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了朝廷那些烂摊子,齐谨言总算得以松了口气,知道这段时间廉萱没少为他担心,用了早饭后,他并未急着去御书房批阅奏折,倒是有闲情逸致的陪着她去御花园走走。
现在冰天雪地了,已经是十一月末了,金陵城的雪下得早,地上雪白了一片,早梅已经凌寒独开了。
他们十指相扣行走在一大片梅林中,他甚至好心情的在她头上簪了一朵梅花,如今她又恢复了凹凸有致的苗条身材。
他们并未说什么,只是这样安静的走下去都觉得满足,廉萱以前是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有这样小女儿的心情的,可现在的自己,她觉得很好很满足。
两人在梅园逛了好一会儿,直到顺喜公公急匆匆而来,手里拿着奏折,他们会多走走。
顺喜说是从前线送来的,千里加急。
齐谨言打开折子看了看,顿时沉了脸,一副事情严重的模样,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神情凝重,她好奇想凑过去看看,他却一把抱住了她“萱儿,你有我,还有我!”
她听的疑惑,心中不安,从他手中抢过奏折看了一眼,顿时觉得心痛难当,心思沉了沉“这是真的?”
“萱儿,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让廉大将军那么大年纪了还在边关卖命,我...”
他还没说完,她捂着他的嘴轻轻摇头“若是你嫌弃我爹爹年纪大了不让他带兵,或许他会更难受!”
她吸了一口气,说“为国捐躯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是光荣的事情,我为我爹爹光荣,为他骄傲,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是我娘...”想着这么些年在家里等着的人,她忍不住落泪,要是我娘知道了她得有多伤心?”
“萱儿别哭!人死不能复生,都是夏国人的错,朕一定会给廉大将军报仇的,一定会!”他抱着她安慰,廉萱忍不住伏在他肩头哭泣。
廉大将军为国捐躯的事情很快传遍了金陵城,廉夫人得知后当场晕了过去,皇上体恤下臣,皇后孝心有加,亲自为年大将军披麻戴孝。
廉萱倒是没想到入宫后第一次回廉家,居然是守灵。
奏折送到齐谨言手上是,廉大将军的尸身已经在路上了,廉二哥亲自扶灵回京,廉五哥,廉六哥,廉七哥继续呆在前线,务必尽快拿下夏国,活着夏云沉替他们的爹爹报仇,那一箭就是夏云沉射的。
廉萱得知,血液都在沸腾,恨不得立马杀了夏云沉,特别是在看见廉夫人多次在她爹爹灵柩前哭晕过去,她更加怨恨夏云沉。
她从内务府带了些人过来帮忙操持丧礼,担心廉夫人,她寸步不离的跟着,因为有她在廉府,禁卫军在廉府站岗,生怕有人会伤了她。
廉府因为廉将军的死陷入凝重,丧礼有她在场举办得很隆重,可是在隆重又能如何,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还是要好好活着,她温言细语的开导她娘,廉夫人悲痛不已,头发白了许多,人也憔悴了不少,御医给把脉说是悲恸过度,让心平气和的静养。
他们都知道,失去最重要的亲人,又怎么能心平气和的静养?只希望时间能治愈一切,甚至治愈失去的痛。
守丧期间她一直住在廉府,住在她以前住的屋子,四季和春季她们跟着一起出来,两个孩子还太小除了第一天露面之外一直养在皇宫,毕竟他们都是皇家的人,未免惹人诟病,她一个身份尊贵的皇后守丧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丧礼一结束,廉夫人就劝说她回宫,说是礼制不可废,她已经做得更多了,廉萱安慰几句说是在府上多住几日无妨,她坚持,廉夫人倒也没多说,只说她爹爹一直教导府上的人不要嚣张声势,低调行事才能长存久安。
她很是认同,想着说话的人已经不在了,心中酸楚。
廉夫人身子不适,自从得知廉大将军去世的消息,身子就垮了,御医开了无数方子,她喝了还是不见起色,没办法她们只能一句一句的开导。
就算她不放心,终究是要回宫的,虽然齐谨言并未催促,可她住了大半个月,廉夫人实在是不放心,她第二天就准备好东西回宫。
她和廉二哥说了不少话,与夏国的事情她知道了不少,头七过后廉二哥就去了前线,她叮嘱不要意气用事,说是他们的娘已经再经受不住失去任何一位亲人了。
廉二哥点点头,说是家中让她多多照拂,这些话不用他说她也会做到的,好在廉三哥在府上,一大家子交给他她也放心。
回到皇宫,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安乐看见她高兴的撒娇让她陪着玩,她抱着齐霖逗乐,十几日不见他似乎不认识这个母后了,在她怀里一直哭一直哭,哄了老半天才好了些。
齐谨言得知她回宫从御书房而来,瞧着她神情憔悴了不少,抚了抚她的脸,宽慰几句让她好好休息,还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夏国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全力反击了,不久的将来,这片土地上在没有夏国了。
她只说了一句“抓到夏云沉交给我娘处置吧!”
他点头,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亲,将她抱在怀里,只是抱着,知道千言万语抵不过给她一个依靠。
廉大将军没了伤心的只有廉家,其他世家大族倒是松了口气,廉家的中流砥柱倒了,就等去失去了最难对付的人。
可他们轻看了廉家的几位公子,且不说廉二哥有大将之风,单单是廉三哥在朝中的表现,他们都还高兴得太早。
廉家虽然没了廉大将军,后起之秀也不少去,且不说当今皇后身份尊贵,宠冠后宫,就说廉家的六位公子,能文能武,能言善辩,品行端正,行事谨慎,竟然没一个纨绔子弟,这让他们想看笑话都看不了,反而要时刻防着以免他们成长起来成为无数个廉大将军。
尽管世家大族有意打压,圣上的心思也不是他们能猜到的。
齐谨言经过上次的事情明白那些世家大族是不可靠的,他手上能用的人不多,他需要培养自己的力量。
先帝留下的几位公主中,除了最小的不受宠的公主还未出嫁,其他的公主都已经下嫁了。
他有意培养能与其他世家大族相抗衡的力量,安国候府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在他困难的时候,安国侯府出了一封力。
他有意提拔,既然不想选妃,那就只能把最后一位公主下嫁给安国侯爷的长孙了。
他把这个想法给廉萱说了说,她并未反对,反而赞同的点点头,有意让人知道这个小公主在皇宫的地位,廉萱在宫中举办了几次宴会,都让小公主出席,她还未及笄,是十二月生的。
小公主的出现,不少懂得察言观色的夫人们开始奉承她,小公主虽然是公主,一直不受宠,不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一直畏畏缩缩的,瞧着有失皇家身份。
廉萱看了一眼暗暗皱眉,宴会后把她带在身边开导几句,让她摆出公主的架势,就像她一眼,目不斜视,昂头挺胸,只要做到这点,披上华丽的宫装,她就是尊贵无比的皇后,谁都不能笑话她。
小公主听得认真,可多年的在后宫被欺压惯了,哪是那么容易改过过来的?
廉萱瞧着她那软软弱弱的性子,说了几句也不想再说了,以后的日子是她自己活着的,毕竟有个公主的身份,到了安国候府他们也不敢对她不好。
与安国候的姻亲是在小公主及笄之后提出的,皇家大婚不能舒服,来年开春再成亲,待嫁的这段时间,廉萱让一位厉害一点的嬷嬷去教导她,也算是尽了她的心意。
小公主及笄,她算是举办的很隆重,不少夫人被宴请贺喜,那些夫人们也不傻,知道这是给她脸面,甚至有夫人含蓄的说是有意和皇家结亲。
廉萱听出来假装没听见,小公主嫁给谁可是早就内定了,不是她们能宵想的。
除夕朝华阁举办了皇家家宴,小公主也除夕了,那些出嫁的公主们对她热络了不少,她有些拘谨的打招呼,甚至打翻了酒杯,窘迫得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廉萱让四季带着回去换一身衣服,宫女连忙收拾残局,其他人一副没看见的模样,倒是让她好受了些。
四季在路上宽慰几句,又说了廉萱对她的好,小公主感激的热泪盈眶,把她当成就依靠,暗想以后依附着皇后娘娘她就有了盼头了,不用被那些眼高手低的奴才们看低了。
除夕他们守岁,廉萱哄着两个孩子睡着,她又去了暖阁听戏,过了子时,王爷王妃,公主驸马们才坐着马车回自己的府邸。
他们在深夜从暖阁回到凤仪宫,泡了脚躺在床上,两人靠着取暖,谁都没说话,挨着睡着了。
第二日是新年,她睁开眼他就在身边,她看了一会儿他熟睡安详的眉目。其实她很少时间看见熟睡的他,基本上他都是最先起床的,他要上早朝,她醒来身边已经没人了。
这样能看着他甜睡的容颜她还是有些意外的,齐霖越长越像他,眉眼和脸型都很像,像她的应该就是那张小嘴,配上她的嘴整个人看起来都秀气了不少,倒是可爱的不像一个男孩子,就像女娃,和他姐姐一样可爱得找人疼。
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忍不住凑过去在他额头亲了一下,离开时又忍不住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抬头时,后脑勺被一个力道托住,他的手按了下来,双唇含住她柔软的唇。
她惊了一下,就看见他眼中含着笑意,撬开她的牙关,溜进她嘴里,缠着她的丁香小舌缠绵亲吻,半响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亲了亲她红肿的唇道“一大早就扰人清净,我决定好好惩罚你一番!”
她挑眉挑衅的笑了笑“乐意奉陪!”
闻言,他微微眯眼,露出危险的目光,低头咬着她的耳垂道“等会可别求饶,我可不会心软的。”手顺着腰线而上,在她柔软的胸前揉捏,她暗暗吸了口气,双臂圈着他的脖颈仰头和他缠吻。
两人大清早打得火热,她被惩罚得不轻,趴在床上要死不活的喘息,香汗淋漓,发丝凌乱,他伏在她身上亲吻背上的伤痕,养了几年虽然好了一些,伤痕还是肉眼可见的。
两人耳鬓厮磨半天,听见门外四季询问的声音,他们还是躺着不动,反正今日他不用上早朝,可以睡个懒觉。
只是最后他们还是没睡成,安乐很早就行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吵着闹着要她父皇陪她放纸鸢。
在门外哭闹起来,奶娘和四季她们根本哄不住,呜呜的在外面哭泣着,没办法他们只能起床了,她吩咐四季准备热水,身上黏黏糊糊的有些难受,他又把液体留在她身体里,她算算是安全期,也就不在意了,就算在意了也没办法,有了孩子就生下来,反正他们也不是养不起。再说了在这个时代,孩子可是越多越好。
她又怎么好嫌弃了。
上午王爷公主们进宫请安,廉萱应付了一个上午,下午倒是可以陪着安乐和齐霖玩一会儿,齐霖还小,不过七个月而已,比起他姐姐要聪明一些,七月就开始依依呀呀的学着说话了。
齐霖小小年纪表现的聪明,倒是把齐谨言高兴坏了,没事就抱着多教他说话。冬天身上穿得多,学走路还是太早了些,不过他已经会爬几步了,到了夏天已经会跑会跳,能口齿清晰的叫人了。
金陵城一派新年新气象,与夏国对战的廉二哥他们已经快把夏云沉逼入绝路,大半江山已经是齐国的领土,他提出议和齐谨言不答应,联姻送公主,送城池,齐谨言依然不答应。
最后夏云沉咬牙愿意称臣,他还是不答应。
夏云沉知道,他的野心要的不是一丁半点,而是整个夏国,夏云沉又岂是那么容易让他得逞着,退无可退,只能誓死反抗。
两方军队在夏国云城对战,久攻不下,久突围不下,双方僵持着,看谁最先被拿下。
夏国粮草充足,反观廉二哥他们这边粮草只能撑五天的模样,若是没有粮草支援,他们只能背水一战,靠着剩下的一颗炮弹打开城门。
夏云沉不知道,他们粮草不足,炮弹不足,迟迟不敢动静,若是他全力突围,廉二哥他们有可能会抵不住后退。
只是夏云沉不知道,所以不敢贸然出兵,只能静观其变。
廉二哥头疼,齐谨言也头疼,他手上的粮草不多,已经拿不出军饷了,廉萱从库房中拿了不少珍奇玩意出去让人变卖,那点银子也不够军饷。
没办法,齐谨言召集几位重要大臣商量大事,其他世家大族观望着,就是舍不得再掏腰包,还是廉三哥私下走动,劝说了不少官员,还有不少巴结廉家的富商,他最后无奈,只得从富商哪儿弄了不少钱财大米,不过他都一五一十写清楚上折子给齐谨言过目。
以免被人抓了把柄,败坏了廉家的名声,他也是为了大局为重。
齐谨言当然明白他的用意,批阅了折子,得来的粮草军饷立马送去云城,只要拿下了夏国,以后就是北齐繁盛的时刻,夏云沉现在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小公主被齐谨言封为朝云公主,元月十六下嫁安国候长孙,嫁妆丰厚,婚礼隆重,最重要的这是齐谨言赐婚,对安国侯府来说,可是高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