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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沟落月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4:11

双眼紧闭,面色发白,全身血迹斑驳,这是顾湄醒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慕容湛。

顾湄当时就懵了,她伸出手去摸他的脸。

她的手是抖的,他的脸是冷的,就跟三九寒冬摸到了冰块一样的冷。

顾湄的眼泪当时就下来了,她抖着唇抖了好长时间才叫出来一声:“哥。”

可慕容湛怎么可能会有回应?

顾湄只觉得这一刻自己的心都不会跳了。她抖着手就伸了根手指到他的鼻子下面,探着他的呼吸。

可她是真的吓傻了,那根手指抖啊抖的,好久她都没能感受到他清晰的呼吸。

她脑子懵的一声就炸了,满脑子的想法就是,他死了,那我也不活了。

总算是还没笨到家,急乱之中,她想起来她和他的命的是连着的,现在她没死,他就绝对不会死。

对的,他绝对不会死。他说过,他还没欺负够她呢,怎么能这么快的就死了。他一定只是受了重伤而已,一定是的。

顾湄傻傻呼呼的安慰着自己。可是她又犯难了,他受伤了,她能做些什么?她貌似什么都做不了。除了坐在这里看着他越来越白的面容,其他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没用了。这些日子以来,她净给慕容湛添麻烦了,可是她还异想天开的要想着逃离他身边,然后单枪匹马的浪迹海角天涯去。可实际上,就她这样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扔到野外不出一天就能被什么不知名的动物给啃吧啃吧的做了腹中肉。

她到底是有多愚蠢先前才会那么的折腾慕容湛啊。他这满身的伤,其实绝大多数都是她造成的。

“哥,哥。”她趴在他的怀中大哭。没有了他,她忽然发现,她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是。

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很快的收住了泪。

其时已近黄昏,天空云霞灿烂。而谷底云蒸霞蔚,雾气蒸腾,恍若仙境。

但现在顾湄完全没有心情去看这些,她只是想着怎么样才能让慕容湛能赶紧的醒过来。

悬崖底的风不小。寒风阵阵,顾湄很快的就开始打哆嗦了。她想着,应该背着慕容湛尽快的找到一个背风的地方,不然晚上他们就非得冻死不可。

可是她悲哀的发现,她根本就背不动慕容湛。

她一米六不到的个头,搁在一米八几的慕容湛前面,那就是一小牙签。

她绝望的又扑在他的怀中开始痛哭。

怎么办,怎么办?她竟然是这么没用,什么都做不了。

“哥,哥。”她一边痛哭着,一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死了,她也不想活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身下的人似乎动了动。

她急忙抬头,泪眼朦胧中,她看到慕容湛那双玄黑如玉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

“哥,哥。”她一边不停的用手背抹着脸上的泪水,一边惊喜的叫着他。

可是慕容湛的眉心慢慢的皱起,看着她的目光淡漠无起伏,显然是正在慢慢的打量着她。

接着,他薄唇轻启,慢慢的说了一句让顾湄呆愣在当地的话。

“姑娘,请问,你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就算我是亲妈我也得说一句,顾湄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主啊。太特么的傻逼了。她得多有福气才能让慕容湛看上啊。

PS:偶9.09-14号在外旅游,但在此期间依旧日更。时间是每天早上九点,存稿箱,如果到时没看到更新,my下就可以了。

另外亲们记得看完要留言评论哈。留言评论等偶回来之后再一一回复(*^__^*)

70情生意动

“姑娘,请问,你是谁?”

顾湄好不容易盼到慕容湛醒了过来,可是他醒过来之后说的第一句却是这个。

她当时就傻掉了,呆呆的望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而慕容湛见她不说话,那双好看的长眉又微微的拧了起来:“这位姑娘,请问,你是谁?而我又是谁?”

顾湄闻言抽了抽嘴角。她勉力的笑了一笑,沙哑的开口说着:“哥,别玩了。”

他一定是在跟她开玩笑的,一定是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谁,而且也不知道他自己是谁。

但慕容湛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他长眉轻拧,望着顾湄,迟疑的说着:“姑娘你叫我哥?那你是我的妹妹吗?”

顾湄继续抽嘴角。她觉得这真是,荒诞极了。他妈的这算是什么事?好不容易他们两个冰释前嫌,然后又从通元子的手中跑了出来,而且两个人都大难不死,这往后怎么看都该是一条幸福的康庄大道啊,可怎么到这地步了老天爷又给她来了个羊肠小道,还是那种根本看不到前途的羊肠小道。

顾湄说出来的话都带哭音了:“哥,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老天爷你这一定是在玩我。他妈的我穿越过来玩失忆那是没办法的事,可你现在竟然也让慕容湛跟我玩失忆。

可慕容湛听了她的话,竟然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是的。我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请问姑娘知道我是谁吗?”

顾湄颤巍巍的伸出右手食指指着自己,然后特期盼的看着他,慢慢的问着:“那你,记得我是谁吗?”

慕容湛打量了她半晌。在此过程中,顾湄一直在眼巴巴的瞅着他,就盼着下一刻他能低低的叹息一声,轻声的叫着她湄湄,然后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可是慕容湛打量了她半晌,还是缓缓的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顾湄一直提着的那颗心就跟坐过山车那样,一下子从最高点,咻的一下就到了最低点。这过程中都不带给她缓冲的,直撞的她的心都一抽一抽的痛的慌。

顾湄又忐忑着一颗心问了一句:“那你觉得我眼熟吗?”

慕容湛又仔细的打量了她一会,然后又缓缓的摇了摇头:“完全没有印象。”

顾湄觉得这次她胸腔中的那颗心的大起大落应该就类似于传说中的蹦极了吧。

先是从最高点咻的一声蹦到了最低点,然后她还来不及尖叫出声,又咻的一声让她从最低点回到了最高点。

失重又超重的感觉,让她的心都快直接变成传说中的玻璃心了,估摸着现在就是随便戳下都能碎的那种。

这不科学!电视剧上和小说里不都是说,就算男主或者女主失忆了,要么就是谁都忘记了,但就是不会忘记自己的爱人,要么就算是忘记了自己的爱人,但还是会觉得对方特别的眼熟,下意识的就想去亲近TA。

可是现在慕容湛连坐都不带跟她坐在一起的是怎么回事?

他自从醒过来之后,就开始离她有点距离了。

这个顾湄能理解,他有洁癖的嘛,而现在她的样子也确实很狼狈,浑身上下全都是灰尘。

可是哥,你竟然,竟然完全的将我给忘了。

可原本她还想着,这次等他们逃出生天了,她就再也不会跟以前那样作了。她一定会跟着慕容湛好好的过他们的甜蜜的小日子,可谁知道到现在老天爷竟然给她来了这出。

顾湄欲哭无泪,她忽然伸手抓着慕容湛的胳膊,抽泣着道:“哥你怎么能将我给忘了呢。”

但慕容湛下意识的就将拽着他胳膊的那只手给甩开了。然后她对着顾湄悲伤的神情,冷淡的说了一句:“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顾湄该怎么跟他解释,以前他们什么样的亲密动作都做过?

她觉得她应该好好的跟慕容湛聊聊,然后告诉他,她是他最重要的人。

她是这么想的,然后她也这么做了。

她急切的开了口:“哥,你听着,你叫慕容湛,而我,叫顾湄。我是你最亲密的人,你跟我说过,这一辈子都会好好的爱我,会对我不离不弃的。”

但慕容湛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姑娘,暂且不说你姓顾,而我复姓慕容。但你既说我是你的哥哥,那你就是我的妹妹。但哥哥又怎么会跟妹妹说着夫妻之间才会说的话?姑娘,这是乱-伦。”

......

顾湄都想挠墙了:“哥我一开始也是这样跟你说过的,可是你跟我说,伏羲和女娲也是兄妹。”

可慕容湛鄙视的看了她一眼,又坐的离她远了些:“可你不是女娲,我也不是伏羲。”

顾湄她恨不得抄根棍子直接给他砸头上去。电视上都这么演的,失忆了嘛,重物击打下,基本百分之百的就能全都记起以前的事情来了。

可是她不敢。她主要怕她那一棍子抡了上去,慕容湛他能直接挂了。

这事也不是没有。某某小说里就曾有过这样的情节,男主出车祸都没死,顽强的挺了下来,可最后却被女主那么轻轻的推了一下脑袋就挂了。

所以顾湄她现在哪敢轻举妄动。

顾湄只好又接着说了下去:“其实,我们两个不是亲兄妹。真的,我们两个不是亲兄妹,只是我一直叫你哥,你一直将我当成你的妹妹而已。”

这次慕容湛看她的眼光直接是带了不相信这三个字的。一开始她说他们是亲兄妹,可现在她又很诚恳的说着,他们两个不是亲兄妹。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姑娘,她的身份实在是很可疑啊。

顾湄看着慕容湛的眼光就知道他不相信她说的。也是,她这番话说下来根本就是前后矛盾,他要是信才是奇了怪了。

可天地良心,她说的句句属实。要是有任何一句是假的,那就让老天爷直接将她五雷轰顶算了。

但问题就是,老天爷就是一道轰天雷将她给劈了,慕容湛他还是不相信她说的话啊。

慕容湛非但不信,他反倒是手撑着地想站起来。

顾湄见状,连忙上前就想扶住他。

可是慕容湛躲开了她的手。他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斑驳血迹,抬头不确定的问着顾湄:“我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顾湄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什么,哥,这是我们吵架的时候,我给弄的。”然后她又急忙的解释了一句:“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就是脑子气晕了。”

慕容湛觉得他更加不能相信顾湄了。这哪对兄妹,或者哪对情侣吵架直接上刀子的啊,而且还是朝着胸口捅就怕对方不死的那种。

他觉得他和顾湄之间一定是不对付的那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姑娘竟然装了这么一副可怜的样子在他面前。

可这里也就只有她一个人,慕容湛的所有疑问还必须得由她来解答。

“这是哪里?”

顾湄四处望了一望。时已傍晚,天色渐渐昏暗,崖底白雾弥漫,可见度极低。

甭说人影,就是鬼影也看不到半个。

她摇头:“我不知道。”

慕容湛抽了抽嘴角:“那我们是如何到了这里的?”

顾湄手指着悬崖上面:“是你抱着我跳了下来的。”

......慕容湛觉得要么是这姑娘有病,要么就是自己有病。他没事抱着她跳悬崖做什么?这跳下来竟然没死那也算是个奇迹了。

所以他又接着问:“我为什么要跳下来?”

他没问,我为什么要抱着你跳下来。他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

顾湄犯难了,这该怎么解释?

我要是跟你说通元子,说廉晖,估摸着你还得问我通元子是谁,廉晖是谁,那得解释到猴年马月去啊。

所以她就很含糊的说了一句:”我们遭人追杀,打不过人家,所以你就抱着我跳崖了。“

慕容湛虽然失忆了,但他天生的自负还是在的,所以他不相信自己竟然打不过别人。他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姑娘肯定是对他撒谎了。

此刻在他心里的感觉是,这姑娘实在是太可疑了,连说句话都说的那么含糊的。自己还是不要带着她吧。

所以他就起身慢慢的朝前走着,也并没有开口叫顾湄跟上来。

可顾湄还是跟了上去了。她甚至是跑到他旁边要去扶他。

慕容湛的腿受伤了,所以他走路的时候是有些一瘸一拐的。

但慕容湛还是甩开了顾湄的手,他下意识的觉得自己不大喜欢被人碰到他。

顾湄觉得委屈极了。她现在算是知道慕容湛当初的感觉了。小心翼翼的守护着身旁的人,怕他不高兴怕他受委屈,可是末了眼前的人还并不领情。

顾湄她现在特后悔。你说她当初怎么就那么作那么矫情呢。她要是稍微正常点,现在也不至于这样。

”哥。“她低着头,委委屈屈的叫了一声。

慕容湛下意识的就停住了脚步。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她的这声哥,叫的他的心尖都莫名的颤了一颤。

他转头,看着身旁的顾湄。

薄雾中的少女粉颈低垂,长长的睫毛也垂了下来,划下一片阴影。

虽然看不到她现在的样子,可他就是能想象的出来,此刻她的眼中一定是含了泪的,而她的上齿也一定是轻轻的咬了下唇的,看起来特委屈特不知所措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离开的第一天,想乃们。。

71情生意动

顾湄现在是抱膝环坐在火堆旁的。

她和慕容湛找了半天,也没看这崖底有类似什么山洞的地方可以供他们来度过这个寒冷的夜晚。

所以电视剧上面都是骗人的。信电视剧真是万劫不复啊万劫不复。

顾湄一边腹诽着,一边不时的往火堆里面扔着木柴。

火堆是慕容湛升起来的,而木柴则是她捡回来的。

捡木柴的时候,她不时的回头看,期盼着慕容湛能跟了上前来。可是很可惜,他还只是坐在那里,根本连看都没有看她。

自作孽不可活啊不可活。在要是在以前,按照慕容湛紧张她的程度,甭说是让她独自一个人去旁边的小树林里捡木柴,只怕就是让她离开他三步以外他都要紧紧的跟上去。

可这一切,都是被她自己给作没的。

顾湄都快恨死自己了。她觉得她就是那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然后就一天到晚的矫情,等到有一天什么都矫情的没了,她才开始知道以往的那些是多么的难得。

譬如说现在,她其实很想被慕容湛抱在怀里,听着他低低的唤着她湄湄,而不是跟现在一样,她坐在火堆的这一边,而他坐在火堆的另外一边,完全的一副咱俩不熟的模式。

她偷偷的抬眼看过去,坐在火堆另外一边的慕容湛现在正在盘膝而坐,吐纳调整。

可就算闭着双眼,他还是能感觉到火堆对面的顾湄正在盯着他看。

被人这么盯着看的滋味并不好,所以慕容湛就睁开双眼,也看了过去。

这么一看,就看到顾湄正睁了一双雾蒙蒙的眼,特委屈特无措的看着他。

那眼神,分明就像是个被主人遗弃了的小奶猫,在无声的跟他诉说着她此刻的彷徨和依恋。

可是慕容湛移开了看着她的目光,转而专注的去盯着面前的火堆看了。

顾湄见他这样,心中瞬间就涌上了一种特无助的感觉。

那感觉就是,本来有一个你以前觉得特不在乎的人,你能随意的将他对你的好搓巴搓巴的丢进垃圾桶里。然后忽然某天你才意识到这个人就是你的全世界,可是从这一刻开始,这个人却不认识你了。你拦着他,要跟他说着以前他对你是多么的好,可是那个人却淡淡的跟你说着,小姐,请你让开,不要挡着我的路好吗。

顾湄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她有一种很深很深的自责,自责的恨不能拿自己的头就去撞对面的那个悬崖壁去。

叫你丫的以前作,叫你丫的以前身在福中不知福,叫你丫的以前那么矫情。她在心中默默的吐槽着自己,活该现在遭到现世报了吧。

可是怎么样才能让慕容湛记起她来啊?总不能真拿一根棍子朝着他脑袋抡过去吧?

但是那样她还真会心疼的。

顾湄想了想,然后觉得,如果一直跟他说着他们以前的事,他是不是就能记起来呢?

植物人都能这样被唤醒,更何况面前的还是一个大活人。

所以她就起身站了起来,然后走到慕容湛的身旁坐了下来。

可是慕容湛一看到她走近,眉宇间就有些微微的皱了起来,下意识的就想往旁边移。

顾湄一见到他这样,心抽抽的她都快背过气去了。

“哥,”她拽着他的袖子哀求着,“别这样对我。”

慕容湛低头看着拽着他袖子的那双手。白白的,嫩嫩的,水灵的就跟棵葱似的。

他忽然就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起来,特别想拿起那只手,然后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舔过去。

他被心中忽然冒出来的这个念头给吓了一跳,连忙很别扭的转过了头去。

可耳朵上还是有些发烧了。

顾湄当然是不会知道他现在是在想什么。她就算是知道了,只怕也会觉得不可思议。

自己全身哪里没被他堂而皇之的舔过,他至于现在想到舔下她的手指还脸红的吗?

她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慕容湛他转过头去了。

他肯定是不愿意她靠他靠的这么近,所以这才转过头去不想看她。

顾湄觉得她的心现在真是疼啊。这种巴心巴肺的想让人家知道她的好,但人家却并不领情的感觉她总算是尝到了。

而以前慕容湛都是一直这么对她的。可自己那时候竟然就那么随意的作践着他对她的好。

顾湄觉得自己真该拿去上刀山下油锅了。

她拽着慕容湛的袖子,低着头眼泪就下来了。

“哥,”她哽咽着,“我错了。我以前不该那样对你的。”

慕容湛他没有支声。直白点来说就是,他现在压根完全就想不起来顾湄以前是怎么对他的。

可是看到顾湄哭,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很心疼。所以他想了想,还是迟疑着开了口安慰了她一句:“别哭了。”

其实就是一种很生硬的温柔,可顾湄还是感觉到了。她破涕为笑,连忙的说着:“好。那我就不哭了。”

她这么听话,反倒是让慕容湛一怔。似乎印象中这个人就应该没这么好哄的。

顾湄因为他说的那句别哭了,心情好了不少。她不拽着他的袖子了,转而开始挽着他的胳膊了。

慕容湛拧着眉望了望挽着他胳膊的那只手,想了想,还是没有甩开。

他怕她又哭了。

顾湄觉得,慕容湛能安慰她那就说明他至少没有完全的忘了她。他的心中肯定还是下意识的会对她好的。而且她也想明白了,就算慕容湛完全的将她忘了又怎么样?她可以再让他重新喜欢她的。

“哥,”她软软糯糯的叫着他,“以前的事情你不记得了没关系,我会慢慢的都告诉你的。”

然后她就开始说着以前他们之间的一点一滴。初次见面之时他让她印象深刻的那句话,再次洛阳城见面之时的情境,她和廉晖见面之后他开始撕下脸上的面具,然后和她待在一起的日日夜夜,以及离开洛阳城之后这一两个月来去过哪些地方,路上的所见所闻。

越说到后来,顾湄就越觉得,慕容湛是真的对她好,巴心巴肺的对她好。怎么她就是那么傻,老早就没发现呢。

“哥,”她的双眼水汪汪的,“我现在才知道你以前对我是那么的好,可我竟然还千方百计的想着逃离你身边。我错了。以后你就是拿棍子赶我我也不会走了。”

至于慕容湛,嗯,他现在处于一种比较震惊的状态中。

顾湄一下子说的信息点太多,而且他觉得,他和她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很复杂。

所以他望着她,迟疑的问着:“我真的是你哥哥?亲哥哥?”

顾湄笑眯眯的望着他:“这很重要吗?”

这要是搁还没失忆之前的慕容湛,肯定是对这问题都懒得回答的。重要吗?顾湄是谁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顾湄只是他一个人的就好。

可是现在失忆之后的慕容湛却是有些茫然了。他实在是很震惊,所以双眼只是迷茫的望着面前的火堆。

顾湄忽然之间就发现,相比较现在的这个慕容湛而言,她还是更喜欢以前的那个慕容湛。

同样的相貌,同样的声音,可是行事风格却完全不一样。这样给她的感觉,完全就是两个人。

顾湄觉得,以前的那个霸道的,占有欲特强,偶尔还会鬼畜精分变态的慕容湛才是真的慕容湛。而眼前的这个人,她觉得很陌生。

可是以前的那个慕容湛就是被她亲手给毁没了的。一想到这里,她就特恨自己。

“哥,”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你快回来吧。只要你回来,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慕容湛没有回答。他还在望着眼前的火堆发呆。

顾湄带着失望睡着了。

冬日崖底的晚间不是一般的冷,纵然是有火堆在烧着,可睡梦中的顾湄还是被冷的直哆嗦。

半梦半醒间,依稀是往日的慕容湛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用他的体温温暖着她。

她瞬间就觉得心里暖和极了,低低的就叫了一声,哥。

这声哥叫的无限低柔无限依恋。依然待着火堆旁发呆的慕容湛那听到这叫声,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忽然就涌上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酸酸的,涨涨的。那是很圆满的感觉。

他转头看着蜷缩在火堆旁睡觉的顾湄,看到她苍白的脸和乌紫的唇,知道她现在很冷。

然后下一刻,在慕容湛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俯身将她抱到了怀中,紧紧的将她抵在了胸前。

而顾湄柔柔软软的身体一被他按入怀中,几乎就是在瞬间,他就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他现在怀中的这个人,就应该是这么被他抱一辈子的。

他心中虽然惊诧不已,但面上还是波澜不惊。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怀中的这个人。

火光跳跃中,可以看到她的脸色和唇色较刚刚好了一些。而她现在也正在他的怀中蹭了蹭,然后自动的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地方,抱着他的腰,就那么自行的睡了过去。

似乎,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稔。

慕容湛瞬间就觉得,她说的是对的。以往的自己,一定很喜欢她。

不然他无法解释他现在心中满满的满足感。

次日,顾湄醒过来的时候,高兴的看到自己是躺在慕容湛的怀中。

清晨崖底的气温依旧很低。白露为霜,烟雾缭绕,面前的火堆早已冷却。

可顾湄却是满心满眼的高兴,只是因为慕容湛抱着她入睡的。

也许,昨晚她跟他说了以往的那么多事,他现在已经记起了以前的事也说不一定。

“哥,哥。”她摇晃着尚且闭着双眼在睡的慕容湛。

可是摇晃了很长时间,他还是没有醒。顾湄这才着急起来,颤着手就去探他的呼吸。

呼吸很重,更有异于平日的热意。

她连忙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触手是一片滚烫的热。

昨夜气温低下,而慕容湛原本就有伤在身,所以竟然是扛不住那彻骨的寒,感染风寒了。

顾湄又着急起来。这崖底无医无药,甚至是连吃的她暂时都还没有找到。慕容湛这一感冒,她都无计可施。

她现在就特后悔,当年高考填志愿的时候为什么不去学中医,不然也不至于跟现在的这样两眼一抹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慕容湛发烧而无计可施。

总算她还是没有笨到家,知道去找了水,扯下自己的衣服弄湿,然后给慕容湛敷在额头上降温,并且不时的用浸湿的布条擦着他的身子。

这样忙乎了一个上午,可是他的身上还是很热,一点退烧的迹象都没有。

顾湄都快急哭了。她多希望现在躺在地上发烧的是她啊。那样慕容湛一定会有办法救她的,而不是像她现在这样,面对着发烧的慕容湛手足无措。

她这是有多没用啊。上辈子整天嚷嚷着要骑自行车去西藏,现在想来,估摸着就是路上自行车爆胎了她都只能坐那哭的。而这辈子,她就整天的嚷嚷着要自由。可是有了自由之后呢,就她这么一个生活低能儿,只怕让她一个人在这外面跑一圈,别的不说,都能因为找不准东南西北而整天的迷路了。

要是没有慕容湛在身旁,其实她就相当于是一个废人。

“哥,哥,”她悲催的发现关键时刻她还是只能哭,“你可千万别吓我。你说你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我给你捅刀子你没死,点了你死穴你没死,跳了这么高的悬崖你也没死,可要是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发烧你就死了,我肯定会看不起的。那样我下辈子也不会听你话的,一定还会天天的想着怎么从你身边逃走的。哥,哥,你可千万别死啊。都是我的错还不成吗?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成吗?只求你千万别死啊。我才刚刚发现我那么在乎你,根本就离不开你,可你不能让我还没有开始对你好你就死了啊。”

可无论她哭的怎么伤心,慕容湛还是没有醒。

到后来,她哭的嗓子都哑了,可慕容湛身上的烧还是没有退。

到了半夜时分,她撑不住,满脸是泪的趴在他的身上睡着了。可是迷迷糊糊中,似乎是有人在轻轻的给她擦着脸上的泪水,低低的叫着。

72情生意动

顾湄很高兴的在旁边的小树林里捡着木柴。

因为早上她一醒过来,就惊喜的发现慕容湛身上的烧退了,而且他抓着她的手睡的很是平稳。

不敢吵醒他,她就轻轻的爬了起来,琢磨着去弄点木柴回来,然后顺带看能不能弄点什么吃的回来。

自从到了这个悬崖底,她和慕容湛都没怎么好好的吃过饭。若不是她平时贪吃,那时候正好在随身的小袋子里塞了两烧饼,估摸着昨天他们都能饿死了。

现在她可以不吃东西,可是慕容湛不能不吃。

但是满小树林里转了一圈,都没又看到什么能吃的东西。

冬天本来就是百鸟尽,走兽藏,就连溪水里都是清澈的看不到一条鱼。

关键是,就算是有这些,她也根本就抓不到啊。

用石子打兔子?用棍子在水里戳鱼?顾湄羞涩了。因为她忽然发现,她虽然身上是有赵无极的七成内力,也跟着赵无极学了几个月传说中的轻功,可后来她完全就抛到了脑后好嘛。她现在还基本就是废材一个。

飞禽走兽不能琢磨。她就只能琢磨那些不能动的了。

譬如说,这树下的蘑菇之类的。

前世她吃过金针菇平菇杏鲍菇,也知道那些蘑菇是长什么样子的,可是眼前的这个蘑菇?

她有点纠结啊。虽然说是鲜艳的蘑菇不能吃,肯定有毒的这个理论她是知道的,可问题是,虽然她眼前的这个蘑菇是灰色的,看起来应该是无毒的吧?

可她还是不敢下手啊。这蘑菇她压根就第一次见。

其实就是现在弄一大批平菇长她面前,估摸着她也不敢下手。菜市场里见到是一回事,野地里见到又会是一回事。

纠结了半天,她打算先弄点这种蘑菇回去问问慕容湛,看他怎么说。

他说能吃,她就吃。他要是说不能吃,那他们还是饿着吧。

主意一打定,她伸手就去撸那蘑菇。可手才刚伸出,她就听到耳旁有人在阴测测的说着:“小丫头,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顾湄维持着手伸出的姿态,傻愣愣的回头,一眼就看到身后正见了一个人。

浆洗的很干净的灰布夹衫,一头半黑半白的头发,下巴上也是一缕半黑半白的胡须。

至于样子,唔,长的很普通的一个样子。只是他现在在笑,笑的手捋着下巴上的山羊胡,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事后回想起来,顾湄都是无比的佩服现在的自己啊。因为她在见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的时候,她还能非常镇定的问了出来:“神仙?”

那老者眼角的皱纹抽了抽。

“妖怪?”

那老者眼睛的皱纹又抽了抽。

顾湄得到了想到的答案,然后她点头,淡然的说着:“哦。谢谢。”说完转头,就想继续去采那蘑菇。

可是她身后的那老者开始咆哮了:“你为什么不问我是人是鬼?”

顾湄淡定的回答:“因为你的身后有影子。”

其实太阳已升,老者的身后一条黑影子特明显。

老者愤怒了:“那你还问我是神仙还是妖怪?问神仙也就罢了,劳资长的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我也忍了,可你为什么要问我是不是妖怪?我哪里长的像妖怪了?”

顾湄淡定的回头看着暴躁的老者,淡淡的回着:“你不知道,一般现在的神仙长的看起来都像是妖怪,而妖怪长的则都看起来像是神仙吗?”

其实这话,这话也不是什么好话啊。但关键是那个老者还很受用,因为他直接将顾湄的这句话理解为,不管是刚刚她问他是神仙还是妖怪,那都只是因为他长的太仙风道骨了而已。

所以一高兴,枯瘦如老姜的手捋着山羊服就捋的更带劲了。

“小丫头总算还识货。那我就告诉你吧,劳资正是江湖上人称神医的黄一付。”

从本质上来说,顾湄并不能算是个江湖中人,所以她对黄一付这个名字很陌生,甚至可以说是压根就没听说过。

所以她就淡淡的应了一声:“哦。”

语气平平,就像没有风时的湖面,连半点涟漪都没有吹起来。

但她忽然又反应过来了,转身猛的起身站了起来,一把揪住了那老者的衣领子。

而此时黄一付口中还在唠叨着:“哎呀小丫头,这个蘑菇是不能吃的。它是有毒的啊。你说你是上辈子烧了什么高香现在碰到劳资我啊,要不然你将这吃了下去肯定就是立马死翘翘了。”

但顾湄很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她急切的问出了她想问的那个问题:“刚刚你说你是神医?”

对黄一付的名字她不熟悉,可并不妨碍她刚刚听到的那个,人称神医的黄一付。

黄一付有些不爽了。他挣脱开顾湄的手,不爽的摸着被她揪乱的衣服领子,不爽的吹胡子瞪眼珠的说着:“货真价实,假的包换。劳资正是神医。这天下甭管什么病,一付药下去管保叫他药到病除,所以江湖人送外号,黄一付。”

顾湄先是乐了,正是瞌睡就有人送了个枕头来,慕容湛不是满身的伤吗,而且还刚病着,现在就有个神医送上门来了。

甭管黄一付是不是跟他自己吹嘘的那样,不管什么病,只要他一付药下去就能药到病除,但最起码他是个医生吧,总比自己这个两眼瞎要好吧。

但紧接着,顾湄又隐隐的有些不爽了,你这个神医昨天为什么不来啊。昨天要是来了慕容湛他不就是能少受点罪嘛。

所以顾湄就带着这种很复杂的情绪,很复杂的说着:“神医大人,你总算是来了。”

黄一付以为顾湄终于是恍然大悟的知道了自己的大名,乐的双眼又都眯了起来。

但下一刻,顾湄却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拉着他飞奔。

这飞奔的速度,怎么说呢,夸张点来说就是那个风驰电掣啊,正常点来说就是,顾湄她能跑的有多快,就拉着黄一付跑的有多快。

等她气喘吁吁的跑到她和慕容湛休息的地方时,慕容湛刚刚睁开双眼。

烧了这一天一夜的慕容大爷刚醒过来时还是有些神志不清的。但一睁眼就看到顾湄身后还跟了个人,他就立即起身坐了起来。

起的太猛,一阵头晕眼花,昏昏欲倒。顾湄见状,忙甩开了黄一付的手,飞奔过来就扶住了他。

“哥,”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喘着的,那是刚刚跑的太急了的缘故,“有没有事?”

慕容湛不答,只是一手握住她的手,快速的将她拖到自己的身后,然后他才抬头看着正慢慢走近的黄一付。

黄一付捋了捋胡子,看着动作虽是如此戒备,但面上还是平静一片的慕容湛,笑道:“啧,还挺护犊子。”

顾湄从慕容湛的身后探出半个头来,急道:“黄一付,快来给我哥看看他的伤。”

慕容湛的双眼微微的眯了眯:“黄一付?”

很显然他是听过这个名字的。

黄一付也不管他,只是径直走过来就想去摸他的脉。

但慕容湛的手立即就挪到了另外一边。

他有洁癖啊有洁癖,特不耐烦任何人碰他。

顾湄一见他这样,就知道原因。所以她就趴在他的耳旁轻声的恳求着:“哥,你就让他给你看看吧。你身上这么多的伤,昨天还发了一天的烧,我都担心死了。让他给你看看,大不了看完之后,我就去弄水来给你洗手。”

慕容湛一听到顾湄说她担心他,鸦羽似的睫毛颤了一颤,也就很乖顺的伸出手来让黄一付给他诊脉了。

黄一付不过两根手指稍微的在他的手腕上搭了一搭,就立即笑道:“年轻人,受了这么多的致命伤,还刚刚大病一场,竟然都被你扛了下来,命真不是一般的强啊。”

顾湄听他说到致命伤这三个字,心中立马就觉得愧疚了。所以她干脆将整个头都探了出来,着急的问着:“黄一付,我哥他没事的吧?你一定能治好的吧?”

黄一付并不回答,只是奇道:“你叫他哥?”

顾湄点了点头。但其实她心中都有点不耐烦了,丫的你倒是快说能不能给我哥治好的啊。你不是号称甭管什么病,只要一付药下去就能药到病除的吗?丫的你不做正经事,倒跑在这里问我叫慕容湛是什么干吗?我爱怎么叫他就怎么叫他,你管得着吗?

但黄一付立即就道:“小丫头扯谎,你们怎么可能会是兄妹。”

他此话一出,顾湄的心颤了一颤,而、慕容湛就是干脆难得的抬眼正视他了。

而黄一付依然在那里夸夸其谈:“小丫头你的体内有红线蛊,而这个小伙子的体内也有红线蛊。但红线蛊是不可能在血缘之亲之中种下的。所以你们两个怎么可能会是亲兄妹。”

顾湄的问题是:“你怎么知道我的体内有红线蛊?”

他知道慕容湛的体内有红线蛊那也就算了,毕竟他刚刚才探过慕容湛的脉。可是自己?丫的,难道他有透视眼?

黄一付继续捋着他的山羊胡,笑眯眯的说着:“刚刚你拉着我手的时候,我就已经趁机探过你的脉了。”

他满以为接下来顾湄肯定会说,哎呀神医你真是太牛叉了,竟然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被我抓了下手你都能趁机探到我的脉之类的。再不济的他觉得顾湄也应该会问他,神医我的身体有没有什么事啊?他都想好了,那样他就一定要装做很愁苦的样子,唉声叹气的对她说着,哎呀小丫头,这个可不好办啊。

吓死她。谁叫她都没有称赞过他一句,神医大人医术真厉害的之类的。

但顾湄听了她的话,根本就没有理他。她只是立即转头去看慕容湛,笑的眉眼弯弯:“我早说过我们不是亲兄妹的吧。你看,你看,连他都这么说了。现在你是不是肯相信了?”

慕容湛玄黑的眸子静静的看着笑的灿烂的顾湄。

其实刚刚他的心中是有震惊的。虽然顾湄一直在跟他说着,她不是他的妹妹,可他都以为那只是她为了逃离他身边说出来的谎话而已。可是没想到,原来还有红线蛊不能种在血缘之亲的这个缘故在。而先前顾湄竟然还会解红线蛊,所以这样看来,在她知道他给她下了红线蛊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们之间不是亲兄妹的事了。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慕容湛看着她笑的眸中水光潋滟的样子,心中柔软一片。

他们原本是不是亲人又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往后,她就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离开的第三天,想乃们想乃们想乃们。。

73情生意动

慕容湛垂下了眼,目光只在黄一付刚刚那只被顾湄抓的手上面打转。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砍了这只手。

而他身旁的顾湄还在很认真的问着:“神医大人啊,我哥他失忆了。你有没有办法将他给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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