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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藤线、总司线、少爷线在第23章选不同路线.3

作者:花间树里 当前章节:147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29

森山友贺很赞赏的看完他一眼,立即黑脸冲木夏斥道,“下去,以后不许碰这的茶具!”

“是。我知道了。”

木夏低下头,眸中酸涩不止的蓄满水滴,可她还不想让泪水掉下来,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挨骂,又不是第一次丢脸,反正……一直都这么狼狈的。

忽然看见窗外的小鸟,她心中一动,很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地方,很想。

木夏正要走,后面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她怔住,内心一暖。

“好茶。”声音淡至透明,亦清澈分明。

阳光透过高大的松枝叶,在窗台上投射出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好像此刻谁眼中灼灼目光。

斋藤将茶杯放下,抬头迎上女生那怔愣的眼神,冲她浅笑着。

木夏说,“ありがとう(谢谢)。”

***

晌午将至。

总司与斋藤推却森山家的午膳邀请便离去,两人走在小道上,探讨一些发现,‘尊王攘夷’对于公家人定是好事一桩,森山友贺究竟有何举动,暂未得知,但今日刺探,他明显已有所警觉了……

“那些薄荷草是想掩人耳目,还是纯粹当景致,问问那位森山小姐,也不错嘛。”

“她应该是对那东西毫无知晓,森山友贺对她的态度有点不对劲,可能对她隐瞒了很多。”

“哦,阿一这么信任她?消除她的嫌疑了?”

“没有。我就事论事,或许如你所说,她……没有那个能耐吧。”

总司撇撇嘴,对斋藤的认真劲没话说,两人正聊着,幽静的小道上传来一串清脆的木屐声。

“斋藤君,请等一等,等我一下。”

斋藤看着那抹小小的身影,突然想开口叮嘱她什么,已被一旁的总司抢先开口道,“哎,小姐,跑这么快是要摔在我面前吗?”

“冲田君,你别取笑我!放心,摔也不会摔给你看!”木夏没好气嚷嚷,总司更加乐意奉陪,取笑她只摔在某人面前,取笑她摔茶碗,取笑她所有糟糕事迹。

“喂,你够了没!冲田总司,还不是你害我的!自从遇到你,什么事都倒霉!”木夏凶巴巴的瞪着他,丝毫不让。

“哎,是你总粗心大意,没人看管你?你父亲大人也不管管你啊?”总司探究的盯着她,那双澄亮的双眸黯了下去,他笑了笑,森山友贺对她,还真是有够差嘛。

“他不是……”木夏张开嘴,说不出下句,“算了,懒得跟你这种人说。”

微微皱了眉,总司半认真的问,“生气了?”

“没有。”木夏懒得理他,正要找斋藤说话,只见他一声不吭的走了。她一愣,不知他为何突然要走,只好赶上他的脚步,随手拽过他羽织服的一角,“斋藤君,请等等。”

斋藤停下脚步,转身愕然的盯着她的手,跳过视线,问,“有事?”

没事干嘛叫你!木夏努努嘴,将那块干净的手帕递过去,“呐,这个还给你,我洗干净了。今天的事,谢谢你。”

“嗯。”

接过那手帕,斋藤又将手伸进兜里,正要掏什么,此时总司走上来,拍拍木夏的头,笑嘻嘻的说,“乖,木夏还真是个好孩子呐。”

火速撇开他的手,木夏气恼,“哎,你把我当小孩哄?”

“是啊是啊,你看你,冒冒失失的,是个没被看好的小孩。”

“要你管!”

“别生气嘛,这样吧,今天我请你吃团子?”

“团子?”

“我知道一家的团子很好吃哦~”

总司俏皮的眨了下眼,木夏想了下,侧脸问,“斋藤君也去么?”问完,才发现自己对空气说话。

怎么又没吭一声就走了?木夏叫住他,“斋藤君,你有很急的事要办?”

“没有。”斋藤别过脸,不说话,他说不出所以然,看到有人很开心的说着话,有点不耐。

“这个……我记得有人说,一组的事,三组不得插手管,所以,团子什么的,斋藤君没兴趣吧?”总司继续补上一句,望着斋藤那有点寒清逼人的眼神,破天荒的有趣。

“不去。”声音又恢复寒冰级,冷冷的转过身,斋藤兀自离开。

生气了?讨厌自己?心里冒出很多不安,木夏害怕看见他的背影,慌忙说,“那个,我不知道为何你要生气……我这个人有时会犯迷糊犯错。那天,斋藤君撑了一把伞给我,我想……斋藤君是很好的人,真的很谢谢你。”

少女的声音漫过耳际,谁的心跳声跳错一拍,斋藤僵在半路,低头垂着睫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回答?木夏真怕了他沉默,转话问,“对了,想去看小七吗?它很乖呢。”

“……”

挪动步子,一步,两步……缓慢前进的男子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木夏说,“明天吧?”顿了顿,“今天,你要去吃团子,不是么?”

“诶?团子,我还没答应……”

未等她说完,总司接替回道,“说好了,今天申时(下午三点到五点)我会在森山家门前等你。”

意外的不想听到某人回答,斋藤倏然转过身,看着手里的发带,嘴角轻轻抿起,这个……明天再给她吧。

☆、团子

为当时,光阴美,笑颜如花。

申时。

梳妆镜中少女的青丝挽成别致的发髻,一袭小纹和服,半幅带打成花明结,手上的香包携着细穗子,木夏小心的迈过门槛,正要出门,突然被身后的森山友贺喝住。

“啊,木夏,出门去哪?”森山友贺一手提鸟笼,没好脸色的责备她茶道一事。

训了一次不够还有二次,木夏只好解释上街町买东西,但奇怪他也会关心自己出门去哪?

沉默了半会,森山友贺忽走进一步,盯着她的眼睛问,“今早来访的两位客人,你后来找他们是何事?”

“伯父,这个可不可以保密?”木夏眨了下眼,有些东西就没必要和一个欧吉桑分享了吧?

“啊啊,木夏有了小心思,伯父却不知道呐。”森山友贺拍了拍她肩膀,叮嘱道,“那,出门要小心,早些回来。”

木夏愣了半天,笑了,“嗯,谢谢伯父。谢谢。”

微风拂过低矮的竹篱,少女的声音已渐渐退去,这位中年男子低头望了眼笼中的鸟儿,嘴角一抹凉薄的笑意。

***

美食这种东西天生就是拿来诱惑人的。

不是败给他,而是败给了……团子。木夏走在小石子路上,懊恼自己没出息的答应某人,又半信半疑,那家伙不会是耍自己吧,怎么没瞧见他。

四处张望也不见那狐狸的影子,只看见一堆花花绿绿的女人们围成一团有说有笑,她正气恼离开,就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某人老长老长的叫着。

“木——夏——”

这样的懒洋洋,除了他,还有谁?

谁让他这么嚣张叫名字了……木夏正想拉开嗓门吼回去,愣了一愣,要说……这狐狸生得实在是俊俏。

绿水桥平春风里,妍如桃花般的男子往那一站,女人们俨然成为他身后的背景,且褪去了颜色。一张神采飞扬的俊脸迎着明媚日光,双眸剔透似流动的翡翠,莹如白玉的唇色带点阑珊的笑意。

樱花飘了整条街,而他就这样明目张胆的美过了整个春天。

切,长得好看就是来骗女生的么?木夏走过去,扫了一圈他周围那群花痴女,啧啧几声,“骗子君,少骗小女孩了。”

翠色眼眸水亮亮的映出少女的影子,总司微微欠身一笑,“摔地酱打扮打扮,也还不错,可惜一君一次也没见到。”

“你……”一听那两字,木夏就涨红了脸,这辈子的死穴已成硬伤,没得治。

干瞪完他几眼,木夏甩头就走,也未注意一迎面驶来的马车,眼睁睁的要被pia飞,瞬间被一双大手劫走,跟着脑袋撞上某个硬邦邦的胸膛,再抬头时,她已对上那双新月弯的双眼,冲她似笑非笑。

恍惚间嗅到总司衣袖微弱的香气,像花瓣擦过鼻尖般青涩,木夏一怔,发现自己快贴在他身上,立即烧红了脸大叫,“冲田总司,你放开我!”

懒懒的扰了耳朵,总司的语气温柔,“大小姐,你走路从来不长眼吗?你要撞死了,我怎么向一君交代啊?”

“撞死了也和你没关系!和他跟没有!你……你……放手。”木夏又急又气的死捶他,想挣脱这暧昧的姿势。

神情玩世不恭,手上力道却未减,总司笑眯眯的半搂着她,忽地目光瞥向树后一道黑影,他脸色一变,凑近她耳边,“别动,有人跟踪我们!”

“少骗人!”木夏就是不信,直到看见男子危险的眯起了眸子,一手按在刀柄上,她才惊觉到一阵强烈的血腥味,来自她身后!

这些东西白天也敢出来!?唇角勾起一丝兴奋,总司淡斜了她一眼,“呐,被跟踪的少女,其实不用打扮得这么好看来见我,很麻烦,不是吗?”

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木夏冷哼,“你少得意,是你拐骗少女,被人盯上了!”

“嗯,说对了,我专门拐骗少女。”

“诶!?”木夏正恍然出神,右手却被牵起来,还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她已跟随他在青幽小道上,狂奔!

竹篱,柳烟,木桥……全在她眼角倒退,幻化成流水的形状,和着一两片偶尔擦进视野的樱花,似乎扬起了一串欢快曲子在耳边吟唱……

怔怔的盯着被他牵着的手,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他,木夏好像看见了一副流动的画。

画里一位男子飞扬的发梢上蜿蜒了浅咖色的流光,微微上扬的嘴唇是那十足欠扁的笑,却很生动,像天真的孩童。

这是被谁家调皮的孩子给戏弄了么?露出个无奈的苦笑,木夏任由总司一路拽着,急促的呼吸,狂跳的心脏,全都生动的刻在这一年春天,生机盎然。

青板路,朱漆门,绿水潺潺横过了婉约的小桥,春景如画,画里画外还有一抹玄墨之色独立桥上,男子衣衫淡雅,神色平静如水,目光穿过了繁复楼台,视线的中心轮廓是那对面的桥,桥上两抹流动的身影一前一后的在风中消融……

表情十分平静,眼中亮着奇异扩大的两点星光,男子静默良久,低眉转身时听到有人问,组长在看什么呢?

他抿了抿唇,清淡一声,“一只猫。”

***

“诶,你这是把我拐到哪了?不是去吃团子吗?”

“你果然是馋猫,乖,别吵了。”

“喂喂,喂,你就这么睡着啦?”

“……”

“喂!”

什么跟什么!?木夏就是踹也踹不醒躺在一片花海中睡着的总司,他到底是哪根神经错了,跑来这里干什么!?

瞪他,再瞪他,生气地瞪着他,木夏心里忿忿不平,却败下阵来,自作孽啊……是她心甘情愿的上钩被骗,只是因为那两个字——团子。

团子的味道,有着樱花香。

这是木夏想念的味道,软绵绵的躺在她记忆里一角,多年后触碰,她发现,原来想念的是某人,就连他恶声恶气的样子,都很想念。

他还好吗?

坐在草地上,木夏把头埋在臂弯里,不经意的瞥了眼身旁的男子,在春天满地的大朵花与花朵的清香的柔软中睡着的他,神色安然得如同婴儿,和他前一秒坏笑的模样,差,太,远。

悄悄地笑了笑,木夏干脆也躺下来,看天上的白云像羊群奔跑,听耳边的风声呼呼的吹。

这份刹那的安然间,她开始自言自语,“那个……冲田君,我虽然讨厌你吧,不过,那天你救了我,应该谢谢你。一直忘了,对你说,嗯,谢谢。”

如果不是他那天出现,世上就少了一个叫松本木夏的女孩,她存着一份小小的感激,转过脸来瞄他一眼,他不说话时,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冤家,除了结梁子,也是结缘。

静静的合上眼睛,木夏突然觉得好笑,文久四年,遇到了一只调皮的狐狸。

“不必谢呐,木夏酱~~”

拖着长长的尾音,总司眼睛半阖,似狐狸狭长的眼瞳一般漂亮。

他根本就未睡着,学着某人的口气说,“那是职责。”沉吟了半晌,“如果是一君,他也会救你。”

“停,不要打趣我了。”直起了身子,木夏仰头问,“冲田君,你总这么说,是觉得耍我耍得很开心吗?”

“啊,因为你好玩。”

“= =|||”

“那是什么表情?”单手撑起下巴,总司揉揉她额前的刘海,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大小姐,女儿节大半夜的跑出去捉鬼么?

“你不大一样,不耍着玩太可惜了。”

“= =|||”

“不过,也有其他原因,比如,薄荷草……”

木夏想起森山家近来才开始种这些,也多了一群奇怪的农夫出入庭园,但友贺伯父说是泡来提神之用,难道冲田总司他也要种,就成天耍自己玩!?这什么跟什么?

收获某人那白痴得有些单纯的眼神,总司缓缓起身,一副作罢的口气,“算了,总觉得不应该问你这些,安心做你的大小姐吧。”

“诶!?什么意思?你想要我送你薄荷草,从此免了你老戏弄我,我现在就回家拔一堆给你!”眼睛瞪得大大的,木夏说得理直气壮。

总司只好扰了扰头,扑哧一笑,抬头看见天边的晚霞,打了个哈欠,问,“大小姐,你还真想吃团子?”

“啊咧?你想反悔不带我去了?”

见她立马露出沮丧的表情,总司一愣,乱没形象的大笑起来,拍着她的小脑袋,好生教育了她一顿,团子之类的,少吃为妙,小心会被人拐走。

木夏怔忡的看着他,原来,还是被他骗了,江户来的老婆婆做的团子,都是骗人的。

这里是京都,她要一个人生活下去的京都,那些江户的所有,回不去,找不到,在这里找不到……

木夏无助的看了眼天边,见某人那无所谓的笑意,她腾地就从地上跳起来,掀开那碍事的裙裾,抬起膝盖,不假思索的给了他某处狠狠一记。

俊脸霎时拢上一层阴霾,总司痛到发不出声音,极度哀怨的怒视着木夏,恨得直咬牙。

某人还要无辜的冲他吐吐舌头,“活该,让你骗我!”说完,木夏撒腿就跑,她还不想死那么快,她从那天被救后就知道这家伙是武士,是新选组一番组组长,是人称剑术天才美少年的冲田总司啊!

但木夏忘了关键的一点,她是个典型性的路痴,绕了半天她发现迷路这个悲催事实时——天黑了。

冲田总司,大坏蛋!踢你一脚真便宜你了!

木夏一路气鼓囔囔的心中咒骂,一个人走在黑漆漆的夜里,说不害怕,简直就是装,听到一些细微的窸窣之声,她就禁不住的发抖,加上初春的夜晚依旧清寒未褪……

啊欠!

打完这喷嚏,木夏就后悔了,一串诡异声音突突的向自己袭来,她担心是遭了野兽,没了命的逃,没逃多远就被树枝绊倒在地,接着脚踝上被不明物紧揪住,她的心猛地一凉,终于吓得哭起来……

“小姐,你不回头,天知道是谁在追你啊。”

不正经的懒懒声音,木夏此刻觉得是天籁,心也终于安下来,她抽吧着鼻涕,一脸委屈的埋怨他这个骗子。

“都怪你,怎么不出声,早点找到我……”

“是啊,我的错……木夏小姐。”

无奈的叹了一气,总司慢慢的蹲下来,伸出指尖抹去她眼角的泪水,近距离收获那惨不忍睹的哭脸,他忍不住低头笑了笑,又忍不住揉揉她的头,轻声问,“摔疼了吧?还能走吗?诶,我背你吧。”

“脚扭了。”嘟囔着小嘴,木夏别过脸,显然一副‘不用了’的拒绝,她咬着牙站起来,一瘸一拐,一字一顿,“你把我拐进来,还得负责把我拐出去啊!”

说着说着,只觉身子一轻,跟着落入了一个温软的怀抱,她欲哭无泪,这家伙怎么这么乱来啊!?

“喂,你放我下去,我不要你好心……”

“诶,你坦率点吧,多少女生想让我抱呐。”

“你骗人。”

“嘛,除了这点。”

……

寂静黑夜中,只有两冤家没玩没了的吵声,直到入了闹市,昏黄的灯光掠过总司的侧脸,木夏无意间瞧见总有浅笑延绵在那他上扬的唇角,她努了下嘴,这家伙得意什么啊!?

总司动作轻柔的将她放下来,“大小姐,你下手,咳,下脚也太重了吧,枉费我好心带你吃团子,你要怎么感谢我呐?”

诶!?木夏闻言才发现町边的小吃店传来消解人意志的阵阵香味,从幔帘透出来昏黄的灯光似乎都有着诱人的味道,让她的肚子也应景的叫了起来。

噗得笑出声,总司却不忘小心的扶着她,木夏没好气的只揪住他一小块衣角,咯嗒咯嗒,两人的木屐踏在街边笔直的石板上,留下一串软软的痕迹……

“おいしい(好好吃)~”

吞完豆沙团子,木夏呼出一口白雾,在冷冷的夜里,像云气似的,袅袅而散。

做团子的婆婆目光慈爱的看着她,又打量她身旁的男子,看了一眼,就不敢直视了。

“小姑娘,慢点吃,别噎着了。”

“小姐,你吃东西一直都这样吗?”

“嗯……嗯……”

腮帮子被团子塞得满满的,木夏不计形象的大口饕餮,看着总司那抽了半天的嘴角,她还是很给婆婆面子的,迅速灭掉一碟,说,“再来一份!”

吃得比他还快!?总司一怔,瞧见木夏眼巴巴的望着热水里那堆圆鼓鼓的小东西,等待糯米渐渐出现淡淡的粉红色,他无力的扶住额头,难怪森山友贺对她的态度那般糟,不过,这样的大小姐,还不讨厌吧。

过了半会,一小碟樱花团子端了上来,胖墩墩的团子一个串一个,木夏一口灭一个,吃得美滋滋的她,眉眼弯弯的她,总司越看越发现她像……对了,是猫!

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木夏瞪过去,“哎,你看什么,我脸上又没团子,吃你的!”

总司那眼睛诡谲的亮了起来,递给她一串团子,问,“明天,我也去看小七,可以吧?”

“谢谢。”木夏眨眨眼,一脸泰然的接过那团子,侧头一笑,“小七讨厌骗子。不行。”

“……”

“刚才那句,骗你的。”

☆、丝带

怕春深,空垂泪,梦醒时分。

翌日。

三月的天,天色有点淡漠,低眉抬眼间是清晨雾气将远处青山渐渐稀释,木夏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心想须永先生只是医生太可惜了,他的浮世绘意境悠长,有一种高雅清贵之气。

“木夏,你今天又待在医所不走了?”须永先生将毛笔搁下,抬头冲她笑笑,这姑娘真是越来越让他操心,昨晚一瘸一拐的跑来医所,笑嘻嘻的塞给他几串团子,脚上伤也不说是怎么回事,真让这位老先生怀疑她是不是和人打架不敢回家了。

“不回去,回也没意思。”木夏绕着鬓角的碎发,心不在焉的回答,又往窗外瞧了瞧。

见她有点失落的神情,须永先生拍拍她的头,关切的询问她是不是有麻烦。

木夏摆摆手,又一副心思不在此的样子,这次干脆出了书屋,在小园子里晃悠,晃一会,目光便飞向那竹门,再晃一会,她又从竹门折回园子,看得须永和藤川都有些摸不透,两人摇摇头便忙活去了。

点了点小猫的耳朵,木夏扶着下巴叹气,正要起身,此刻初春阳光透过摇动的松枝,湖水般晃荡着,弄得她眼花缭乱。

突然一位男子跳下来,暗红色的衣袖向上飞起,有游丝般的松枝香气。

“啊——唔!”

木夏吓了出声就被男子捂住嘴巴,她涨红脸干瞪他,这家伙有门不走,还是他属猴住树上啊!

“小姐,叫那么大声,别人还以为你撞见鬼了!” 嘴角噙着毫无歉意的笑,总司四下里看了看,又懒洋洋的倚在树下。

“喂!你吓死我了,有你这么拜访人家的吗?”木夏连忙整整衣裳,她今日这身是医所里唯一一件女装,弄脏了没得换。待整好一切,她又歪头张望了会,仍旧不见某人身影,他俩不是一起来么?

翠色淋漓的眼眸转了转,总司脸上笑得促狭,“诶,别露出这么失望的表情嘛,不是一君就不行吗?”

“冲田君,你再这么取笑我,请你马上出去!”木夏扳起脸,恶声恶气的警告,但那位狐狸早把她晾在一边,逗着小七正笑得开心。

有点被打败的无力,木夏蹲下来,低声问,“他不来了么?”

“嗯呐。”

“诶!?真的吗?你骗人!”

“啊……这次真的没有骗你。”总司侧过脸,半同情的看着她,欲言又止,“很不巧,他今天去见心上人了,啊,好像是在大岛町的樱花树下相见呢。”

心上人?

木夏悄悄地念完,三个字无声无息的在她心间化开了一道口子,隐秘的痛就随同清冷的风,回肠穿梭了许久……

目瞪口呆的她半晌才回过神,笑说,“什么啊,原来是这样,反正也没期待。”

“哦,那没事吧,你?”

“我有什么事。”

“真的,没,事,么?”盯着某人那勉强扯出的笑容,总司不怀好意的问,“你不会哭吧?”

“我……我哭什么啊?”木夏别过脸,眼中一场大雾弥漫。

可你现在笑得比哭还难看。总司耸耸肩,恍然大悟道,“嘛,我还有巡逻任务,阿一只顾着自己的事,害我得帮忙做他那一份……木夏酱,じゃあ(再见)。”走了几步,又回头俏皮的眨了下眼,“对了,小七很可爱,你和它,很像哦~”

这家伙,就是来看自己的笑话吧。木夏头也未抬,忽然心里一酸,全是一群大骗子……

***

啊欠!

“组长大人,这虽是春天,但天气还是有些凉啊。”三番组的一名队友好心提醒完,就被另一队友拉到一旁劝,哎,今天还是少说组长好,你看他今天心情差到爆!

“我不要紧,你们认真点,不要小声议论!”斋藤转过身,平日肃静的他今日被笼了一层冰霜,声音也冷了好几度。

其余队员们立即识趣的闭上嘴巴,小心的跟在他身后,走至十字路口附近,见队长顿了一会,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原来是一块路牌——大岛町。

侧头失神的张望一下,斋藤又抿紧了唇径直往前走,思绪不自觉的跳至昨晚……

“总司,你又去花街了?这次怎么也不叫上大爷我啊?”原田立于屯所门口,对某种香味格外灵敏的他意味深长的说。

“这姑娘……打扮的有点过头了。”总司无奈的置下武士刀,瞥一眼斋藤,吐吐舌头,“有人完全正解,她真是有够乱来的!”

“姑娘,啊咧?总司的女人缘何时能借我一点?”新八扰扰脑袋,催促总司说细节,她怎么个对你乱来?

“新八你平时积德太少,偷吃什么的,女人最讨厌了。”话说了一半,平助的后脑勺就遭了新八那响亮的巴掌,于是,不吵不休。

“你们再吵,屯所里的人都不用睡觉!”土方岁三眉毛一掀,目光横扫一遭,吵声就停了。

只有总司继续嬉皮笑脸的说,副长大人是担心吵醒小千鹤吧……当然,土方是坚决不会让他说下去,拽住他的后衣领,准备扔。

“哎哎,副长等等,总司还未说完那乱来的姑娘怎样……”

原田一刀拦住,那灵巧的狐狸就趁机溜走了,也不忘把怔愣的某人给拽走,更不忘甩下一句,‘我只告诉阿一一个人哦~’

……

“组长大人,在想什么呢?这条街你已来回走了好几次,每次走到这就停下,有什么发现?”

一队员的话将思绪打断,斋藤别过头,一声不吭的离开,又听见那人提醒道,队长,你走反了。

彼端一位浅咖色头发的男子早将这一幕收尽眼底,他强忍住大笑的冲动,正经道,“真是少见呐,三番组组长难得这么心不在焉。”

“你怎么在这?”星眸闪动,斋藤一脸认真的问。

“呐,当然是来巡逻嘛,今天本来就是我的任务,让阿一你来代替我,真是抱歉。”总司笑着开口,“而且,昨晚不是告诉你了嘛,她在那等你。”

“我说过,不会去。”微侧了脸,斋藤淡淡说,“你去,她很高兴吧。”

她会高兴的给我一脚。总司懒懒一笑,又冲旁边一队员打了个眼色,那人便神色紧张的报告,刚才有人瞧见大岛町那边的樱花树下,有位少女被一群浪人调戏!

话音未落,空气里已起了一阵疾风擦过总司身边,三番组的队员们全都一脸讶色,队长那八百年如木刻的脸上竟然也会有一丝波澜?

只有某位始作俑者,冲那淡去的背影摇着手,じゃあ,好运哦~

***

京都的暮春,文久四年樱花落满京都,古道上樱花一树一树的落。

木夏躲在最大的那一株樱花树后,无语问青天,为什么本小姐在这里!?偷窥别人相会的这种事,有天也轮到自己干了!?

大概是不甘心,也许是气不过,凭什么就这样被放鸽子?木夏踢开脚边的小石子,目光到处搜寻,瞧见一老妇人向这边走来,她心里一抖,上苍,斋藤一的择偶标准还真特别。

好在那老人并未到达树下就朝另一方向走了,木夏稍稍缓口气,又见一小女孩叮叮当当的跑过来,她瞪大眼睛看清楚,天哪,斋藤一连这么稚嫩的苗子也不放过?

这一老一少已经让木夏的心颠簸了半天,最后她只见一位中年女子朝这走来,神啊,拐人红杏出墙,斋藤一果然魅力很不一般……

等了半天,只有木夏的小心脏被雷得七荤八素,除了她这位苦苦守候一场相会的少女,也不见一位女子站在这樱花树下,不带这么坑人的吧?

等得有些内心神伤,木夏干脆正大光明的往那树下一站,但有时坑人则已,坑爹的事是素来有之,她头顶上轰隆一声雷响——下雨了。

好雨知时节,三月绵软的细雨,轻易地将人淋湿,木夏还在哀叹就算被淋成落汤鸡也没关系时,就忽然看见了他。

身披浅葱色羽织服的男子在落花飞絮中急速前行,面容秀润得似开在早风里淡粉樱花,沾着清冷的雨水,浓淡相宜的像是被时光青睐的画帛,永不褪色。

心跳声不可阻止的加速,木夏想要逃开,却无处遁形了,正打算装作偶遇,再立马闪人。

意外的是斋藤满脸焦急的跑到她跟前,脱口而出,“你没事吧?”

什么好巧啊,你好啊之类的都免了,木夏被这一句弄得不明所以,转念一想也许是担心她被放鸽子难过?她只好笑笑,“没事,我明白的,你有重要的事。”

目光所及之处并未见浪人,斋藤已猜出某人的诡计,看着眼前的少女被淋得浑身湿透,他心中一动,抿抿唇,说,“抱歉,我来晚了,让你等很久了吧?”

完了,他发现自己偷看的事?木夏窘得忙瞎掰,“我又没等什么什么,我刚到这。”

“你头发都湿了。”

“我,我没带伞啊。”

“抱歉。”

“没带伞你也道歉,我明白啊,你不要说抱歉了,我走了。”

“抱歉。”

斋藤静静地跟在她身后,除了道歉的话,他说不出其他的解释,最后,还是只剩沉默。

“你跟着我干嘛?”木夏这会懊恼的用双手在头顶支起来遮雨,为什么每次都这样狼狈。

“……”

身后只有雨滴的声音,木夏没好气的回头,看见那些透明的水滴从他淡紫色的发丝蜿蜒而下,滑过他深邃的眼眶时,她才惊觉他此时的目光,熠熠如星。

雨水哗啦啦的在斋藤肩上绽放了青色的水花,木夏的心揪得有些酸, “你快点走吧,让女生等太久,会被讨厌的。”说完就跑开了,似乎有水滴飞出了她眼眶,还好融着雨水,分不清那是否是泪。

被讨厌了啊……斋藤静立在雨中,心里蓦然散开了涩意,他停住脚步,转身离开。

***

晌午,雨后天晴。

“木夏,你洗得太久了,哪里不舒服?”须永先生问了半天也没人答,只听见屋内水声哗啦啦。

上午好好的出门,回来浑身淋湿,还苦着脸闷闷不乐,现在的女孩子成天都想些什么?木夏这孩子是松本齐叮嘱他照顾,不能出半点差错,不然……刚想到这,忽见地上一枚纹章,老人脸色一变,连忙拾起来,这粗心的孩子,家族纹章也随便扔,更何况……

“先生,有位大人来访!”藤川说完,老人立即将那纹章放入衣兜,随他一同出去。

头发湿哒哒的挽在一边,木夏踏着木屐,穿着藤川的男装大咧咧走在长廊上,走过一个转角,她骇然呆住,“你,你怎么在这!?”

“我想,小七应该不会讨厌我吧。” 目光清澈如此时雨后的天空,一身玄墨的和服,斋藤神情认真的看着她。

木夏一愣,猜不出前话,点点头。

盯着某人长发未束,还有那宽大的男装,斋藤脸上僵了,“你这是……怎么了?”

木夏再一愣,后知后觉的解释完,一看斋藤慌忙将脸别过去,她低头悔恨自己的行径太大胆,也错过了他脸上那悄然一抹红晕。

须永医生见状,大抵清楚了木夏的反常,不由蹙紧了眉头,命运无常,为何偏偏是他们?

两人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说到了猫,期待许久的东西实现,此刻却说不出是欣喜还是忧伤,木夏看着他抚摸小猫的温柔神情,猜想他是否也是这般对待那位女孩,将她温柔的捧在手心?是否只在乎她一人,关心她的冷暖,她的一切?而其他人,都是闲杂人等,通通滚开?

很可惜,自己是那个之外的人。

泪水又要没出息的掉下来,木夏拼命眨眼睛,轻声喃喃,“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抱歉,明明是我答应好的。”

声音像云朵一样轻软,在木夏听来,无意义的道歉又有何用处,反正一切都结束了。

所有的心情都荡到谷底,木夏真想躲起来,这样想着,她忽然觉得四周暗下来,一瞧,原来是斋藤坐在了自己的身旁。

好近……木夏按捺不住的心跳加快,抬头就可以看见阳光轻忽的飘落他卷翘的长睫毛上,幻化了六边形的光芒。

连呼吸间都充斥着他身上携着雨后青草湿润的香气,他就在自己伸手可及的地方,可木夏却觉得遥不可及,她突然想哭出来,又哑然失声,在他眼里,自己是个怎样的存在?

就这样吧。

这样坐在他身旁,就算是被忽视的存在,但总有些记忆的美好,不会随时光垂垂老去。

遇上他,不糟糕。

木夏伸完懒腰,抬起小七的一只爪子,“呐,今天又多了一位武士来看你哦。开心吧?”

“我来,是有东西要给你。”

“嗯……”

“他来……你很开心吧?”

“……”

两排睫毛微颤,斋藤等待她的回答良久,突然,肩上砰得一声闷响,他猛然一侧头,身子僵住,脸上霎时烧红了大半,原来……她睡着了,而且,靠在自己肩上睡着了。

“森山小姐?”

“……”

“木……夏?”

“……”

斋藤红透了脸,不知如何是好,又发现她身子突然向后歪,他慌忙扶住这睡觉不老实的女孩,狠下心将她脑袋掰过来,还是靠在了自己肩上。

扑通扑通……胸口传来了渐渐清晰的心跳声,斋藤依旧不明白此刻与那时为何心乱如麻,

他无措的又看了木夏一眼,她头歪着,发丝上一片花瓣悠然坠落。

一切都是这样宁静。

不经意看见眯着眼的小七,她和它的表情,如出一辙。

斋藤轻轻抿唇一笑,她是个像猫一样的女孩呢。

竹篱上淡青色的藤蔓在雨后开出了花朵,有人默许,这一刻,时光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木夏依旧未醒,斋藤希冀她睁开眼,又怕吵醒了她,他只好不知所措的僵硬坐着,心中纠结那根素白丝带要怎么给她。

眼睛困惑得眨了半天,斋藤终于沉静下来,暗自屏住呼吸,小心的将那丝带绕过少女的手腕,他微凉的手指勾起丝带的两端,偶尔触及她的手背,似乎氤氲了深邃的水流,如丝如缕的润入她的肌理……

忽然,有晶莹的泪滴从她眼角滑落,斋藤愣愣的伸出指尖接住,怔然片刻,心中竟隐隐微疼,却说不出是为什么。

最后,斋藤舒完一气,满意的看着木夏手上的丝带,未料她左肩的衣衫滑落下来,露出了娇好的锁骨,因沐浴过后,她的脸颊泛着红润的色泽,连身上也有着皂角的清香。

目光顿时慌乱到极点,他红着脸,歪过头,将那衣衫拉回原位……

***

晌午过后。

木夏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木榻上,什么时候睡着了?她想不起来,打着哈欠,忽然发现左手手腕上,有个白色丝带系成的蝴蝶结,歪歪斜斜,怪可爱的。

什么时候自己有这种习惯了?她还是想不起来,心里估摸着出来快一天多,也该回家了,于是整好衣裳准备出门。

“木夏,等等。先生有话告诉你。”须永医生面色凝重的将那枚纹章放在她手心,“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也乱扔,请收好!”

“是,多亏先生看见了,不然就把父亲给我的宝贝弄丢了。”木夏悻悻的收好那枚纹章,又吩咐藤川驾马车。

须永先生迟凝了片刻,开口道,“木夏,十六岁前,如果能遇到真心想要对待的人,一定不要错过了,先生希望你,可以随自己的心,过自己的生活。”

老人家果然还是心急了,木夏无奈的点点头,跳上马车,看着倒退的风景,真心对待自己的人,这世上有吗。

她扶着下巴,从怀里掏出那枚纹章,翻过来,四四方方的形状中心,刻有独属于家族的花纹——十六瓣菊花。

☆、文乐

在花前,无今昔,人去何处?

森山府邸前,木夏下了马车,同藤川告别后绕到后门,正要偷溜进去,只见几个陌生的町人正开门出来,察觉对方显然一愣,更有人神色紧张的要拔刀,她不由踉跄退后几步,那几名町人定眼一看是森山家的三小姐,打了声招呼便戴上斗笠匆匆离去。

这口音倒像是……长州的?木夏凝神一会,奇怪伯父何时与长州人有来往,一心思忖着回到房间后,她摊开四肢躺在床上,睁眼望着天花板,想起藤川常提的长州人,最近,京都很热闹了么?

胡思乱想了半天,木夏正打算换掉这身男装,腾地从床上跳起来看见森山友贺时,她差点闪到腰。

“伯父……好啊。”理了理头发,她连忙规规矩矩的跪在榻榻米上,低头不说话。

“木夏,你最近是越来越淘气了。”挑了挑眉,森山友贺凝眸半晌,这咋咋呼呼的小丫头,他未留神时竟和那帮壬生狼扯上干系,平日里放任她去医所也罢,但她竟敢对他说谎!

“我这是衣裳脏了,就先借藤……”

木夏的解释还未完,就被森山友贺一声训骂给打断,遭骂是意料中,但这回明显是把这位欧吉桑惹毛了,结果她被变相的软禁家中——学茶道。

此后的日子就在茶叶浮起又沉淀间一点点过去,眼看四月都快过了大半,园子盆景里的樱花花瓣积了厚厚一层,木夏还在房内一个人煮茶注水,岁月就如一杯清茶,寡淡无味。

这种悲催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会结束……她无意识的抬头看见花窗中偶尔投进一线阳光,光柱里浮动着细细的尘,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她和哥哥去看木偶戏,溜去戏院后台看着那些木偶师忙个不停,那时阳光掠过柱台,扬起的尘埃是温暖的形状……

此时谷雨已过,天气放晴的日子渐多,木夏轻轻放下茶罐,走出房门,身后立即有侍从跟上,生怕她有个闪失——闪没了人。

天下欧吉桑一般黑。木夏心里那个恨,好在她的伯母是位通情达理之人,在这之后的某天,森山伯母让木夏随同她,又一道叫上了知子、加奈去看木偶净琉璃。

木偶净琉璃,也叫文乐,原本在江户很流行,这几年在京都也开始受到欢迎,但通常是一些王公贵族的专利。因森山式部卿的关系,木夏能有幸前往京都最著名的剧院一睹皇室剧班的风采,当然对她来说,终于能出门一趟,去哪都是天堂。

群山含翠,湖水漾碧,春风拂过脸颊,木夏心情舒畅的坐在小舟上,她今日穿一件素色振袖和服,腰间一条白色织锦带,头戴角隐,青丝黑得发亮,斜暂一支木钗。

比起她那两位姐姐的珠花翠钿,木夏倒显得天然去雕饰,清雅淡素。

咯噔一声后,船支靠岸,木夏脱下角隐,俯身探出头,瞧见岸上一座白木式两层建筑,赤色圆柱,待走进去了细看,两侧皆嵌有花卉形的窗,窗棂内外镶金箔装饰,富贵气息扑面而来,她不禁啧啧几声,京都贵族们也真够奢靡的。

来剧院的都是些公家大臣们的少爷千金,说是看戏,其实也是看人,谁对谁看上了眼,再之后的事就顺理成章了。但木夏是不知道这些,她安分的跟在知子和加奈后,只顾瞥向二楼戏台,同她谙熟的江户小戏台,似乎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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