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合的放某人鸽子,感觉并非良好,木夏也不明白自己这是在和谁闹脾气。.5
木夏揣摩了半天也没懂,她也有些困了,洗漱过后便爬了上床休息,风间今天也觉得有些累,便早早关灯准备睡觉。平时两人聊会天再睡,今天都突然没了话。时间一秒一秒的走过。
木夏忽然烦躁的大叫,“我好热……真的好热,不想盖被子了。”身上一股难忍的热让她喘不过气来,但又不像是因天气热出汗的那种热,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热。
她见风间不回答,干脆把被子踢掉,一个人在床上打滚,滚着滚着碰触到了风间的身体,木夏不知为何今天的风间有股致命的吸引力,她不自觉的就贴上了他的手臂,在抱住男人的那一瞬间,木夏突然发现那股热不再像蚂蚁乱爬一样难受,稍微缓和了些。
为了不让风间误会,木夏说她现在有点难受,抱住他一会,一会就好。
这时风间也忍不住了,忍了半天他不说话是想把这股热压到明天早上就褪了,但看这情况,木夏不一定能熬得住,她几乎是整个人都要趴过来粘着他降温,可他被她这么一粘,就更不能保证了。最后,他还是解释了为什么她会那么热的原因——很不幸,刚才被祖母下药了。
木夏大惊失色,“药?什么药?毒药吗?”
“不是……”风间顿了顿,是春……药。
“……”
牛奶在胃里翻腾,木夏欲哭无泪的看着头顶上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祖母奶奶,你太狠了!!!
“我还是离远点比较好。”木夏想了想,挣扎着起床要跟风间保持一段距离,但风间的手飞快的抓住了她的手,不让她下床。
“别离我太远,我会克制住不去碰你的。”他的目光灼热,也许是药性发挥的缘故,木夏回头看他竟然挪不开眼,那张俊脸露在那片白光下,棱角分明的五官,深邃的双眼,她想从前怎么没觉得他这样性感……果然是因为那药吧。
木夏被这位美男人晃得心神不稳,往后回到床上时,膝盖一下打滑,她便直直的扑倒在风间身上,慌忙撑起手时,又见他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在她散乱的头发下,呈现出从未有过的魅惑之姿。
抬起手拨开她那披散着的青丝,风间一抿唇,唇线成一条弯曲的弧度,笑了。
木夏这次是看痴了,这个男人怎么可以笑得这样迷人,好想再仔细瞧瞧,她鼻尖的气息落在他的脸上,风间全身有股按耐不住的欲望想抱她,可先前的承诺已出口,他只好继续忍耐。
透过月光下风间那张嘴唇如饱满的樱桃般诱人,木夏想一定很好吃,不知不觉的凑近了他的唇,越来越近,最后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吃那个樱桃。
经验丰富的某人一下子就识破了她的想法,一瞬间莫名的不自然脸红,风间撇过脸说,你想要就要……反正我不是你的吗?
木夏一瞬间脸就红了,可是那股诱惑实在太强烈,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她的脑袋摁下去,让她对上了他的嘴。于是她开始小口的吮吸,到后面大口的舔舐,伸出舌尖与他的缠绕在一起。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风间领悟到原来被喜欢的女人亲吻是无法表达的高兴,即使她的接吻技巧实在烂到无力吐槽,可是被她吻着的感觉很棒,根本离不开她的嘴唇。由于药理的作用,两人抱在一起热吻了许久,吻到忘情深处开始在床上滚动。
身体里那股热潮翻江倒海的从每个细胞里溢出来,彼此都感到了这一场热吻后的覆水难收。木夏被吻得大脑缺氧,又浑身无力,只能仍由风间不断的抚摸她的全身。而他强忍着不去触碰她的身体,却控制不住的想要尝尽她每一寸肌肤。
“可以吗?木夏?”男人的声音低沉极富有磁性,酥-麻-麻的绕在她耳边,木夏心知,若她说不肯,风间必不会出手。可若她说可以,那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她不说话,他便没有继续问下去。两人的手却没有离开,紧贴着抱在一起,以减少那一份灼人的燥热。两人忍了片刻后,几乎把床单都要扯烂,木夏开始小声的呻-吟来发泄这股难熬的热,而风间把头嵌在她肩窝里,满额头都是汗,可他咬紧牙不去舔她的肌肤,强忍着最后的欲望决心渡过这一晚。
“不行了……我受不了……”木夏被折磨的快要哭了,窜动身躯想抖掉捆在肌肤表层那密密麻麻的焦灼感,可怎么也抖不掉,她的指甲抠出了泛白的颜色,在风间背上乱抓乱叫,“来吧,我们开始吧……我实在……不想……”
她语无伦次的说着糊话,但大致意思风间已然全了,他一口气扒掉了她的裙子,直接抱住她的大腿,舔-舐她的私-密之处,舌尖向内旋转吮-吸女人的花蜜,引得木夏连连呻-吟,从脊背上疯狂四窜的激流布满全身,她试着收拢双腿,却感受到他的舌尖触及她的敏感地带。
一点一点的深入,直到里面更敏感,“啊——”她尖叫着拱起腰身,手指揪住床单,扭动起来,直呼‘停下,等等……’然而不可抗拒的快感再次袭来,她一咬牙绷紧了脚趾,在激流过后微颤着娇躯喘气。
“仅仅这样你就高-潮了吗……?”风间轻喘着气,兴味十足的勾起薄唇,伸出那漂亮的舌尖舔着唇边的花蜜,像是享受甘泉般的沉醉了双眼,如森林深处中豹子的眼,邪魅,危险,却让人迷离得挪不开视线。
接着这只豹子撕去她的上衣,扑向了她娇小的身躯,张开嘴用舌尖在她肌肤上烙下粉红的印记,他将忍耐住的□在此刻全部释放,吮吸,用力的吮吸,要想要吃掉她全部一样吞噬到一根骨头不剩,炙热的吻侵袭着她肌肤的每一处,木夏对男人这样强烈的攻势完全招架不住,只觉他的吻像盛夏暴雨般倾盆而下,砸在她肌肤上,每一滴都热辣得叫人浑身酥-麻发软……
“风……风……”她试着叫他让他轻点,这样强烈的热吻叫她心惊肉跳的乱颤,极度紧张却绝对沉溺在他的吻中。
“叫我的名字……”即使男人炙热喘息经过她的肌肤纹路,她也开始敏感到一阵酥-麻。木夏紧紧闭上眼,用手捂住脸,在此刻她竟然难为情起来。
“快点叫!”他的声音透着天生的霸气,又带有对她的专属柔情。
“千景……啊……千景……啊……”她甜腻的呻-吟中夹杂了他的名字,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软,抱住男人的脖颈不停喘息吸气,缠绵在他怀里贴合到他滚烫的肌肤,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奇怪,热得像是要燃烧了一样,意识渐渐模糊,已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而此刻,他的修长手指不断游离在她私-密之处,深入再深入,一阵又一阵的痉挛让木夏失去了思考,只有不断的吟-叫。
“啊……啊……啊——”她不停的扭来扭去,乱蹬着床单,潜意识里有种招架不住的要投降,“停,停下……”
“继续叫……这声音很好听……。”风间凑到她耳边不停的呼出热气,妖娆的舌尖舔过她的耳尖,又是一阵酥-麻传来,木夏搞不懂为什么风间知道她所有的敏感之处,要死了,被他弄得要死了……
这表情真是不错……风间游刃有余的欣赏着她微醺的双颊,掬起她的一头青丝在手中把玩,笑容自信而从容,“还不够哦,阿夏,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高-潮。”
“等……”她的话语还未出口,从双腿间一股激烈的电流排山倒海的强袭了全身,痛感与快感一并袭来,她疯狂的抓住头乱晃,“啊———呀啊——”
“疼吗?宝贝?”他试着调整了动作,舌尖在她唇上打转,绕出了甜蜜的味道,用最温柔的声音说,“你的第一次我会很小心……”
软绵的话语与轻柔的吻让木夏感觉到痛意缓了几分,甜蜜的泪水从她眼中夺眶而出,她的喉口里发出细弱的嘤咛,“不,不……没关系……”
“哦?”风间抿起唇又笑了,眯起眼眸盯住木夏那含羞的表情,他的目光如淡淡的阳光落在她身上,轻轻将她包裹,忽地又露出了邪恶气质的坏笑,“这可是你说的。”
木夏此刻大脑已一片混乱,根本听不清风间在说什么,只感觉全身变得又轻又软,像要漂浮于云端,进入了极度迷离的状态。
“啊——啊——”除了不断的呻-吟,近乎哭喊的吟叫,她根本分不清现实与虚无,她紧闭双目,沉醉在欲-仙-欲-死的错乱意识中,在数次高-潮里她感觉自己伸手拥抱了一整片的黑暗,又在恍惚睁眼时感受到了忽然而至的光芒,接着再一次坠入黑暗中张开嘴呻-吟,循环往复。
她伸出的手在空中像是要抓住什么,像是拥抱了无边的虚无,亦拥抱了男人存在感的身躯,她感受到他身上的味道,皮肤的机理,脊背的骨骼脉络,甚至是血液融合的炙热,烫,很烫。烫得她感到自己融进到他的身体里,成为他的一部分,听到他稳健的心跳,有节奏的呼吸……整个身体被塞满他的全部,毫无缝隙的贴合成一体,再无暇旁骛的……去感受他。
拥抱一个比风间千景还要真实的风间千景,这个人是属于她的风间千景。木夏抱住他的脊背,双腿交叉的勾住男人的腰身,表情看似痛苦却极度幸福的拥抱着他,不用思考世上任何东西。
——感受到了彼此,感受到了真实的你。
原来是这样让人安心……她带着甜蜜的微笑与他缠绵悱恻了这个夜晚,在迷离、挣扎、茫然、激情……以及最后安静的幸福感中睡去。
***
第二天早上木夏几乎是疲惫不堪的撑开眼睛醒来,沉重的困意还沉在她眼里,看到身旁那个看她许久的俊美男,实在无法理解她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再让我睡一会吧……”木夏躲进被子里打算接着睡,然而视线落在自己裸-露的上身,她忽然警惕性的扯被子捂住胸前坐起来,一声大叫, “啊————”
“昨晚都叫了那么久,你还没叫够啊……”风间揉揉耳朵,心意阑珊的撑起下巴,点了点下她的小嘴
木夏瞬间就懵了,昨晚,昨晚……昨晚发生了什么?她动了动腿,感觉到两腿间传来的痛意时,才恍然大悟昨晚的‘被下药事件’。
“啊————————祖母大人!!!”
楼下正厅里在用餐的老太太抬起头,含笑满意道,好了好了,祖母奶奶听到了。到底是年轻人,活力四射,精力旺盛啊!
楼上卧室里木夏恨得牙痒痒,却很无奈,一脸残念的盯住风间,怪他为什么不忍一下啊!
“本少爷记得……是你先扑过来。再说……你不是很享受吗?昨晚?”风间眯起狭长的眼眸,聚精会神的回忆昨晚某人一脸很舒服的腻在他怀里叫来叫去。
“混蛋!哪有很舒服!根本就是很痛好吗!?”木夏没好气的拿起枕头砸过去,风间一掌接住枕头,从枕头后出现的帅气的脸蛋配上温柔的笑容,早晨里一道秒杀所有少女的好风景。木夏一下子失了神,又慌忙低头捂进被子里。
风间不由失笑,脸上挂着坏笑在她耳根边吹气,“喂,你说不舒服这点我很不满意,要不要再来一次,让你确认一下到底舒不舒服?”
“混,混蛋……唔——”
以吻封缄,开始了这个精力旺盛的早晨,以及,活力四射。
☆、归根
世间情,如初见,落叶归根。
***
两年后。
伦敦的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木夏撑着一把伞从教室走出来时,从她身后窜出的几个调皮的学生,不小心撞了她的侧肩,手里的医学资料也掉了一地。那几个穿着苏格兰红绿格子衬衫的制服少年们踏着欢快的水花已远去,木夏蹲在地上把资料上的水用手帕擦干净,再边角对齐的叠好,卡其色格子的系带长裙边沿落在水泥地上,湿了一大截。
噔——噔——
脚步声和着四周的雨声渐次入耳,接着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精致的黑色皮鞋,她不觉已抿起唇,仰头笑起来。“你不听话,又早到了。”
视线上方的男人金发,绯色瞳仁,一袭白西装,笑容迷人而璀璨,微笑着不说话。无所谓的表情似乎表达着‘既然来接老婆早点又什么关系’。他蹲下身,拉过她的手,目光匆匆扫过她的裙角,俊眉抬起,“我抱你走吧?”
“喂,你别乱来!”木夏慌忙起身,实在受不了这人两年间三番五次的跑来伦敦,一来就是法式舌吻加公主抱,也不看看她现在站在哪里,这里可是严肃的伦敦医学院啊风间大爷!
“有什么关系,你都为人-妻了。跟那些小姑娘们不一样了呐……”随意的撂了下她的头发,风间自顾自的俯身抱起木夏的双腿,一手揽过她的肩。“你今年已经二十一岁了,脸皮应该更厚点啊,宝贝?”
“喂喂,我老了吗。我永远十八岁!”
“是,你在我心中永远十八岁……”
木夏忿忿的瞪风间,不许把她的年龄挂在嘴上,她是跑来进修学习,很多年轻学生还不知道她的真实年纪。风间皱眉有些不悦,怎么?木夏小姐你还想老牛吃嫩草,把那些英国小帅哥们全都吃尽吗?木夏撇嘴笑,“风间阁下,您都这样抱着我在教学楼走廊里绕了一圈,谁看您就用眼神杀死谁,哪个男同学敢找我说话啊?”
“这样最好。”
风间一路抱着木夏下了阶梯,一直把她抱进一辆黑色轿车里,在她嘴上吧唧一下,这才心满意足。木夏便坐在他身旁,随手整理今天的资料,并告诫他明天不要再过来接她了,她坐电车可以一个人回去。木夏不爱祖母给她配的那套随从、管家和司机,她喜欢一个人去感受这里的生活,一个人漫步在大街上看看天空,听白鸽飞过的声音,看街上人来人往的人群。
“虽然你现在英语也说得流利了,每条街的名字你也叫得出了。但是这座城市有你看不到的危险,既然我来了,就想保护你。懂了吗?”风间耐住性子跟她解释完,表示明天照样来。
木夏叹气,举手投降,但是加一个小小的要求,能不能就在校门外等着?
风间嗯了一声,也加了一个条件,今天晚上不许早早睡觉。此刻,车窗玻璃上映出了一张红苹果的脸。
等到第二天木夏浑身腰酸背痛的上完了一天的课程,打着一把红格子伞从阶梯上走下来,彼时樱桃扣子小礼帽正流行,她穿一条枣红色淑女裙,复古小圆头鞋配白袜。彼端一格一格阶梯的数着在某人的眼里,风间从车里俯身探出头,撑一把黑伞站在阶梯这端,看那位在他心里十八岁的姑娘一步一步走来,她身后的欧式建筑深沉的颜色称得她那条红裙格外耀眼,他微笑着欣赏许久,她走到他面前问‘今天又在开心什么’,他优雅的牵起她的手,一本正经说,‘老婆变美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开心的事’。
木夏噗嗤一笑,随风间进了车内,把那厚厚一本字典压在他腿上,一股脑的抱怨今天的导师多么变态,风间坐在一旁耐心听完,塞给她一盒马卡龙点心,吻上木夏的头发,告诉她,“甜点会让人心情变好。”
木夏扬起下巴表扬他一番,昨晚那折腾她的激烈运动在此刻一笔消过,并表示明早给他做很棒的早餐。此刻,车窗玻璃上映出了一张紫茄子的脸。
就连祖母大人也都知道,木夏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别进厨房。那简直就是……无法预料的灾难。
第二天早晨,从楼下厨房冒出一声尖叫后,木夏顶着一张乌漆抹黑的脸跑出来时,坐在餐桌上正在看报纸的风间一时无言,撑起额头上的头发,维持了十秒种的绅士俊脸,彻底崩坏的大笑。
木夏不乐意的努嘴抗议,这次只是一场意外意外!她一定会烤出香甜可口的樱桃蛋糕,一定会的!
看着她这样滑稽的举动,祖母大人调侃说以后皱纹都会少些,就连面瘫脸的安娜也忍不住笑了。玻璃杯中盛开了杏花,菱形玻璃曲线上映着早晨的阳光,以及阳光里呈现出六边形形状的幸福感。
当然,棱角里偶尔也出现不一样的光。
“一大早不要都像傻瓜一样笑啊,别人还以为我们家族智商都降低了。”当那冷不丁的问候到来后,所有人脸上一僵,全都明白这是那位娇生惯养生来就是来恶毒人的伊藤阁下。
伊藤冬宇还要格外的加上一句送给木夏,“坐过去一点,别把你那负智商传染给我。”
木夏没好气的回敬,“有本事在学校里不要跟我一组做实验。”
“还不是因为你那么蠢,试管才爆了?”
“明明就是你加错了试剂好吗?”
风间一掌拍在桌面上,丢下一句‘够了’,两人才闭了嘴,乖乖拿刀叉切肉,互瞪对方狠狠切。早餐结束后,风间又仔细询问木夏和冬宇一块上实验课的细节。实际上那是一学期才会抽到一次的概率。某人也要列入‘防备勾引木夏的男人’清单里。
只要是风间来一趟伦敦,必然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对待一切接近木夏的男士们,就连自己的堂弟伊藤冬宇他也时刻提防。木夏反倒觉得他有点太谨慎,她可是一副全职好嫂子的形象出现在伊藤冬宇面前,常给他介绍伦敦的姑娘们,虽然每次都被冬宇翻白眼的诅咒——你死定了!
木夏耸耸肩,继续她的好嫂子红娘工程,参加各种私人小聚会时也不忘给冬宇留心漂亮姑娘,甚至会跟菲丽卡两人一块,肩负‘一定要把冬宇性取向掰直’的重任!
风间看这两位女人贼兮兮的笑脸,不禁感慨,miss summer的伦敦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
之后过了几天,风间便回日本处理那些政事了,每次来伦敦多则四五天,更短的只有一两天。木夏也从不过问男人的政事,更没有提起她的那位哥哥,虽然在去年的冬天孝明天皇去世,她曾服丧半个月,但也未见睦仁,丧期结束后立即回伦敦。
风间偶尔也提及日本的事情,这一年是日本明治维新的第一年,日本这个闭关锁国的国度第一次向世界敞开了大门,至此西方资本主义经济、自由独立思想、甚至是艺术风格、宗教信仰一拥而入这个东方国度。风间在说这些时,眼睛里会亮出一两点奇异的星光,那是一个男人对这个世界的征服欲与掌控欲,木夏蜷着双腿抱膝坐在榻椅上,聚精会神的看他变成一个认真的男人,对她讲述自己的事业蓝图。
每次木夏听完会好奇日本发生了哪些变化,当听到大家开始剪发,女孩开始上学,街上女人穿洋装时,她忽然发现,原来自己离现在的日本已然遥远。
她在伦敦的时间里,像是自己把自己划入了一个与日本阻隔的时空里,在这里,她和祖母一起聊天学做点心,她去参加菲丽卡的花茶会,她坐在庭院里看难懂的医学书,她现在想的,只有当下,以及憧憬未来。
四季流转,时光荏苒,木夏已然不再是当年不懂事的小丫头,走过很多的路,看过形形□的人的眼泪与欢笑,学会了看待世间的矛盾与争吵、体会了悲伤与珍惜幸福。
离别没有那么沉重的让她要哭哭啼啼,她虽然很想他,但总是一边微笑招手一边期待他下一次回伦敦。
而下一次的相见,又到了另一个季节。木夏去火车站接他时,裹着卡其色风衣站在初秋的早晨里,来回踱步的驱散寒气,一直等到风间拎着墨绿色旅行箱走过来,她便欢喜的踱到他面前,笑嘻嘻的问,“这次待多长时间啊?”
风间牵住她冰凉的手,皱眉念叨怎么不坐司机的车过来,一个人在这多冷又危险。木夏习惯的说她热爱到处走走,你知道日本人可是很爱徒步旅行的。
他无奈刮了下她的鼻子,她像少女般吐吐舌,一路挽着他的手,一路走回去。
祖母大人看到这两人甜甜蜜蜜的回来时,又欣喜又担忧,她说宝贝孙子你怎么还没等到圣诞节就过来呢。男人憋不住也要憋啊。
木夏一听这话又不好意思的脸红,风间咳了几声道,先进屋吧,外面风大。
“等等,祖母的意思是,木夏在这好好念书,你给我好好忙你的事,明白了吗?风间家的乖孙子啊!”藤原直美戳中风间的头,随意整了下她那华贵的披肩挪正到原有的位置,严肃的眼神绝对不像是开玩笑,这位可是一手把他带大的老人家,他心里想什么,她会不知道?
这以后,风间回伦敦的次数变少了。木夏在医学院的成绩也稳步上升了。
这样是好事还是坏事?木夏走在鲜花开满的小径上,会不自然的期待某人的出现。因为去年的冬天,她坚持要一个人坐电车回去,结果电车半路出故障,只好一脚深一脚浅的踩在雪地里,突然后悔没有让司机来接她。
仍旧是回去必经的那条小径,漫天大雪中紫色毛皮帽沿上藏匿几朵白色的雪花,穿着厚厚的绒毛罩裙和披肩大衣的木夏,小心的提起柔和荷花色的罗缎衬裙,此刻开始埋怨安娜时刻都讲究她搭配的出行行头,这样走在雪里,衬裙一定全弄湿了。
突然而至的声音在后面,是汽车的喇叭声,她回过头,诧异的看到风间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目光温软的落在她冻红的鼻尖上,无奈又好笑,“我说,这位漂亮的小姐,可否有幸载你一路?”
木夏呆在那一动不动,还未缓过神来,你回来了吗?
风间干脆从车里走出来,伞也未打,迎着冷风,那件双排扣的大衣外吹开来,露出里面套宽领带夹克,他合了合衣襟,走到木夏跟前,便把大衣脱下来搁在她肩上,深情款款的说,“说好冬天陪你过圣诞,不是吗?”
木夏眼眶有些湿润,想起小时候父亲大人在新年时已答应不再做衣裳,她在年关那天难过的睡着,第二天醒来发现漂亮的新衣服就躺在枕头下,那种幸福,用全世界的幸福也换不来。
你怎么可以把我宠成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木夏靠在风间的肩上,满心窝的温暖如春。
现在到了春天的时候,她依然走在那条道路上,没有等到他的出现,于是怀疑自己当初要学兰医的初衷,三年,真的有些长了。
在满怀期待与思念中,这样又过了一年。到1869年,也就是木夏在伦敦的第三年。
这年夏天,木夏从伦敦的医学院正式毕业,准备择日回国,回到据说已有了汽车、火车、工厂的日本。这个古老的国度,在明治维新后的短短两年内,文化进步的程度比此前任何时期都要加速迈了一大步。在风间的信中描述,那些先进的思潮和观念已在日本萌芽,然而,可贵的是,新政府(就是木夏她哥的明治新政府)对于过去遗留的宝贵文化,依然继承了下来,那些是过去的精华,积淀历史的璀璨文明。
于是木夏变得更加期待,新日本的全新面貌。她在伦敦的最后几天里,每天都盼着风间的到来,早点把她接回去,可是等了很久也不见他来。
藤原老夫人劝木夏不要着急,照旧拉着她喝下午茶聊天说笑。这天下午,祖母大人又叫了木夏去后花园里晒晒太阳,尝尝果园里新酿的蜂蜜。木夏打着圆顶小碎花伞,一条清爽的百合小短裙,穿过几排低矮的灌木,从葡萄藤下走过,一直走到庭院中。看到老夫人慈祥的坐在那,捧着一本厚厚的画册。招呼她‘木夏,过来,听祖母奶奶跟你说一个故事’。
于是木夏乖乖的坐过去,跟随祖母翻阅那本画册,从最开始的黑白描摹到后面的黑白彩照,再到现在的彩色照片,技术的发明代表了人类前进的脚步,而画册里记录的是有关风间家族的一切。
当她看到风间千景小时候的那几页时,仿佛看到一个漂亮的小少爷。一头闪亮的金发,穿着干净的衣服,就在这个庭院里和一群仆人们玩捉迷藏,他的脾气很不好,经常欺负仆人们。他在庭院里跑来跑去,天真的笑颜里也不谙世事。
直到有天他接掌了家族的命脉,他被赋予一个新的人生道路。他躲在庭院里悄悄的哭,想念他的妈妈,害怕自己不能完成重任。然后祖母告诉他,不要怕,以后会有一个女孩会走进你的生命里,和你一起承担这一切,你不会是一个人,不用再害怕。
小少爷问,那那个女孩什么时候来呢?
祖母说,等你承诺给她一生的幸福后。
他点点头,认真的说,那我要给她全世界最好最好的幸福。
祖母大人把画册合上,侧脸问现在坐在她身边的女孩,“木夏,你准备好了吗?”
木夏不说话,走进那一副光阴深处的画里,穿过了一树一树的时光树,古老的房子褪成过去颜色,庭院里还是开着当年的粉色蔷薇,她穿着白色裙子,走到那个小男孩面前,牵起他的小手说,我来接你了,我们一起走后面的路。
小男孩点了点头,金发垂落一闪一闪如暖阳,木夏眯了眯眼,再睁开眼时,那位男孩已成长成眼前的成熟男人,一身优雅白西装,气宇轩昂的站在她面前,手掌抚摸在她的头上,温柔的说,“我来接你了,一起回去吧。”
木夏眨眨眼,藏掉了眼角的泪,点头嗯了一声。风间牵起她的手问,刚才又一个人睡着了?她回答说,做了一个梦。
“梦到什么了?”
“你的小时候。”
他笑起来,摸摸她的头,问他小时候跟她说了什么。
木夏鼓起腮帮子,认真的想了想,“他问我,我叫什么,我告诉他,你未来的老婆。”
然后两人一同低头噗嗤的笑起来。
——我遇见你,你遇见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少爷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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