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和沈如瑂,以前,真的认识?
可是她再也不想见他了。
“流光,有件事,我还没跟你说。我妈生病了,沈如瑂支付了所有的医疗费用。我欠了他钱……我,我现在上班的地方,是旗晟。沈如瑂是老板。”
“欠他的钱,我去还。你写辞职信,我拿去给他。你要好好的,好好的养好身体。”说着他的眉头又有些皱。
一到家,季流光就去楼下便利店帮于清秋买了卫生用品。于清秋看他还买了一包卫生裤。
“清秋,我就在客厅守着。如果,如果需要什么帮忙,就叫我。”季流光眉清目秀,双眸清澈,说这句话的时候样子认真。
于清秋点点头,关上门,才一看到镜子,整个人就像被利剑刺中——镜子中的人脸色灰白,长发乱七八糟,两腮分明已经肿起……被沈如瑂捏过的下颚,显出青紫……
流光会对这些伤痕做何感想?
他和烨然,怎么都认识沈如瑂。
清秋无力再想更多,她倒了水就开始刷牙。
她一手撑在洗手台上,一手握住牙刷。下巴好像有点脱臼似的,嘴不能张得太开……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刷了三遍,连舌头都刷个干净。
她劝导自己努力不要去回想红枫山会馆的事情,不去想被沈如瑂残暴对待的过程……
嘴里好像流血了。
她这才停止自残似的刷牙过程,整个人站在花洒下,任温热的水冲刷身体。
闷热,头晕。
她渐渐有些站不住了,腿肚子打颤。这才努力脱下自己已经淋湿的衣服,扶着墙壁去取干毛巾。
整个人轻飘飘的,忽然眼前一白一黑……
于清秋昏了过去,半夜里肚子疼得惊醒。季流光就躺在旁边,他合着眼睛,纤长的睫毛覆盖住眼线。他并没有穿上衣,也没有盖被子,是下|身穿着睡裤。
卧房里,有淡淡的蚊香的味道。
清秋自己身上盖着薄被,她伸手摸一摸身下,已然穿着一条卫生裤。
她不想吵醒季流光,忍着疼,下意识的蜷曲起身体。
大约是感应到身旁的人醒来,季流光悠然睁开眼睛。他的声音轻柔好听,问她:“醒了。”
他的话语再自然不过,仿佛为她换裤子抱她睡觉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于清秋咬着牙没答话,背后开始冒冷汗。
季流光握着她的手,给她按摩手上的穴位,缓解疼痛。
后半夜了,她睡得稍微安稳。季流光的身上带着一点淡淡的清香,他一直握着她的手。她就靠着他的胸口,仿佛倚靠着温馨的港湾。
第二天于清秋还在睡,仿佛听见客厅里有女声说话:“……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来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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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过小年啊,没有一个人给我红包。只有tiandk送了我一朵花,好可怜,泪啊。
☆、意外访客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声,听声音,年龄不大。
然后是流光说话:“她不需要你探望,你快回去吧。”
“流光,我过来,只是来探望的,你看,我还让人带着这么多东西……”然后有两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插入“季先生。”
清秋似乎能想象到这样的场景,一个女子背后跟着两个中年男子,两个中年男子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季流光简短的回答:“我们不需要。”
“流光,我一听说你到了朝城,马上就跟过来了。你也知道,我家就是朝城,如果清秋病情太严重,我爸爸会帮忙安排最好的医生……”
“清秋没有什么大问题,她休息休息就好了,她需要安静。请你们回去吧。”
那女子声音诺诺的:“那,那,改天,我再来看你们。强叔你们把东西放下吧……流光,那我先走了。你有时间就给我打电话……要给我打电话啊。”
清秋听见高跟鞋踩着地板的声音远去了,心里却无法平静。
不一会儿,季流光进来了,他身上还系着围裙。
清秋问他:“刚才有朋友过来了?”
季流光不以为意,回答得随意:“恩,一个同学。已经走了。”他侧身在床边坐下,小心的摸一下清秋的脸:“我炖了汤,你起来喝一点,然后再回来睡。”
客厅的茶几上,果然就摆满了一大推礼品。清秋没有再问,季流光对那堆东西视而不见。他自小家境也殷实,更加上心性平和,对这些浮华的东西也不上眼。
这样的事情,不算什么意外,但是清秋心里却有了小小的波澜。
正好吃饭的时候,烨然打电话来,说要回家拿东西,问清秋在不在家。于清秋便跟季流光说烨然需要钥匙,得先回去。
休息了一晚,加之有流光照顾,于清秋精神好了许多。
季流光将她送到妈妈住院的医院。他不能让徐阿萍见着,就在楼下跟于清秋先道别:“晚上我去你家里接你好不好。”
清秋想了想,没有直接回复他的话,反而是说:“流光,你先不要去找沈如瑂。等我把辞职信写好,去公司给他。至于欠他的钱,财务那里应该有数目。这样就能避开了。”
流光微微一笑:“嗯。你先上去吧。”
于清秋乘电梯上住院部,才一出电梯,就看见沈如瑂从徐阿萍的病房里出来。她匆忙躲避到楼道里,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手也跟着发抖。
然而千躲万躲,她绝没有想到,沈如瑂会选择走楼梯下楼。
楼道门推开的一霎那,沈如瑂有些停顿。显然他也看到了躲在门后的于清秋。他脸上的讶异神色很快消失不见。
清秋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嘴里跳出来。
☆、于清秋的决定
“哎。”沈如瑂背后突然又窜出来一个人,穿西装戴眼镜手里提着公文包。那人显然是没料到沈如瑂会突然停住,一边扶着自己的眼镜,一边说道,“对不起沈先生。”
“没事。”沈如瑂声音低沉,也不再看于清秋。他脸色有些阴郁,大约也不想见到于清秋,自顾下楼去。西装眼镜连忙跟下去。
清秋缓了一会儿,这才去病房。徐阿萍坐在一个舒适的沙发里,翻着几张纸和旁边的烨然说什么,见到于清秋进去,难得的好脸色:“清秋你过来了。你看你看,小沈刚才带了律师来,把房子过户给你了。”
于清秋怔了一怔,赫然看见沙发扶手上自己的身份证,还有家里的户口本。
烨然有些难堪,站起身来走到她旁边扶着她的手臂:“姐……”
徐阿萍喜不自禁,继续道:“现在烨然的事也有着落了,我就放心多了。”
清秋不明所以,看了看旁边的烨然。烨然小声说:“妈昨天问我准备读哪个大学,我说如果能去港城大学念翻译就好了。结果今天如瑂一来,妈就跟他说了。然后,然后如瑂就说他去帮我安排……”
烨然嚅嚅诺诺,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清秋心里百味陈杂。
徐阿萍坐在沙发上,将于清秋的身份证连同家里的户口本也收好。
烨然一转身拉清秋往外走,跟徐阿萍说:“妈你先休息一会儿,我跟姐去洗手间。”
两人一走出门,烨然就连忙将清秋拽到一个僻静角落。
“姐,你跟如瑂,真的像妈妈说的,在处朋友吗?”
于清秋声音小:“没。”
烨然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妈一定是瞒着我们的。她让我回家拿了户口本和你的包过来,她昨天不停的跟我说话,我被她吵得头疼,也没问做什么就给拿过来了……我对不起你。”
不过片刻钟,清秋心里已澄澈如明镜。
她摸一摸烨然的脑袋:“这不怨你。”
烨然半低着头:“姐,我感觉,妈把你卖了……我也,我也像个帮凶……”她这话说得羞答答的,模样非常可爱。
清秋忍不住笑一下,点一下烨然的鼻子:“对,你就是妈的帮凶。”
烨然脑袋垂得更低:“那我们把如瑂的房子还给他吧。我大学的那个志愿还没填呢,我不会把你卖掉的。”
清秋笑得更开。还?哪里是说还就能还清的。她将妹妹搂一搂:“烨然,你不觉得,我们做了一笔很赚的生意?你看,你姐长得也不怎么样,居然还卖了个大价钱。”
烨然抬起头,眼睛里明显写着惊异:“姐?”
可是于清秋脸色很平静,笑容也不像是假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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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好冷清。
☆、猜不透的男人
“你别这么说你,你从小就比我聪明……”烨然将清秋抱得更紧,“你是不是心里特别难受?”她似乎突然做出什么决定,放开于清秋,“我去跟妈说,我们不能收如瑂的东西。”
“回来。”于清秋抓住烨然,“妈这么做,是为了我考虑。你难道不希望你姐遇上一个好人家?”
以前在家中,凡事都是两姐妹先商量。小事烨然自己拿定,遇到大事就要先听清秋的意见,清秋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清秋这样一问,烨然又失了准见,委屈的又叫一声姐:“可是,你好像不喜欢如瑂……”
清秋摸一摸烨然的脸,端出一副长辈的样子:“你是小孩子,感情的事情你不懂。”
“切,我比你懂得多了。”
“(⊙o⊙)哦?那你说你都懂些什么?说给我听听。”
“哼!”
清秋又一笑。如果可以,她希望烨然永远不要明白。
下午清秋去了一趟旗晟。房子的价格她已经知道,去旗晟是问一下妈妈手术费医药费的具体数目,可是财务部的同事说并没有她的帐据。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清秋并没有说是沈如瑂帮她垫付了要费,只是问自己有没有欠款:“麻烦您再看一下,我的工资账簿上真的没有欠款?”
“确信没有。”
难道沈如瑂还没有到财务来报账?
“那麻烦您了。如果财务这边收到我‘预支工资’的账务,麻烦及时的通知我。”
“预支工资?旗晟还没有这样的先例,当然员工也是可以预支工资的,得先从你的主管开始一层层审批,最后财务这边才拨款出去。不过以你的情况看,实习期都还没过,估计批不下来吧……至少我们财务总监不会同意……”
于清秋听得心里惶惶然。开始她觉得,欠公司的跟欠沈如瑂的没什么两样,现在看来,她就是欠他的。
才走到街道上,手机却又响起来。
简单的三个字在屏幕上跳跃:沈先生!
她觉得自己的话像是飘在空中:“沈先生。”
“二十分钟内到会馆来,否则,等着给季流光收尸。”
“你把流……”
清秋的话没说完,沈如瑂已经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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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不知道季流光是怎么寻红枫山会馆去的,出租车出了主干道,直拐入密林下的马路中。
她看着时间,也忍不住催促师傅开快点。
早上还跟流光说不要找沈如瑂,他却并没有听话。她只能祈祷他不要出什么事,尽量往好的一方面想。
今天会馆的气氛明显与往日不同。清秋一到门口就有警卫一样的人引她往里走。对方引着她拐了好几个弯,又下了一层楼梯,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下:“于小姐,沈先生在里面等你。”
推开厚重的门,一种阴霾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只手和一根手指的区别
是一片宽敞空旷的大厅,大厅中有个亮闪闪的什么发着光,分外刺眼。
清秋眨一眨眼,这才看清,那刺眼的物事,是一把崭新的砍刀,幽幽的泛着寒光。
“清秋——”
——是季流光的声音。
顶光从大厅正中打下,几个便衣的高大男子站成一圈,他们的包围圈拉得很开,将季流光包围在中间。
季流光诧异的看着推门进来的于清秋,他的手搭在桌子边缘,而那把让人心悸的砍刀就正立在桌子中央。
“哼!”有人冷冷的哼笑一声。清秋循声看去,是坐在大厅正上方的沈如瑂。他翘腿坐在一把尊贵的扶手椅里,一只胳膊支起,手背挡住了半张脸,一双凛冽的寒眸带着睥睨的味道,整个人阴鸷又霸气。
“迟到了。”
三个字,落在冰冷的石质地板上,又蹦入清秋的耳中。
震耳发聩。
清秋紧赶慢赶,终究还是迟到了几分钟。她刚才一路从院子门口急匆匆的走过来,额头都是汗,此时背后又忍不住起了汗。
她走向季流光,却不经意的看见季流光背后站着一个打扮时尚的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似乎早就看见了她,往季流光身前站了一站,像是一种本能的守护和保护。
“谢谢你。”那女孩子忽然说了一句。
清秋记得这个声音,今天早上,就是她在客厅跟流光说话的。
女孩子又说:“沈先生说,如果你能在二十分钟过内赶到,流光就要砍掉一只手;如果你迟到了,流光只要砍掉一根手指。”
清秋心里再次凉下半截,忍不住去看流光。流光低着头,脸色埋藏在阴影里。
流光是医生,没有了手,他怎么生活。一旦他的手废了,他的一生也跟着毁了。清秋没有想到,沈如瑂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变态要求。
沈如瑂半勾着唇,他的话语也不多,只向着人圈中的季流光丢了一句:“快点!”
季流光像是做了很大决定:“沈如瑂,你刚才说的话,都算数?”
“当然。”沈如瑂似乎已经很不耐烦。
“不可以的!……”
“等一等……”
两个女声几乎同时出声。沈如瑂皱起了眉,嘴角的笑容烟消云散。
时尚的女孩子说话飞快:“于清秋,你难道要眼睁睁的让流光砍掉一根手指吗?他的手就是他的生命,就算流光这次将你从沈先生这里赎走,你会心安吗……”
这些道理,清秋何尝不懂。女孩子如泣如诉,俨然已经给清秋判了死罪。
那女声还要指责,季流光已经听不下去,把她往旁边一挡,说:“严粟,这里不关你的事,你回去。”
严粟一拉流光的胳膊:“不,我不走,流光你真傻。于清秋根部不在乎你,只有我才是真正的喜欢你。”
☆、我猜你不介意的
流光依旧不为所动。可是灯光下,清秋分明已经看见他脸上的伤痕。
他的眼眶下,有些浮肿,嘴角似乎还带着淤青。
清秋心里叹着:“流光,流光,你怎么这么傻。”
她慢慢向流光走过去。季流光别开了脸,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伤。
“流光。”于清秋的声音清灵,仍然是坚定的往季流光的方向走。
她心里其实早已做好了计划,却没想到还是把流光卷了进来。
眼看于清秋就要靠近季流光,严粟却忽然扑上来,挡在于清秋与季流光之间,一手指着于清秋:“于清秋,都是你害的。你不打算向沈先生求情吗?你为什么不救流光?”
清秋无意的看了一眼严粟,她只消一眼就能看穿对方:严粟喜欢流光,一点都不藏着,她甚至不惜对自己用激将法,也要留住流光的手。
季流光没说话,却转过了头来。往日里一张清俊的脸上挂了些彩,他看着清秋,清秋也看着他。
固然有严粟隔在中间,两人却视如无物,对视而笑。
“我猜你不介意的。”季流光这样说。
于清秋的笑容温婉:“这样也很好看。”
其他人都仿佛成了虚无。严粟回头看看季流光,又转身看看于清秋,完全不懂季流光和于清秋之间说什么。
高座上的沈如瑂将看着大厅正中的场面尽收眼底,半眯着一双眼睛。他半昂着下巴,又丢了一句:“做戏给谁看!”
季流光回转身,正对着沈如瑂,说道:“沈如瑂,既然事情到了今天,我们把两年前的账也算一算吧。”
清秋有些疑虑:他们两年前还有什么旧账?
沈如瑂眸光越戾:“你以为你是谁!我再给你一分钟,你剁还是不剁?!”
“那好。”季流光伸手去握桌子上的砍刀。
“不可以!”严粟一声大叫,捉住流光的手,“沈先生,我们可以陪你医药费。流光是无心的,无心的!于清秋欠你的钱,我也可以还给你,我爸爸会帮我划账的……”
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有这个优势——我爸爸XX。
清秋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飞快上前,两手握住刀柄,费力的将砍刀从桌子上拔出来。
随后,她再扫视一圈大厅。
沈如瑂对她的动作似乎也有些吃惊,却并没阻止。他挡住脸的手指向下滑动两根,手指扫过嘴唇,仿佛带上点兴趣。
清秋的视线最后落在严粟身上,问:“严粟,我来得晚,劳烦你把事情经过说给我听一下。”
严粟仿佛得到一个机会,开口道:“流光想救你,来还钱给沈先生。可是沈先生不要,他们俩就吵起来了。为了你,流光伤成这样!”
“那为什么要砍掉流光的手指?”
“……沈先生也受了一点伤,所以他说,如果流光能自己砍掉一只手,就不在计较流光伤他的事情,连带你的债也一笔购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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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 约
于清秋再看一眼沈如瑂。沈如瑂冷着眼,迎接她的审视。他毫发无损,一点也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她向着他走过去,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砍刀。
“沈先生,听说您受伤了。”
沈如瑂哼笑一声,手指上移,又挡住了唇部,眼尾却微微向下弯,眼睛里溢彩流光。
他没有答话,但是显然心情比刚才好了一点。
清秋又说:“您看,我已经尽量的赶过来了,我们能不能单独的谈一谈?”
沈如瑂半合着眼,手一挥,便衣男子就拉了季流光和严粟从一个偏门。
也就是这时,于清秋才看见他袖子上有烧焦的痕迹,胳膊上渗出一条血痕——这整篇残像看起来,倒有点想被子弹擦伤的。
“清秋!你要跟他说声么,不要答应他的无理要求!……”季流光被架走,对着于清秋喊的声嘶力竭。
严粟却正是高兴,也帮着便衣拖季流光。
在侧门关上的那一刻,季流光分明看见清秋把手里拿把刀放在了地上,向着沈如瑂跪下去。
“流光,流光。”严粟特意去阻挡季流光的视线,“沈先生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你给我滚开!”季流光气极了,“都是我害了清秋,都是我连累她的。”
季流光一向待人礼貌,从未对女士有这样侮辱性的言论。平素里就是对不太喜欢的严粟,也没有说过重话。
一句滚开,让严粟的脸上彻底挂不住了,小女孩憋着泪,终于也忍不住:“季流光!你真不知好歹!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她骂着骂着就跑掉了。
严粟一走,季流光反而冷静下来。他的枪已经被缴走,格斗技能敌不过几个挡住侧门的男子。
许久,侧门再次打开,于清秋完好无损的出现。
“流光。”
“他跟你说什么?”
“他没跟我说什么。我说我有多少债务自己还,工作量可以增加。他答应了,不过要求一年之内,我不能跟你联系。”
“这算什么要求!你不能答应他!”季流光眼中既有熊熊怒火,又有对清秋的愧疚。他把清秋往身后一揽,又要去大厅。
“流光,”清秋尽量安抚季流光,“你看我们不是也有大半年没见么。只要再挨过一年,刚好你也稳定了,我们就能再在一起了。”
“不会。”季流光摇一摇头,“沈如瑂是个阴毒的男人,他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答应的。”
“他——”于清秋一张口,逻辑思维上,是要对流光解释一下为什么沈如瑂会答应她的要求。可是流光用“阴毒”这个词来形容沈如瑂,并且刚才在大厅,他们谈到两年前的旧账……这些,都是清秋未知的。
思路一转,她开始诱导:“你好像很了解他。”
☆、沈与季的纠葛
“清秋,你不知道,他是一个记仇的男人,非常记仇。两年前……他就去找过我,说是我父亲在五年前害死了他的亲人,他一直在报复我们。如果我父亲真有什么过失,他这两年给我们的造成的伤痛,足以弥补!没想到现在,他还在纠缠我们。清秋,他绝不是一个宽宏大度的人。”
季流光异常愤慨,但习惯性的理智让他将两年前的事情简要的带过。清秋并没有捕捉到多少要点。
她知道自己缺失了一部分记忆,并且很有可能跟两年前的事情有些关联。
她拉着流光:“流光,我觉得,你有事一直瞒着我。你对两年前的事情一直如鲠在喉,却从来不告诉我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触及到这个问题,季流光脸上分明带上难以抚平的痛苦:“清秋,清秋。”他叫着她的名字,把她搂在怀里。
她一点都不胖,背后能摸到明显的肩胛骨。
“清秋,都是我连累了你,让你平白受了许多委屈。你|妈妈、我妈妈,她们都委屈你……你不该答应他的。大不了,我剁给他一根手指。”说道这里,他又像发了狠放开于清秋就往大厅走。
“流光!”于清秋难得的大声,“你不能伤自己!万一你出了事,你爸爸妈妈怎么办!”
季流光是家中独子,当年在黄城认识于清秋的时候,父亲是黄城医院的主力,母亲是前市长的女儿。
要说季流光的外祖父,当年为黄城的发展做出过非常大的贡献,后来虽然下去了,也很有些影响力。季流光生于一个优越的家庭,加之清俊文雅,为人和善,很得长辈喜爱。
然而近年,季流光外祖父却突然被人翻出旧账,季流光的父亲不仅被爆收贿受贿的事情,更是被爆出若干年前的手术失误。
季家仿佛一夜之间被人击破。季流光的外祖父蹲了牢房,季流光的父亲季民一病不起,季母临退休却不知什么原因被单位解雇。
懂点道的人都说,季家是被仇人给盯上了,要被人玩死。季家接连收到官司,时不时还有人去家门前闹事。
于清秋一句话,戳到季流光的要害。
“流光。”
他们已经再没有选择余地。
“流光。”清秋一遍一遍唤着他,“你要好好的。”
。于清秋的要求一:季流光安全的离开。
傍晚,沈如瑂开车和于清秋一道去医院。
他看着前方,说:“等会儿见到干妈,我来说好了,你就在一边站着。也别干站着,挽我的胳膊,或者抱着我,都行。”
“好。”
两人从楼下上去,清秋去按电梯,沈如瑂在后面说:“你不是喜欢爬楼梯吗?我们爬楼梯上去。”
他还在计较她上次躲在楼道里回避他的事情。
☆、于清秋的三个要求
徐阿萍的病房在11楼,从负一层爬上去,清秋想,真爬上去,不死也要残。她如实禀报:“我今天身体不大好。”
“什么不太好?”他想着她刚才跟自己谈判时的神情,心里有些窃喜。对于她委婉的表达,浑然不觉。
清秋看沈如瑂好似真的没明白。他已经推开楼道的门,她就在他背后说:“就是,例假。”
“……那我背你?”
电梯门恰好在这时弹开,于清秋尽量快的步入电梯内,站到按键后去。
电梯上行时,两人并排的站着。
沈如瑂望着顶板的灯饰,脸上有很古怪的笑容。他的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胳膊拐了过来。于清秋往旁边避让一下。
他好像不满意,哎哎两声,半皱着眉,晃一晃他的胳膊。
他的胳膊与身体拉开了一定距离,好像特意留了一些空。
清秋伸出手臂,挽上他的胳膊。他这才又乐了,洋洋自得的样子。
眼前的沈如瑂,真的是红枫山会馆的沈如瑂?
沈如瑂说,等徐阿萍身体好了,他要和于清秋去一趟港城,去见他的家人。末了还催促:“妈,您得快点好起来啊。”
徐阿萍对这个提议很是满意,喜笑颜开。
于清秋的期望二:徐阿萍能尽快好起来。(要求一见上一章)
自始至终,烨然都用一种探寻的眼神看于清秋。似乎企图从于清秋脸上看出一丝不甘来。
于清秋和她一起到楼下去散步。烨然眨巴着眼睛:“姐,你转变好快。”
“嗯?”
“你还真的跟如瑂交往了。我有点难以相信。”
于清秋笑了两声:“过几天,等妈妈的身体情况稳定一些,你就回去填志愿表吧。我听说港城大学那边新生入学还有复试和面试,你还得准备考试。”(那一年黄城是先考试再选学校)
于清秋的要求三:沈如瑂帮助烨然顺利进入港城大学翻译系。
离开医院,于清秋就在楼下的报刊亭买了一个新的电话号码。
晚上在家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稍候沈如瑂就叫了一个搬家公司过来,一众人就像勤劳的小蚂蚁,一溜烟的功夫就帮她们把大大小小的包包袋袋运到新家。
沈如瑂对于清秋的要求一:一年之内,不得再和季流光有任何联系。
异常豪华宽敞的两居室,家电家具一应俱全。烨然脱了鞋走地毯上,清秋能看出她的高兴。
“房子刚刚做过保洁,清秋今天就不要再忙了,和烨然早早休息——你明天还要上班的。”沈如瑂说完就离开了。
走到门口,他看见玄关处的除炭包,顺手带出去,又叮嘱:“房里都有炭包,明天都拿出去扔掉吧。”
等沈如瑂离开,烨然从一个卧房里蹦达着出来,攀上清秋的肩膀:“姐,我以后是不是得管如瑂叫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