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桦地都没有带,迹部就是不愿意别人知晓自己的行踪,不想还是瞒不住这群人,有时候不得不感慨她们的强大。不过知晓了这点后援团也没有乱了方寸,只是静默片刻由团长指令,所有人不得离开前往,以免给迹部造SAMA成不必要的麻烦。
而即使不能去,她们也是忍不住会担心会牵挂的,而比起这些远在神奈川立海大附中的球场上,情况还要更加严峻一些。和真田的较量对迹部来说不是第一次了,可上一次两人也只是普通意义上的比赛而已,没有比完便被制止,而这一次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真田已经用上了风林火山四大奥义,另一边迹部即使略微被压制住也没有放弃的打算,反而愈来愈强烈地攻击过来,如此的结果必定是真田占优势,一次次将球打在他接不到的地方。连番的比赛让迹部的体力流失的非常快,又是这般拼命的打法,汗水早已湿透了兜帽之下的发丝,凝聚成线滴落着,将那浅灰色的衣衫变得深沉不一。
“只有这样就敢只身单挑立海大?拿出点真本事吧,不然就和绝望一起堕落吧!”捏着球,真田习惯性的皱着眉说道,其实他很想对方先行放弃,否则只能赌上立海大的名义击溃他。可是迹部领略不到这番苦心,或者说不达到此次的目的他又怎么会先行放弃,即使这样了也不失华丽的声线,“本大爷敢来就一定会挑战到最后。”
真田默默将球抛出,直线击出,直达发球区底线。迹部回球的时候已经勉强,下一球就直接栽倒在地,众人都望着他喘息一阵又撑起来的身影,有些沉默。站在场地边缘的Amanda也注视着这一幕,轻轻眯起眼睛,抿起了唇。
“就快……就快完成了……”
真田听不清对面的人的低语,他只是尽全力又发出球去,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认真打完这次比赛。而就在这时,他忽而觉察到两道犀利的视线从对面射过来,仿佛什么东西压迫住手脚一般动弹不得,而就在这一瞬间网球砸在他的脚下,飞弹出去,真田全然没有回击。
“呼,呼……哈哈哈,啊哈哈哈……”网对面的人撑着膝盖良久站起身来,大笑出声,然后伸手打了个响指,“终于完成了,沉浸在本大爷华丽的美技之下吧!”
这句话是他的口头禅,可此刻却带上另一层意义,真田震惊之后找回行动能力,注视着对面的人不发一言。几秒之后,他走到发球区,继续发球,然后再一次的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这一局硬是让迹部在末点扳了回来,真是不可思议。
“够了!”幸村突然开口打断了这场比赛,“到此为止吧。”
迹部望着从裁判席位上走下来的幸村扬起眉毛,“怎么,你要做我的对手么?”
“还是算了吧,我很期待正式的对局。”幸村回绝了这个邀请,平静地回答道。
静默片刻,迹部收起球拍夹在身侧,转身离开,在走到场边某个人身边时顿住脚步,低语道,“好久不见,不过你当初那般的斗志,还在么?”
没有等对方回答,迹部便抬起步子往场地外走出去,而被质问的人伸手握紧自己肩上的背带,向着正在谈话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真田幸村两人走过去,调整表情微笑道,“很精彩的比赛,真田君。”
“你……”真田不知道要说什么好,顿了顿还是道了谢,虽然他知道这场比赛已经成败局,只不过未完成而已,不过还有上次关东大赛的情分在,以及后来种种的矛盾,真田都牢牢记得。
“幸村,你也可以开始训练了。”Amanda说着将背上的网球包递过去,自己则后退一步,“我在场外看着就好了。”
幸村接过来东西,思索一下也点点头,“这样也好,不过Amanda你去那边的休息椅上就好,不要出去了。”
稍微衡量一下,Amanda回身望见数量不小的围观人群,接受了幸村的建议,转身走向休息场地,而其他部员的疑问眼神都被他一句“继续训练”的命令打了回去。掏出球拍幸村对真田说,“既然这样,玄一郎来和我对练吧。”
“幸村,你刚刚出院,不如……”
“我知道,等我去热身一会儿,没有时间耽误了,玄一郎。”
真田对上幸村坚决的眼神,叹了口气,点点头便看他往另一边走去,热身花不了半个小时,之后的对练却几乎没有间隙一直到夕阳落山之后照明灯亮起,真田终于忍不住打断幸村,还没说什么便看到场地对面的人身形晃了两下,摇摇欲坠。
“幸村!”
比起已经足够迅速的真田,竟然还有人先他一步扶住了幸村,有了支撑幸村便没有跌倒,只是面色依旧苍白得不像话。似是早有打算,Amanda从兜里掏出药瓶喂他吃了两片,这才抬起头示意真田搭起幸村一起将他扶到休息的地方。所幸刚刚已经解散了部员,这会儿偌大的场地上只有他们三人,否则若幸村这般模样没有被人看去,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样的事情。
“好点了么?”
“嗯……”幸村闭着眼睛缓缓呼吸,良久才睁开却已经带上了笑意,“没事了。”
“幸村,还是没有恢复么?”真田帮幸村捋开被汗水沾湿的额发,即使是吸汗带也被浸湿完全,他不由微微带上些恼意,“你不该这么乱来的。”
“呵呵,玄一郎生气了呢。”幸村笑出声,即使有些低弱,而后又摇了摇头,“这点事不算什么,我一定要站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
“幸村……”
“我们要三连霸,我们一起,记得么?”
“嗯。”真田咬紧牙,“记得。”
“以后的特训真田你帮我吧,还有要麻烦Amanda你陪同了,不然……”
“我知道,放心吧。”Amanda难得露出和礼貌温和不一样的神情,点点头眼神清亮,“幸村,你一定可以的。”
“那是自然,我们还有约定,都要一起实现了。”
真田没有过问那是什么约定,他只是默默望着幸村和Amanda,感觉到他们之间仿佛有一种淡淡的别人无法插足的氛围,那是和他与幸村多年默契截然不同的气场,可是也足以让人却步。他一早就该知道,幸村总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一旦认准绝不转移,只是这一次,真田不知道是不是该像往日一般无条件支持他。
比起他即使明白幸村的苦衷也还是难以抑制微微的恼怒,Amanda简直有些平静得不像话,这样的幸村任谁都要看不下去,可偏偏他那般毅然支持没有半点不快。这样的人,真田能够安心看他在幸村身边么——他默默自问,却没有答案,又或许只是没有人需要他的答案,——真田第一次觉得和幸村之间有了距离。
压下帽檐,将自己的神色遮挡住,真田难得一见的犹豫了。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到全国大赛前,往后因为幸村的归来网球部经过□,训练时再也见不到无关人员,可有一个人一直在场,幸村也和部员解释清楚其必要性,这么长久的相处下来即使不是关系多么贴近的朋友Amanda也和立海大的众人能够交流顺利了。与其这样说倒不如归结于他自己的缘故,每每只是沉默地坐在固定的地方,带一两本书看着,甚少言语,而活泼如丸井在几次冷遇之后也不再主动去搭话,所以最后也只不过他们之间是点头之交。
不过没有人忘记不久之前这个人横扫立海大网球部的事情,尤其以切原此等好战的为主,三番四次前去挑战,却都被幸村和真田无理由拦截回绝。至于Amanda本人,他也只是笑笑,从不应战。
“我只是来陪幸村君,比赛什么的根本没有理由和必要。”这是他的原话,久而久之几乎所有人都将他当做了幸村的附带,有部长的地方就有Amanda,仅此而已。
“搭档,你绝不觉得部长对那个人……”有一日仁王悄悄对自己的搭档柳生谈起Amanda,言语未尽意先到,柳生也是极懂仁王的,推了推眼镜摇摇头,“这不是我们该插手的。”
“噗里。”仁王耸耸肩又继续训练了,反正又不是他喜欢,也就不必操心了——仁王雅治还没有糊涂到以为自己能为部长操心,那可是比高级黑还要深的人,他不嫌自己命长。
夏天的白日炎热漫长,然而再长也终有完结,待到赛前开会讨论的时候,已经是距离决赛仅剩三日的时间了。立海大网球部没有专门的指导老师,也不需要,三巨头足以管制整个部门,而像赛前抽签决定初赛顺序这种事都不必去两个人,真田一人就足矣了。
抽签的地点在东京某个中学里,Amanda独自到达的时候学校很空旷,放假的缘故没有什么学生,而他刻意晚些到也避开了前往的各校代表。他可以记不清那些人,可那些人必定记得自己这一张面孔,曾经做过什么事Amanda还是有自觉的,并没有前去找麻烦的意思。徘徊在校园里,他索性在路边的树荫处坐下来休息,脚下有不知名的蓝色小花开的旺盛,Amanda静静瞧着就走了神,直到一个声音打断他,“Amanda?”
转过头,Amanda望见身穿蓝白相间队服的挺拔少年,那胸前绣着黑色的字,青春学园,手冢国光。
“手冢君,”他轻轻牵起唇角,笑容如常,“好久不见。”
☆、【Chapter 23】
——现在我相信你,无关其他。
手冢国光是来抽签的,以他的了解,一定是大石一个人过来的,一定在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心神不宁的,所以从德国回来谁也没通知。这次算是公开现身,在全国大赛之前宣布自己痊愈归来,只不过还未走到便遇到了预料之外的人。远远望见那个人的身影手冢就认出来了那是谁,他没有停顿一步一步走过来直到面前对方却还是低头盯着什么一样没有察觉,所以他出声了,也不过是叫一句对方的名字。
同样的,对方转身望见他也是笑着叫他的名字,打个招呼,再无其他,他们之间不过如此程度。Amanda拜托过他,并且是为了另一个人;手冢答应了他,也是为了另一个人,而他们之间仿佛被这样第三者的隔阂诅咒着一般,未曾能有相交的机会。
“手冢君什么时候从德国回来的?”
“前几日,因为有些事耽误了,现在才刚刚赶回东京。”
“过来这边,是为了抽签的事?”
“嗯……Amanda来也是么?”
“呵呵,”Amanda轻轻摇摇头,“我怎么可能管的上这些事,不过是路过而已。”
手冢静静地听着,想说什么但终究沉寂下来,看看手表说一声就先进去了,打开门的时候刚好赶上“东京代表青春学园”的叫声,打断了将要起身的大石。他微微垂首,神情坚定,“大石,这张让我来吧。”
“手冢!”大石秀一郎闻声回头,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充盈在眼神之间,手冢抬脚往下走去。教室里的众人先是寂静,随即有窃窃私语声,更有甚者故意给他难处。视线环顾全场,手冢望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冰帝的迹部,不动峰的橘,以及,立海大的真田——只有他一个人。
“手冢国光?他不是因为手臂的伤去了德国么?”
“据说治好了就回来了……”
“青学今年可真是难应付了这下。”
“嘁,不过是个手冢国光而已,绝对会败在我的超级网球下的。”
“哼,就你那两下子,两局都撑不过。呐,桦地?”
“Wushi。”
“请上前抽签。”讲台上的主持者打断了下面的议论,对着手冢招手道。
“是。”
去年青学没能进入全国大赛,他们败给了冰帝,而今年……能够站在这里,他们自然渴望更高的地方,渴望颁奖台最高的位置,渴望那个意义非凡的奖杯。手冢抽了签之后,回身往回走,而身后响起接下来的学校,“神奈川代表,立海大附属中学。”
手冢抬头,真田玄一郎站了起来,目光也注视着他,犀利中又有一丝忍耐,不过是分秒不到的时间。
“玄一郎,这次也让我来吧。”门外又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比起手冢的铿锵有力略显轻柔,却同样不失坚定,众人回头望去,这次是真真寂静无声了,几秒之后吸气声,惊呼声,议论声比刚刚手冢进来时还要大几分。
“那……那不是幸村精市么?”
“我记得他应该住院了才对啊,怎么在这儿?”
“莫非也痊愈了?”
“天啊,这可真是……”
“有了幸村,我看立海大又会卫冕冠军了。”
“别光长他人志气嘛……”
“哼,你不懂得,幸村号称神之子,别人不可能从他手里拿到哪怕一局。”
“咦,这样厉害?”
立海大本就立于王者之位,仰慕他们的很多,非议他们的也不少,这样的私语还入不了幸村的耳,他只是维持着微笑走进来。而和其他人黏在幸村身上的目光不同,手冢国光则是死死盯着幸村身后的那个身影上,镜片之后细长的眼睛在一瞬间睁大,随即又恢复,垂下眸子去。
“玄一郎,又是一号呢。”幸村抽出一张纸,扫过之后对站在身边的真田说道,然后将纸条放在身后比他们略低一点金发耀眼的人手里,“这下你放心了?”
“明明是幸村你自己不放心……”Amanda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然后就近回到第一排的座位上去,幸村眯起眼睛笑了,没有反驳什么。
三人之中幸村在微笑,真田压低了帽檐遮住严肃的表情,而金发碧眼的人则轻轻浅浅,三人之间没有言语却淡淡有一种和谐,隔绝了其他任何人。这般情景落在手冢眼中,狭长的金色眼眸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黯了黯,一闪而逝。
他从乾那里知道那个人为了针对越前做了不少事,甚至单挑了与青学比赛过和即将比赛的各个学校,包括立海大,只是他竟不知道,除去为了凯宾的缘故这样做,他自己竟然与青学再无半点关系。在他不知道的什么时候,Amanda已经与立海大这样亲近了,仿佛……从一早他便被排斥在外,一阵不舒服从心底升起,很快又被他压抑了下去。
手冢国光,从来不只是手冢国光这一个人,他身后担负的东西太多,以至于从来不能自由任凭自己的心意做一回事。
幸村也身为一部之长,甚至同经历过别批判死刑一般的考验,可相比于手冢他似乎幸运了那么一些,只是早一些和那个人相识,一切便都不同了。
全国大赛开始那日,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立海大第一轮被轮空,不过众人还是来到了场地,查看一下别的学校的情况。一路上切原和丸井照例有些闹腾,仁王在一旁煽风点火,老好人桑原则是不停分开两人,最后被真田赏了铁拳两枚才安宁下来。比起他们,坐在最后的幸村和Amanda就相对安静许多,幸村在给他讲解着往年全国大赛的情况,从立海大关东大赛十六次冠军到自他们开始的连霸全国冠军,以及其他强校的情况。Amanda听得仔细,时间久了便从包里掏出两瓶水分给幸村一瓶,示意他润润嗓子。
“现在感觉怎么样?”Amanda指的是身体,虽然经过复健和训练,但幸村的身体情况依旧让他担忧,见状幸村露出一抹安慰又自信的笑,将手放在对方肩上轻轻按住,“放心,况且这才是刚刚开始,依约定我还要将全国大赛的奖杯捧给你呢。”
“幸村,”Amanda顿了顿,目光灼灼,“你会赢的,一定会的。”
“嗯,那是自然……”幸村弯起眼睛,“立海大三连霸,没有死角。”
听到这一句,前面的真田回过头,望着幸村和那个人身影默默无言,脸上满是严肃和沉着。他不是怀疑幸村,只是这一次的胜利关系着三连霸,关系着他们离开之前最终的梦想,他不能大意,也不会大意。
这一次的胜利很顺利,连幸村都能顺利赶上了决赛,可不知为何他心底就是有一抹莫名的担忧,此时此刻真田不能解释为何,又或许是那一次关东大赛的阴影留在了心底难以抹去,他的视野略过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景物,飘远了心神。
全国大赛可以说代表了整个日本高校的网球顶尖水平,以至于其中的几人如幸村,真田,手冢等人甚至拥有着连专业选手都无法轻视的实力,当然如此顶尖必定是少数,至少在上升到二分之一决赛之前,所有的比赛在立海大正选眼中都不过是不入眼的对决,轻易就取胜几乎未曾输掉局数。
幸村不用出场,坐在教练席上注视着自己部员的身影,偶尔他的目光落在对面,Amanda不愿意呆在他身后正选的地方,总是选在正对幸村的地方坐观比赛,感觉到幸村的目光就对他轻轻一笑,但更多时候确实在专心注视着比赛。幸村不懂为何他这般谨慎,直到在对战名古屋星德之前他提出了一个建议时,Amanda才真正第一次浮动起了情绪。
——因为幸村的提议是,故意输掉前两局。
决赛采用五局三胜制度,如果前两局都输掉的话,第三局便是孤注一掷了,幸村挑起眉毛,将手指点在第三场单打切原的名字上,“全国大赛之后我们就要离开了,赤也也需要一次彻底的历练。”
“切原赤也,是你也看重的后辈吧。”Amanda蹙起眉,“你看得出来现在他的局限在哪里,我明白要突破必定要有合适的契机……可用这一次机会,太冒险了。”
在场的还有真田,稳重如他也必定选择反驳,“赤也选择遵从自己风格的网球,虽然是需要一些刺激,但我也觉得这样未免太过冒险。”
“冒险凭的是实力。”幸村将资料翻过一页,指着其中一人继续说,“这个人的资料我有过一些耳闻,尤其是这几日看得出来,他是个比赤也还要纯正的暴力网球拥护者,没有比这再合适的契机了。”
真田转头看向沉默的人,无声询问。
“里利亚德?”Amanda念出了声,静默片刻终于还是点点头,“就按幸村你的意思来。”
“Amanda?”真田有些不可置信,按他对Amanda的了解,尤其是通过上次关东决赛前的事,这个人是为了稳妥大局胜利不惜牺牲的人,更何况到现在真田也已经将Amanda当做一同为三连霸奋斗的一份子了,很难想象他会接受幸村这样的建议。
“Amanda这样决定,是因为相信?”幸村忽然问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一双鸢紫色的眸子注视着对面的人,“相信立海大,相信我?”
被问及的人愣了一下,半晌才开口,“……是的。”
“我,相信你。”
“所以,绝对不要让我失望。”
“不会的。”幸村终于弯起眉目,语气沉了下去,“绝对不会的。”
第二日的比赛证明,幸村的确没有让任何人失望,他建议的方法成功激发了切原的潜能。在经历前辈连输两场的刺激以及被里利亚德的暴力网球打到头破血流之后,他愤怒地连头发都烧成了白色,比起只是在球速和反应速度上快些的红眼模式,这时的切原才真正想一个百分百的恶魔。当然在最终得知一切时,他絮絮叨叨了很久,意思是前辈们真的把他骗惨了,这一次真田难得没用铁拳镇压他,而是使出了原本为了对付手冢而参悟的雷霆奥义将自己的对手狠狠击溃。
果然不管怎么样,自家的部员只能自家来虐,这样的心理幸村了解,所以并未阻止,反倒是Amanda注视着那无法预测轨迹的雷霆之势深深沉思了起来。
这一场比赛之后,立海大便成功晋级到决赛,而将与之对决的,是今年如同一匹黑马一般击败了去年亚军四天宝寺的青学。
这场比赛的意义重大,甚至不止如此——望着被划出红线的两个学校,真田眉间紧紧锁起来——那是有关于他和手冢国光自多年前一场胜负之后经年的积怨,或者说,困扰他多年的梦魇。
这一次,他终于得以重新站在那个人对面,并且立誓,要狠狠击溃那个人。
那个叫手冢国光的男人。
☆、【Chapter 24】
——你为什么而战?
决赛前日,幸村静静坐在那里,手里是一支铅笔和一个翻开的本子,而本子后面托着的则是出场次序的申请单。他在本子上划几笔,停下沉思的时间居多,但其实在那张申请表上已经填好了次序。
那是柳莲二的字迹,清晰明朗,单打出场分别是真田玄一郎、仁王雅治和幸村精市自己,双打则分别是柳与切原组以及常胜组合丸井与胡狼。就在这页之下的另一页纸上,写着柳对青学出场的推测,幸村对柳的数据能力有信心,自然相信其推测也是八九不离十。只有最后单打一柳说过略有不稳,不过据莲二自己说这根本不必担忧,因为他更有信心幸村根本不必上场,更何况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胜过幸村的。
——立海大三连霸,当初是由幸村提出来的,也会由幸村亲手圆满,他们谁都不曾怀疑过这一点。
所以即使在早已不再握拍很多年之后,柳莲二偶然翻出当初的队服时,也不禁感慨,那一年的夏天是不是有冥冥注定的劫数,未能圆满这件事,却圆满了另一件事。
只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此时的他们还怀抱着满心的激动憧憬,将手搭在一起,带着青春年少的梦想无声立誓,绝不反悔。
终于将视线从繁多的数据上移开,幸村抬起头扫视全场却没有望见理应在此的人的身影,他想了想从一旁的网球包掏出手机摁了几下,拨出电话才发觉另一个手机也在身边震动着,显然Amanda没有带手机。
稍微顿了顿,幸村还是伸手在那黑色的帆布大包里面寻找摸索,果然掏出了银色的手机,屏幕一闪一闪显示的是他的名字,按掉挂断键他讲电话放回去,可手上突然一瞬间没了力气将包掉落在地。比起担心自己的状况,幸村注意到滚出一米多远的药瓶,将其捡起来看了标签之后神色凝重起来。
“幸村?”
面前突然一暗,有人挡住了阳光,幸村抬起头是逆光的剪影,只有金色短发的轮廓被镀上光耀眼异常,他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药瓶,努力扬起与往日无异的弧度,“嗯,刚刚碰掉了你的包,抱歉。”
“没关系。”如此说着的人蹲下来将散乱的东西归位,放回座椅上,神色如常。
“Amanda你……”幸村顿了顿,没有说下去,掌心里小小的瓶子硌得有些疼,“刚刚去哪儿了,我打你手机发现你没带。”
“嗯,有点事,幸村找我有事?”
“现在没事了。”幸村神色不变,在心底却悄悄叹气,这个人果然一直如此呢,丝毫察觉不到自己的心意。或者说这样的Amanda才是正常的,几乎不为其他而扰乱自己,总是淡漠的样子,除过那一次为了凯宾的事他第一次那般拜托的请求自己。
忽然,有些嫉妒了呢。
“好吧。”Amanda也不再多问,坐在幸村旁边相隔一人的地方,翻开书继续书签的地方看下去,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对上幸村一直没有移开的目光,“你还是有事吧,幸村?”
“……嗯。”幸村掏出了那个药瓶,“这个,刚刚从包里掉出来的,是你的吧?”
Amanda盯着幸村手里的瓶子,半晌耸了耸肩,云淡风轻地开口,“是我的,怎么了?”
“你……常用这个?”幸村不笨,瓶子很新,日期也很近,可是没剩几粒在里面了,他的目光有些深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幸村君,你现在应该全力以赴大赛,而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无关紧要?”幸村皱起眉,“怎么可能无关紧要,Amanda同样很重要,没有Amanda我也许不会能站在这里。”
“那又怎么样?”Amanda注视着幸村,那一双海蓝的眸子不躲闪也不动摇,只是没有波澜静如死水,“幸村君,我们不过是被约定捆在一起的两个人,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幸村想要反驳,可终究什么都说不出来,阳光很好,可照在身上却没有暖意,幸村第一次觉得金黄这般的暖色也可以像冷色调一样拉着人心往下坠,一路坠到黑夜里。
“但是我会遵守约定的,幸村君,我期待你站在领奖台的那一刻,我也期待你许诺过的奖杯,因为我期待胜利,更期待你们的胜利。”
两人一时无言。
“明天就是决赛了,今晚好好休息。”最终还是Amanda站起身,第一次在天色未暗的时候离开训练场,走得笔直一路都没有回头。
而幸村则望着那个身影渐渐消失,低下头重新握起球拍,继续训练。没有人觉察出他的异常,只有陪他对练的真田接下一记又一记重球,眉头深锁却没有打断。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什么,虽然觉察到幸村需要发、泄,但明日的决赛不能松懈。而就在他决定要开口的前一秒,对面的人却突然停了动作,任球砸在脚边飞出去。
“幸村?”真田叫了一声,然后望见他垂着头的样子,走过去按住他的肩,“幸村,没事的。”
“没事的……”垂着头的人低声重复道,汗水早已湿透吸汗带,顺着刘海一滴一滴砸下来,遮住脸看不到神情。
“明天就是决赛,我们回去吧。”面对这样颓然的幸村真田难得没有发火,也没有如同当初在医院一般一拳打醒他,这时候的幸村看起来比那时候还要脆弱,真田觉得自己都下不去手。
“呐,真田你说,我们为什么而战?”
“三连霸。”这一点真田从不动摇。
“三连霸……对,是要三连霸呢。”幸村说着,抬起头眼神亮了起来,“谢谢你,玄一郎。”
“幸村……”真田忽然语塞,他微微摇了摇头,托起幸村的一半重量,两人一起坐着休息片刻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幸村因为疲惫闭着双眼,所以他没有看到真田的视线落在他身后的远处,那里有一个人无声地伫立在阴影中,也是为何真田忽然语塞的原因。
远远望着球场里面两人被拉长的孤寂影子,Amanda抿着唇一言不发,在接触在真田投过来的视线时他才后退一步,活动一下僵硬了的腿脚,靠在墙上捏紧了自己的手腕。
「幸村,对不起呐……」
他闭上眼睛,无声在心底默念着,良久之后再睁开眼球场已经没有人了。在幸村问那个问题之前,Amanda其实出去真的是有事,他应了幸村父母的约去见他们。看到手机信息的时候刚好幸村叫他,那时赶忙将手机塞回包里,走的匆忙也没有记得带上。回来的时候他还在消化刚刚的谈话,却不想直接被质问了另一件事。
在幸村说出他同样重要的时候Amanda忽然就下定了决心,无关于刚刚别人对他说了什么,无关于幸村自己到底怎么想,从很早开始他学会的生存之道便无关于其他人,他的路只有自己走下去,只能自己走下去。
纵使在这些事情上反应再迟钝,他也应该有了些感觉,不论是幸村对于自己的特别,还是自己对于幸村的重要。只是不论哪一点对于Amanda都是全然陌生的体验,不在他目前的思考范围之内,但只有一件事,他是清晰明了的。
——幸村精市的胜利,必定应该由三连霸的执念浇灌,而非其他。
「我如此做,是因为我想要你赢的纯粹,别无其他。」
决赛之日,天气晴好,双方都早早到场,分别热身,所幸场地够大双方又都在忙,没有什么碰上的机会,当然除过虽然也早早到却无意识乱逛的某人。
“怎么办?越前还是没有到场……据说是出了意外。”
“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手冢,你看怎么办?”
“桃城已经去接他了,我们只能相信,先让人替代一下他出场吧。”
“只好这样了……”
在碰见一众青白色运动衣的少年们时,Amanda刚刚从走神的状态回神,不过因为刚好是转角的原因也刚好偶然听到了那些话,走过来抬头望见立于最前面的挺拔少年,那茶色的发和镜片后的瞳平静而漠然,太适合他的气场,Amanda轻轻笑了起来。
这一个人,果然也是立于顶峰的人,冷静优秀——或许更甚于幸村,倒是和真田有几分相似。说起来,第一场比赛,貌似是手冢和真田的单打呢,Amanda忍不住也期待起来。他想看立海大的胜利,可他想象不出面前这个人的败境,这真是奇异而矛盾的综合。
青学的一众或许有些见过Amanda,或许有些不记得,但当然也必定有人知晓他做过些什么。Amanda有自知之明,稍稍停顿了脚步便又迈开步子,不做停留,径直走过,也不管有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背上。
待到走过转角,他停下脚步,靠在墙上静默。刚刚没有看到越前龙马,加上刚刚那些只言片语,Amanda确定这件事真是意料之外的变数,倘若越前不能出赛的话——Amanda想起另一个金发少年的身影,伸手按在胸膛上——凯宾,你会不会失望?
自从上次之后,Amanda和凯宾已经良久未联系过了,这在之前是不可能有的事,可事到如今真的发生时,他居然也可以平静接受。他的小小少年已经成长,不再需要他的指导,他以自己的方式高飞而起,可是Amanda送给他最后的东西居然是来自另一个人的打击。
「呐,如果是你的决定,我该怎么做,我能怎么做……」
「Kevin,你告诉我……」
待到回去的时候,比赛似是要开始了,Amanda依旧选了对面看台的前排,可以清楚看到立海大的情况,同样对面照例坐在教练席上的少年亦是一眼便能看到自己。对上视线时,Amanda来不及做出惯例的微笑,幸村便移开了目光,仿若未曾看到他一般。
“咚咚——”心骤然一紧,随即又放松,Amanda感觉到一阵失重一般的错觉,只在那一秒,却暗暗惊慌了他的心。要怎么样都无法忽视这般感觉,他抿了抿唇,深呼吸压下惊惶,将目光落在已经走入场地的手冢和真田,心莫名沉静下来。
比赛,这才刚要开始。
☆、【Chapter 25】
——有时候输是最难的事,而我多羡慕你们,能够有的选择,心甘情愿不后悔。
决赛第一场便是如此引人注目的比赛——青学的支柱手冢国光和立海大附中的皇帝真田玄一郎,两人均是有着代表日本国中生巅峰水准的选手,甚至职业选手都不可轻视要留意三分,还有两人难以忽略的强大气场在一过面便彰显无遗。
这是一场巅峰对决,可甚少有人知道,这两人在三年前是比过一场的。
那一次的比赛以真田玄一郎惨败收场,对真田来说那不仅仅是一次失败,而是耻辱。一个败字如同紧箍咒套在他的头上,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滴汗水他都为了雪耻而流,即使是已经到手的两连霸都不能磨灭这一执念,故而如今面前这一战的胜负意义已经超越了三连霸。
真田想要赢,不只是为了三连霸,更是为了要击溃手冢国光这个人,将他推入败境深渊,让他尝到那般痛苦,让他再也不能如三年前那般高高在上地俯视自己,仿佛不放在眼中的不在意。
赛场外,立海大和青学的啦啦队阵容都不小,也有整齐振奋的口号,带动了全场的气氛,而场中的两人却自成一方天地,连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我不会就这么轻易放你回去的。”说完这句话,也算是唯一一句话,真田转身走向自己的发球区,而手冢也淡淡转身,目光丝毫不偏移。他心中是有数的,但不管如何,他有着不能输掉的信念,这有关于自己,更有关于青学。
手冢国光和青学网球部,早已连成一体,互相依存,他要担负的责任已经融进骨血里。如果幸村说过,网球就是他自己,那么青学便是手冢本身。
“一盘定胜负,立海大附属,真田发球。”
“要上了,手冢。”真田犀利的眼神从帽檐下射向对场,“让我引导你坠入败北的深渊吧!”
没等手冢回答,真田凌冽的发球便飞了过去,只这一球回过来时他便摆出了姿势,没有人看得到他引拍的动作,而球落向对场时真田沉静的声音已经传来,“疾如风。”
另一边手冢并不担心,只是就地划一个圈,球正正落在了拍前,这便是被许多人赞叹的手冢领域。回应他的,是真田再一次的绝技,静如林,球落在网前悄然无息几乎不弹起,就在众人以为这一球结束时,那颗黄色的小球突然像是要挣脱引力一般渐渐飞向了手中身边,又是一个划圈,球被打回。
“侵略如火!”
“不动如山!”
不论真田如何,手冢只是一方领域牵制着,回应着,这是对真田风林火山的正面应对,防守和进攻完美结合,带着眼镜的少年不曾大步移动,静然而立的姿势令谁都要折服了。旁人惊异于皇帝深陷苦攻,而只有少数人看得出来,这亦是真田对手冢领域的正面应对,眼见手冢脚下的圆圈正在以不规则的形状扩张着,真田扬起笑意——他打算正面击破手冢领域!
“动如雷霆!”
网球化作一道闪电不见了踪迹,连手冢自己都惊异地睁大了眼睛,目光掠过脚边的一阵烟尘落在对面,刚刚好对上真田沉静的申请之下压抑着张扬的眼神。
“宛如闪电,随处即出,像落雷般将对手推入恐怖的深渊,这一招一旦发动,对方最终甚至会失去战意。”眯着眼睛的柳莲二慢慢解释着,抱着双臂,他对真田的执念理由,更有信心他能够实现。
“好球!”
手冢的眼神并没有如真田意料之中的慌乱,反倒扬起了更加耀目的神采,明白其中奥秘的人便知道,那是无我境界的第二重门,称为才气焕发之极限,这本无特别,可手冢明明开启着千锤百炼之极限,也就是说,他同时开启了两重门。
“真的可以么?同时开启两重?”已经被绕晕了的后辈们问出声来,可他们的前辈没有空去回答,因为真田身周涌出了更加令人战栗的气场,黑暗的,未知的,仿佛要吞噬一切。
“那是真田封印的另一个终究奥义,阴。”幸村看在眼里,为身后的部员解释道,“没有丝毫可趁之机,通过配合各种动作封印才气焕发之极限。”
“风林火阴山雷,这才是风林火山的真正面目,怎么了手冢,你脸色不太好啊!”似乎这样的黑暗将真田的某些潜在属性激发了出来,连带着语气也变得和往日不太一样了,又或者说这样的时刻他期待太久,真正来临时的感觉已经不能够压抑的住那份激悦。
而远在看台的Amanda望着这样的真田,缩在衣兜里的手握紧成拳,仿佛看到了多年之前站在赛场上的自己,理智,心形全部退让二位,只有取胜的执念存在于第一,统领一切。
“皇帝,皇帝,皇帝!”
四周的呐喊声愈来愈大,一声又一声的节奏似是要激起更大的波浪,撞击在Amanda的鼓膜上,也撞击在他心里,转而目光落在对场,就如同这势不可挡的气势一般,手冢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只要雷霆一出便连球都碰不到。他望着望着,穿过时光望见了其他的身影,一个两个三个,那些是曾经交手过的选手们,有年长的,也有同龄的,有一样肤色的,也有不同国度的,只是无一例外都败在了他手下。
不仅仅是败,Amanda做过更加过分的事,他击溃的是他们的灵魂,彻底断绝了他们再握起球拍的可能性。
稍微弓起身子,Amanda呼吸有些艰难,他伸手在黑色的大包里摸索着,却找不到熟悉的药瓶,一瞬间恐慌蔓延全身,这才想起来前日发生的事,抬头盯住对面安坐在教练席上的少年,眉头蹙起来,努力平息着呼吸,终究对面的人的视线不曾在落在自己身上半分。
而就在此时,场上的欢呼忽然一滞,Amanda不明望过去,看到手冢自信满满的样子,以及真田早已掩不住惊异的目光,他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只是裁判及时大喊的“OUT”让他同样惊异了。
“如果是回击不了的球,那么不必回击就可以了。”手冢依旧是沉静的模样,只是眸子里多了点别的东西,闪闪发亮。
“不可能……”真田咬牙,一记又一记雷霆重击过去,真的每一次都出界,“居然让我的每一球都出界,这种事绝不可能!”
“出界,青学手冢,1—4。”这是手冢扳回的第一局,但Amanda却知道,这一局是靠什么扳回来的。不光他知道,也有不少人看了出来,只是手冢这般心性的人下定决心便不再变更,只是一只手臂……握拍的手臂。
Amanda右手抓住自己的左手腕,静下了呼吸,却看不到对面幸村的目光望向了自己,再顺着他的目光落在手冢身上,同样蹙起了眉。
连发四次的零式削球,让雷霆出界的手冢魅影,连续的高压已经让那只手臂红肿起来,同样的,连续使用如雷霆的神技让真田的膝盖也肿了起来。这一场比赛已经超越了普通意义上的比赛,除非两人之间有一人先放弃正面对决,否则只能这般持续下去。
这个机会出现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幸村起身让座给需要休息的真田,以部长兼教练的身份发出了命令,“真田,我要你放弃正面对决。”
“什么?”一瞬间真田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说要我放弃正面对决?”
“手冢已经打不出零式发球了,下局就要定胜负,这一切都是为了立海大能获得三连霸。”这样说着的幸村见真田面露不甘,深吸一口气,“不止是立海大三连霸,真田,这个胜利的意义你该知道。”
“幸村……”真田闭上眼睛,几秒之后又睁开,他信任幸村,服从幸村,那是因为他们的总是迈向同样的目标。然而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开始有了不一样的方向,有了不一样的障碍,说到底,不是一个单纯的赢可以决断的了。
场外的欢呼更加高涨,一声又一声的“皇帝”,“皇帝”落在真田耳朵里,羞耻感仿佛化作荆棘将他越缠越紧,他凭什么被称作皇帝——逃避了正面对决的他,用这样不光彩手段求胜的他,根本不配继续当立海大的皇帝!
“动如雷霆!”
再一次的,真田打出了神技,同时他膝盖的负荷也已经到达了极限,手冢也同样以手冢魅影回击,手臂的情况也绝对不容乐观。这时候的两人根本不是在以体力支撑,而是意志,无形之中支撑起脱力的关节肌肉,给予他们不可思议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