,这一趟出国之旅,迫不及待的想出去游山玩水。

“等生日宴结束后,我会带你出去走走的。”在洞察到木夏那点小心思后,风间的双眼里都含着笑。

得,得意什么啊……木夏努努嘴,别以为你家教良好家境良好脸蛋良好就是良民了。她把头一撇,自顾自的去欣赏那些墙上的西洋名画。

这时安娜管家走了进来,向木夏介绍之后的安排,并传达了那位老人的意思。“尊敬的小姐,藤原大人为您准备了一些衣裳,请小姐先更换吧。”

“啊……阿里嘎多。”

当这一串流利的日语从眼前这位金发妇人嘴里说出时,木夏小吃了一惊,反倒是自己的日语有些生涩了。

随后跟随着那一群穿着罗缎衬裙的女仆们走进了另一间房内,比起方才那间大厅,这间屋内说不上如何形容的华丽装饰溢满了她的视野,很多年后,木夏才知道这是自17世纪流行于法国贵族间的奢华艺术风格——洛可可。

那些繁复花纹交织在家具边沿,田园碎花气息的壁纸,就连银器上的坠饰也有精致的花瓣装饰。从房间的布置来看,这位房间的主人一定是位贵妇人。木夏欣赏着四周新奇又好玩的东西,像是无所事事的让女仆们摆弄她的双手,最后在为她拉上后背束胸的最后一个交叉时,她突然吃痛的叫出声。

“ぃたぃ,ぃたぃ!(好痛!)”

对于木夏的反应,女仆们十分慌忙,可惜说着她听不懂的英语,但从她们关切的表情上来看,是友好的。木夏摇摇头,露出了善解人意的笑容。

管家安娜夫人将这些看在眼里,悄悄对女仆嘱咐了木夏小姐的腰伤问题,“Be careful,please。”

接着又用日语为木夏翻译了一遍,这样照顾周到的待遇,让木夏原本忐忑的心稍稍安稳了一些,目光也不再闪烁不停。

“真是一位可爱的小姐呢,看上去不像是少爷的妻子,而像刚刚认识的新女朋友呢。”

“的确是这样,少爷原来喜欢这样的女生。让人意外呢。”

侍从们捂嘴偷偷的闲聊了几句,而安娜则是沉了几分脸色,看来这位小姐在出席宴会前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呢……

这边木夏换完那套华丽的洋裙后,站在镜子前照了半天,缎带,领结,刺绣,束胸,蕾丝,人造花朵,在阳光照过落地窗帘铺进地毯的瞬间,一切开始充满光感与英伦生活的印记。

真厉害呢……英国女人们可以穿着这样的衣服还能走得那么……木夏悄悄的观摩这些侍从们都是步履优雅的步入厅堂,而她蹬着蹩脚的高跟鞋与穿着束胸的长裙,怎样也不从容。

尽管在佑宫哥哥的西化政策影响下,皇室曾举办过几场西式宴会,木夏也体验过洋服的穿法,但此时此刻正式的英伦贵族服装套在身上,尤其头上那顶镶有羽毛和珠宝的高顶室内礼帽就严重让她吃不消。在头重脚轻腰受伤又找不到平衡感的情况下,木夏走得异常吃力,她似乎能感觉到那些侍从们在细声讨论她的笨拙模样。

什么嘛……这个祖母是想让她出洋相吗?木夏扁了扁嘴,虽然她心里也明白,那位祖母是想表示热情待客的礼数,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其实是自己,在前往伦敦的旅途中,风间曾亲自教她西方的礼仪和习俗,可她每次不是晕船就是懒得动,最后变成此刻来到了陌生国度后的茫然无措。

甚至在上楼梯时差点摔了一跤,如果没有及时出现的风间少爷,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谢谢……”她像是找到了唯一可以抓住的绳索,紧紧的抓住他的手,无心的叹了口气,“还好有你在。”

这句话听得风间心跳掉了一大拍,这或许是第一次让他感到自己有了用武之地,虽然从前也一直照顾这丫头,却从未获得过像今天这样正式的肯定。

抿起的唇边不经意的带了点弧度,笑了笑。

而后又盯住被木夏握紧的手,一丝微不可见的异色闪过他眼底,但风间很快又恢复鬼王的高傲姿态,以命令又不失温雅的口吻道,“记住,你是我的妻子,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不要怕。因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都在。”

瞬间的紧张刷的一下从木夏心中扫去,这样让人安心的话怎么可以从这个坏蛋嘴里说出口。木夏咬了下唇,沉默的点点头,脑子里却冒出‘这一定是错觉’的念头。

错觉风间千景是一个让人可以依靠的男人。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的走进华灯绮丽的正厅时,那扇古典红木门打开了,从门后走出一位手拿毛绒羽扇,着装考究的老夫人。这位贵夫人一袭紫色丝绒长裙旖旎坠地,帽子亦是丝绒材制高帽,并缀天鹅绒、皮革、绸缎,彰显其华贵地位。

老夫人面带微笑,虽说是和善气息的笑容,但不得不叫人心生敬畏,在场所有人迅速起身,微鞠躬,低头,垂目致敬,“尊贵的藤原大人,您好。”

“感谢上帝,请享受这样一个阳光美好的下午吧,我亲爱的客人。”举止优雅的抬起双臂,藤原直美老人示意众人坐下,随后目光投向了正前方的木夏。

“亲爱的Summer,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藤原直美道出了热情的欢迎语后,上前一步主动拥抱木夏,并亲吻了她的脸颊。

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亲脸这种事要发生,木夏当场就闹了个大红脸,作为日本传统女性的她,第一次见面就接受祖母这样亲昵的举动,木夏窘得半天没出声,双手紧紧的揪住裙摆,最后动作僵硬的行了礼。

“Nice to meet you……(您好)”临时背的英语和她脚上的鞋子一样——蹩脚。

“My child,so sweet~(我的孩子,你真是太可爱了~)”藤原直美轻轻扇了扇绒毛羽扇,对风间眨了下右眼,“Summer不像是小景信里提到的那样呢,这位公主可是个很乖的孩子呀。哈哈哈。”

又是一串听不懂的英语,木夏只好眨巴着眼向风间求助,祖母大人都说了什么?

她说你很可爱,笨蛋。风间俯身凑近她耳朵边耐心翻译过来,可是木夏把后两个字也听成是祖母的意思,沮丧着脸失落的叹气,“真是的……连祖母大人也觉得我笨吗?”

“蠢女人,只有我可以说你笨,其他人都不可以。你真是够笨的,那是我说的。”风间不耐的戳了戳木夏的额头,漂亮的绯色眸子里盛满了宠溺与无奈。

“HOLAHOLA~两人的感情还真是好,几天不见木夏小姐更美了呢。”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木夏一猜就知道是惠里奶奶,江户味道的日语现在听起来好棒。

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伦敦,能看到日本的故人,木夏忘记了场所与尊卑之分,腾的一下就抱住惠里奶奶,恨不得把这一路上的苦全倒出来说给她听。

惠里从前是藤原直美生活在日本时的贴身女官,方才能随意对木夏聊天说话的,也只有这位惠里奶奶。但现在这场合明显不是吐槽的时候,惠里奶奶在嘴上比出一个嘘的动作后,示意木夏快回到风间少爷身边。

这会木夏也意识到自己的孩子气行为,因语言不便,她只能对藤原祖母歉意的微笑。

“正如您所见,她就是这样,我信里说得没有错,别对她抱有期待,尊敬的祖母大人。”风间语气平缓的说完这话,接着就自家大爷似的往圆椅上一坐,吩咐侍从们把红茶都换了,他要上好的雨露清茶,顺便问了木夏她喜欢喝什么。

“啊咧?这里还有京都的绿茶么?”

木夏丝毫没会意到方才被风间及时救场,一股脑的就坐下来,蓬蓬裙也忘了要拿起来,还是风间弯下腰为她整好裙摆,干脆拿了自己的茶杯放到她嘴边,问她口感是否喜欢。

风间这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到自然毫不避讳,就像在京都府邸那样,事无巨细的照顾好他的妻子——腰受伤,吃东西挑剔,有时又笨到令人头疼无奈的妻子。

接过侍从端来的茶杯,又轻轻吹了吹,才放心递到木夏手上。

“烫,小心点喝。”声音不温不火,在忽然安静的屋子里绕了一圈,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木夏照往常那般点头‘哦’了一声,又含住风间给她嘴里塞过来的曲奇小饼干。某人知道她下船后吐个半死也没吃东西,这会肯定饿傻了。

于是风间喂她一口饼干,她就嚼一口,虽然这位少爷也没有好脸色,甚至不耐烦的拿帕子给她擦嘴上的碎末,但眼中却毫不掩饰了一份宠爱之意。

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木夏,被风间这么喂食,也放松了一会,吃得心安理得。但是事后想起来第一次见那位祖母就这样随意,她本人还是有点恶寒,因为在不久后,木夏才真正见识到风间家的‘祖母大人’是何等恐怖。

两人亲密无间的举动,全被侍从们和安娜看在眼里,当然也包括藤原直美老夫人,老人自是眼明心亮的略知一二,从她宝贝孙子肯给她回信,一封信一百个字里八十字是写木夏如何如何,她就猜得差不多了。

宝贝孙子是真正动了心,而且还是死心塌地。

反倒是安娜管家有些不适应,甚至到了乍舌的地步,多年来这位以严谨作风持家的老管家面对木夏那些冒失举动已觉得不可思议,现在眼睁睁的目睹高贵如斯的风间少爷伺候一个女人,Oh My God——安娜捂住胸口,有点hold不住这样刺激三观的画面。

“嗯……这样的女孩子,我倒是觉得很适合小景啊……”藤原直美略有深意的笑了笑,示意让侍从们都下去,只留安娜在身边。

木夏不知是祖母故意还是意识到她听不懂英语,这句是木夏到现在唯一听懂的日语,于是迫不及待的要表明态度,她跟他一点也不配!完全,绝对,不适合!

“嘁,麻烦死了……这个笨蛋。”风间嘴上依旧不饶人,手上却没停下来,心意阑珊的拨好了红提塞到木夏嘴里,顺带刺她一道意义不明的冷眼——乖乖吃你的,少,说,话。

木夏莫名其妙的遭了风间的脸色,心里怪不是滋味的撇撇嘴,什么嘛,就算是名义上的妻子也不能这样乱瞪人,况且还是在祖母面前呢。等到她再去看藤原直美时,不知为何有些坐立不安的往风间身边靠了靠。

午后阳光明明异常耀眼,那位面容慈祥的老夫人依靠在贵妃榻上,一半侧脸恰好被天边游走的云遮过的影子所藏匿,非常短暂的一瞬间,木夏看见了暗影下那一对比风间还要深红的眸子,像是看透世间万物的空无一物的深邃,叫人猜不透的恐惧不安。木夏的心再次忐忑了起来,这个祖母……很不简单!

☆、蜂蜜

空晴后,清风扬,蜂迷花蕊。

***

在伦敦开始的几天对于木夏来说是十分新鲜的。

清晨传送报纸的铃铛声,有管家熨好报纸,厨娘在做培根蘑菇和覆盆子蛋糕,从木质旋转楼梯漫步下来,女仆们已端来了早餐茶,装在编织篓里的长面包和餐桌一角的碎花布充满了柔和气息,悠闲的贵族生活交织在叮铃咣当的银器声中,随着那一句纯粹英伦腔的‘good morning’中开始新的一天。

这些新鲜体验也会让木夏恍惚,并怀念在京都的日子,那个有着日式和风建筑,樱花落庭一碟清酒的婉约早晨。如今倚在圆形修饰的长椅上她的心情有些复杂,而身边的这位贵妇人藤原直美,这个出生在日本最后能适应大英帝国生活方式的女人,究竟是以何种心态渡过最开始的不适应时期,以及愿意长久待在他乡异国。木夏很想知道。

但是这位威严的老太太尽管笑容慈祥,有时给人一种莫名的距离感。

自那次见面后,藤原老夫人经常拉着木夏一起用餐,喝花茶,听音乐,日子过得近乎没有了今天是哪年哪月的概念。兴致好的时候叫来木夏一起做点心,教她如何烤出香味可口的饼干,木夏对于这些热情举动有点摸不着头脑,毕竟那天回去后风间好生教育她不要忤逆这位老太太,敢统领鬼之一族并帮助鬼族渡过最困难时期的女人,不是那么好惹的。

于是木夏对于这位老夫人一直揣着忐忑的心与她相处,每次邀请绝对从头到脚武装好,并准时准点的到达,出现在老人家面前的一定是一个穿着蓬蓬裙的乖巧公主形象,尽管她心中紧握着‘卧槽的蕾丝边’这样坚定的信念。

而藤原老夫人会对木夏的装束先点评一番,然后缓缓道出今天的安排。

“亲爱的summer,和祖母一起去尝尝新酿的蜂蜜。”老夫人亲切的拉着她的手,侧肩一把圆形顶的蕾丝边伞,一看就是处处考究的贵妇人出游行装。

木夏提着小碎花裙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挂着一脸的无奈,要知道来到这边后她吃了多少甜点,每天都是甜腻的东西让她一个在江户吃着清爽淡菜的长大的孩子很不习惯。而随同她们一道出游的安娜,观赏着木夏那多变的表情,嘴边的笑总有些意义不明。

一路延绵的绿色麦田,充满英伦田园气息的小路,经过一座石桥后进入城堡,到了一处私家的园子,种植了花卉、葡萄、樱桃等,处处有花香和草木的味道,木夏随着藤原老夫人去了院子里的后花园,围坐在白色圆桌边开始享受下午茶时间。等到侍从将那上好的蜂蜜呈上来,藤原老夫人先让木夏尝一口,见木夏那勉强抿唇的样子,捂嘴笑了笑。“亲爱的summer,口感如何?”

木夏尝完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的腻,反倒是有股清香,发自内心的称赞这蜂蜜的细腻与恰到好处。“让人喝完后,感觉很舒服的甜蜜。”

老夫人笑起来,眼角那些皱纹细细的,她搁下手中的玻璃制的长勺,随着那一声‘叮’的结束,是老人十分和缓的声音。“summer说得很好呢。”

头顶上白色鸟笼的画眉拖着色彩斑斓的长尾,发出婉转的鸣叫,这样鸟语花香的午后,木夏本可以过得十分悠然自在,如果没有接下来和老奶奶谈人生聊爱情的话。

这实在是可以算得上一个惬意的下午茶。

“其实呢……婚姻也是一个酿蜜的过程。要历经很多道工序,慢慢来,越酿越纯,酿出清香。”说完,老夫人静静的看着木夏。

被那对如红酒般潋滟的眸子盯住,木夏总是心里发毛,拼命点头,您说得真是太对了。

“那么……summer能说说,现在和小景是到了哪道工序?他采到你的花蜜了吗?”老夫人的笑越发的意味深长。

夏风吹着园子里的鲜花丛,浓郁的花香让木夏不小心的打了个喷嚏,不知是方才那话,还是喷嚏声,她竟然有些脸红,心里猜测肯定有人报告老夫人这几天她和风间不住一间房的事。这是结婚时的约法三章,她想这是她和风间之间的约定,怎么会传到祖母耳朵里?

老夫人见木夏不说话,便继续开口道,summer到底是那点不愿意接受小景?不论相貌、家势、权利、金钱、能力全都是所有女人所向往的对象。不要告诉祖母,这些都是你不想要的?祖母可不相信哦。

“他是个花心大少爷,一点也不好。”

听着这略显孩子气的回答,老人随意的笑了两声,“我还以为是什么原因呐。能让我家的宝贝孙子委屈了那么久。哈哈。”

想到前几天晚上,看到风间从木夏房间出来后,她原本还不相信安娜报告的‘两人未同房’ 的事实,要说小景给她回信也是几个月前的事,难道几个月了还没搞定这女人?

藤原老夫人眼角露出了探究的笑意,“我的宝贝孙子,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站在我面前的,还是出生在风间家的男子汉?”

风间撑住头狂拧眉心,“祖母您先回去休息吧。”

“祖母只问你一件事,她是你这一辈子无法替代的那个人?”

风间被这一问,思绪被牵回在日本的时候,目光也温软了下来。“刚开始不知道怎么形容……看不到她人,很烦躁。后来想放手却不甘心,最后……只要她在我身边就够了……好了,祖母大人你请回吧。没错,她就是我这辈子无法替代的女人……Good night,grandmother。”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藤原直美笑了笑,嘴角的皱纹笑起来后很深一道痕迹。

我的宝贝孙子,你这是在落荒而逃吗……只要待在身边就够了?放在身边吃不到,都是……没。志。气。

思绪暂停,老夫人细瞧着眼前的女人,哦不对,还是个不懂事的少女呢。

“木夏呐,祖母要告诉你一个道理。这个道理呐,是祖母看了这么久见过这么多人,不会看走眼的。”老人抿下一口伯爵红茶,茶杯放回至暖金色镶边的茶托上,“既然出生富贵家,自小便拥有一切,特别是正统的良好教养,家庭观念早就根植于这些富贵子弟心中。至于女人……像小景这样的男人,在结婚前,具备能挑尽全天下女人的资本,但他最后也只挑了一个。哪怕婚前经历过多少女人,婚后只会对一个好。因为他都体验过了选择过了玩腻了,已经不用在婚后重新经历那样空虚缺爱的日子。反而是那些结婚前没有体验过没有经历过太多选择的男人,很有可能在婚后出轨,因为他不曾经历多项选择,当出现可以备他选择的,一定会好奇,更容易被诱惑……”

说了一大串话,中心意思就是要嫁就嫁少爷这样的人。姑娘你明白吗?

木夏沉默了,望着老夫人那对深邃的眼睛,她想起了她的父皇大人,很深很深的瞳孔里一点微光,光虽小,但明亮的力量似乎能窥探到久远时空里。

还是头一次有人这样跟她说,从这样一个角度去看风间千景这个人。木夏想,之前是对他有太多偏见了吗?如果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男人来看,除了有点霸道,对妻子的照顾,似乎是没话说。

这次来伦敦后,原以为风间会花天酒地到处风流,毕竟那些蓝眼睛女人是相当美艳。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风间安分得不像是风间少爷。对于女人间喝花茶闲聊八卦一向没有兴趣,风间多半待在书房抑或出去骑马狩猎,这位自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少爷对于贵族生活的节奏早已习惯,活得从容又优雅。

正如此刻他从容的从骏马上一跃而下,那身裁剪利落的骑马装在他身上分外飒爽,一头金发在此刻阳光照耀下,惊艳了这一瞬午后葡萄园的时光。

“祖母大人也聊这么久了……接下来能不能把木夏交给我?”风间神清气爽的走过来,很自然的拉住了木夏的手。他想带她四处逛逛,好不容易遇到伦敦没有下雨的几天,出去走走。

木夏巴不得快点从这闪人,哪怕是跟风间相看两生厌,也不愿在这跟一位城府颇深的老狐狸聊‘酿蜜’的事。她往风间身边挪了一小步,这才意识到待在他身边,她是安心的。

“holahola。瞧你说的……好像我抢走summer一样。”藤原老夫人的扇子摇起来有股特别的香味,老人慢悠悠的摇了半天扇子也没点头,风间执意要拽木夏走,这时老人家又发话了。

“等等,summer不是说要跟安娜学酿蜜,安娜都准备好了,别枉费安娜的一片好心呀。是吗,亲爱的summer?”

木夏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却分明看到了藤原直美眼中的压迫力,她神不知鬼不觉的点头,“是的!”

“嗯?真的?”风间蹙了蹙眉,眸光在木夏脸上静静的走动。

“真的!”回答叫一个响亮。

最后木夏望着风间离去的背影只有在心里默默流泪,然后再看藤原老夫人那张岁月静好花常开的脸,木夏咬咬牙,好歹她也是日本皇室的公主,这样兢兢战战的太不符合她咋呼的性子。

干脆不装淑女也不扮乖,挑明了态度问,祖母大人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真是个直爽的孩子呐……呵呵。”藤原直美和安娜交换了一下眼色,接着安娜表明summer小姐要经历某些工序才行。

“工序!?”木夏傻眼了。敢情要把她扔进罐子里灭口?

“要知道当上风间家的少夫人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呢。当年我的婆婆凉森雪奈夫人对我的教导那可是相当严厉啊。那些记忆都十分的珍贵呐。所以,祖母也给你留一份珍贵的礼物吧。”藤原老夫人把那把紫色羽毛扇收起来,立即换了副严肃的脸孔,“安娜,用你当年那套教义给summer上一课!”

“是,尊敬的阁下。”安娜在鞠躬送完老夫人后,马上就对木夏展开为期一周的淑女特训,为的是不让木夏在下周的生日宴上出任何差错。名门自有名门的礼数。这点觉悟还没有的话,藤原大人也绝对不会认可木夏是她的孙媳妇。

木夏打开那一长条等同于自己身高长的纸,满满十二页的训练内容,木夏想问,可不可以离婚啊?

***

如果时间可以倒退重新来过,绝对不会在那一刻说‘我愿意’,也绝对不会踏上来伦敦的游船,不,不,应该是……那天就不该和森山伯母去戏院看戏。那年是哪一年?文久三年,还是……?木夏仰着头望着天上的天花板,没有了日式的横木结构,而是挂一串如葡萄的水晶灯,她的心中一片凄凉,都已经不记得那年是哪年了……风间千景,我们认识很久了啊……

木夏饿得头昏昏的,挣扎着从床上起来,看到桌上只有甜腻的蛋糕就忍不住恶心,这几天下来的魔鬼训练已经让她体力严重吃不消,但就是没有食欲吃东西。她想念团子,想念饭团,还有秋刀鱼,生鱼卷……味增汤也不错啊。木夏抱住枕头,想哭却哭不出来,试着挪动疲惫不堪的身子,脚刚落地就一阵生疼。

为了训练穿高跟鞋走路。木夏快把这辈子的路走完了。为了能穿上那束腰的裙子也能跳宫廷舞,木夏快把这辈子的智商用光了。为了能说上几句流利的英语,木夏快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光了。一回到房间就倒床上一动不动,她累到只剩呼吸空气的念头。

可是有时却非常希望有人听听她诉诉苦,控诉那个恶魔安娜,控诉那些变态的规矩,木夏找不到一个人可以听她说说话,惠里被安排去布置宴会,而唯一能听懂日语的风间,约法三章中两人晚上过了十点后就不再见面。木夏只能埋怨自己,这都是自找的。

但是……也可以有一次例外吧。木夏想了想,很没出息的打开房门,走到风间房间前,犹豫半天还是敲了敲门。

过了半天也没有人来开门,木夏想可能是睡了吧,听安娜说少爷这几天忙着政事,完全没心思管她,所以不要抱有找少爷当救援的念头。于是失落的叹口气,拖着伤痕累累的步子准备回去睡觉了。就在这时门开了,从门后传来了不耐烦的低吼声。

“该死的,别再敲了!!”

然后木夏就愣愣的看见风间睡得头发微乱而翘起了一撮,整个人衣衫不整的出现在她眼前,一横漂亮的锁骨在走廊灯光照射下有着浅浅的阴影。

等到风间看清是木夏时,脸上的不耐缓了缓,姿态慵懒的靠在门边,“你找我?”

“嗯……”木夏点点头,迟疑了半会,又摇头,“没事,我敲错门了……”

没走几步衣领就被风间的大手给拎住,把她强行拎到自己眼皮底下,风间耐住性子问,“有事快说,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我的妻子?”

木夏低下头,抱紧枕头的手抠着手指甲,半天才开了口,“我今晚能待你这吗?”

“嗯?”风间失神片刻,一时没反应过来木夏的意思,反倒有些不适应的轻咳了几声。

“你说真的?”

木夏低头‘嗯’了一声,硬着头皮走进了风间的房间,由于房内没有座椅和沙发类的东西,木夏心一横,直接就爬上了风间的床,抱住枕头坐在那,看门口表情复杂到有些怔愣的风间,突然噗嗤的笑了起来。

“放心吧,我待一会就走。”木夏非常坦荡的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风间坐过来,她有好多话要对他说,没错,是用日语说!

她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还是成天跟祖母喝花茶做点心被洗脑了,还是来逗他玩?风间一头雾水的也上了床,靠在床边感觉姿势略奇怪,干脆躺下来强撑着困意问木夏她到底想来干什么。那些约定他非常认真的遵守了,完全没有违规,“你这样做,是犯规啊……八嘎。”

“我知道……”木夏扁了扁嘴,知道自己实在是够丢脸的。于是提议把这条规则去掉,因为她实在受不了一个人回到房间没有人聊天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可以吐槽……

“我不管了!不管你愿不愿意听,我都要跟你说说那个安娜实在是太可恶了!”木夏的槽点终于在这一刻爆破,接着排山倒海的对安娜的各种魔鬼训练进行了彻底的控诉。

风间的睡意一下被她pia到了天边亮成一颗星,双目睁圆的看木夏在那张牙舞爪的恨不得把安娜掐死状,他不由得失笑了。笑声在房间内回荡了很久,让他想起那年他去森山大人家看木夏,她被罚抄书而不能出门,于是他帮她抄好书取笑她的情景。

“松本木夏,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风间随手抚摸起木夏的头发,勾起略带嘲讽的唇角,笑容不减半分温柔。

“还不是被你害的!”木夏努努嘴,说得有些累干脆躺下来,侧脸对枕边的男人说,“你已经害我这样惨了,不许你晚上欺负我……”

“是……我的公主殿下。”风间已经不知道如何说他的这个妻子了,将被子匀过去一些,又帮她整好丝绒枕头。

“你睡过去一点,压住我头发了。”

“是……公主殿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看到这样乖顺的少爷,木夏忍不住也笑了,然后缩在被子里,小脑袋转过来问他,“你说……安娜现在会不会在做噩梦,梦到了我拿把刀冲进她房间去了?”

“在那之前,她已经夺走了你手上的刀了。安娜是柔术高手中的高手。你那点动作完全吓唬不到她。”风间侧卧在另一边,金发缓缓垂下来,遮住了他的半张脸,木夏只看见他那粉色的薄唇微微抿起,带了点浅笑。“我倒觉得……是你梦到她,被吓醒。”

“你……你笑话我!”木夏不服气,挥着小拳头捶了下那边的被子,这才满意的仰了仰下巴, “那你也不帮帮我……就看着我被安娜欺负啊?”

“笨蛋,你终于意识到要求助本少爷了啊?”

在某人眼里视作透明丈夫,风间一想到木夏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她被带去魔鬼训练,就有些生气。他都被蒙在鼓里那么久,还以为女人们都在绣花喝茶看歌剧。

“以后这种事记得要跟我说。”他略带命令似的警告她。

木夏淡淡的哦了一声,扭捏半天,拽了拽风间的袖子 ,“喂……你能教教我学英语吗?”

“英语?你学这东西干什么?”俊眉打成了一个结,风间的脸很快就沉下来,英国那些蓝眼睛帅哥们不比他长得差,莫非她想和那些人交流?

“有我在你身边,你不用学。”

木夏不依不饶,心想风间教她总好比那个魔鬼安娜要好,她的算盘一向很精。“哼,你忍心看我每天被她鄙视的眼神虐得千万遍啊。”

“她敢鄙视你?”那不就等于鄙视他老婆?风间斜了斜俊眉,“这笔账我会替你讨回去。”

木夏强调重点在于学英语,她要在生日宴上华丽丽的飚英语然后让那个讽刺她智商低下的安娜对她刮目相看。

“你对她这么在意?”风间无法理解女人们的战争意义。

“这关乎尊严尊严!”木夏昂首挺胸的迈步在夺回尊严的战线上。

“好,我教你。”

“真的?”

“笨蛋,不要让本少爷重复。”

“哦……”木夏这才安心的合上眼,轻轻的说了声,晚安。

风间眯起眸子,听着这句话有些不适宜。“你……”很绅士的问,“你不打算从这下去了吗?”

整个房间一片安静。

风间拧住眉头片刻,对于这个今天不知发什么神经的妻子爬上自己的床有些意外,但更意外的是她霸占他的一大块床,就这样呼呼睡过去了……

这算是无奈又莫名心情好的一晚?风间望着身边那熟睡的容颜,指尖抚过她的眉梢,唇角浮起了微妙的笑意。

亲爱的,晚安。

☆、早安

浮云游,花散里,醉墨笑颜。

***

自从那天深夜拜访鬼王大人后,木夏三天两头就往风间房间里跑,当然是为了请教他学习英文的事情。有时学到太晚木夏直接就倒在风间的床上睡到第二天早上。起初看到身边多了个衣衫凌乱的男人有些不适应,但好在不是一张陌生的脸,看了那么久一张讨厌的脸也习惯了。木夏甚至会在醒来后,对风间说一句不那么流利的‘Good morning’。

风间还赖在床上,头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抱怨,公主SAMA,现在几点啊……又起这么早。

“时间有限当然要好好利用啊,再过几天就是祖母生日了!”木夏一本正经的坐起来准备洗漱。像往常一样,风间便听到洗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接着是女人趿着拖鞋在地板上来回走动的声音,再然后就是那一声接一声发音诡异的‘日式’英语了。

被这阵魔音摧残了好几天的风间,趴在床上无奈的抓了抓头,睡意全无的他耷拉着睡眼,顶着一头凌乱头发起床的邋遢样子也丝毫不影响他那天生的贵公子气质。

这位美男子经常在起床后随意披着一件白衬衫,纽扣还未扣好,隐约而现的锁骨以及风一吹就会露出的性感腹肌,完全就是让女人心神荡漾的充血画面,到了木夏面前还不及单词书本上那一句‘how are you’更有吸引力。

而风间面对木夏常年忽视他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气宇轩昂的外形也已习惯,于是也不怎么注意穿着问题。直到有天风间刚洗完澡,下-身只裹了一条白浴巾,上身半裸的出现在某人面前甩着一头湿发时,木夏一边翻书一边嚼饼干的节奏突然就被打乱了,她看着这样性感到破表的男人,说不上来脸颊有些升温,然后一声不吭的去书房看书。

风间察觉到什么后,眯起漂亮的眼睛朝书房那边问,“不是说要听写单词吗?你跑那么远能听见我报单词吗?”

“等会啦……”

“刚才是谁在催我快点洗?嗯?”风间心意阑珊的擦着头发,放轻脚步走到书房门外,看到屋内那挥着书本对脸颊扇风的女人,唇角勾起的笑意兴味十足。

意识到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木夏的心跳声也咚咚的闹了起来,她捂住耳朵不想听到这样的声音,半天也不吭声,忽然感觉到耳边飘来男人温柔的吐息时,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怎么不说话?嗯?”嗓音磁性而低沉,非常的好听。

木夏连忙把书遮住脸转过身来,支吾的回答,“我在背单词。”

风间哦了一声,随手把毛巾搭在脖颈上,准备拎走木夏手里的那本单词书检查她背得如何,发现她竟然不松手,死死抓住那本书。

“等等……我……我还没准备好。”小脑袋藏在书本后,木夏的脸蛋不仅红了,连耳朵尖也红了。

“嗯?”风间的眸子笑得弯弯的,“你不是说都背好了?”

木夏咬了咬牙,终于按捺不住说出了实话,“你先把衣服穿好啦!”

听到风间那控制不住的笑声也是意料中,反正她就是莫名其妙的被刺激了视觉神经,以至于心跳都加快了。木夏忿忿的把书本放下来,看到眼前那着装优雅的风间少爷时,才知道自己刚刚被耍了。“混蛋!你欺负人!”

她一脸懊恼的将书摔在他脸上,叫嚷着再也不来这,一口气冲了出去。剩下房间内的某位少爷,从容拾起地上的单词书,颇有些无奈的叹气,明明就是你自己没有觉悟。笨蛋。

离祖母的生日还剩三天时间,木夏已到了濒临疯狂啃书的学霸境界。晚上在背单词中睡去,连做梦都是英文单词在飞,早上醒来后睁眼第一句便是,‘呀啊啊啊,那个单词是什么意思’。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她开始喝咖啡,虽然第一次喝那苦咖啡时被风间笑话放在记忆里‘真是一张珍贵的脸’,但她深刻的记得了咖啡这个单词。

“那么,茶怎么说……”木夏搁下咖啡杯后,靠在软软的靠枕上,仰起头问身边的金发美男子,床头暖橘色的灯光从那边打过来,打在他一侧脸上,映照出棱角分明的五官,美得慎人。不知不觉,她的头偏过去了一点,不再看那对深邃的绯色眸子。

“tea……”风间一手撑住头,强迫赶走困意陪她熬夜背单词。

“嗯……那酒呢?”

“酒啊……你指哪种?”

“啊,红色的那种,就是那天去葡萄园喝的那种,叫什么?”木夏一想到那天体验的酒味很不一样,于是更加来了兴致问其他的酒怎么说,然而身边的人却没有了声音,她偏过头才发现风间已经睡着了。

她不乐意的抓了他的手臂,来回摇晃与喋喋不休,“不许睡觉不许睡觉不许……”

风间被这一连串单调重复的声音摧残了耳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叹了口气,随口开了个玩笑。

“想让我不困啊……让本少爷亲一口。”

木夏的书砸上他的脑门,“别闹……认真点!”

风间嗷痛了一声,拿住枕头蒙住脑袋,倦意十足的呢喃,“到底是谁在闹……我的公主啊,别闹了,早点睡吧……”

“不行不行不行!!!”木夏这会用上了脚,蹬了一下风间的腿,发现对方还是没有反应,干脆把脚狠狠搭在他身上,但没想到不小心撞到了某人的……

这次的喊痛明显带了更真实的色彩,木夏分出神思睨了风间一眼,看到他那发青的脸色时还有些错愕,有那么痛吗?于是眼神再往下瞄,看到男人捂住某处时,她一时笑喷。

“你笑够了吗!?真是的……”完全没了睡意的某人实在是无奈,抓过单词书开始教她背单词,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绵软的时光在旁静静流动,木夏听着听着竟有了困意,小脑袋一歪就靠在了风间的肩上,时不时的蹭两下,调整好身体姿势,她就这样靠着他搭下了眼皮,舒展自如的准备睡去。

“喂,这样很容易睡着呐……”他嘴上这么说着,又为她捻好被角,把她露出来的手放进被子里。

木夏糯糯的嗯了一声,半迷糊的说good night。风间不禁笑了,早安和晚安这是她说得最流利的两句话,其他的基本不会。

第二天,也就是距离祖母生日的最后一天。木夏醒来后懊悔万分的抓头发,看着单词本上划掉的单词少到可怜,她着急时间要来不及,于是狠狠瞪身旁还在睡觉的风间,都怪你啊都怪你,怎么不把我叫醒啊笨蛋! 然后她的神经从早起后就紧绷异常,完全不放松一点时间缝隙去感受英语的魔力。

风间睁开眼后,依然看到木夏蹲坐在大圆椅上读英语,可是这会她明显抓狂了。不仅没嚼小饼干,连头发也没梳,穿着宽大睡衣的她,由于姿势是蹲坐着,毫无意识的将大腿露出一大截,而衣领开得很大,后劲露出大片的皮肤,几根凌乱的发丝贴在上面,埋头碎碎念的女人不时用手抓头抓袖子,在大腿上抓来抓去。这样神经质的画面在某人眼里竟读出了活色春香的意味。风间一掌抹在双眼上,残念十足的表情——什么叫做想吃又不吃到啊。

待洗漱好更衣完毕,这位风间少爷依旧是风雅高贵的公子,相比邋遢的木夏,他可真是清爽的出现在她眼前,带来了清晨的爽朗温候。

“早安,宝贝。”

低头盯住单词本的木夏随口说了声早,忽然抬起头来,神经紧绷的她明显发现这句早安和平时的不一样,“诶?你刚刚说了什么?早安后面那个那个叫什么?”

风间不慌不忙的坐下来喝了一口牛奶,舌尖在唇上转出了细微的弧度,“那是丈夫对妻子的尊称,英国人可是相当古板的,就连早上问候也要加敬语。”

木夏顿悟原来是这样啊,那么妻子对丈夫的尊称呢,既然英国人这么注意礼仪,这些细节也要注意啊。

“这个啊,让我想想……”风间托起漂亮的下巴,指尖挨着唇,像是陷入了认真思考状态,垂眸轻轻的说了声,“是Darling。”

“达,达令?”木夏跟着念了一遍,一本正经的把刚刚的早安后面加上了这个词。

风间满意的勾了勾唇角,说得极为认真,“还有晚安后面也是要的。知道了吗?”

木夏点点头,又一头栽进那本单词书里背单词,丝毫没有看到对面的男人露出了孩子气的表情,像是恶作剧成功后得到糖果的天真笑颜。

***

背单词的确是太过痛苦的一件事,木夏饿着肚子背完一上午的单词后发现还是听不懂女仆说的午餐内容,这可是最后的时间了,和魔鬼安娜最后的决定性时刻呢。木夏感到很挫败,一脸不高兴的坐在餐桌对面,根本没有心思吃饭。风间见状也猜到了几分,拾起白色餐巾擦拭完嘴角,吃一半也不吃了。

“我知道……有个不错的办法可以让你很快就学会英语。”指尖修长的放置在桌沿,风间气定神闲的敲了敲。

木夏带着‘真的吗真的吗’的怀疑表情,还是跟在风间身后出了城堡,一路上她的好奇心不减,一直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办法?风间说先去完成午餐任务,尝尝地道伦敦美食,看看泰晤士河的风景,最后去葡萄园喝下午茶,一天的行程已经计划好了呢。

“纳尼,这根本就不是在学习啊!”木夏听完急得直跺脚,头上那顶白色宽边沿的丝带帽子也跟着上下晃动。

“生活就是最好的老师。因为本少爷在这里生活过,即使不背单词也会基础日常用语,你明白了吗?小笨蛋。”风间戳戳木夏的脑袋,随意牵起她的手走进一家苏格兰风味的精致餐厅内,然后事先说明他不会出声,全由木夏负责点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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