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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性毒药②:罂粟首席冷情妻》(完结)作者:辰如风【完结】
【文案】
第一次见面,她撞见他跟人打架。
第二次见面,他成了她们学校的转校生。
几天之后,她是被同班同学围攻的小偷。
他们不期然的相遇,了结彼此的过程迟缓又激烈。
突然有一天,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她一直在等。
从小学到高中,她默默地等了他七年,没想到也等来了她人生中无法泯灭的劫难。
十年之后,两人在门户网站的电梯口狭路相逢。他是公司大股东,她是新晋小职员。
于清秋,平凡女子,所求的不过是寻常人家的平淡生活。
沈如瑂,丰神俊朗,极具传奇色彩的风险投资商,旗晟资本神话缔造者。
这是错肩而过的孽缘,还是执手白头的磨练?
正文
☆、到底嫁不嫁
斗室之内,气氛急需升温。
于清秋再无路可退,身体里异常的燥热——是刚才那杯水……
沈如瑂一手支在沙发扶手上,健硕的身躯慵懒地敞开在沙发里。
明明是猎豹一般极具攻击力的男人,却摆出了好整以暇的态度,让人更加琢磨不透。
汗水浸湿了棉布的裙子,于清秋慢慢望向茶几上那个透明的玻璃杯,剩下的半杯水依旧清亮。
世界好像变成了一片白茫茫,再眨一下眼,景物又朦胧地出现了。沈如瑂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于清秋的目光,越过了两人中间的小茶几,望向对面。
她已经快要退到墙壁根了,木制的地板上留下了一路的汗迹。
脊背渐渐的像是要融化,两只手臂失去了力气,于清秋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身子一软,脑袋砰的一声撞到身后的墙壁。
疼痛又让于清秋稍微有些清醒,是沈如瑂,肯定是他在玻璃杯里加了东西。
沈如瑂漆黑的眼眸微微眯着,兴致浓厚地看着坐在地板上的于清秋。他锐利的嘴角上勾,带出一抹弧度,英挺的五官上顿时构造出一种既让人胆寒又让人觉得暧昧的笑。
“是,你猜对了。”他毫不避讳地应征于清秋的推测,“我早在水里下了药。”
于清秋脸上的汗水窜成了珠子,晶莹剔透的,一颗一颗顺着下巴往胸前掉。有的水珠子落在上,有的落在前襟上。
她今天穿的棉布裙子是深蓝色的,圆形的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脸上滑下的水珠子啪嗒啪嗒地打在锁骨上,又滑入前襟里。
纤长瘦削的身体,一向显得青涩,此时却因为药的刺激,而染上一丝媚态。
沈如瑂的眸光越加的幽深,像是研究一般,他收起两条结识有力的长腿,脚掌微微分开,手肘支在大腿上,向前倾身,定定地望着脸色潮红的于清秋。
于清秋眨了一下眼,她的眼睛里永远像是有水泽,瞳仁上时常笼罩着一层水汽。就像浓墨里注入了清水,莹润的黑。
沈如瑂无法忘却这双眼,他稳了稳呼吸,沉声问:“说吧,到底嫁不嫁?”
“沈先生……我已经嫁人了。”
于清秋坚持抵抗着体内强烈的药性作用,发出的声音却是清婉娇细。
“哧。”
沈如瑂笑了,眨了一下眼,眼中方才的迷离一扫而空,转而显露出他本性里的凌厉。“你不能离婚的吗?”
于清秋的长发已经被汗水打湿,发丝落入后襟,缠成一缕一缕地紧紧贴着后背。她想要摇一摇头,可是长发就像绳子牵扯在后背,限制她的脑袋不能随意左右摆动。
她的嘴唇张开,沈如瑂的神经不由得绷紧,她会说什么?不要拒绝,他祈祷她不要拒绝。
于清秋分明是害怕着,声音沙哑又轻微:“沈先生,请你,不要再为难我们……”
☆、不要过来
于清秋分明是害怕着,声音沙哑又轻微:“沈先生,请你,不要再为难我们……”
沈如瑂一手覆上宽阔坚毅的额头,眼睫合下。
于清秋,居然说“我们”,她要和季流光成为“我们”,那他呢?
——她怎么就把他忘了个一干二净!
套房的门窗都关上了,雪白的灯光辉映四壁。
该来的客人,应该都来了。老头不知道到了没有。
正好,罗家的人也过来了,哼。
沈如瑂似乎是低下了头,于清秋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一直不了这个男人。
小腹中是持续的下坠感和空虚感,腹下一阵一阵地缩紧。于清秋两只脚忍不住蹬住地板,希望籍此稍微缓和强烈的药性。
不知道还能挨多久,可是无论沈如瑂再怎么折磨她,她要坚持下去。
忽然。“啪”的一声,于清秋一条粉白长腿蹬了出去,腿肚子拍打在木质地板上,发出Yin靡的一声响。
卧室里的两个人,都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仿佛有一股强烈的电流在身体里串涌,于清秋被麻得全身酥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无助地偏过头去。
她喉咙里一定是升起了一股火,嗓子干哑得难受。
她很想喝水。
沈如瑂看着墙角神志不清的于清秋,慢慢站起身。他当然记得于清秋颈间处的香味,隔着三米远他都能嗅到她身上独特的香味。
此时,于清秋的脑袋歪向了一旁,两弯娥眉难受地紧紧拧向鼻根。
她优美的脖子上也是一片汗湿,似乎腾腾地冒着热气,一如刚刚被他宠爱过后疲惫的样子。
与此同时,于清秋意识到沈如瑂靠近,条件反射地后退,突出的脊骨被墙壁硌得生疼。
为什么。她什么都做过了,他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
于清秋的瞳孔有些涣散,因为恐惧,眼睛瞪得老大,惊惧地望着一步一步缓缓靠近的沈如瑂。
沈如瑂听见了于清秋的心声,她在心里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求求你,不要过来……
可是他不会让她如愿。
灯光下,沈如瑂高大健硕的身影直立在于清秋面前。他仿佛是立在九天之上的神祗,俯视着大地上的于清秋。
于清秋全身淹没在浓重的阴影里,她惶恐地望着头顶。
在她看来,沈如瑂就像一个魔鬼,张开巨大的黑色斗篷,透射下大片阴影,镰刀一挥——
“清秋。”这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声音,带着沁骨的森寒。
沈如瑂半蹲下了身,大腿处绷得紧紧的,结实的肌肉仿佛随时会撑开裤子。
他端详着眼前这张清秀的小脸,过了这么多年,于清秋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少女般的稚气,她的鼻子高挺而精致,眉目秀雅。有几丝头发被汗水粘住了,贴在微微削尖的下巴上。
沈如瑂想要帮于清秋把发丝掳下来,他才探出手,于清秋却像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
☆、相逢1
“你是真的不记得了吗?”
颇带强势的问句在耳边响起,于清秋忍不住冷颤。每次沈如瑂说完这话她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现在,她就像一个囚徒,只能等着他实行判决。
“沈先生,看在,看在我服侍你那么久的份上……”
于清秋的话突然止住。这次,沈如瑂没有暴跳如雷,他伸手过来,带着薄茧的手指触上她的下巴,在她的下颚处拨开长发。
“清秋。”
沈如瑂的语调低沉,他的声音里蕴藉了太多了沧桑。他再怎么强悍,终究是敌不过岁月的捉弄。
“清秋。”他喃喃地低唤她,“清秋……”
沈如瑂磁性的声音就像弦琴的尾音。琴弦根根颤动,震出一波一波余韵,又似纯酿了经年的美酒,让人迅速地沉醉沦陷。
☆☆☆☆五年前☆☆☆☆
那天的天气格外的好,天空竟然是蔚蓝色的,天边还有几朵白云。
夫睿大厦就在科技街的上,巍峨的大厦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之中。
于清秋从楼上下来,宽敞明亮的大厅里,白色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位女士……”
背后突然响起一道稳健浑厚的男低音,震得人身体发麻。
于清秋回过头,赫然发现电子安全门外站着一位身形魁硕的男士。
视线相撞,对方灼人的视线直射过来。
大约是出于人类的本能和恐惧,于清秋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固然对方生得一副好相貌,可是他看人的样子,就好比猛禽盯住了猎物。
虎视眈眈,说的就是这种状态。
于清秋忽然有种临战的感觉。
这个男人应该是非常注意锻炼,他整个人显得精神旺盛,健长的四肢蓄满爆发的力道。因为体魄的关系,倒无法分辨真实的年龄。
然而,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压迫性气息,过于强盛,真叫人不敢亲近。
“您叫我?”于清秋问了一句。环顾左右,这里再没有第三个人。
男士点了一点头:“是。”他示意旁边的安全门,补充道:“麻烦,你帮我刷一下门卡。”
于清秋捏紧了手里的电子门卡。夫睿大厦员工进出门都要刷员工电子卡,如果是外来人员,则要在入门处登记并由专人进入。
而眼前这个男人,皮肤全部晒成蜜色,绝对是一副运动健将的体格,周身洋溢的是危险的气息。虽然他穿着一套非常正式的西装:上身一件白底淡紫色条纹衬衫,下身一条铁灰色的西裤,手臂上还搭着西装的外套。
但是显然,他并不像一个习惯穿正装的人。因为他不经意地扣了扣自己的领带结——也有可能是衬衫领口有点勒他的脖子。
不过无论是什么原因,于清秋都不打算给这个陌生人帮忙。
☆、相逢2
于是,她提醒到:“你可以去前台开个入门条,然后打电话叫你认识的人来接你。”
走这个流程,其实也很简单。
男子似乎有点微微的恼,半低着头,两道剑眉皱了一下,与高挺的鼻梁组成一个“丫”字形。忽而,他又抬起头,视线依旧是正对上于清秋的眼睛,像是直接坦白:“我的手机没电了,无法联系其他人。我现在急着进去开会。”
这句话,他说的理直气壮。他那副样子,有些狂妄,仿佛别人活该为他服务为他鞍前马后。
于清秋不卑不亢:“你有什么证件,证明自己的身份吗?”
男士顿了顿,在西装口袋里翻了一下,然后说:“对不起,我今天没带名片。”
“那你还是去前台开入门条吧,前台有座机,可以供访客免费使用。”于清秋抛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
“——我真的赶时间!”
于清秋只当没听到,继续往前走。她不善于与人争辩,也不喜欢跟人争辩。
“啪”的一声,安全门内的电子锁被人打开,似乎有人拉开了门,催促一句:“怎么才到,会议已经开始了。”
这个声音,于清秋听着很熟悉,很像是副总裁。她忍不住回头,果然看到公司副总裁齐牧野,齐牧野正将那个陌生男人迎进门去。
☆
回到学校,于清秋沿着石板路走回宿舍去。一周前她向学校提出休学申请,现在离校通知单也下来了。
室友孙缤去上课了。于清秋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拉开衣柜,衣柜内侧的穿衣镜倒映出她的人影:
个子高瘦,瘦胳膊,瘦腿,就像被拉长的面条人。胸部平平,像是幼年时期营养跟不上导致的发育不良。
脸色还算白净,鼻梁高直。一双深灰色的眼睛,就好像砚台里注入了一汪清水,墨色上蒙着水雾。
头发长及腰间,发质却并不好。头发干且枯,还带着点浅黄色。很多年前以前,总有人笑她黄毛丫头。然而时尚变换,竟然有人开始羡慕她的黄头发。
人生真是奇妙。
于清秋的的行李并不多,两个袋子就装满了。
临走,她给孙缤发短信:孙缤,我要走啦。有时间我们一起出来玩。
于清秋提了一袋行李往楼下走,还没出宿舍楼,就见孙缤抱着笔记本从教学楼那边狂奔而来。老远,她就喊道:“清秋等一等!”
等到了跟前,孙缤一脚刹住,拦在于清秋面前:“我以为你只是说笑话的,怎么真的就休学了。为什么?”
于清秋没有马上答话。对于孙缤,她总是带着些宠爱。
现在还是上课时间,校园里一片静谧。以往,这个时候,于清秋也是坐在教室里听教授授课。
灿烂的阳光从天空直射下来,于清秋半眯着眼睛,笑意盈盈地看着眼前的孙缤。
☆、休学
孙缤还保留着人性中天真的一面,于清秋觉得自己很幸运,在短暂的大学学生生涯中,能碰见这样可爱开朗乐观的女子。
于清秋也不隐瞒:“孙缤,你知道的,我妹妹马上就要高考了,我妈身体又不太好,我……”
孙缤打断于清秋的话,试图最后说服于清秋:“学校不是有贷款的吗?你可以先贷款。”
或者是因为刚才的跑动,孙缤的一缕头发被吹了起来,现在还支在脑袋上,像一根接收信号的天线。
于清秋腾出一只手,帮孙缤把头发捋顺了。她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柔和:“我妈半辈子都在还债,前年好不容易才还清了。她不想我贷款。”
“你贷款你还,又不需要你妈妈担心的。”
于清秋笑一笑,孙缤的“无政府主义”思想再次展现了。经济基础会决定上层建筑。孙缤家境算富裕,自然无法深切体会于清秋的家庭因素,但是有一点于清秋明白,孙缤总归是为她着想。
“孙缤,大人的想法跟我们的想法是不一样的。我得站在我妈妈的角度考虑一下。”
不过,就这样离开,似乎对孙缤有些亏欠。于清秋有些歉意,安慰道:“好啦。我先把东西带回去,周末的时候再找你玩好不好?”
孙缤摇摇头:“清秋你再等两天,等两天我就有钱了。”
于清秋内心的愧疚更重了,想了想,找了个理由:“其实孙缤,我现在休学也不一定是坏事。你看我努力念书,不就是为了将来找一份好工作。现在呢,我已经进夫睿了,为什么不把握现在的机会呢。”
骗人的最高境界大概是撒谎者自己本人也把谎言也当真了。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于清秋倒宁愿相信自己的鬼扯。
夫睿是大型门户网站,本校想进夫睿的学生不在少数。
孙缤不知道怎么辩解了。
于清秋见机收好,拍一拍孙缤的肩膀:“好啦,我先把东西带回去,周末再找你玩。”
孙缤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让开路,伸出另一只手来帮于清秋拎带子:“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于清秋知道孙缤一分钟巴不得拆成两分钟,于是故意激她,“你又想让我欠你一个人情是不是?”
☆
于清秋的母亲徐阿萍在蜂鸟小庄租了个一居室的小间。孙缤将于清秋送上公交车后,终于回学校去了。
于清秋拎着袋子一步一步往单元楼走。结实的编织袋袋子将她的手指都要勒断,好不容易挪到楼下,她放下袋子,重重地呼了几口气。
她们住在六楼,是顶层。老式的房子,楼梯是水泥制的,每一级都隔了很高,铁制的扶手上早生了一层红色的锈。
虽然房子老一点,但好在住着也还习惯。但是听说这片要拆迁了,于清秋倒是希望这是一个假消息。
如果是要搬到别的地方去,租金不知道又要涨多少呢。
☆、调岗去旗晟
只是这样的楼梯,让妈妈每天辛苦地爬上爬下。一想到这里,于清秋咬一咬唇,她一定要好好工作,多挣些钱,让妈妈住得好一些。
中午于清秋还在炒菜,妈妈徐阿萍回来了。
于家本来是在黄城,于清秋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于父和母亲徐阿萍就离乡在外经营中药材生意。听说那个时候,于家的生意做得很不错,但是于清秋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于父带着一大批货同别人一起去俄国。同去的人说于父在那边遭了劫,从此于父再无消息。
然而于父带的那批货,都是赊欠的,徐阿萍这些年,不仅要抚养于清秋两姐妹,还要还药材供货商的债。
于清秋懂得妈妈的辛苦,今天特意炖了一些排骨汤。
“你领工资了还是中头彩了?一上班就煲汤炖肉!”
于清秋听得声音,连忙回过头。妈妈徐阿萍正站在门口,狠狠地瞪着她。
徐阿萍一进屋就闻到骨头汤的气息,晦暗的神色更加阴郁几分。
于清秋手上沾了些油渍,只左手握着右手:“妈妈,我本来想买一些鱼,给你炖点汤……”
于清秋的话还没说完,徐阿萍一声怒喝:“谁要你炖鱼汤!你有几个钱!”
于清秋早已料到会被妈妈骂,因为这类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然而最近几年,妈妈的身体,真的是一日不如一日。
翻看十几年前的照片,徐阿萍青春貌美,头发做成那个时候最流行的卷发,怀里抱着妹妹于烨然,旁边站着于清秋,三人对着摄像师背后的父亲微笑。
然而今日,于清秋甚至有些不敢直视母亲的容颜,面目萧索形容枯槁,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是哪一年的款式……
于清秋懂得,归根结底,这一切的演变,都是因为家里的债务。母亲的毕生都在为家庭和两个女儿操劳。曾经的美娇娘俨然已经成了半埋黄土的老妇人。
于清秋不敢直接顶撞,小声说道:“妈妈,我买的排骨,是促销打折的……”
“商场哪天不打折,只有你这种没脑子的人才会去抢那个便宜。”徐阿萍一动气,灰黄的脸变得焦黄,咳嗽了好几声。
于清秋不再多说,转身快速地将一盘醋白菜起锅。
☆
会议结束,齐牧野回办公室去,沈如瑂跟在他身后:“我能不能从你们这边调个人?”
“谁?”
“于清秋。”
“那个女孩子啊,情况好像有点特殊。你为什么要她。”
沈如瑂咧嘴一笑:“我的故人。”
齐牧野想了一想,自己先坐下,然后说道:“你可以先去人事部看看她的档案再做决定。”
第二天,于清秋接到通知,说公司调派她去旗晟资本。
于清秋有点愕然,却也听话地准备收拾个人物品。
☆、哟,又见面了
将要走的时候,师兄徐生过来了,站在走廊上向她招一招手,于清秋放下了纸箱子跟过去。
徐生是频道总监,有自己的办公室。
于清秋一进办公室,徐生便问:“清秋,你认识旗晟的沈先生?”
于清秋还是今天第一次听说旗晟,摇了摇头:“不认识。”不要说“沈先生”就连“旗晟资本”也是今天第一次才听说。于清秋如实回答:“今天才知道旗晟资本是我们夫睿的大股东。”
“沈如瑂搞什么鬼?”徐生像是自言自语。
徐生还没毕业就进了旗晟,算得元老,况且又是技术出生,说话一向很直接。他似乎盯着地面想问题,然后又推一推眼镜:“他昨天开会的时候还挺正常的。”
于清秋觉得“沈如瑂”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而且刺得她脑袋疼。再想一想,哦,对,沈如瑂是旗晟资本的首席执行官。
“师兄。昨天,沈先生过来开会,他没有门卡,我也没有及时给他开门。”
“只有这件事?”
于清秋脑袋都想麻了,最后确信:“只有这件事。再没有瓜葛。”
“那你去吧。沈如瑂在公事上还是很有原则的——他要是打压你,你回来跟我讲。”
于清秋心里是担着小心:“师兄,你知道沈先生让我过去负责什么工作吗?”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来问你。”
☆
于清秋抱着小纸箱子坐公交车到金融街。旗晟资本在街尾的一栋五星级写字楼里,23层。
前台有极为漂亮的美女,于清秋刚走过感应门,对方就笑着问:“是于清秋小姐吧。”
好像是哪个面试经里有人提到过:越有钱的公司,前台越漂亮。
前台美女笑容着实有感染力,于清秋也浅浅地笑了:“我是于清秋。”
“请稍等。”前台马上拨电话。
等前台打电话的间隙,于清秋看了一眼屏风墙上,一排银色不锈钢字:旗晟资本。下面又是一排英文小字。
沈如瑂不在公司,他的秘书琳达给于清秋安排的位置,就在首席办公室左对角。
于清秋清理了办公桌后去洗手间,对面楼层拐角处转出来一位穿运动衫的高大男士。
虽然隔得远,可走道尽头那人实在很难让人忽略。
于清秋眼角的余光瞟过去,一下子没有收回来:对方两条腿长得出奇,大腿肌肉发达。脚蹬白色篮球鞋,崭新的白;
他的两手抄在运动裤的裤兜里,以至于裤子显得有点绷;腰身匀称,显得结实而有柔韧性;视线再往上看,厚实的胸膛将宽大的POLO衫撑满。
最后,于清秋的视线停在对方那一张脸上:五官醒目,肌肤蜜色,双目熠熠生光,带着十足的趣味望着自己!
这就是——昨天被自己关在门外的那个——男人。
☆、24小时特助
不过西装换做了运动服,少了些狠戾,多了些随行。然而,他身上那股强劲的气息依然不减。
沈如瑂倒是没有料到于清秋会这么快过来,从于清秋前面晃过去了。
于清秋愣了一愣,她好像看见沈如瑂在笑。
等沈如瑂走远了,她才惊觉,刚才竟然没有向老板问好。
算了,新来乍到的。于清秋安慰自己,虽然他们两人看对方都不爽,好歹沈如瑂是老板,她还是要客气一点。
☆
琳达说,于清秋的职位是首席特别助理。
旗晟资本首席执行官沈如瑂先生有两大助理一位万能秘书。职员分工细致,而且都是精兵强将。
于清秋有点困惑了,她还有什么事可以做?
“当然有事啦。”琳达将近三十,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皱纹,而且用很好闻的香水。“公司的业务很多,两位助理和我们秘书处这边不能跟进的时间,都是要交由清秋你来负责的。”
于清秋自认智力不高,可是她算一算:排开两大助理和琳达跟随沈如瑂的时间,沈如瑂就剩吃饭、休息……上洗手间,没人跟着。
于清秋斗胆再问一句:“琳达,什么时间,是你们,不能跟进的?”
琳达的笑容绽开:“清秋,沈先生一天有24小时,根据需要传唤。”
☆
于清秋的任务很快就来了,沈如瑂今晚九点有一个会议。因为是临时定下的行程,所以由于清秋陪同。
整个白天于清秋都在啃琳达交给她的资料,八点的时候,司机送她去会议地点。
会议地点还挺远,是在朝城西郊红叶山附近的一个会馆。
会馆院内郁郁葱葱,远远只望到建筑顶端的一个檐角。车从正门入,曲径通幽处才见几栋现代建筑。
有门童指引于清秋上到二楼。
于清秋才踏上二楼就发现一个房间门前侍立着两个精神抖擞的青年男子。那两个的人眼光警觉,在她身上扫过后脸上才展露出客气的微笑。
于清秋自报家门:“你们好,我是于清秋,沈如瑂先生的特别助理。”
其中一个男子露出炫白的牙齿:“于小姐好,请稍等。”说着,他就拉开门进去汇报。
房间里的人似乎正谈得热闹。
于清秋听得有人说话:“……那小子不用回国服兵役吗?”
然后是沈如瑂的调笑:“说不定人家是反战人士,爱好和平。”
便衣的男子很快就出来了,来开门,对于清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才踏入房间,于清秋就闻见一股奇异的香味。
她一眼看到沈如瑂手指间的雪茄,这才反应过来,竟然是烟味。
房间内的一共五个人,沈如瑂,于清秋自己。先前已经在房间里的,有一位年青的男子,还有一位将近五十岁的大肚子男人。大肚子身边还依偎着一个妖冶的女人。
☆、安排失策
房间里并没有凳子,全是皮质沙发。于清秋从未参加过这样的场合,天知道她一进房间,额头上就开始冒汗。
行程单上并没详细列出与会者姓名,沈如瑂也没有说要她陪同来做什么。于清秋对这次会谈的内容知之甚少。
她总觉得这个房间的温度过高,也有可能是里面有燃烧的原因,二氧化碳浓度过高。
于清秋不知道自己应该坐哪里。她看到沈如瑂附近角落有单手沙发,她觉得那个位置可能正好适合自己。
正当于清秋认准那个角落走过去时,背后响起沈如瑂略带不满的声音:“坐那么远干什么?”
“是。”于清秋连忙转回身。一抬头,这才发现除却沈如瑂,房间里剩下的三个人都盯着自己在看。
如芒在背。
于清秋的左手轻轻地搓了一下右手的掌心,她两手都是汗。
靠着椅背的年青男子忽然笑了:“如瑂,你看你把清秋给吓的。”
这句话倒是让于清秋惊异,她诧异地望一眼旁边沙发里陌生的男子,不知道对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大肚子男人也开口了:“听说沈先生眼光特别挑剔,余某今天是见识了。”
这话让于清秋听着有点不舒服。她刚才特意想要坐得离沈如瑂远一点,就是不想被打上“附属品”的标签。
然而,沈如瑂却大笑了几声——大肚子男人的话,让他很是满意。
沈如瑂的表现,就像是默认了他跟于清秋真的有什么桃色关系。他挑眉来看于清秋,眼尾还带着大笑过后的笑纹,脸上分明有得意之色。
于清秋没有说话。她避开了沈如瑂的视线。
沈如瑂这才回答那大肚子的男人:“不过是个新人,带出来走走。”
年青男子调整了坐姿,笑道:“如瑂,你今天的安排有点失策。”
“怎么失策了?”
年青男子还没来得及回答沈如瑂的问话,大肚子男人站了起来。
于清秋这才发现,大肚子男人身边的女人不见了。大肚子男人走到沈如瑂身边来。“沈先生,我给你准备了一点特别的礼物。”
“呵呵。”沈如瑂微微抬头,看身边笑得神秘的大肚子男人,然后说道,“余总,不用那么客气,我只是帮个小忙而已。”
“沈先生,您别这么说。我知道你们这些大老板都喜欢扶持高科技公司。我求了一圈的人,只有您肯帮我。沈先生,你放心,”余总伸出手,费力地弯了腰,手掌搭在沈如瑂肩膀上,“沈先生,我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话落,刚才出去的女人又敲门进来。随着那个女人进来的,还有七位年青貌美的佳丽。
昏暗的房间里似乎顿时充满了明艳的光芒。七个女孩子,一字排开,她们全部面向沈如瑂,有人娇俏,有人冷艳,有人身材火辣,有人样貌清纯……
☆、那一年,他要雨得雨要风得风
于清秋听那个余总说:“沈先生,小小意思,请您笑纳。七个美女,都是没开过苞的。”
余总手臂一挥,七位美女齐齐给沈如瑂行礼:“沈先生好——”
“呵。”沈如瑂的笑顿了一下,然后厚实的胸腔迸发出放肆的大笑,“哈哈哈……”
他的身体往沙发靠背上后仰过去,粗实的颈项异常的性感,蜜色的肌肤辉耀出难以言喻的光芒。
沈如瑂的笑声里,分明带着男性最原始的YU望。
于清秋看他眼尾眉梢都带着笑。
那是于清秋第一次协同沈如瑂参与“会后交流”,事态越是出乎她的常识,她越是冷静。
一种局外人的感觉上升,于清秋心里平静多了,刚才进房间的紧张完全消失不见。
沈如瑂渐渐平静下来,说话的声音变得平和:“余总给我留两套房子就好了。姑娘们就不用了。”说完,他“别有深意”地看了看旁边的于清秋。
于清秋大约已经猜到沈如瑂叫她过来的意思,却也不能确信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她绝不会求证自己的想法,更不会自作聪明在此时做出逾越身份的行为——她只有安静地坐在这里,以不变应万变。
☆
会馆里娱乐设施一流,沈如瑂与余总谈完事情就那年青男子一齐下楼去。
沈如瑂介绍这个年青男子:“清秋,这是允杰,关允杰。”
显然,关允杰与沈如瑂的关系不一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样子。
于清秋机灵地问候:“允杰好。”
关允杰拧着眉再次打量一下于清秋,像是带着一个疑问。他看一看沈如瑂,沈如瑂自顾地往前走。关允杰这才说道:“清秋好,呵呵。”
沈如瑂要去楼下喝酒,关允杰在一楼楼梯口站住:“如瑂,我去147看看,就不跟你下去了。”(147是斯诺克台球室,赌球用的。)
沈如瑂嗯了一声:“去吧。”
于清秋自然是跟着沈如瑂。沈如瑂下到地下一层,推开一扇厚实的门,喧嚣的音乐顿时充斥着耳廓。
于清秋看着舞池里跳得正嗨的男男女女,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地下还有一个PUB.
☆
不知道会馆的这些年青人都是从哪里来的。不过看他们的衣着,估计是富家子弟。
沈如瑂打从下楼就坐在吧台喝酒,他多数时候都看着舞池那边,瞧见身材火辣的女孩子就多看两眼。
于清秋就坐在他旁边,她不想打扰沈如瑂,可是时间逼近十二点,沈如瑂却一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于清秋忍不住又按了一下手机按键,再次确认时间。调酒师又送了一盏不知名的甜酒。
“谢谢。”于清秋说。
“除了这句,你还会说什么?”
沈如瑂忽然开口。微弱的光线在他手中的玻璃方樽上折射出钻石般的光辉。他的眼睫半合,样子有些慵懒。
☆、你看时间这么晚了
于清秋抓住机会,说得尽量委婉:“沈先生,您明天早上,还要飞去港城,现在是不是要回去准备?”
沈如瑂对她的这句话没有太大反应。他还穿着白天的白色长袖T恤,一手随意地搁置在玻璃樽旁边,一手托在颈后。他的下巴有些上扬,却并不显得倨傲,而是呈现出一种懒洋洋的样子。
于清秋首次近距离地正视沈如瑂——不带任何偏见。
沈如瑂的额头宽广而饱满,眉毛浓密,眸光穿过细长的睫毛越过来,整个人的神色朦胧而不真切。
于清秋有些怀疑,沈如瑂是不是喝多了酒,有些醉。于是,她说得直接了一些:“沈先生,时间不早……”
“你的意思是——想回去了?”
“是。”
“再玩会儿嘛。”
“……好。”
在夫睿,大家都很好相处,主管和高层都非常体贴下属。可是现在是在旗晟。
于清秋心里哀怨了一声,沈如瑂不想走,她也只能继续陪着。于清秋的性格比较温和,虽然心里着急回家,但也不会违抗老板的意思,更何况,她知道自己不能弄丢这份工作。
不知道沈如瑂的两大助理和琳达是怎么配合他工作。于清秋很少熬夜,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如瑂突然问:“清秋,要不今天就不回了吧。你看时间这么晚了。”
“啊?”于清秋猛然惊醒,“没关系没关系。晚点也没关系。”只要沈如瑂说可以走人了,无论多晚,她都想回家去。
“那你打算怎么走?”
于清秋脱口而出:“我会去坐夜班车啊。”她再看一眼手机,竟然是一点多了。
沈如瑂喝了一小口酒,貌似疑惑地问:“这附近有公交车线路吗?我怎么不知道。”
于清秋回想一下,来会馆的路上,确实是没见到附近有公交车经过,更不可能说有夜班车。
“那,”于清秋记得包里还有一些现金,“那我就打车回去吧。”于清秋几乎不坐出租车,连地铁都少坐,可是今天,算特例吧。
沈如瑂的声音好像带了些惋惜的味道:“方圆七里之内恐怕都没有出租车啊。”
于清秋心里有些微的凉意,但是很快就振作精神:“我可以走回去。等走到主干道上,再看有没有出租车。有就打,没有就算了。”她不是什么娇贵的人,只要回家的方向是正确的,相信天亮之前,总会到家的。
“清秋,这里离主干道有七公里,路上连个灯都没有。哎,你一个女孩子家……”
于清秋低下头去,一时之间,她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会馆位于红枫山山脚,开车过来还要半小时。她不怕走路的辛苦,但是黑夜里潜藏的未知,让她内心的恐惧变本加厉。
那该怎么办呢,难道真要在这里过一个晚上?
☆、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