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阳光灿烂,又是一个好天气。
清秋从地铁口出来,习惯性的看一眼旗晟所在的大厦。
大厦楼下的露天咖啡屋里,已然等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季流光坐在一张编织的藤椅上,他安静的坐着,看金融界上的人来人往。
清晨和煦的微风拂动咖啡屋顶上装饰的叶子,世界清清明明。
清秋一低头,绕开大厦的正面,从侧门的一个货梯上楼去。
到十点的时候,清秋的手机里进来一个电话,是沈如瑂。
“喂,你在做什么?”
清秋放开鼠标:“我在看一份评估报告。”
“回家来吧,我刚到,给你做饭。”
沈如瑂,做饭?怎么看,这两个词都不搭。
可是电话里,他的语气分明充满了浓烈的兴趣,她不能拂却他的好意。却也不太想过去。
“下午还要有事情要做。”
“先回来吃饭,然后我们一起去上班。”
“……好。”
公司有专属司机,将于清秋送到沈如瑂的别墅去。
她自己有钥匙,开门进去。客厅里的音箱有流畅的曲子流淌,是一首古老的歌,老鹰乐队的《加州旅馆》。
沈如瑂的这间别墅装饰其实挺简单,不过色调选取大致在米色、棕色和黄色之间,所以总有点富丽堂皇的调调。
就跟他的人一样,简约的外表下是极具穿透力的炙热。
一个皮质的大手提包就丢在玄关处的拉门里,大手提包的口是敞开的,里面的东西被翻得很乱。你可以想象一个外出旅行归来的人,将自己装得满满的行李箱翻得乱七八糟的情景。
这样的状况在于清秋家里是不会出现的。一来她家里东西少,二来从小就有整理归类的习惯。
“你来了。”沈如瑂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走出来。笑容耀目,一如此时的骄阳。
他一只手上握着两个青色的柠檬。身上穿着一套简单的红白相间的篮球服,身前还系着一个粉红色的围裙。
他的头发有些濡湿,像是刚刚洗过澡。身上没有油烟味,反倒是有沐浴后的清香。整个人神清气爽。
清秋跟他走到厨房去。他的厨房干净,像是从来没有用过,窗户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墙顶,给人一种欧式教堂的错觉。
流理台上有两个中号的白瓷盘子,盘子边上点缀着西兰花,盘子中间盛着虾肉,虾肉上各有俩小勺番石榴。
沈如瑂抽了一把万能刀,左手握着柠檬,右手握刀,然后左手大拇指搭住刀背,刀锋朝里,刀子横向切开柠檬。
这样的刀法看得人心惊胆战。
“你小心一点。”清秋提醒到。
沈如瑂自己不知觉,手里还握着刀,忽然就凑过头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他的笑容持久不散,故意问:“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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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瑂的第二个要求
清秋没有直接回答他,流理台上还有一个大的空盘子,大约是用来装什么的。“需要我帮忙吗?”
沈如瑂也没回答她的问题,声音里也带着笑:“昨晚有没有想我?”
如果她不顺着他的意思,估计他还会就这个问题纠缠下去。
清秋点一点头。
“真的?”
“嗯。”
他喜笑颜开,已经切下两片柠檬,摆在大盘子上,然后说:“我们先吃饭。你端这两个小盘子过去。”
餐桌靠着玻璃墙,小碎花的桌布上已经摆好餐具。
清秋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冷气好像有些低,她觉得冷。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打在她的光裸的脚踝上,温暖许多。
沈如瑂拉开烤箱门,捡了一个烤饼出来,那张饼很大,色泽焦黄,大约是外酥里嫩,他用大盘子里端过来。
“古巴猪肉烤饼。”沈如瑂解释一下,转身拿了一瓶葡萄酒过来。
他把他的椅子拖过来,凑在清秋旁边。
于清秋简直不能再正视沈如瑂的眼睛,他的眼睛里灼灼的闪耀着亮光,一根一根,刺得她如芒在背。
说道后背,清秋有点后悔自己选的这个位置。大约还是太阳光线太强烈,后背上开始冒汗,连带额头上也渗出汗珠。
她觉得鼻子低下的气息也有些热,连忙端着酒杯喝了几口。
杯子的弥香的液体,很快又被沈如瑂补上。
于清秋再度端起酒杯,一仰头,沁凉的葡萄酒滑入喉中。
忽然,喉咙上一篇温热,沈如瑂已经含住她的喉头。
咕的一声,于清秋将口里的酒艰难咽下。沈如瑂的唇往下滑去。
——大中午,特意叫她过来。音乐、他亲手做的食物,还有酒……
沈如瑂的要求二:只要他有需求,她就不能拒绝。
于清秋很想把自己灌醉,那她就会变得没有知觉,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也不会排斥。
想是这么想,可惜她没有如愿,并没有醉。
快点发生点别的什么事,来阻止他——她宁愿现在就发生一场大地震,让这座别墅瞬间崩塌,中断即将发生的事情。
“放松一些。”他贴着她的嘴唇说话。
沈如瑂这次比要比上次吻得温柔一些。
清秋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一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她就像一根绷紧的弦,手臂上带着颤音。
“啊!”
沈如瑂一只臂膀使力,忽然将于清秋的身体抄过来,让她跨坐在自己大腿上。
于清秋的尖叫出口,然后急促的呼吸:“沈……沈先生……”她的皮肤细腻,都要被他呼出的热气烤焦。
“叫名字。”沈如瑂的动作非常快,伸手就去解清秋的裤子扣。他的笑容变了味道,不再是刚才进门时的灿烂,而是浓郁的调情。
☆、漫长的……
“你得叫我的名字,嗯?”
他的动作异常娴熟。另一只手从清秋的内|衣下面穿入,手掌迅速覆盖上她娇小的胸部。
清秋忍不住的发抖,不仅是害怕,似乎还有他的逗|弄带来的异样感觉。
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她的心底忽然生出一片悲凉,脑海中响起一句话——需要经过多少女人,才会有这样的技巧。
沈如瑂的一只手从于清秋身后探下,就像剥竹笋一样,将她的裤子剥开。
“以后,不准穿长裤。”他说着一半命令一半商量的话,话语一丝一丝贴着她的唇齿。
于清秋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嘴唇是这样柔软。她的唇形生得文静,被沈如瑂轻咬慢啃的,似乎开始变得有些肿。
他贴在她胸前的那只手掌动作很轻,两根手指夹住她可爱的一点不停的捻弄,大拇指随之浅浅慢慢的揉。
于清秋抑制不住的发抖,顾不得他叫什么名字,只说:“我今天……”嗯啊,还是不方便的。”
沈如瑂不喜欢她说这类的话,至少这个时候不喜欢听。
他手下力道一重。于清秋恩啊的呻|吟一声,她似乎快要哭了:“……不方便的。我今天,还是,唔,不方便的。”
闻言,沈如瑂顿住。
他在于清秋裤腰上的那只手继续下滑,指端果然触到干爽的一片什么东西。
“你是故意的?”他很生气,口气不善,视线定定地锁定于清秋。
于清秋努力对视,沈如瑂的眼睛里隐忍着腾腾的火焰,下巴上的线条越显坚毅,覆盖在她胸前的一只手夹得紧,仿佛一使劲,就能让她残废。
“不是。”于清秋回答一句。她觉得他有杀了自己的冲动。
在体力上,她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他的小臂上都是结实的肌肉,快要跟她的大腿一样粗。
沈如瑂将于清秋往后一推,于清秋连忙站起来,两条腿却不住的打颤。
她的裤子扣已经被沈如瑂解开,拉链也被他拉下。才一站立,裤子马上顺着长腿滑到脚踝上。
她的腿纤细修|长,白净如玉。
沈如瑂真不甘心就这样收兵,两手捉住于清秋的小裤两边,往下一拔。
“不方便。嗯?”
沈如瑂狠狠的瞪了于清秋一眼——带着羽翼的卫生巾上,一片洁白,丝毫没有“不方便”的痕迹。
于清秋开始后悔,她终究是做得不够彻底。
沈如瑂一站起来,高大的身形立即产生了压迫性的气势。于清秋的视线只及他的锁骨处,她不敢看他的身体,脑袋向左偏,又向右偏。
事情到了这个关头,再解释什么都没用。
“你跟我谈条件时的勇气呢?”
沈如瑂的确有些生气。她总是坏他的兴致。
悠远的音乐流淌到客厅来,《加州旅馆》那慵懒又魅惑的调子不高不低。
于清秋不再说话,沈如瑂前进一步,她就后退一步。背上一凉,靠住了墙壁,再没有后路。
“怎么又不说话了?”他又问。他又前进一步,身体紧紧贴上来。
周遭一片炙热,仿佛置身在沙漠。高速公路上空无一人,两人呼出的气息就像一条绵长的丝巾,被迎面而来的热辣的风带起,飘荡着带到空中。
沈如瑂眼看着于清秋的脸颊由粉红渐渐变为绯红——她很困扰。他很高兴。他就是要故意折磨折磨她。让她也尝一尝被整的滋味。
他也不怎么动她,只两只手放在她细弱的腰上,手掌心贴着她的肌|肤,下|身贴着她的身体,轻轻的摇摆。
她向左躲,他就把她往右挡;她向右避,他就把她往左拨。
反正她哪里也去不了。
看着于清秋秀美的脖子也染上一片可爱的红晕,他的怨念全部像被一阵清新的海风刮走,热辣辣的阳光照进他心里,他还可以再忍一会,就拖延了时间,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咦,你的脸好红。”他故意说她,声音压得低,呼气贴着她的耳廓,“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害羞吗。”
于清秋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两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她的额头上密密的渗出汗珠,有两缕刘海贴在额头上,她伸手一抹,视线乍开,眼前就是沈如瑂偷偷的笑。
他的眼睛明亮,带着子夜的光,鼻梁笔直而高挺,漂亮的嘴唇勾出性|感的弧度——无论是额头还是两腮,他脸庞的线条无懈可击。
清秋不得不承认,他的确长得很好看,完全当得起俊朗这个词。
可是她心里有一道坎,她无法说服自己。她的潜意思在不断提醒自己:这个人很可怕,不要沾上他。
沈如瑂看于清秋的眸光变了又变,一会儿迷离,一会儿清明,又一会儿,眼睛忽闪忽闪。
她褐色的眸仁看不到底,有时候,他还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不过他知道,她的意志快要到极限——她的脖子后也渗出细汗来,呼吸乱的一团糟。
于清秋呼出的气息全打在沈如瑂的胸|膛上,她用手背抵住嘴唇。
沈如瑂低下头,咬着于清秋的手指,将她的手衔住拉开,让她的灵魂无处可逃。
他就要她正视这一切,他就要她深切的感受他。
于清秋的力气已经被这样的心理折磨耗尽,她觉得自己喘不上气。两条腿一软,身体就往下滑去。
沈如瑂的笑容扩大,大手一托就将于清秋捞上来。
他将她的身体扶正,让她不至于再滑倒。
于清秋半吊在空中,两条胳膊搭在沈如瑂肩膀上。脑袋昏昏沉沉,一向理智的人变得有些迷糊。
“你太激动了。”他还在笑她。
于清秋的胸口竟然也是沁湿。他不晓得她竟然会流这么多的汗。话说回来,平时他都看不到她流汗,还以为她这种瘦人根本就是不流汗的物种。
他有点担心她的承受能力,嘴唇贴着她的锁骨说话:“慢慢吸气,然后,呼气。你可不能晕了,会很漫长的……”
于清秋不知道沈如瑂什么时候脱了他自己的裤子,此刻两人肌|肤相接,他的话语让她的神经全线崩盘:“勾住我的腰。你到底会不会……”
☆、你到底会不会
语毕,他的手指头探到她的花蕊中去,一点一点寻觅:“这里?还是,这里?”
于清秋身上软得没有力气,沈如瑂的手指每触动一下,她却依旧会产生痉|挛。
跟他说什么都没有用。
你能在这个时候求他住手吗?
于清秋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最隐秘的地方点点的摩.挲。他的手指头,没有指甲,圆乎乎的。
“嗯——”
沈如瑂戳到她的入口。
“噢。”他又开始笑她,挺立的鼻梁骨抵上她的额头,“很紧。”
紧到……他有些犹豫,是不是要再引导她放松一点。
他很是怀疑她跟季流光进展到哪一步。她的怯弱、她的生涩、她紧绞的内壁……
然而,冲动是一瞬间的事。沈如瑂两指撑开那美好的小口,身下一顶,冲进了梦寐以求的包裹。
“放轻松。”
他不知道她是太过紧张,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内里更是紧得不像话,让他生生卡在入口。
这可真该死。
身体被异物豁然撑大的感觉并不好受。于清秋疼得直哆嗦。
沈如瑂自己也不太好过,他只好哄着身上的人:“乖点,你咬这么紧,我们都不好过。”
他的语言直白,于清秋听得更加难堪,身体产生排斥,无法松弛,反而更紧密。
沈如瑂明显感觉到她的反应,心中懊恼一声,他真想骂这个笨女人。你要死是不是,非得要用强的吗!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你没进去,而是进了一小段,被卡在半路。前进不得,又不舍得后退。
沈如瑂两手将于清秋的臀托住,将她的两腿再掰开:“把身体打开,打到最大。”
他的语气已经带上一丝不耐,前方的温热引YOU他的后军向前冲,却又担心硬挤进去会伤到她。
于清秋觉得身下有撑裂的痛感,身体里有坚硬的东西塞进来,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沈如瑂根本没有停下的趋势,他每挺进一分,于清秋的痛就增加一分。
“我好疼。”她终于开始求饶,凄惨的声音勾着他的耳垂。她就枕在他的肩膀上。
她能看见他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有那么一刻,她很想咬上去。
“不准喊疼。”
他的声音暗哑而粗犷,仿佛来自地狱。
他倒抽一口气,呼气的声音都带着火气。他仅有的耐心都要被磨光了,手掌心抚弄她可怜的身体。
于清秋开始小声的哭泣。沈如瑂只好停下,他刚才的语气是重了些,他偏过头来,亲吻她的脸颊。
于清秋的脸上满是泪水,她的眼睛闭着,哭得伤心。
沈如瑂啄上她的眼帘,小心翼翼的哄她:“不疼不疼,等一会儿就好了。”
他慢慢的退出一点来,像是对她的妥协。
固然沈如瑂退出的时候,于清秋还是被牵扯的有些疼,可是比他强插着好受许多。
沈如瑂再接再厉,于清秋的鼻子生得好看,鼻端光洁,他一路的轻咬下来,时而舔一舔。
她的唇形分外好看,娴静而柔泽。沈如瑂的身体不自居的后仰,衔住她的唇瓣。
于清秋的哭声渐渐止住,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她十九年的岁月中不曾经历。她真切的需要依靠,非常需要。
她的手掌紧贴着沈如瑂坚实的臂膀,她忽然很想攀上他的脖子。这么想的时候,手臂已经抬起,在自己无意识的情况,抱住了他的身体。
沈如瑂为于清秋的改变而欣喜,他忍得要爆炸了,勾着她的舌,身下不由分手的挺进。
“啊——”
简直是一声惨叫。
疼痛让于清秋再次收紧。
她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沈如瑂并不打算彻底离开,他不过是退出一小段,却是以退为进,乘她不备,骤然戳进来。
他再怎么吻她也是无济于事。她只觉得疼。
于清秋的身体已经被沈如瑂推开到最大角度。她不停的发抖,也不哭,眼泪却是不停的流。
沈如瑂再进不去,他很想大骂两声,她怎么这么废材,太不配合了!
或者她压根儿就不想跟他做!她打心里就是排斥自己。
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他,哪里轮到他这样耐着性子哄半天。
“你是不是有点过份!”沈如瑂的语调急切而狷狂,“再哭我弄死你。”
他不由分手的继续推进,管她哭不哭。
于清秋无法忍受身体被刺穿的痛楚,小声的喊:“我好疼,如瑂,我好疼。”
一声“如瑂”。让他的心都软了。
刚开始让她叫自己的名字,她死活不开口,到了这个时候,知道疼了,就来求饶。
痛苦与欣喜、YU念与心疼……种种思潮在心里翻涌。
他要怎么样,要怎么样,才能让她不难过。
于清秋身下疼得没了知觉,直到身体重重的跌落在地面。
沈如瑂走出了厨房。
她心里的酸楚排山倒海,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有一道防线,完全的被摧毁。
。
别墅里恢复安静,客厅的音乐早关了。
于清秋不知道沈如瑂上哪里去了。或者,他还在别墅里,只是不知道在哪个角落。
室外的光线依旧刺眼。
正午的阳光照在白桦树树叶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于清秋带上院子的门,才走到路上,迎面一阵热浪。
脚下是水泥制的马路。地面滚烫。
于清秋穿着搭扣的小凉鞋,地面上的热气蒸腾着她的脚背。
身下隐隐带着疼,她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排斥沈如瑂,或者她本身是很讨厌这种事的。可是他热衷。
不去想以后,至少,他停止了,没有继续强迫,无声的离开了。
忽而的,她的心里就舒展开,就像一片满是褶皱的白布,被熨烫过,吸饱了水汽,现出平整和舒缓。
下午于清秋没有去上班。她去了一趟医院。
从强光的室外进入略微灰暗的病院,眼睛一时适应不了光线。她扶着墙壁站了一会儿,然后坐电梯上楼。
楼道有阴凉的风吹来,带来各种药水的味道。
很像某个人身上的气息。温凉。
然而,那个人的影子却不得不从心里淡去。
人的记忆是有选择的。若干年后,她就会把他的影子一点一点从自己的记忆中擦除。他之于自己,永远只是一场梦。只停留在少女时代憧憬的美梦。
对,就像催眠,让自己忘记。再让自己努力的接受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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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都很安静,现在是很好的午睡时间。
走到徐阿萍病房门口的时候,于清秋立住步子。
徐阿萍正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她应该是睡着了。烨然趴在一边,也像是睡着了。
她们两人,这么宁和。都是在安宁的睡梦中。
于清秋看着看着,心里彻底的宁静下来。只好她们两个都好,她就会觉得很温暖。
妈妈这几天心情都很好,脸色也好看了许多。现在,她安详的睡着,眼尾可以看到清晰的笑纹。
于清秋静静的站立一旁,她眷恋徐阿萍的笑纹。
有人说,女人可以从自己的母亲身上看到几十年后的自己。
于清秋不怕老,她怕生命太漫长。
烨然的小脸红扑扑的,是健康的少女的该有的色泽。
清秋很想把这一刻保存下来,她应该买一个相机,把这美好幸福的时光记录下来。她知道,自己记忆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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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于清秋买了食材和烨然回家去煮饭。
烨然自告奋勇要烧老家的特色菜。清秋本来有些累,就由着烨然去主厨。
她自己到客厅坐下。
这套房子,毕竟是沈如瑂给的。一坐下来,脑海里来来回回的,都是他的影子。
他在厨房是怎么忙碌的,长腿靠着流理台,低着头,宽厚的肩膀放直,手里握着刀——他拿刀的样子再恐怖不过。
“姐,你怎么拿了两瓶酱油。我们没有醋啊。”
烨然从厨房探出头。于清秋一怔,好半天才回过神:“我拿的两瓶都是酱油吗,分明有醋的。”
“哪有,你自己来看。你今天一下午都像是在游魂……”
晚饭后,清秋和烨然一起去医院。妈妈在明天出院,今晚去收拾一下医院的东西。
两人刚走到住院部楼下,楼梯上迎面下来一个熟悉的女子身影。
于清秋已经认出了对方,严粟却装作不认识她,匆匆从旁边走了过去。
等严粟走远了,烨然才说:“姐,刚才的那个女人斜着眼睛瞪着我们。”
于清秋不想让烨然卷入这件事,只淡淡应付:“嗯。或许她有点斜视。”
“她爸爸是今天住院的,早上来医院的时候很轰动,我们都趴在窗台上看,救护车后面跟着两辆很高级的小轿车,还有保镖……”
“哦。”
两人走到电梯口,清秋按下上行键。
“她爸爸现在就住我们楼上。”
“哦。”
电梯到,于清秋先进,烨然紧跟在后面。电梯门即将关上,却听到楼道里一个很粗的男子声音:“请等一等。”
于清秋按着开门键,不一会儿,两个穿衬衫的中年男子一前一后的进来。
为首的男子,瘦长,上身对襟翻领衬衫,下身灰色布裤子,脚上布鞋。
他走路很轻,身上透着一种出尘入世的风韵。
清秋一向不主动看陌生的人的脸。然而那天却像是撞了鬼,冥冥之中有个声音提醒她:清秋,看这个人。清秋,看这个人。
于清秋转过脸去,恰好对方也在打量自己,一双淡漠的眼,跟她一样的灰褐色眼眸。
灰白的头发,清癯的脸庞,与她相似的眉形和额头,甚至,身上的气韵。
心里有一根沉睡的弦在颤动。
于清秋忽然有很多问题,却不知道该问哪一个。或者,她一个都不能问。
“谢谢。”男子身后的另一个中年男子忽然开口,“谢谢你们等我们。”
于清秋没有开口,她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没有礼貌——她无法开口,上下牙齿像是要打架。
烨然倒是回答了一句:“没有关系。”小女孩脆生生的口气,还带着黄城的乡音,分外讨喜。
中年男子似乎故意逗她说话,也学着黄城的乡音:“你们也是来医院看望朋友的?”
烨然年纪小,不懂得迂回,如实告诉对方:“我妈妈在这里住院,我们来看她,她马上就要出院了。”
“哦。”中年男子应了一声,又问,“你几岁啦,念高中还是念大学呀?”
“我高考刚结束,马上就念大学了。”
11层到,于清秋迅速步出电梯。烨然有些奇怪,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马上跟上。
自始自终,那个穿布鞋的男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如果清秋猜的不错,中年男子应该是他的随从。
电梯门打开又关上了。
烨然紧紧跟上于清秋:“姐,你怎么走这么快?”她说话没有底气,拉住于清秋的手臂。
于清秋也有顺势责备她一句:“小傻瓜,你跟人家又不熟,什么都告诉别人。小心被人拐得卖掉。”
“他们看起来不像坏人。”
于清秋不再搭理烨然。烨然又说一句:“我看他们亲切才跟他们说话的。好啦,我以后不随便跟陌生大叔说话啦。你不要生气啦。”
“我没有生气。”
“那你不要走这么快。反正妈妈明天就出院了,我们又不会再碰见他们……”
那个晚上清秋睡得不踏实,反复做怪梦。第二天醒来,完全不记得梦见了什么,只是特别想念一个人,她坐在客厅想了半天,依旧不记得梦里想念的那个人是谁。
烨然在洗漱间刷牙,她就去问:“烨然,我昨晚有没有说梦话。”
“没有,你睡觉从不说梦话。”
“我昨晚有很多梦,却不记得梦见了什么。”
“我也做梦了,还是噩梦。”
“你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很多人来打我们,没有人帮我们。就像小学的时候,那个母夜叉总是欺负我,你又不会打架,我只好一个人跟她们打。”
清秋的眼眶瞬间湿润。
烨然抹干脸上的水,眼睛下一片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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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长评。
☆、我们没有妈妈了
清秋打算上午去上班,下午请假去医院接妈妈回来。
她先出门去,走得时候忽然分外不舍,将烨然抱了又抱。
她坐地铁去公司,地铁行了五站地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好像在响。她匆忙摸出来一个看,是烨然打来的。
正要接起来,地铁恰好进入隧道,手机信号断掉。
手机屏幕跳动,竟然有三个未接来电。
清秋心里一跳,烨然一定是有什么急事。地铁到下一站,她连忙走出车厢,在站台上给烨然播回去:“烨然……”
于清秋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烨然撕心裂肺的声音:“清秋你快回来,你来医院,清秋,我们没有妈妈了……”
于清秋跑到医院时,住院部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她的肺腑被刺穿一样的疼,脚步忽然沉重,捂着胸口一步一步往前挪。
住院的病人、警察、医生和护士,将前方围成一个圈。现场已经取证完毕,正有工作人员在收殓尸体。
烨然歇斯底里的哭着,蹲坐在地上,衣服上、脸上都是血。她望着白布下的人,恋恋不舍。
于清秋脑袋里异常的清明,却又迷迷蒙蒙。她扒开人群,走向小小的烨然。
烨然一看到她,立马爬过来:“清秋,你怎么才来,妈妈没有了,她不要我们了。”
清秋心中大劫,忍着痛摸一摸烨然,她竟然不知道怎么安慰烨然。
烨然哭着哭着,忽然不动了。于清秋这时才有了后怕的感觉,抱着小小的烨然脸色苍白,不住的喊:“烨然,你醒一醒。”
旁边就站着医生,知道是伤心过度暂时性休克,帮清秋把烨然抱上楼去。
走廊里异常的安静。
于清秋一直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
烨然在病房里休息。
光线冥冥蒙蒙。
清秋只觉得整个身体变得清灵,就像灵魂褪去了肉体。
她比谁都坚强,一个秘密守了十八年。
明明都要康复了,她却选择了跳楼自杀。就在医院,从楼顶,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临死,她也不想见她。
世界里变得一片开明,许多问题的答案,就像清水下的泡泡,一个一个的浮到水面,然后泡泡裂开。
旁边有人将她揽在肩头。她的脊背僵硬,侧着脸盯着旁边的人看,老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沈如瑂。
她的眼睛是灰褐色,盈盈有光。
沈如瑂的瞳仁是黑色的,漆黑如墨。
两人没有说话,对着看了许久。
忽然,于清秋张开手臂,抱住沈如瑂。
沈如瑂眼中滑过讶异,顿了一秒,反手抱紧怀里的人。
下午,烨然醒了,又哭了一小会儿。清秋开始安慰她。
沈如瑂问要不要再验尸,烨然说要。于清秋抱着烨然没有说话,她早已通透,也不反对烨然。
验尸结果出来,确定是自杀。
烨然又开始哭,半夜里又哭醒,问清秋:“姐,妈妈为什么要自杀。”
她反复的问这个问题。
“因为结束了对尘世的眷恋。”
“我不懂,我们现在比小时候过得要好很多。而且我们都长大了。”
清秋摸一摸她的脑袋:“等你再大一些就明白了。”
烨然要将徐阿萍的骨灰带回黄城,于清秋和她一起回去。
骨灰盒过机场的安检不方便,她们两人只好坐火车回去。
沈如瑂下午要去港城,他送她们去车站。烨然对沈如瑂挥一挥手:“如瑂,再见。”
沈如瑂翘一翘嘴角,跟烨然摆一摆手。
于清秋上了车,看沈如瑂还在站台上,蓝白相间的一套运动衫,脚上是白色篮球鞋,高大的身形分外夺目。
他矗立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的车窗,她终于忍不住向他挥一挥手,眼眶没来由的发热。
于清秋在黄城呆了三天,即将返回朝城的晚上,烨然却跟她说,她把志愿改了,填了朝城的水木大学。
“为什么?”
“去港城不方便,我想在朝城,跟你离得近一点。”
清秋心里一阵柔软,却灵敏的捕捉到烨然脸上似乎隐藏的神色,她没有劝阻,烨然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会逐渐长大。
晚上她给沈如瑂拨电话过去:“如瑂,烨然不想报港城大学了。她改主意,要念朝城这边的大学。”
沈如瑂那头有点吵,还有海浪的声音。于清秋的话说完,他似乎也换到一个安静的地方,问:“那你的想法呢?”
“我尊重她的意愿。”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
他们之间有协约。现在,其中一个失效。
于清秋连忙换一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朝城?”
“想我了?”他又开始不正经。
于清秋没直接回答的他的问题,说:“我有些事情,等你回来了,跟你商量一下。”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淡:“好。”
烨然要留在黄城过几天,于清秋先返回朝城。
翌日去上班,清秋到得晚了些,电梯门才拉开,琳达忽然跨了进来,一不小心撞到于清秋。
“抱歉清秋,抱歉。”琳达连忙道歉。
于清秋从未见她这么慌张过,回复到:“没关系。”
琳达勉强笑一下,按上关门键。
电梯门关上,空气中依然遗留着琳达的香水味道。
小橙正端着咖啡杯从走道另一头过来,见着了刚才的情景。等于清秋走过去,她鬼鬼祟祟的说:“头头(指琳达)的儿子又生病了,她赶着去医院。”
“哦。”清秋应了一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下午的时候,收到孙缤一条信息,问清秋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逛街。
于清秋这段时间都忙着,倒忽略了孙缤。当下电话过去,两人约了晚上去学校附近的一个步行街逛。
然而下班的时候,清秋却在公司楼下被严粟拦住了。
严粟依旧穿着时尚,却比前几日见要憔悴许多。依靠父辈势力庇护的孩子,一旦失去依靠,就会像失去主心骨。
清秋不说话,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小女孩儿。
严粟挡在她面前,直呼:“于清秋,你有事跟你说。”
清秋尽量温和一些:“什么事情?”
“麻烦你去看一下流光。”温室中长大的娇小姐,求人都不知道用委婉点的口气。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写字楼内不断有人步出。
清秋往台阶旁边避一避,慢慢说:“我最近都很忙,恐怕没有时间过去。”
严粟紧紧跟上来:“他病了,只念着你。”
“那你代替他家人,好好照顾他吧。”说完她就果断的离开。
孙缤的电话恰好过来,清秋接起电话,完全不顾身后的严粟。
晚上,清秋拎着两个纸袋回去。
她下了公交车后就往小区那边走。这一片小区绿化做得很好,晚间常常有居民出来散步锻炼。
清秋原本打算从小区侧门进去,离她住的公寓楼比较近。没想到一边树影下,一片白色的光影快速的移动过来,清秋心中一跳,有些害怕,急忙往前走。
没想到那个人很快的跟了上来。清秋越加担心,加快了脚步。
“清秋!”
背后熟悉的一声喊,于清秋骤然停下脚步。
慢慢转过身,光影里人,正是季流光。
身长玉立,行如御风。
清秋心里一声叹,远远的站定了。
季流光的目光有些清冷,也有些幽暗。
两人相顾无言。
季流光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感冒之后嗓子发言的症状。他问道:“你最近过得,好吗?”
几日不见,他又消瘦许多,清俊的脸庞显出冷凝的线条。
清秋的声音轻微:“嗯。”
“我听说,你妈妈去世了?”
清秋低下了头,又嗯了一声。头顶大片的阴影投下,四周一片落寞。
季流光忍不住上前,手掌摩挲着清秋的脑袋。他在她头顶喃喃的:“我送你走吧,离开这里,英国或者米国,不要再搅在这些事里。”
他的声音,就像清风拂过竹林,带着沙沙的余音。
清秋听得陶醉,可是季家最近几年被打击惨重,不知道还剩下多少积蓄。“流光,你不能拿你们家的钱来供我读书。你家里,爸爸妈妈还有你外公,日后都需要照料。”
“可终究,是我连累了你。你是一个女孩子……”
清秋心里酸酸的,摇一摇头:“我是一个姐姐。我还有烨然,她那么小。”
“那我把你们俩个都送走。”说道这里,季流光两臂圈紧。
清秋的难过蔓延开,忍不住也抱住他。
流光的身体,热得有些异常。清秋放开手臂,伸手摸一摸他的额头,这才发觉他高烧。
“流光,流光,你生病了。有没有吃药?”清秋扶助季流光。
流光的眸光泠泠,分明是感冒时的瞳孔反应:“我没有事。”他舍不得放开清秋,劝她,“你听我的话好不好,就带着烨然一起离开。”
站在昏黄光线中的两人,都是清瘦的身形,一个灼灼其华,一个熠熠其光,两人说话都是轻言慢语,外人看着,无不觉得这两人无尚匹配。
然而有一个坐在车里的人,双眼却迸发着恨恨的嫉光。
沈如瑂本想给于清秋一个惊喜,没想到一过来,就看见这郎情妾意的一幕。
☆、喜欢上了沈如瑂?
沈如瑂本想给于清秋一个惊喜,没想到一来,就看见了这郎情妾意的一幕。
他离得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们说的,肯定是他不想听的。
清秋没有回答流光的问题。她让流光背上家中长辈的责罚,那样只会让他和流光的距离越来越远。
她更关心的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身上热的不像话。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不会离开的。你现在马上回家去,好好吃药,好好休息。”清秋语气严厉。可惜天生不是狠戾的角色,说出口的话总是带着温软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