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立海大,居然要靠这般才能得来胜利,在这一刻它头上的那顶王冠蒙了尘,缺了角,却牢固不掉,成了任人嘲笑的把柄。还有更甚者,他怎么可能忘记加藤医生说过的话,那日Amanda的手臂如何会不堪到那般境地,此时想来便了然于心了。
“真田,你出去吧,我想静一静。”幸村垂着头,尽量平淡地说道。真田看一眼坐在床上的少年颤抖的肩膀,压了压帽檐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闭上门的瞬间他放弃了想要回头的冲动——立海大的神之子,即使是狼狈也不让人看到,只是真田不知道幸村会不会哭出声来。
这一日过得格外漫长,从上午复健之后幸村提到真田要来后Amanda就没有再出现了,真田离开后幸村一个人静静坐在房内,时间的流逝在寂然中变得不甚明晰,直到觉察到天色已暗时幸村才看了表,竟已经到了晚上,才发觉自己竟然这样坐了这么久。他的目光落在门上,自从决定要尽快复健后他便对家人说不用来守着他,也因有Amanda的照顾和辅助,一切才会这么顺利,所以这会儿那个人不见了,幸村才发觉自己真的成了孤身一人。
他的健康,他的网球,他的风采,全部都不再掌握于手中,此刻的幸村精市,脱去了神之子的谬称,其实什么都不剩了。
“我回来了,”被幸村紧紧盯着的门忽然打开,伴着一声问候身材修长的人走了进来,依旧是纯色的休闲装,简单的帆布包,唯一的亮点便是那细碎的金发,以及无论何时都能弯起完美弧度的湛蓝眸子。那人就这么走进来,在幸村床边站住,带着些许未散去的热气和病房之外的生气,从包里掏出两个盒子,“今天有些事要办,因为你说真田要来我就没打招呼了,虽然回来有些晚了但是路过寿司店的时候带了外卖,幸村你也想改善一下伙食吧?”
幸村没有反应过来一般顺着对方的动作低下头,看到在自己面前打开的盒子,里面摆着整齐又鲜艳的寿司,看得出是细心打包又在路上小心,几乎都没有变形移位。他捏起一块放进嘴里,还是刚刚捏出来一般的美味,咽下去之后便不再动。
“怎么了?”Amanda蹲下来,捏起另一个盒子里的一个,“我也不太懂什么口味,不过这几种都是店长推荐的,说起来这家店店长真是个好人呐,看我不了解还每一种都详细介绍了原料,虽然有些我还是不太明白……”
“Amanda,”幸村出声打断絮絮叨叨的人,一双瞳望着面前的人,因为对方是蹲在床边的关系,他比Amanda高出许多,这会儿从上看着那个有一双蓝色眼睛抬的人起仰望着他等待下文,有一千句话在肚子里徘徊缠绕,可最终也只有一句被说了出来,“够了。”
“什么?”
“我说,已经够了。”幸村伸手握住对方的右手腕,咬着牙拉起袖子,前些日子那斑驳可怖的淤青已经褪去,可他知道伤害却依旧深深留在了这苍白的皮肤之下,每动一下都仿佛也连着他的神经一般也疼一下。
“不要再这样了,不要再牺牲自己了,不要再……对我这样好了……”幸村将脸低下去贴住Amanda的手臂,将脸埋在肢体相贴之间,“我也会疼啊,看到这样的你,我也会疼的。”
Amanda从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沉默再到现在的了然,他微微垂眸,望着眼前这颗从来高傲仰着然而此刻却低垂着的头颅,叹了口气,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那蓝紫不辨的半长的发,半晌不语。
这样过了一阵子,幸村感觉到头发上那力道不见了,抬起头对上Amanda的视线,两个人互相端详了几秒都“噗”地笑出声来。幸村弯着眼眸,心情大好地望着对方微微泛红的耳垂,而Amanda也笑望着幸村难得一见的凌乱造型。
总之,在那一刻,他们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即使幸村还没有重新站在网球场上,即使Amanda也还没有亲口承认什么,但是他们都能感觉得到有些被怀疑和谎言压抑的东西经过长久的蛰伏浮出了黑暗,沐浴光明。
“呐,今天就算休息,明天要继续复健了,幸村君别想偷懒呐。”
“那就看谁到底会偷懒吧。”
多好,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Chapter 16】
——有些人,不是爱人,胜似爱人。
青少年选拔训练进行的如火如荼,而在王子们不知道的地方,有些事也进行的如火如荼,没过多久消息就传的飞快,各大网球名校又被单挑了。这一个又字只是单纯说明重复的属性,却完全没有说明细节,因为相比于上一次干净利落点到为止并且为数不多的单挑,这一次出手的是一个嚣张的少年,所到之处范围广而多,结束之时场面必定是狼藉一片,想必是故意用了如此激烈的打法,旨在激起无差别众怒,然后每一次结尾都用一句话转移了愤怒。
“告诉越前龙马,凯宾在等着他,至于你们这副惨状,要恨就恨他吧。”
而身在半封闭性选拔训练之处的越前龙马听闻了此,表示完全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然后一手挥拍又开始新的一轮自我练习,黄色的小球精准地打在墙上固定的一点,这几日下来已经变成了一小块黑斑。
然而不够,还不够,越前龙马从来没有在网球上被如此屈辱地击败过,那一日和真田的对战他时刻都记在心头。越前不是没有败过,败给家里的老头子,败给龙雅,败给部长,这些他都认了,心悦诚服。
可是败给真田,他是不服的——纵使在比赛中飞快地进步,使出了各种绝招,然而还是差了那么一分,可这一分却不是在于他们的差距。真田玄一郎很强,越前承认,可那个时候恍然大悟一般迅速调整封住他所有招式的真田却给他一种极为不自然的感觉,仿佛是专门为了胜利而定制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回球。
最后一下将球打在那一处,网球因为磨损而失去摩擦偏离了轨迹飞到别处,越前没有去追球,而是收起了球拍,坐在地上喘着气暂时休息。刚才来告知消息的众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越前也没有放在心上,或者说此刻针对他的任何挑战都只是火上浇油,他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个对手好好打一场了,对手越强他就越是迫切,所以在最后得到消息说自己并未被选拔上时,他睁大了眼睛有那么几分不可置信。
“为什么?”问出声的不是越前,而是和他同住一屋的桃城,他自己没有入选这件事大概在意料之内,但是越前落选这件事就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了,在这些日子越前有多努力他可是真真切切看在眼里的,怎么会无缘无故落选呢?
越前龙马在听完名单宣布之后,默不作声捏紧了自己的肩带,抬头望着身为接替龙崎教练特意从德国回来的手冢国光,他知道决定一定是他做出的,但是他亦是不明白的,究竟是为什么。这一份不解和不甘在看到街头网球场的凯宾时冲破了顶峰,他应了对方的挑战走下了场地,却被手冢狠狠甩了一个巴掌。
“我已经说了,这种私下的比赛,我不允许发生。”
“可是我是没办法参加正式比赛的吧,部长。”越前眨着眼睛,没有去管脸颊的阵阵刺痛,直视着手冢国光说道。
“什么,你不会出赛?”比起他的镇定,凯宾显然是更加惊讶,他花了如此之大的功夫来到这里,只为了和越前龙马的一战,却不想对方连出场都不会,“开什么玩笑!”
这一场闹剧终究是以越前的退步而结束了,他背起不离身的网球包独自离开了网球场,背影显得孤寂而落寞,与路人擦肩碰到的时候也只是低声说了句“抱歉”连头都没抬,所以也忽略了那人一直注视着他的视线。而后者看着毫无精神的越前的背影,轻轻蹙起眉,又快走几步看到网球场中立着的几人,目光落在那个略显低矮却丝毫不显得低调的身影上,开口道,“Kevin,怎么了?”
一句问话吸引了场内几人的注意,凯宾看到来人快速走过去揽住对方将自己嵌进来人的怀抱中,“Amanda,他不出赛,越前龙马居然不会出赛!”
“啊,这样么……”抬起手摸摸只到自己肩膀的少年,Amanda微微抿起唇,神情说不出是暖还是冷,只是手上动作一下一下饱含着温柔。安抚着少年直到冷静下来,他才松开手,湛蓝的眸子里闪着点点的光彩,可是在从与少年的对视移开的瞬间便冷下来,望向在不远处站着的手冢等人,沉默须臾并未上前,而是牵着凯宾的手转身一同离开了。
手冢国光站在球场边缘,椭圆的镜片后一双茶色的眸子沉静看不出心思,只是单纯锁在那一对相伴而去的身影上,一高一低,却是同样的金色,回想起那同样湛蓝却不尽相同的眼神,不自觉就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去的魔力。
“手冢……”身边一直未发一言的河村隆开口唤回他的注意,手冢收回了视线,和河村两人也踏着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离开了。
这一夜,凯宾是在Amanda的公寓中度过的,许久未见的两人依旧亲密没有生疏和隔阂,轮流用过浴室之后凯宾拖着备用的被子铺在地上,拉着Amanda两人都躺在上面,完全无视了一边的大床。
Amanda也不拒绝,在上面坐下来,两个人撑着被子坐在里面,支起一个帐篷,这是从很早便直属于两人之间的默契,若是有谁心情不好便这样藏在大大的被单里,隔绝外面的世界。这样只剩下两个人,不论是难过也好泪水也罢,都变成只属于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这是属于Amanda和Kevin的治疗室,只属于他们,Amanda不可能和另一个人这样亲近,Kevin也不可能像这般对另一个人暴露真实。从最最开始他们之间就是这样坦诚相对,Kevin将Amanda从黑夜中带出,而Amanda也是Kevin难以取代的光。
“Amanda,我已经很努力了。”
“嗯,我知道。”
“不管是爸爸多严厉,训练多繁重,比赛多艰难,我都熬过来了,从来都没有输过。”
“我知道的。”
“那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只差一步的时候要这样对待我?Amanda,你说的对,那个在天上的老头果然不会眷顾人。”
“Kevin,并不是这样的。”Amanda摸着Kevin还有些滴水的头发,声音淡然却坚定,“如果抱怨上天不眷顾我们,必定是努力地还不够。Kevin,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以后你必定还有机会,你可以站在更大的舞台,从更高的地方击败他,获得更大的荣耀。”
“我知道……我都知道,”垂着头的少年声音有些哑,“可是我不甘心,不甘心这一次,Amanda,我讨厌这样无力的感觉,也不愿意再等待下去了,我感觉要被榨干了,被渴望,被愤怒,被疲惫……我坚持不到下一次了。”
“Kevin,Kevin……”Amanda将额头和少年相贴,“你可以的,因为生活本来就是这样,你不会在某个地方倒下去,因为没有人可以被允许停歇,路总是要走下去的。”
“你不会停在这里的,Kevin,越前龙马只是一个暂时的目标,你还会有更多要实现的东西,在更远的地方,那才是真正属于你自己的东西,然后这份渴望会变成源源不断的动力。”Amanda闭上眼睛轻轻地说,“不要被仇恨和痛苦蒙蔽了眼睛,就像你曾经告诉过我的那样,你忘记了么?”
“……那Amanda现在找到属于自己的东西了么?”
“嗯……我想大概是的,所以Kevin也一定会的。”贴着少年额头的人睁开了眼睛,湛蓝的眸子里放出柔和而美好的神采,“终有一日。”
“Amanda,谢谢你。”
“傻瓜,这是我们之间最不需要说的话。”
凯宾到日本的具体行程并未提前通知Amanda,在街头网球场找到他也是因为凯宾见到越前的时候给他发了短信的缘故,所以这算是两人分别以来第一次见面。待到不良的情绪过去之后,Kevin才觉得肚子饿了,Amanda笑了笑去准备晚饭,也不过是沙拉、面包和速食汤这样简单的东西。
解决掉两份三明治,凯宾坐在沙发上打量这个屋子,目光逡巡一圈落在了那大大的书桌上,除过一台电脑便是堆得满满的书,他不认得日文却看得懂封皮上烫金的PSYCHOLOGY,举起来看向刚收拾完的Amanda,“这是什么?”
“啊,专业书,最近在自学。”
“Amanda不打算继续打网球了么?”凯宾猛然意识到一般问道,“还是手臂的原因?”
“手臂只是次要的,Kevin,我想你知道我一直想要的是什么。”Amanda端了两杯咖啡,放在桌上将凯宾手里的书接过来随意翻开,“网球对于我只是一个工具而已,别的什么都不是。”
凯宾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反驳什么,端起咖啡闻了闻,“好香啊,比刚才的晚饭好多了。”
“你这是在嘲笑我吧!”Amanda瞥了凯宾一眼,“收留你一晚明天就回去吧,一切都等比赛完了再说。”
“知道啦。”两人都很默契地中断了刚才的话题,有些事既然不能逆转,倒不如坦然接受,彼此相互了解如他们就更加不需要虚伪的掩饰和辩解。
在日美对抗赛的前一天,凯宾回到了他们原本暂住的宾馆,正好赶上所有选手都到齐开记者招待会的时候。比利一见到他就拉着他去见教练,一边还说着这几天没有他的音讯有多担心教练有多大火气之类的。但是终究他没有被处罚,因为记者招待会的时间到了,这个利益至上的男人又怎么会让精心准备的出场受影响,催促着凯宾换好衣服便先行出去致辞了。
对于这样将选手当做明星包装的做法,凯宾不支持也不反对,或者说基于目前的状况,他和对方也只是各取所需的共赢关系,所以没有过多的排斥。但是当在台上被记者提问和越前龙马的比赛是不是基于父辈之间的矛盾时,他夺过了话筒,手指一扬,气场全开。
“不管越前龙马这一次会不会出赛,我都会全力以赴。如果他的水平达不到出赛的标准,那么我就打败那些赢过他而取得资格的人——越前龙马,你就给我好好看着吧!”
于此同时,在电视机前注视着直播现场的越前一双琥珀色的猫眼灵动而飞扬,他取下自己的帽子向前飞去,正好碰在电视中少年的额头上,仿佛一场无声的约定。
“啊,这家伙大概还不知道呢,越前会出赛的事。”在越前身后站着的不二笑出声来,眯着眼睛托赛道,“这下越来越有趣了呢。”
“madamadadane。”
☆、【Chapter 17】
——特别的人只有一个,对每个人却是不同的,并且从来不能够以等式而得。
这场日美友谊赛吸引了数量相当可观的观众,明明只是一群少年之间的比赛,可这个世界从来就不缺乏对于网球的关注,况且这些少年也的确对得起这样的关注。与此相应的,经由赞助商赞助,比赛的场地和后场设施等等都是无话可说,比赛开始之前在休息室的选手们相处一室,不论是哪一方都可以说比赛经验丰富了,这会儿的气氛并不那么紧张。
美国队的休息室中,教练兼经纪人在对选手们做最后的心理建设,当然这些话他平日里也没少说,只是再重复一遍而已,“比赛就是演出,意义不只在输赢,重要的是要抓住赞助商的心理,你们知道应该怎么做吧。”
“Yes,Boss。”
众人的声音整齐划一,教练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目光落在最中间身材瘦小却气势强大的少年身上——凯宾史密斯,这个桀骜的少年是他最后的底牌,这一次他势在必行,一定会得到最满意的结果的。
没有注意到这样的目光,凯宾的心思全部都在别处,他走到房间中央的沙发上坐下来,低头摆弄着手机,再一次确认了没有任何新的信息或者电话,目光沉了下去。队里真正能算是凯宾朋友的比利作为第一场双打之一出去比赛了,剩下的人都没有招惹这个少年的胆量,所以这会儿都紧紧盯着电视上的实况转播。
日本的选手实力不俗,当然这也是意料之中,他们亦有他们的信心和目标。相比于美国队,日本队的少年们早已在休息室呆不住了,他们纷纷在赛场边的通道站定,直观比赛。华村教练和榊太郎都作为坐镇教练出席在外,所以这边真正守在电视机前的只有顶替龙崎教练的手冢国光一个人。
所以在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手冢起身去开门,却在看到门外并不是这两者中任何一人时有略微的惊讶,但只用了一秒钟他便镇定下来,偏过身体让出一条路。身材修长的年轻人并未直接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对手冢说道,“手冢君,我是来和你说几句话的。”
“嗯。”
“不管如何,还是谢谢你最后让越前出赛了。”
“只是替补而已,能不能出赛还要看安排。”手冢的声音和他本人一般有着金属一般的质感,“而且这也是我本来的决定,并不是你的功劳,Amanda。”
“呵呵,手冢君还真是……”压低了声音笑出声来,年轻人摘掉压得低的帽子,金色的细碎刘海落在眼前却遮挡不住那湛蓝的瞳,“但还是谢谢你,肯听我说完那些话。”
“……要进来么?”
“诶?”被这么问的人一愣,稍微顿了顿点点头,走进了房间,电视屏幕上正好放在了迹部和真田的特写上,一遍遍回放迹部那个神奇的发球,被他自己命名为唐怀瑟发球。电视的声音被手冢调的很低,然而那般热烈的欢呼却依旧贯穿了耳膜,感染了没有在现场的他们。
“真是不错的比赛呢,是吧?”
“啊。”手冢看着原本自己的座位被占据,略一思忖转而在另一个沙发上坐下来,语气平淡,“我以为你会在另一边。”
“哦?”年轻人摘掉压得颇低的帽子,金色的碎发松散下来,一双湛蓝的眸子却不移开视线依旧盯着屏幕,“手冢君这么想?”
“毕竟你那么在意他,这种时候应该是在他身边才对。”
“有些事,我想让他自己来面对。”
严格来说,手冢国光和这个人只有几面之缘,第一面是在医院,那时手冢并未特别留意这样一个路人,第二面是在那日街头网球场,也是匆匆一瞥未曾相识,再之后便是昨天,Amanda亲自找到他请求让越前出赛。手冢国光当然是不可能因为一个陌生人的请求就改变决定,只是他没有告诉他,在此之前越前已经醒悟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求得了比赛资格。而直至现在,两人之间也不过是点头问候的关系,手冢对对方的了解是从昨天一番谈话得到的,仅此而已。
话题暂时结束,两人都静静望着电视屏幕,比赛就这么一直进行着。迹部真田的双打最后有惊无险,汤姆和泰利的组合华丽十足却也不负众望,接下来千石和大块头体力不支平局,而天才不二意料之中赢了网球机器伊格尼秀夫。比赛的形势高潮迭起,虽然日本队以三比一领先,却没有人因此而失落,因为接下来最后一场定会是压轴的好戏。
“Kevin,那是Kevin!”一直静静观看比赛的Amanda突然叫出声来,手冢也看到金发的少年走出来,只是满脸都是不甘的样子,扭曲了俊秀的五官,是因为对手不是期望的人吧。显然Amanda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一只手撑着下巴,转头望着手冢平静地说道,“越前龙马还是没能出赛呢。”
“啊,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手冢推一推眼镜,突然又为自己的解释而略微懊恼,他本没有必要解释。
“是教练联合决定的吧,但是——”Amanda用一双澄澈的瞳盯住那镜片之后茶色的眸子,顿一顿说道,“我有理由相信阻止的只有你一个人。”
“理由。”
“因为比起别的教练,只有你足够了解越前龙马,也必定是会为他着想的人。”Amanda一字一句慢慢地说道,“你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我想让他明白,比赛是有输赢,但有些东西比输赢还要重要,他要靠自己领悟。”
“果然,手冢君真的是个好前辈。”Amanda耸了耸肩,看着已经开始的比赛,站在凯宾对面赛场上的是一个一头墨黑色卷发的少年,水准似乎也并不比越前差,该是个不错的对手,只是凯宾还没有从无法和越前一战的失落中走出来,还没有正视他,“可是我不这么认为呐。”
“什么?”手冢问出声。
“我是说你刚刚的话我不能赞同。”Amanda没有看手冢,他依旧盯着电视,但是回答的语气却很认真,“如果输赢不重要,那为什么还要比赛?”
“但是……”
“况且手冢君,你忘记了吗,那一次和冰帝的比赛,你也为了胜利几乎牺牲了手臂。”原本在看转播的人终于转过头,直直望进手冢的眼睛里,“手冢君又有什么立场说这样的话?”
气氛一下子僵持下来,两人谁都没有移开视线,一边是椭圆镜片之后修长的眸子,一边是湛蓝如天空的瞳,最后还是Amanda先放弃了,垂下眼睛淡淡地说道,“抱歉,我只是太在意Kevin了。”
手冢也移开视线,清清嗓子站起身来,“我要去现场了,你可以随意……”
“我也去。”说着金发的青年也站起来,看到手冢的表情笑着解释道,“嘛,我会去观众席的。手冢君,比起你相信越前,我可是更相信Kevin,毕竟他是……”碧色的眼眸牢牢锁在电视里那个金发少年的身上,“最特别的人。”
手冢听闻之后并未做过多反应,点点头便往出走去,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看着还没有动的人开口道,“还不走么?”
“诶?”
“反正是一路。”
“……嗯,好。”
手冢国光走到赛场的时候,现场热烈的讨论刚刚安静下来一些,比赛也才正要开始。纵使是一千万个不满,凯宾也只能完成了比赛再说,他的视线最后一次扫视全场,咬住唇握紧球拍,走到自己的发球区准备发球。抬起头看着场地对面的少年,卷曲的黑色头发之下是一双锐利的眼睛,凯宾将球在地上弹一弹,他未曾想到的是若小看切原赤也恐怕会吃苦头。
“封杀左撇子的杀手锏——幻影回球。”切原面无表情地说道,算是给小看了他的凯宾一个警告。
“幻影回球?”纵然是没听过的招数,凯宾也并不惊慌,相反他有打败一切对手的决心,只不过越前龙马是其中之首而已,就像Amanda对自己说的一样,他从不怀疑他的话。
一局终交换场地的时候,切原赤也在擦身而过时低声说道,“原以为是多厉害的角色,看来白期待了,像你这样不如早早滚回美国去。”
“什么?”凯宾研究越前不是一天两天,日语也听得懂一些,加上这语气便知定是挑衅,他咬咬牙走到对面的场地深呼吸几下——既然这样那他就赢给他看。
“那就试试吧,到底是谁厉害一些。”凯宾说着一记外旋发球重重砸向对面,回球的风格也更加凌厉,只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切原赤也为了用极低的姿势打出幻影未曾注意眼前的铁柱,直直撞了上去,伏倒在地上不动了。
“喂,你没事吧?”这一撞看起来不轻,连裁判都赶紧下来查看,可是切原并没有耽误很久,不一会儿便爬起来笑着表示自己没事,又回到了场地上。凯宾看着,心底升起一丝欣赏,手下却丝毫没有减少力道。赛场上可以千变万化,可是只有一点——他不能输,尤其是在这里,他的视线在满满的观众席上扫过,眼神却明亮起来。
比赛分数胶着上升,只是切原赤也使用幻影回球的次数在下降,虽然可以用假动作迷惑对手说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刚才冲撞到铁柱上时伤及手臂才导致无法使出幻影回球。只是切原有自己的理想,他也有不能输掉的理由,所以在这里他是打死也不能退缩的。
这是两个倔强少年为了各自的理想和誓言的决斗,若是赛场下他们也许会合得来,但是这一刻却是谁都不会放松一步的。只是这样的切原能支撑多久呢,一次又一次的拼力,一次又一次痛苦的表情,过不了很久有洞察力的人都看出了手臂的问题。
“裁判!”再一次切原连球拍都拿不起来的时候,手冢终于喊了暂停,然后检查了他的伤势之后断然道,“我方选手由于身体原因不能继续比赛了。”
“我,我还可以打……”切原赤也自然不接受这样的结果,只是没说完就被疼痛截断,手冢见状是怎么都不可能同意比赛继续了。他将为切原披上衣服,带回后场休息室,那里有随时准备待命的医生。待到在检查了具体情况之后,华村、榊和手冢一方面联系将切原转去医院,一方面被美国方的教练找上了门。
“既然是观赏性更强的友谊赛,我认为不如启用特别规则如何,对于你们日本队怎么样都不会吃亏的。”穿着西装表情和善的男人这样建议着,只是那眼神中的算计却怎么都隐藏不掉。
“特别规则?”
☆、【Chapter 18】
——Amanda,我什么时候可以赢过那个越前?
——将来总有一天可以的。
——那Amanda陪我练球,有一天我也可以赢过你咯?
——Kevin,不止是我,有一天你将会站在世界的舞台上,我知道Kevin你一定可以。
原本精彩的比赛突然因选手受伤而不得不中止,却又没有任何宣布,这会儿将全场的观众晾在一边不说,凯宾自己也蒙着毛巾坐在场边的椅子上一言不发在等结果,这般僵持的局面更让人急躁不安,连带着些许唏嘘和怨言传开来,感觉本就不凉爽的天气愈发热起来了。
“啊啊,怎么还没有结果,真是急死人了!”坐在看台上最前面的是青学一年级铁杆少年们,最奈不住性子的朋香一脸不满地叫了出来。
“朋香酱不要急,小声些。”樱乃拉住小朋香劝阻道,但心里也有些急躁,但还是忍不住去想,会不会龙马君能有机会上场。
“嘛,还等什么呢,快点让龙马少爷上场啊!”原来朋香和樱乃想到了一起去,举起早已准备好的专门为龙马加油用的横幅摇晃起来,“龙马少爷,龙马少爷~”
“朋香酱……”樱乃连忙拉住她,以免打扰到其他观众。
坐在过道另一边的堀尾三人也受不了朋香的闹腾,回过头来说话,几个少年少女笑闹起来,不过在众人的嘈杂中也不显眼,倒是他们身后一排的某个身影托着腮望着他们若有所思,一双少见的湛蓝色眸子渐渐亮起来,唇角牵起一丝笑意。与此同时,广播响起,压过了渐渐大起来的嘈杂声。
“现在公布协商结果,比赛继续进行。”
“关东青年学选拔队的选手切原赤也因右肩受伤无法继续比赛,所以将使用友谊赛的特别规则,在现在的比分上排除替换的选手继续进行比赛。”
听到这里一直闷着头的凯宾也抬起了头,眼神里突然有了光彩。
“由替补选手越前龙马出场继续完成比赛。”
“太好了!”
“加油啊龙马!”
轩轩嚷嚷的叫喊声四起,拉拉队也又开始了表演,而凯宾的目光却紧紧锁在从通道口走出来的越前龙马身上,原本寂然的墨蓝色里燃起了好战的光芒。他等了这么久,这可真是天赐的机会,让他能在这里完成夙愿。
——越前龙马,看我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将你彻底击溃!
“越前,龙马。”坐在第二排的Amanda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坐直起来望着已在各自半场站定的两个少年,均是气场强大,神情镇定,目光里却都是不服输的执着。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着,砰砰砰砰,听得清晰,他知道凯宾的心情必然是一样的,甚至能感觉到他们的心跳都连在了一起一般。他的夙愿,他怎么不知道,也是记在心里恨不得为他取得,这一日终于得以实现。
「凯宾,你必不会让我……让你自己失望的。」
赛场上的对决从第六局开始,一上场便是绝招不断,精彩地让人移不开眼。比起这些,美国队的选手们看着,渐渐也笑了起来,不为别的,只是那终日冷漠的少年队友这会儿挂着的是确确实实的笑容,点亮了一贯阴沉的深沉眸子,少年满身都是耀目的光华。
短暂的观察之后,主动权渐渐掌握在了凯宾的手里,连番将抽击球A、抽击球B和外旋发球打在越前场内,他紧紧盯着越前有些凝重的表情,扬起了唇角,再一挥手放一个短球,在地上滚向一边竟然没有弹起。
“零式削球……”
“看到了,这个我也能做到。”
——越前龙马,你不是最擅长用别人的绝招打败别人,现在自己也尝尝这样的滋味吧。
绝招被封杀,越前不免也有些急躁,不过若是这样他也愧对于手冢的嘱托了,渐渐冷静下来,一招旋风扣杀惊住了所有人。球速太快,气势又盛,宛如旋风一般飞向后场,凯宾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个是……”凯宾望着后场的痕迹,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哼,这一招你料到了么?”越前握着球拍,昂首笑道,“madamadadane。”
这么一来,比分连连导向越前那边,一路被他追到了6—5,连带着整个赛场的气氛也导向一边,全部都是为他加油的叫喊声。交换场地的时候,凯宾站在教练面前垂着头,被训斥了几句不算,居然还被打了一巴掌。
“Kevin!”坐在观众席中的人突然站起来,惊叫一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可他自己却不自知,紧紧盯着场地里捂着一边脸颊的少年,喷薄的情绪都要从眸子里都要涌出来一般。似乎是有多感应,场地内的少年也仰起头,望向这边,一时间没了话语,呆呆地立在那里连回赛场都忘记了。
“你在做什么?快点给我扳回比分,否则要你好看!”美国队的教练指着场地对凯宾低声吼道。
这一次,凯宾没有回答那一句“Yes Boss”,只是静静望着观众席上的一个身影,静默几秒转身而去,看不出情绪,站在接球区压低了身体。他怎么可能止步在这里,他可是为了击溃越前龙马而来的,更重要的是,他怎么可能让那个人看着自己出丑,怎么可以让他失望?
自小父亲严厉苛刻,母亲温和懦弱,到底居然也只有那个莫名走进自己生活里的人成了唯一的依托,他们之间的信任无须证明,理所应当,除此之外不再有别的——那是不是家人胜似家人的羁绊。
双手握拍,全身使力,然后集于一处,暴起而出,一球飞到对场竟然分成多个,越前看着却挥空了拍子接不到,不止是他,全场都寂静了几秒,然后是惊人的喝彩声。这样的回球,比起刚才切原赤也的幻影回球气势更胜,不受局限,更加难以破解,是凯宾秘密特训练就的绝招,名字叫做幻觉。越前挥空了好几次,比分追平,继而在旋风扣杀上又得了分,两人僵持不下,谁都得不到这一分。
“诶,不错嘛。”越前压了压帽檐,墨绿色的瞳里满满是激昂的战意,对上凯宾亦是风采光华,两人相视会心一笑,“我都忘记你有这招了。”
“凯宾,不要大意了,你这个笨蛋!”教练席的人坐不住了,站起身吼道,被裁判勒令警告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这个样子落在众人眼中,美国队的选手都失望地摇头,他们知道这个男人终于是暴露了利益至上的本性,再也不将他们当做选手,而是他谋取名利的工具。而坐在教练席上的男人早已顾不得这些,他紧紧盯着场上的局势,一分又一分都砸在他的心上一般。为了这一天,他已经谋划了这么久,怎么可以功亏一篑,怎么可以?
抢七局,越前摒除了自己视觉的误区,破解了幻觉之球,连得五分,气氛渐渐紧张起来,连观众都不感多出声了。越是这样的时候,场上的两人反而越冷静了,每一球都是用尽了力气,眼中只有这一球,只要打好这一球。
“Kevin……”观众席上坐着的人捏紧了手,注视着场内的少年,轻轻念着。比赛到这里,体力,技术都已经不再是决胜的关键了,而是信念,是心态。凯宾经历的比赛不少,然而大多都是实力悬殊,只有像这样拼力的对决才能激发潜能,更何况对方是他下定决心要击败的对手。Amanda望着场中少年愈发迅速的动作和认真凝重的神色,深呼吸着,下一秒便见他封住了旋风扣杀,然后一球又一球,全部是刚刚见过的众人的绝招。伴着众人的尖叫和欢呼,他轻轻笑了起来,自己却淹没在一片人潮之中。
无我境界,是选手在遇到危机的境况时,并非通过大脑思考,而是通过身体所体验的记,无意识地反应,这是一个极限,超越了便是另一番境地。一直想要他体验到的,今天终于实现了,Amanda望着凯宾,那个金发少年如同展开翅膀的飞鸟,一定能够超过前人,一定可以。
眼见着这样的情景,坐在教练席位的手冢国光镜片之后一片沉着,心里却不复平静。不论是越前还是凯宾,这两人都有天赋又肯用功,两个少年必定都是能够创造奇迹的人。他的目光抬起,落在观众席上,却望不见被人潮淹没了的身影,只是心中叹谓一声。
那个人所谓的信任便是因为如此么?越前龙马是脱壳而出的少年武士,而凯宾却踏着他的肩膀达到了更高的境界,无我境界,那是越前龙马还未曾达到的地步,你是要有多少信任才肯定他能够走到?
心思沉静的少年望着场上交替上升的比分,可那两个人却早已抛弃了这些束缚,眼中闪耀着的斗志仿佛冲上云霄的飞鸟,每一球挥洒尽汗水,仿佛这已经不再是一场球赛了,两个人都带着耀目的光环。只是凯宾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拼力回击着,奔跑着,注视着,那么多年前站在父亲对面的人也是这样么,那时他的心情也是这样么?
只是凯宾不知道,这一刻他已经超越了他的父亲,因为他心中早已没了胜负的概念。凯宾从来不知道,打网球也是可以如此快乐的,不是被逼迫着,不是为了雪耻,也不是为了旁人,单单只是享受着击球的快乐。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深深凝望着场上的少年,坐在观众席上的人捂住嘴,海蓝色的瞳仿佛涌动着波涛随时都要溢出来,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一定可以,达到我所不能到达的高远之处。」
比赛终于以7—6落下了帷幕,胜者是越前,可没有人再在意结果,在两个少年握手之时全体掌声雷动,那是对场中两位出色的选手最高的赞誉,而更多的是一声又一声整齐的呼喊,“Kevin!Kevin!Kevin!”
而金发的少年仰着头扫视全场,晶莹的汗水还挂在鼻尖,可挡不住他轻盈的身姿,一跃便跳上看台,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几步跑到前排,伸手抱住了站在观众之中的某个身影,而在近处的人却能听得到刚刚在赛场上骄傲的人轻声哽咽着。
“Amanda,Amanda……”凯宾将头埋在对方的颈窝里,汗水和泪水浸湿了对方的衣领,可是没有人在意,“我,我做到了。”
被拥抱着的人没有说什么,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沉默着任凭对方勒住自己的腰,伸出手抚上了肩头少年的发梢闭上了眼睛。
「可是你输了啊,Kevin,为什么你还是可以这样开心……为什么?」
☆、【番外之此非初见】
——弄清楚自己的心思,有多困难?
——答案很简单,随心就好,可这也正是最难的地方。
情侣之所以喜欢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不过是因为在黑暗之中看不到对方,却可以手牵着手感觉得到对方的存在,而两人一同注视着的屏幕里演绎着另一个世界,这样便能幻想自己和对方如同穿越时空一般经历和剧情一般传奇跌宕的人生。
看的是电影,其实肖想的都是自己,这便是电影的魔力。
可是这会儿,即使单独处在没有别人的房间,手冢国光依旧觉得,他和房间里另一个人仿佛是在两个世界一般。Amanda安静的注视着电视,少言寡语,连表情都调整到最好,三分微笑七分拒绝,这是应对陌生人的完美策略。手冢看着面前的人带着微笑弧度的侧脸,那样礼貌而完美的表情,落在视线里却不是他希望看到的样子。
——那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确切说起来,手冢和面前的这个人只有过三面之缘,第一次是在医院,第二次是在街边网球场,第三次则是在那之后只隔了一晚的早晨,他走出家门时便看到了街对面站着的人,而对方见到他径直走过来,笑着说道,“初次见面,我是Amanda,你就是手冢国光吧。”
没有反驳这句话,正如Amanda说的,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手冢按照礼仪回应了一句,只是没想到对方的第二句话便是“我是来请求你能够让越前龙马出赛的”。如果往常听到这样的话,尤其还是与此无关的人,他必定会恼怒而离开的,只是面前这个人让他不得不在意,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似乎在更早的时候在别的地方见过这个人。
“说这句话我并不是出于和那些人一样的目的,越前龙马是个很有潜力的选手这我承认,但是他并没有特殊到需要我来求情的地步。我是为了Kevin Smith而来,他为了能够和越前一战付出了很多,乃至这一次来到日本都是不容易的,我希望你能够给他一个完成梦想的机会。”
“机会并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争取来的。”手冢停下脚步,冷静地说道,“何况我们并没有熟到可以接受你这样的请求。”
“你说的没错,但这也是为何我一定要来。”Amanda也跟着停下脚步,笑望着手冢,“无论如何我都想为了他争取这个机会,若你要问为什么,我只能告诉你,Kevin和我之间,是不分彼此的存在。”
金发的青年身材修长,与手冢站在一起也并不那么突兀,但仍旧是要微抬着头才能与他对视,“如果一定要形容,大概就像你和越前龙马的关系一样,或者更甚。我知道你是器重他栽培他的,至于这一次也一定是有你自己的原因,类似于想要警醒他这样的原因,甚至不惜自己来扮演坏人的角色,当然我也是一样的,为了Kevin我也愿意做任何事情。”
手冢透过镜片静静审视着对方,那是一双湛蓝的瞳,如天空如大海,没有躲避没有掩藏,坦然和他对视。被这样的眸子注视着,手冢都觉得有些不自在,所以他清了清嗓子,淡然开口,却是完全不相关的另一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