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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藤线、总司线、少爷线在第23章选不同路线.6

作者:花间树里 当前章节:146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29

随后,诡异的沉默。

月光透过花窗折进来,因逆光的缘故,木夏看着眼前的男子,多了些许陌生感,他邪肆的俊颜上何时会有如此温柔的期许。

“你不愿意?”

心中一丝他自己也未发觉的讶异,何时轮到他来征求女人的意愿,那种事情,从来都是□的纵狂,这一刻,竟有些破天荒的想……

尊重她?

这位高贵的少爷弄不懂,也不明白,因眼前一片莫名的昏黑,他眉头微微蹙起,像迷惑的孩子,不甘心,却无力,被巨大的力量牵引着要沉沉睡去。

“真是乱来啊……你……”

竟敢给鬼王下毒药,而他也第一次这样毫无防备的喝下,忘了很多该记住的。

就像那时一样。

那时,他只是忘记了,忘记今天是夏祭,忘记了这一天不可以跑出去……

到头来,他还是这般义无反顾,天真的可笑。

掩下的双眸在薄暖光线漫过细密的哀伤,风间定定的看着那没心没肺的少女笑得格外爽朗,心尖有着突兀的刺痛。

“先生配的镇定药(类似安眠药),真是好用呢!”木夏满意的欣赏完杰作,便迫不及待的要离开,离开这满室的污秽。

“喂……木……夏……木……”

干涩的声音褪在少女的背影里,风间轻轻敛起双目,什么时候,他也成了急躁的笨蛋……果然,是烧坏脑子了。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唤女子的字,木夏不知道,等她知道后,也是多年后才明白:

他不是不认真,而是恶魔一旦认真起来,就是偏执——无药可救的偏执狂。

***

木夏刚推开白格子门,就撞见惠里那担忧的脸,她正要解释什么,妇人应着要送她回家。

其实惠里是头次瞧见她家少爷不可思议的安然睡去。因夏祭这天,他总是睡不安稳,更别说离开鬼族的结界,想到这,她不禁笑道,“少爷听说有人在夏祭上看见你,高烧也不顾的冲了出去。”

“小气鬼!我不就拿了点钱,他追债追这么紧干嘛?”

“小姐真爱说玩笑呢。”

“哈?什么玩笑?”某人投去了天然呆的目光。

惠里恨不得拿面锣在她耳边敲一记,森山木夏,你还敢再迟钝点么!?

她又细看这位丫头的眉眼,似乎在哪见过,像极了一位故人……那位爱上了天皇的鬼族公主,也是这般调皮,不谙世事,只可惜爱上错误的人类……

“森山小姐,请恕惠里无礼。请问……小姐是否有心上人了?

“诶?”木夏突地心跳起来,迟疑道,“这个……没有咧。”

惠里会意一笑,这样还真是糟糕呢,少爷是晚到一步了。

“那……小姐觉得少爷如何?”

烂渣!木夏真想毫不吝啬自己的恶毒,但毕竟是债主大人,为了逼她还钱,连那种损事都做得出。

不想惹麻烦,她嘴上还是肯定的说,“好人。不解释。”

“少爷的好,小姐会慢慢发现的,他其实很喜欢小姐你啊。”

最后的几个字被突然而至的烟花声给抹去,只剩下少女怔愣的反问‘哈?喜欢什么?’以及妇人的无奈说辞‘花火啊。’

花火,很美呢。

站在夜空下,木夏仰望那一簇簇绽放的花火,刹那芳华。

“花火大会开始了……”惠里笑问,“小姐不和心上人一起去看么?”

木夏发觉这位夫人和须永先生一样,乱操心,再抬头看向那烟花时,她心念着,喜欢的人,埋在心底就好。

逝去不再开,有花而无果,是这烟花。

有些花,不能栽。

就像有些人,不能爱。

***

花火连绵,彩光流转映照下的京都,光海一片。

与惠里告别后,木夏沿着那一线河堤,偶而仰头看夜空花火点点,不经意想起那时在江户和父亲,哥哥一起看烟花……

那个花火燃放的夏天,再也回不去了。

能回去的只有森山家,她踢着小石子,漫无目的的走着,也完全不知道身后一直有人跟着。

影影绰绰的人从男子身旁走过,而他那双盛满漫天星光的眼眸里,只有她的倒影。

想将视线移开,却不知所措的看向她。

也许是思念已经渐渐湮没过来了。

但斋藤一是不明白的,他想这是弥补心里的不安,从发现她独自一人走在夜里,突然生出的念头:放心不下一个人,这种事,会有的吧?

走了一阵,木夏在河堤上遇到一群小孩,拖着她玩花火,其中一个小孩凑在她耳旁嘀咕了几句,她愕然的回头,想看看到底是哪个跟踪狂……

整个世界就是那样随着烟花的砰然绽放,一瞬间的明灭。

这喧闹的夏祭,好像把两人的心都搅乱了,都慌到无措的一齐仰起脸,看漫天烟花。

直到有小孩跑过去问,大哥哥要一起放花火吗?

木夏一时无言,就远远看着,他还是那般,清癯而简淡,清凉月色落在他的身上,轻易就晕出一层光芒。

害怕此刻撒腿就跑,或者脑子发热冲他喊别过来,她只有绵长的沉默,像等待很久,等他走出十六岁的生命里。

因她做不到,忘了他。

斋藤站在河堤那边,依旧如修竹般挺拔沉默,他粗粗的目测着和她相隔十步之遥,他想,走过去说一声‘你好’,然后离开。

可人有时很奇怪,因为相识就会改变,他走到第九步,看见她迈开一步,踏着他的影子走进……有人突然就不想走了。

斋藤轻轻笑起来,原来想说‘你好’的,是想留下。

不然,就在原地说‘再见’了。

“一起么?”

“嗯。”

斋藤接过木夏递过来的一支线香花火,搭在她的那一支上,如丝般的火光撕拉着闪烁,那或长或短的光晕由内而外蔓出,氤氲在少女脸上,她的眉眼透出了妩媚,还是许久不见,她变漂亮了?

这样意外的遇见,木夏说不出的一份悦意从心底细微处渗出来,蔓延开,像被夏天的暖风熏染过。

大概,暗恋这样的心情,有时酸甜的苦涩,而有时又不知道会在怎样的地方小心的雀跃。

等到花火大会结束,喧闹的人群也已散开,河堤上只有两人的身影。

流水拍打在岸边,悠悠漠漠,微风拂过浅草,有夏虫的低鸣声。

四下里悄无声息,静寂得令人心颤。

“那个,你不回屯所么?”

“啊……有巡逻任务在你家那边……”

“哦……那一起走吧。”

“嗯。”

斋藤照旧走在她的身后,心里正苦恼自己撒谎果然是不大擅长,不过等到他发现一群黑影时,与其说是谎话,不如说是——乌鸦嘴。

微曲了握在刀柄上的指尖,斋藤一如既往地冷静,“木夏,你快跑,跑得越快越好。”

“诶?”

木夏搞不清发生了什么,回眸只见斋藤的刀刃划过这一夜清凉的月色,迸裂了鲜妍的红……

惊悚的惨叫声伴着刺鼻的血腥味,她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个念头,又是那群怪物!

“你快离开,这里很不安全!”

声音蕴藏着冰冷结冻气息,斋藤神色冷毅的下命令。

木夏会答应才怪,看着那些阴森可怖的浪人,数量多得惊人,她整颗心都为斋藤的安全揪起来,说什么也不要一个人逃跑。

胸口盘旋着无力感,斋藤沉下脸来冷道,“我的工作不是保护你,是杀人!”语毕,毫无迟滞的快步上前,无情的挥刀。

心里有种滋味,像是酸楚,在蔓延……

木夏呆呆的立住,自己就是这样的存在——麻烦。

她正要扭头跑开,突然一浪人挡去了她的道路,她尖叫着‘救命’,听闻这一声斋藤那清凛的目光里一瞬不安,转眼又立即恢复了冰冷的无情。

该死的东西,敢碰她,活腻了!

斋藤极具压迫性的直视着对方,眸中如狼眼般嗜血杀性的一抹寒光,潇然一刹,一阵无形的疾风掠过,空气如被烈刃化开,激出迸发的血花!

那浪人的眼球因惊恐的突了出来,而斋藤脸上不见一丁点怜悯和同情,他的动作是难以置信的快,力道是慑人恐怖的狠!

这群浪人方才还带着冷笑的声音,现在却透着想藏都藏不住的恐惧。

他像一匹无情冷血的狼,执意孤傲的杀出一道血路!

那挥刀的意念,无一丝迟滞。

就连那最后的收鞘,宛如殇花凋零刹那,无一丝眷恋。

这样对生的决绝,让木夏有种莫可名状的震撼……

这就是武士,每一次挥刀都视作此生最后一次。

那一切私情俨如花火落成灰,不值一提。

武士,会爱么?

若爱上,是一场万劫不复?

她怔怔的看着清冽的夜月映照在他冷峻的侧脸上,胸口突然紧绷的痛意,魔怔般的扑入他怀里……

“请好好的活着,我不希望你有事。”

“……”

“我想要你好好的,不要受一点伤……”

“……”

泪水滚滚的落下来,木夏顾不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承诺,背弃森山家也好,被先生骂也好,被当做麻烦也好,她一切明了:

陪在他身边——才是这世间最关键的肯定。

“我不是好好的吗?别哭了……你掉眼泪,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斋藤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依约感到指尖末梢跳动的搏动,透过他斑驳的脉络,狠狠撞击着他的心脏,一阵,再一阵,突兀的悸动。

他是慌乱的,又欣然的,不知所措着这一切的变化。

乱了套的心跳声,不该是武士所有的啊。

冷静而残酷,才是他那么多年来,一直都秉持的作风。

哪一年半空雨,陌上樱纷。

这一生湖水,就这样泛起了宿命的涟漪。

木夏抹掉泪水,倔强的要求,“教我剑术吧,我想保护自己。”

傻瓜。斋藤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那种东西,我不希望你去碰。”说罢,弯了唇角,你啊……还是无忧无虑的好,去听戏,描浮世绘,学茶道……保护你的工作,还是我来做吧。

她看见他清浅的笑颜,还不知那深处的意义。

他想与其远离这样一个对自己很特别的女孩,不如默默的守护。

只是有些感情,太过静默,即使深沉如海,也是那波澜不惊的一眼。

那一眼,他心里几重山水……

如若寻常,在平静安宁的世界里,她不是谁家小姐,他亦不是武士,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人

相遇而相识,有良田屋舍,过简淡的生活。

可惜没有如果。

这一年,元治元年,一切在动荡。

人如浮萍,惴惴难安,是这样一个血痕遍布的绯色时代。

……

“你在想什么?”木夏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啊……摔疼了吧?”脸上蔓开淡淡红晕,沉默了许久,他问,“可以牵着你吗。”

她猛的抬头凝望,有一束光落入他的眼,如阑月清辉,这种温柔的逼迫,让她不答应也很难吧。

指尖触及彼此的掌心。

木夏小心的握着斋藤的手,因长年练剑的原因,他的手掌布满了薄茧,那些不平的粗糙感,却是暖暖的,不愿放弃的温暖,想这辈子可以这么一直牵着,哪怕世事无常,哪怕这个时代天翻地覆了,想这样牵着到老……

突然纠结在某个问题上,木夏问他那天之后去见了谁,(见第8章)斋藤认真的想了半天,一本正经道,“不是你么?”

“诶?”木夏猜他是理解错了,“我是问,你喜欢的人是谁啊!?”

“诶?”斋藤的脸羞得差点汽化。

……

等到一切真相,两人不禁深深敬佩某人,冲田总司,你赢了!

***

静文宫。

世子殿下的宫殿,处处朱柱白璧,四角小翘。

庭院里一座亭子被月光点染得像尊剔透的玉雕,泛着幽冷青光,亭子外围种了一圈一圈的楸树,四处都飘着楸花的淡香。

让人惊奇的是,这宫中亭下也有微微燃放的线香火花,少纳言小笠原大人站在折廊处看着亭子里的少年,每到夏祭这一天,睦仁殿下就会跑到这里,任何人也不见,一个人玩着线香花火,像长不大的孩童。

身边有不懂事的侍女经过,悄声说着,院子里的楸树为何开花不结果,这位大人笑了笑,楸树,又名榎,无果的花。

这么说起来,他想起友子娘娘为何当年给小公主取名叫做榎,这样悲伤的名字,是背负了太多的期许?

亭内的少年静静的看着那些花火一点点的燃烧,一点点的陨落。

深紫羽织服上菊花纹样不时的映现,他的眼中清冷如寒泉,平静的眸光偶尔被那绽开的花火带得摇曳。

突然的烟花声,吸引他的目光投向苍穹,这烟花月影交映的一夜,那些情愫竟细如尘。

如同此刻在庭院内的草木,随这个夏天绿意一起疯狂滋生般,蔓延了他余生中所有的思绪……

有位少女欢喜小跑在河堤的模样,一路顺延时光的痕迹烙在谁的记忆里,也许前一秒还是笨蛋妹妹的存在,下一刻就变成这辈子都念着人。

那夏祭里一同看过漫天烟花的回忆,短暂恍如云烟,不可挽留住的随然逝去。

好像这线香花火。

花开一刹,一刹一芳华。

☆、蝉鸣

翠羽飞,槐花落,何人易梦。

离喧嚣的夏祭已有些时日,盛夏的气息还在起伏的蝉鸣间渐浓。

碧色青青的天光投照过树枝丫,晨露滴落百花,惊飞了几只藏匿的鸟儿。

檐下两位着鲜妍和服的少女抬眼瞧了瞧,又低头专注的盯着手里的花枝,坐在四铺席上的森山夫人微微点头,十分满意森山家女儿们的花道技艺,再看那位寄人篱下的姑娘时,除了竹筒里那残掉的山茶花枝叶,连个人影也没有。

木夏那丫头又死哪去了啊!?

这声气急的臭骂发自突然出现在门旁的森山友贺的肺腑。

屋内的女人们还未明白他为何来此,忽然看到男人身后多了一道金色华光,待那光芒靠近了,晕眩的感觉懵懵的砸了过来。

“哦,不在这?”

声音的主人慵懒的合上折扇,目光掠过那夭折的插花,嘴角一抹极淡的笑痕。

“回这位大人的话,她也许是去须永先生的医所了,那孩子多半喜欢去那……”

弄清了来者的高贵身份,森山夫人礼貌性的回答,又冲呆怔的两位女儿使了个眼色,试着拽回她们被吸走的魂魄。

“属下立即差人把她叫回来,定不会让主公等太久。”森山友贺正襟危跪在地,抖瑟着那把老骨头,偷瞄某位拽得二五八万的大爷,那神情阴晴不定的真叫人怀疑他是不是来寻仇的。

“等?”

男子若有似无的低沉一声,淡道,“罢了。”

语音刚落,撤得连个鬼影也没,剩下一屋子错愕的人,大清早的,主公大人抽什么风。

而森山友贺除了奇怪,又警惕性的盯了眼后院,还是……发现了那个秘密?

“少爷这么快就出来了,木……”

“闭嘴。”

收获她家少爷那阴郁的神色,侯在门外的惠里也不做声了,回想自少爷病好后,从未提起那位小姐,今天竟然亲自上门,谁也猜不透他来干什么。

走了一阵,风间突然回头问,“那天她说亲自还钱,你也听到了。”

原来少爷真是来追债?惠里一时答不上话,想说点什么就见风间不耐烦的转了身,赭色羽织服上零落的光斑,躁动不安的浮动着。

“少爷好像有些心烦?还是天太热了?”

“……”

如果说有回答,那是树枝间冗长的蝉声,以及叶子沙沙,而惠里又意外的看见风间一副陷入苦恼的样子,英俊的眉毛就那样皱起来,是在拿谁没办法吧。

妇人不禁笑了,对少爷而言,这真是奢侈的烦恼呢……

的确是件烦人的事,比如第二天醒来发现那并非毒药后的神奇欣喜感,又比如神经兮兮的猜测‘亲自还钱’也许是‘来看自己’的意思,再比如有点毁形象的去斤斤计较欠债何时还钱。总之,这种八百年才发作一次的烦恼,几率小的是有点奢侈了。

那么,去等一个女人,对风间千景来说——不可能。

大概是习惯,他习惯有人等待自己,第一次尝到‘被等待’的滋味,不甘,不屑,不爽……还是诧异的发现:想看见她。

这样的念头,几乎是破空而出。

好像无形又无处不在——突然,想她。

再度意识到这个念头的风间已不知觉的站在了须永医所的门前,他困惑间发觉,这样亲自找一个人,不想吩咐谁去找她,如此大费周章的,真是史无前例。

她该滚出来见本大爷一面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进去,却是带着一脸不愿承认的失落出来,风间隔着花荫看见门前一树翠色,她莞尔的样子,俏皮一如此时悬浮在叶子上的光点。

暖阳打在树叶上漏一点光下来,那种浮在眼前的感觉,好像伸手也抓不住,却是温暖的惬意。

他忽然眯起眼睛,感觉到一丝刺眼。

大概……是不习惯吧。

***

“我说,这家伙比你还瘦弱呐。”新八抱臂站在门前,挑眉冲一位茶色头发的少年戏谑道。

“切,把体力活推给别人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强壮啊……”平助抄着一扫帚倚在门边,审视眼前这位拜访斋藤君的‘少年’。

“诶,小鬼,你觉不觉得他有点眼熟?”

“新八你如果连发现女人的能力都没有,就别指望女人会看上你……”

“阿拉阿拉,你这种抱枕头睡觉的小鬼懂个屁!?”

&%#@……

“那个……”少年原本还想多解释,见这混乱状况,只摆手道,“借过一下,谢谢。”说着就走进了这传说中守卫森严的屯所。

木夏走进庭院里,恰有风晃动着头顶的参天大树,槐花被风吹得零散,而后那纯白色的小花,一朵一朵的,悠悠坠落。

一同坠落的还有从头顶枝叶间漏下的懒洋洋的声音,“小姐,如果你想来幽会的话,恐怕找错了地方,一君在XX町巡逻。”

这家伙到哪都是这么懒。木夏仰头发现树上那漂亮狐狸正优哉游哉的合眼睡觉,他眉目如画的俊颜,苍白而秀美。

在他安静的时候,却总会让她有错觉,真不知道该拿这只小狐狸怎么办呢。

她也懒得跟他搭话,一脸‘鬼才信’的神情,执意问了几个路过的武士,最后还是失望的倚在了树下。

随手拈了片叶子,总司含在嘴边吹起了不着调的曲子,合着知了知了的蝉声,悠长悠长的在屯所里回荡,木夏听着怪烦人的,捂住耳朵大声说,“喂,有没有人说你很吵啊。”

“哎呀哎呀,幽会不成就把气出在我身上。”

“哪个白痴说我来幽会的?少胡说!”

“啊……这么说,你是为那晚放我鸽子来道歉的?”

这放鸽子一说,其实是夏祭那晚木夏告诉他去买团子,半路突然决定去找某大爷,再然后,实在绕不回去给他一串团子。

就你种骗子,放一箩筐鸽子也不嫌少。木夏深刻的记得她积郁多日的假想情敌,先不说白掉多少眼泪,就是心力交瘁也很催人老啊。

“切,应该是你道歉,骗了我和斋藤君,你很得瑟是吧!”

听着某人大咧咧的发泄一通怨念,总司缓缓张开了眼,从枝桠间落下的日光融在他翠色的眼眸里,如水中半透明的琉璃般,泛着晶莹的微光。

“你,表白了?”

“诶?”

这突兀的一句插-进她的怨咒长篇中,木夏显然是未反应过来,她看着总司从树下跃下,坐在她身旁,还一脸认真的打量着自己。

“喂,你什么意思?”

“……”

总司忽然没了兴致似的吐掉嘴里的树叶,如今她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玩!

不是听到‘一君’就条件反射的满脸红透羞涩状?再接下来不是看到她气急败坏想杀了他全家的凶恶状?最后不是他占上风的赢得这场戏弄她的游戏?

只是游戏从什么时候改变了?还是从那时起?

他相信她会回来,穿过黑夜他眺望的眼,在她所不知道的时候,默默等待着。

难得他这么认真的等一个女人,一直等到夜深后不放心去她家,却出乎意料的看见相拥的两人。

他那时忽然后悔,真不该认真的,认真就输了。

也许游戏角色改变了,那结局呢……

总司猜不出后话,也不想猜。

眼睛微微眯成一条线,他伸手揉了揉木夏的刘海,“早上好啊,木夏酱~~”

这都哪跟哪儿,木夏翻了个白眼,瞥见他腰间的武士刀,正色道,“哎,教我剑术吧。我来是想学这个。”

“诶?”

总司一怔,旁边的木夏正低头挠着微乱的刘海,稍稍整好了,呐呐的说本来是想请教斋藤学防身的剑术,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合适来新选组,但总好过找森山友贺学,腿被打断不说,关在屋里煮茶才要命呢。

“剑术啊……”细碎的风吹动了浅咖色的发梢,总司目不转睛的盯住木夏,幽幽一笑,“木夏酱,你要是穿男装忘了自己是女孩,我倒是很乐意提醒哦。”

没一句正经的混蛋。木夏没好气的拿胳膊肘捅他,“少废话,你到底教不教啊!?”

总司吃痛的吭了声,并不着急回答。

“喂,你有话就说,装深沉不适合你。”

“大小姐啊,你是不是经常拎半桶水手会酸,摔一跤叫痛,走几里路会喊累,搬个石头也挪不动?”

脸上一副‘全中’的表情,木夏从狐狸的眼神里看到了嘲笑的闪光,是不折不扣的嘲笑!

而总司通常具备一口气说完一大通话,气也不喘的本事,“我说对了吧。所以嘛,插个花,描个浮世绘,摆个茶罐子什么的,最适合你了。阿拉,木夏酱,你连刀都拎不起,连柴也劈不开,连什么巴拉巴拉的……想练剑术!?笑死人啦!!!哈哈……”尾音是正儿八经的嘲笑。

“冲田总司你闭嘴!”

“诶,叫我说话不是你?”

“你,你……你去死吧你!”木夏不由分说的推了一把身旁的总司,突然感觉脚上一阵麻痛,刚要站起来,结果……

扑通一声,两人愕了一愕,率先从容一笑的是总司,而木夏直愣愣的看着眼皮底下那清晰版的俊脸,目光再往下,他桃花般的唇离自己的,还真是近得骇人。

“呐,这么想躺我身上啊。”

“胡说,我哪有啊……”

温热的气息扑扑的腾空在唇边,少女的双颊立即蒙上一层绯红,她手忙脚乱的要爬起来,男子却不慌不忙的抚住她脑袋往下摁,再摁一下,他微扬的嘴角已沾上她早晨喝下的绿茶清香,可留给余生细细回味一番。

而这前一秒,木夏还在近距离观赏总司那微颤的卷翘睫毛,好像比自己的还要长呢,所以她在纠结睫毛长度问题时,忽然发现了嘴唇下软乎乎的东西……

瞪大眼睛傻傻的盯着总司三秒后,才意识到自己被他偷亲了嘴唇,脑子嘣得一声,她闹了个大红脸结巴的支吾,“你,你在做什么……”

“哎,麻烦你闭眼。”

要说接下来文艺感的画面是他的唇拂过她的,像羽毛一般轻柔,渐渐吮吸着……但由于木夏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总司从这叫声里读出了深深的嫌弃,戛然而止,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了。

你去死去死去死……

你死吧死吧死吧……

咒怨占据了一位善良少女的整颗心。

总司看着仿佛被妖魔化的某人,毫无压力道,“乖,先起来,我要被你压死了……”

木夏一口气就噎在喉咙,你祖上的死不要脸!你祖上都去死!

恶狠狠的捶打着总司的胸膛,揪住他的脖子掐死他,她把十六年来所有的怨怒全发泄这一刻,可在外人看来除了打情骂俏,实在看不出其他端倪。

因尖叫声而赶来查探,新八也未料是这番情景,“可惜了总司这孩子,爱上不该爱的,这男人再俏也没女人好。”

盯住新八那硬邦邦的头,平助终于忍不住扔过去一扫帚,只有小千鹤不解的问,“斋藤先生站在那多久了,他不是找冲田君有事吗?”

“咳,男人们厮混,没女人的事。”土方岁三皱紧眉头,示意千鹤离开这,又沉脸冲平助和新八扫去一眼,这剩下的都该干嘛就干嘛去了,惟独某人一动不动。

“你们,在做什么?”

声音清冷冷的,并同投去的视线也是冷冽如冰,更掺杂了不可置信的震惊。

听闻这一声,木夏懵得僵硬了身子,缓缓转过脸去看时,斋藤一还是那样,整个世界一片喧嚣,他依旧一片宁静的黑白。

糟糕的只有她,一句话像沉石般蓦然投进她的心水里,像极了此刻庭院内清泉吞吐溪流,泛起了清澜波纹,层层叠叠的漾至汀线……

而斋藤的情况也不大妙,他目光搁在刀柄上,睫毛下一痕淡蓝色的阴影,手指关节处咯的一两声,清脆而短暂。

“你们,在,做,什么?”

第二次质问关键性的让世界凝固了。

突然停滞的风,隐秘的虫鸣,夏天里那些躁意潮热的气息沉浮在四周,越发浓烈起来。

木夏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火急火燎的从总司身上爬起来,马上低头不说话。

从愤怒转向惊恐,再是无比的茫然,她不能思考的脑子里又像是有无数气泡啪啪的破裂:

什么狗血烂俗的东西他一定是看见了这下完蛋了冲田总司就是一混蛋初吻什么的没了啊初吻是被那家伙抢走的原来我就是这么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是啊那种到处勾搭谁谁谁的坏女人坏女人……

因最后的结论是那三字,木夏无意识的开口道,“抱歉。我……”

斋藤浑身猛地一颤,原本细腻温和的目光中有股淡淡地火在燃烧,许久才沉声道,“你在给人可乘之机,就那么不小心吗……”

一字一句,如乱石纷纷砸过脑子,木夏不敢抬头看他的脸,心又突然摇撼起来,他该不会是……关心自己?

还未细究对方眉目挂着的忧虑与零落的失望,斋藤已快步逼向总司,颤动的刀刃激起的气流急急的扫过木夏的背脊,她不宜时节的多情揣摩,他火大个什么劲!?再说,本小姐道哪门子的歉!又不是什么什么的……

所以说,是自己多心了……他不过是具备正义感的新选组队员,大概吧。

“还真不像你呐,这扭曲的表情真是……哈哈哈……”总司本来想说太有趣的,但看斋藤一副恨不得剥了他皮的仇意,他撇嘴道,“意外啦意外啦!”

“也是你故意制造的意外!我警告你,不要去招惹她!”

“阿拉阿拉,这么想保护木夏酱么?”

总司玩世不恭的笑起来,静静的看着斋藤那沉静目光里对他放出了稀少的凛冽,终于把他惹毛了。

“总司你……”冰蓝色的瞳孔里点点寒星,斋藤第一次冷眼对待自己的队友,“你乱来也要有分寸,她毕竟是女孩子!你……”

从前他那钢铁般镇定的毅力,如今像被搞砸了一样,全都不受控制的想骂人,好在他是寡言少语的性子,搜罗半天也找不出太损人的字眼,比如‘混蛋’‘王八蛋’是断然骂不出口的。

倒是总司吸了口凉气,怨道,“阿一这样对我,很伤心呢。呐,如果我说那只是借位,你看错了?你相信么?”

借位借位,借你祖上的位!木夏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可眼下这状况,只有认栽的份,“那个……其实没碰到,真没碰到。”

“是么?”斋藤手上一顿,将微红了的脸别过去,“那里不都沾上了他的汗渍……”

两位当事人一愣,跟随某人一同将目光落在谁的胸前,乌鸦黑黑的压过天空,木夏暴走了。

☆、拉面

绘时光,梦良久,落庭淡淡。

医所。

“要说……这个年纪的女孩不是仰头望天湿润了眼眶,就是低头画圈落下清泪两行,把什么都闷在心里,很容易……”藤川说着冲须永先生比了个自掐脖子的手势。

老人家提脚就去寻木夏,眼睁睁的看这丫头朝他心爱的竹子一顿滥砍,这回不是顽皮拔掉他盆栽的程度,是稍不慎就烧了这宅子……

防微杜渐就得防青春期少女,先生给木夏做开导教育,各方面不开心的事情,都可以告诉先生。原是期待一些少女心事,结果她凛然一语,“先生,请教我剑术,我要砍了那禽兽!”

须永先生听得心一抖一抖的,枉费他每天辛苦教导这孩子浮世绘,最后居然教出个杀猪的。

医者以救人为己任,不能教剑术去打杀。这是先生的语重心长,木夏负气不理会他,只顾乱砍树木。

先生也不受气,等到她砍累了,他便领了她去后院,指着一竹子道,“你看看,先生为你下血本了。”

所谓的血本,是那五彩诗笺装饰在细竹上,木夏记得这是七夕节挂的竹笺,寓意是祈祷女孩子的手艺象织女一样灵巧,将来找个好人家。

“姑娘家的手不该拿这些东西,把手指练粗了,不好看。”说着先生就捻了一纸笺,念出为她写的寄语,‘弥生随念,万国春;花开并蒂,此生缘’,从手艺讲到归宿,从归宿谈到真爱,没完没了的啰嗦……

木夏一言不发的听着,闷闷的将短刀丢在一边,先生又好心拾起来放在她手里,叮嘱她要保管母亲的遗物,她心里一疑,父亲连这个也告诉先生了。

老人这才察觉多话,转问木夏哪年哪月跟风间少爷有了往来。

当年西方鬼族族长曾和北方鬼族友子公主(木夏她亲妈)曾有婚约,但后来公主嫁给了人类,即之后的孝明天皇。因临时毁约,西方鬼族对北方一直不爽,如今他的子嗣是想报复?

木夏当然不知这段渊源,她答得干脆,“那家伙,债主啊。”

这解释让先生再添忧虑,要说这笔债,也的确是亏欠了风间家,那少爷难不成要木夏还了她母亲那份债,但依鬼族的规矩,族长必须娶纯血女鬼,这怎么也说不通,况且木夏不是对新选组那谁……

先生有点糊涂了,紧锁眉头考虑某人的终身大事,而当事人木夏小姐是不知道这老人家心里已八婆了九转十八弯,她反复回想的还是在屯所那一幕。

死狐狸,遇到你何其不幸。

木夏极痛苦的晃头,抓起短刀果断砍掉一竹子,潇洒回过身,一阵悲风从她的胸腔深处吹出来,眼前这位黑脸大叔,不正是森山友贺大人么?

更不幸的是,她闪到了腰。

***

喀吧。

喀吧。

木夏一脸木然的抡着花剪除掉多余枝条,残枝围了竹筒一圈,也不见她摆出个雅致的插花,一旁女侍的头摇得快断掉,也只能叹气再教她一次。

这位叫华子的女侍是最近负责照顾受伤的木夏,也一并教导她各类技艺,直到森山夫人认同她合格,再亲自送她去风间家当个好陪读,不能丢森山家一丁点儿的面子。

但木夏完全不具备坐如钟的本事,被关了半个月不到,她就想着出门玩。

“华子姐姐,你看夏天都要结束了,我们出去买个冰糖水回来怎么样?”

“回小姐的话,华子认为喝凉的对身子不好,请小姐体谅。”

“哦,华子大妈。”

“……”

不管这位面瘫侍女的嘴角抽了多少回,木夏各种试图逃跑的机会都被扼杀,而换来的是间接非间接的处罚,在饭菜里吃出小石子见怪不怪,茶水杯上浮着不明物体也很寻常,她欲哭无泪的发现衣服上有破洞时,不禁领悟了,最毒妇人心,还敢更狠毒点吗!?

木夏想这辈子就是悲催的命,告诉伯父伯母等于找虐,说不定还拍手称快。因此,这些害人的诡计来势更凶猛,就连给她系半幅结带也要下黑手。

今早帮木夏绑腰带,华子就使上了拧干衣服的劲,勒得她连呼吸都觉得腰痛。她废了半天力气才跪在榻榻米上,木夏宁愿闪掉的是脑袋。

到了午膳时,木夏看着碗里的饭菜小心的动了动筷子,没吃几口就放下,华子见状立即叮嘱,“小姐,午膳用过,该抄《百人一首》了。”说罢,速度摆好了纸墨笔砚,就等她提笔。

抓狂的念头如同蚂蚁在心上爬,木夏忍住不发火,拿起毛笔一笔一划抄写,抄了一半她想换宣纸,又不幸,顽皮的风将纸吹得满地都是,恰好此刻华子出去了。

也就是说,她要弯腰一张一张的捡起来。

“华子姐姐,姐姐……你回来啊。”嚷了半天也没人搭理自己,木夏估摸再不抄完,不给晚饭怎么办。

于是她咬咬牙,挪着膝盖,一点点靠近那些宣纸,木夏这辈子第一次深切感受到脊椎骨的存在,她忍痛想解开腰带上的绳结,死也解不开。

忽然,她似乎听到一阵脚步声,还未看清楚来的人是谁,她就嚎啕大叫,“求你了,快过来给我把这腰带解开!我难受死了……”

白格子门侧那修长的身影一顿,男子凝神注视屋内的少女半晌,唇角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而后便对女人的饥渴心有了高度的认识。

“本大爷让你寂寞太久了……”

声音不温不热,渗着骄傲的自我感觉过于良好,木夏扭头才发现了那熟悉的英挺眉眼。

从门外倾泻下大片大片的柔和日光,风间背着光,身姿挺拔,投照在地上那侧脸轮廓的影子,也完美的无可挑剔。

木夏才没心思欣赏,她脸皮向来不薄,“风间少爷,你最好了,快过来帮我一把……”说完,她干脆四仰八叉的躺在榻榻米上,不捡了。

风间一愣,在错愕与从容间走进了房内,他高抬贵脚的踢了踢那地上一摊肉,“蠢女人,起来,本大爷今天不是来找你寻欢的。”

“哈?什么欢不欢啊。”木夏累得毫无力气,腰上的痛也不方便运动,她就像晒干的死鱼一样,不动弹。

绯色的瞳孔收缩,微微眯起,风间被这条死鱼弄得无措,事实上他的确不是来找木夏,他来森山家办的是正事。

自池田屋事件后,长州一些激进派越来越不受控制,朝廷内部也出现支持与反对天皇的两派,而萨摩番最近发现一些有趣的事情,他早有所闻,但亲自跑来一探究竟,不像鬼王的风格。

这一切的不合理,是听闻和森山大人有关。荒唐的是现在他却异常的欣喜,这几日的烦闷也全部消散。

但风间脸上是不动声色,眼神里更是自娘胎出来就有的不屑——天下人都欠了本大爷钱!

“好啦好啦,我欠你的钱一定会还,现在你先帮我把纸捡到案上行么?还有帮我把腰带弄松点……”木夏恳求着,自己动手那是怎样一种艰难,她从来都是识时务的。

“几天没见,你又蠢了。”

男子缓步走向她,轻巧的就帮她解决了腰带问题,木夏一脸讨好的称赞,技术高明。

满脸都是不睬她的蔑视,风间随随的瞥了眼某人抄的诗句,字真够丑的。一边嫌弃她没文化,一边他又来了雅兴,拿起那本《百人一首》翻了翻,问起了缘由。

小嘴一张一合,干巴巴躺在地上的‘死鱼’从头到尾解释了闪腰的过程,包括纠结的腰带问题。

屋子里原本静谧的氛围,全在某人破形象的大笑中结束,‘死鱼’没好气的对天花板翻白眼,笑你个头,再笑就不还钱!

“蠢女人,这是你给本大爷下鬼药的惩罚。”嘴角还带着零落的笑意,风间拎起那本诗集,静静的盯着地上那死鱼的呆脸,一丝温柔抵达幽深的瞳孔。

小气鬼,还计较上次的事。木夏努努嘴,瞪大眼睛以90°仰角看风间千景,他的形象顿时高大了许多,她O着嘴巴还在研究他具体身高时,就被风间扔下的诗集砸了个正着。

“蠢。”神情极冷淡的回到案边,风间哼下一气,发问道,“那个,抄多少遍?”

木夏捂着被砸疼的鼻子,小声嘟囔着,“20遍。不抄完不给饭吃。”

鼻子里又是冷哼,风间不耐的折了眉,说,“念。”

“哈?念什么?”

“蠢,叫你念诗。”

“哦,债主大人。”木夏吐吐舌头,照着诗集上一句一句念下来,又斜眼瞧了眼风间,他竟然在伏案写字,满脸都是‘本大爷今天心情好’的气色。

他今天是撞了邪,还是吃错了药,木夏无从考究,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悠,想着谁抄不都是抄,于是很配合的念书,那头的风间低眉专注的写,写了一页,他也烦不胜烦她的字迹能长成那样,残害他接受多年精英教育的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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