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一打开了刚才买的,另外一个纸袋。
“开始我们的结婚典礼。”
佑一从纸袋中拿出了结婚式时新娘头戴的洁白的头纱,给真琴披在了头上。
婚纱之类不是那么容易买,也就没买。有这头纱也就足够了。
看到佑一披到自己头上的东西,真琴似乎不明白那是什么。但下意识的双手扶住了,不让风将其吹走。
有了这些,对于佑一来说就足够了。
参加这个婚礼的,只有名雪作的那个雪人。可能是因为害羞吧,现在的它已经融化掉了。虽然如此但仍然像是在祝福着我和真琴的样子。
佑一站起身来,迎着风,念起了结婚祝词....
真琴静静的站在身旁侧耳倾听着佑一的祝词....虽然她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佑一相信,自己已经达成了真琴最后一个心愿....
....最初,那个怀恨着我的真琴。是因为我曾经给过她人类的温暖但又所谓抛弃了她的缘故吧。完全没有想到,当初的一念竟然会有如此的事情发生。
....于是,真琴回来找我了。
....希望着再一次置身于人类的温暖中。
....虽然经常像小孩子一样玩闹,经常给大家带来麻烦。但一直置身于一个温暖的大家族中,对于她来说,也算是得到幸福了吧。
....能够一直跟‘讨厌’着的我在一起,也算得到幸福了吧。
....她所怀恨的一切,也算了结了吧。
....不论怎样,只要她能感觉到了大家是喜欢她的,就应该算是幸福的了。
....仅仅外表也罢,只要她意识到了我是喜欢她的,就应该算是幸福的了。
....不过你这家伙时常和别人唱反调,我倒是有点担心。
“真琴”
佑一拉过真琴纤小的身体,将她抱紧。
“我俩永远在一起了....”
一阵风刮起,将身边的浓雾吹散....也同时吹走了真琴头上的头纱....
洁白的头纱....随着风....飘向了远方....
难道说....与真琴刚刚得到的幸福....也像这头纱一样随风而去吗....
“啊....”
真琴发出了微弱的声音,似乎想要追赶似的向远方伸出了手。
....已经够不到了。
“啊....啊....”
真琴的眼泪刷刷地落了下来。像小孩子一样抽噎着。
“好了好了,别哭,今天是我们难得的日子,不要哭。从现在开始我俩已经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哦。”
佑一哄着真琴,但真琴还是伤心的哭着不停。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过来~”
佑一坐到了草地上,呼唤着真琴。
佑一也学着美汐哄真琴时用的方法,将真琴双手抱于胸前,抚摸着她的头。真琴还是抽噎着。
“来,咱们玩这个好吧~”
佑一换了个姿势,从真琴的身后将真琴抱住。然后提起真琴带着铃铛的那只手来。
嘀呤呤~
清澈的声音响了起来。
“听~多好听的声音啊~”
佑一用手指拨弄着铃铛。
“啊....”
真琴果然停止了哭泣,将注意力转向了铃铛。
“来,真琴也摇摇铃铛~来~”
“嗯....”
真琴像小猫一样用手指微微的碰了碰铃铛。
嘀呤嘀呤~
“哈....”
似乎很好玩的样子,真琴发出了愉快地声音。一遍又一遍地,真琴搔弄着铃铛。
嘀呤嘀呤~嘀呤嘀呤~
一遍又一遍的....
嘀呤~嘀呤嘀呤~
....铃铛发出的柔美的声音,同时也像摇篮曲一样催人入梦....真琴的眼睛也渐渐的闭了起来....
“喂~真琴!”
佑一按了按真琴的脸,自己再一次的弄响了铃铛唤醒着真琴。
“不要睡啊!真琴!”
嘀呤嘀呤~佑一摇晃着真琴的手腕。
“来啊,来玩铃铛啊!”
真琴再次微微张开薄目,也学着佑一的样子,缓慢的用一只手碰了碰铃铛。
嘀呤....铃声已经变得弱不可闻....
“该轮到我了,听着~”
佑一碰了碰铃铛。
嘀呤呤~依旧清澈的声音
“振作点!咱们一直这样玩下去啊!”
“听见没有!真琴!玩下去啊!”
“到了明年春天,你一定会转好的。到那时,你,我,名雪,秋子,我们再一起去玩,一起去吃饭....”
“.... ....”
“....听见了吗....真琴....!”
佑一已经哭了出来....
“真琴....”
“在听我说话吗!”
“摇摇~摇摇你手中的铃铛给我听~”
“.... ....”
“怎么了!摇啊!摇给我听....摇啊....”
“真琴!!!!!!!”
....嘀呤呤~
真琴的手从佑一手里滑了下来....
发出了最后一声铃响....
尾声
严冬寒冷的早晨,起床总是件不爽的事情。
“佑一”
但即使是春天温暖的早晨,也许从睡梦中醒来更是件痛苦的事情。
“佑一~”
何况还是个星期日的早晨。是谁这样无趣?故意打扰着佑一的睡梦。
“我说佑一~快起来~”
“啊~~!”
裹在身上的温暖的毛毯突然间被别人拽走了,佑一一惊清醒了过来。
“干什么啊你!”
不用说,自然是佑一的表妹名雪了。也像是刚刚起来的样子,连头发都还没有梳理。
名雪二话不说一把抓住佑一的手腕拉他起来。
“快来快来,让你看样东西~!”
“搞什么嘛~”
打着哈欠,不过还是换了衣服与名雪出了屋子。
“快点快点~”
真少见,平常做事慢悠悠的名雪竟然也会急性子。
名雪拉着佑一直奔2楼那间已经空了的客房,打来了房门....但佑一却停在了门外不愿进去。
虽然离真琴的‘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稍稍适应了没有真琴陪伴的日日夜夜....但触景伤情,对于进入这间屋子,佑一心中依然抵触着。
名雪应该很清楚才对,但却依然推搡着佑一进去。
没办法,佑一踏了进来....随之吃了一惊。
温暖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在窗户下的地板上,一只小猫正在憨憨地躺在那里。
可能是从开着的窗户爬进来的吧。小猫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个地方似的,安然的躺在那里打着哈欠,沐浴着春天的阳光。
“是小猫耶~好可爱啊~看,还在打哈欠呢~!”
名雪已经陶醉了似的半闭着眼睛,呆呆的盯着小猫出神了。
....是了,小猫的事名雪还一直不知道呢。
“怎么了?”
秋子抱着要换洗的衣物也走上了2楼。
“啊~”
秋子立刻注意到了这只熟悉的小猫....佑一也冲秋子点了点头。
“是皮罗回来了耶~!”
“皮罗?”
不知内情的名雪用茫然的眼光望着秋子与佑一。
皮罗再次回到水濑家了。
冬天时出走的它到底去了哪里....人们是不可能知道的了。
不过现在知道,皮罗是只小公猫,也许是寻找伴侣生育后代去了也说不定。
比起冬天时,皮罗明显变得大了。已经不再是那弱不禁风的小仔猫的样子了。
再次见到水濑家的人,皮罗也很高兴似的。出于习惯,时常往名雪或佑一的头上爬。
但也许是立刻感觉到了那里并没有以前那种舒服的感觉了,每每都立刻又爬了下来....
春天的4月。告别了洁白的雪花,佑一与名雪奔跑在樱花飞舞的街道上。
今天是新学期的开始。
但因为贪睡的名雪,看样子两个人又要迟到了。
来到距校门不远的地方,看到一群小孩子走了过来。
“啊,是附近幼儿园的小孩子们”
像是当中有名雪认识的孩子,名雪朝他们挥了挥手。
队伍当中的一个小孩也立刻认出了名雪:
“那个姐姐呢?不再来了吗?”
“哪个姐姐?”
“长长的好漂亮的头发,以前来和我们玩的那个挺有趣的姐姐。”
‘好长时间没来了,还想和姐姐玩呢~’....队伍中的小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恩....不再来了....”
名雪搪塞了过去。
“是的,不来了”
佑一也向小孩们笑了笑。
....没想到....真琴在小孩子们的心中依然如此重要....
“好~”
学校的中庭。美汐像是在晒太阳似的坐在那里。佑一走过来并打了招呼。
“阳光真不错~”
“以前就觉得了哈~美汐说话总像是上了年纪的人似的”
“那叫有品位哟~”
.... ....
.... ....
现在的佑一与美汐偶尔就像这样,在学校的中庭相聚聊天。
“....我们的承诺,看样子佑一不错的遵守了哦~”
“啊....”
....照着美汐的话,佑一让自己振作起来,精神饱满的渡过着每一天。
“放心好了,活力是我唯一值得骄傲的地方啦~”
“那就好。”
现在的美汐,比之初遇的时候,看上去也开朗了很多。真是太好了....佑一感慨着。
佑一自己,也时常被北川,香里或其他同学们提及。都说佑一变了,变得稳重了,变得像个大人的样子了....
是性格变得内向了吗....还是因为心中失去了一部分东西而变得忧愁了呢....都不是的。
按照秋子的话说:
“看得出来,是心中有了陪伴一生的信念之后才会有的成熟的样子。”
是这样吧。
不愧是秋子,说的一点都没错。
相伴一生的她....已经成为不可改变的事实,深深的扎根在佑一心中了....
暖洋洋的春风,吹拂过宽广的校园。
像是追寻着清风吹来得方向,美汐再次遥望着远方的物见之丘。
“....现在这个时节,它们也在那里追逐玩耍着吧....”
“是啊....”
“在它们那里,也同样在孕育着新的生命。在这些新的生命中,也许会再次出现向往着人类温暖的小家伙吧....”
“也许吧....”
“这是无法改变的,是它们天生期待与人接近的性格所决定的。”
静静的....山丘上守望着人类的妖狐们....
原本无法与人类接触,但凭借着强大的念力无论如何期待着与人类接触的妖狐们....
“古老的传说....”
“但是”
美汐突然一脸正经的样子看着佑一。
“也许这个城镇中住着的,一半左右都是妖狐们化身的也说不定哟。”
“哎?”
“只是大家还没有注意到罢了,有些人也许根本不是人类哟。”
听到如此惊讶的话,佑一无言了。直直地看着美汐的脸。
这个时候美汐心中所想的,佑一也无法猜到。
‘噗’的一声,像是实在无法再忍耐下去了,美汐笑了。
....可爱的笑容,但怎么看都不似美汐这个年龄相仿的,倒更像是饱经风霜的,成年女性的样子似的。
“好奇怪~刚刚佑一的表情。”
“是你的话让我吃惊了嘛,想的入神了。”
两个人相视而笑。
“不过....即使没有一半那么多.... ....住在山丘上的妖狐们如果都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的话....”
就在美汐说话的在同时,佑一看到远方的山丘上似乎真的闪烁了一下光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如果把这些神奇的力量集结起来的话,也许可以创造出任何奇迹也说不定....”
美汐是不是又在说笑....佑一怀疑着。
“比如说让糖果从天而降之类的~”
“什么嘛~怎么可能?”
....神秘的美汐....真是个搞不懂的女孩。
“如果天上可以掉下糖果,佑一不觉得很奇妙吗?”
“没觉得。掉到大街上会造成垃圾污染,交通恐怕也会因此出事故。”
美汐轻轻的叹了口气。
“佑一你就是太现实了,带些幻想色彩不好吗~”
“那到不是啦....”
春风拂过物见之丘....现在的那里应该是山花遍地吧....
“不是就好~”
佑一与美汐一同沉浸在美丽的幻想中。
“那,如果是佑一的话,想向妖狐们许下个什么愿望呢?”
美汐神秘的看着佑一问道。
“愿....望....”
.... ....
那还用问吗....
....春天温暖的阳光下,绿油油的草地上....熟睡着的少女....
....少女身旁安详地睡着一只小猫....
....等着我,我一定会去接你的....
....那时我俩就又可以在一起了....
在那之前....少女漫画的最后一句台词....没有我的同意不许说出口....
(全文完)
后记: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关注,经过了2个月,19回的断断续续的发表,总算是将这部6万字的小说翻译完了。毕竟要学习打工,用在翻译上的时间有限,所以经历了这么久,致歉。
喜欢真琴的故事,感动于真琴的故事,即使经历了这么长时间,每每想到真琴的故事依旧伤感无限。作为一个男孩,还是第1次因为看到了一部动画片而流泪。也许正因此才有了这份毅力将小说坚持翻译完成。
一只曾经栖身与人类身旁短短半个月的小狐狸,为了再次得到人类才拥有的温暖,不惜牺牲了生命与记忆来换得了瞬间的辉煌。真琴从幻化作人直到奇迹的‘结束’,只有短短的不到一个冬天的时间....真琴最终也没能盼到春天的到来。
其实最终真琴的‘走’并不是最让人伤感的地方。真琴最大的悲剧在于,当她还是妖狐时,她拥有着记忆,知道为什么“憎恨”,为什么要去寻找佑一,因为她渴望再次得到人类的温暖,但她却不能去寻找佑一;为了能够去寻找佑一,她放弃了自己的记忆与生命换来了短暂的奇迹,化作了人的形态终于寻找到了佑一,但她却已经不知道自己寻找佑一的目的为何了....只知道‘看到你我就不由得生气’,‘你是我生命中的指向标’这零星点点,其实她渴望着再次得到佑一的温暖。小说的最后,当佑一最终意识到了真琴的目的,给与了她温暖的时候,也是一切完结的时候了。我想这才是最伤感,也是最值得同情真琴的地方吧....
“the fox and the grapes”....狐狸和葡萄的那个寓言大家都不陌生。寓言中狐狸没能吃到葡萄;故事中,真琴这只小狐狸也最终没能得到‘永远与佑一在一起’这串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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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盈
2003年4月5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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