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湛静静的望着顾湄打量他的目光,就继续无辜的问着:“湄湄为何今日会忽然想到来问我此事?”
他可不相信顾湄会忽然脑子开窍了,忽然就领悟过来他以往都是在对她装失忆。
然后顾湄就果断的将黄一付给卖了:“都是黄一付说的啊。他说你跟我玩失忆的来着,还说你就是想将我耍的团团转。”
慕容湛微微的眯了眯眼,很好,黄一付竟然还会用反间计了,看来他最近实在是过的太悠闲了。
88生情生意动
但等到慕容湛打算去找黄一付好好的算一算这笔离间计的帐时,丫的早就已经卷铺盖跑路了。
原来顾湄刚刚转身离去的那一刹那,黄一付他一怕自己的脑袋,忽而生生的就惊出了一身冷汗来。
慕容湛是个什么货色?这般挑拨顾湄去找他算账,他就是用膝盖窝想一想也能猜得出背后是谁搞的鬼。依照他那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性子,那自己的下场......
所以黄一付就果断的收拾重要的药草,然后跟童儿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脚底抹油的跑了。
还管得什么红线蛊,这时候当然是小命要紧啊小命要紧。
所以慕容湛就扑了个空。
他立在黄一付那间空空的屋子里,心中到底是有些恼怒的。所以就忽然右手一拍。
屋中那张坚实的水曲柳桌子应声立即碎为齑粉。
而此时,早就已经跑出谷的黄一付莫名的打了个冷颤。他赶忙低头抓紧赶路了。
慕容湛回到顾湄和他的房间时,顾湄正在哼着小曲收拾着东西。
见到他回来了,顾湄转身就笑着道:“哥,我们回洛阳怎么样?”
慕容湛一怔:“你不是不喜欢待在洛阳的吗?”
顾湄跑过来挽着他的手臂笑道:“谁说我讨厌洛阳了?这可是神都啊,我哪里会讨厌。当初不过是因为你天天的将我软禁在那所小院子里,哪里都不让我去,更不让我走出洛阳城一步,所以我才会想方设法的要逃离那里。不过,哥,你现在不会跟以前那样还整天的关着我的吧?”
慕容湛怔怔点头:“自然。现在我再也不会整天的将你关在小院子里。你想去哪,我都会陪着你去。”
看看,看看,以前他说的是,你想去哪,我都会带着你去。而现在他说的是,你想去哪,我都会陪着你去。一个带字,一个陪字,顾湄的地位瞬间升级。
顾湄对他的这个回答真是满意极了,只乐的眉眼弯弯。
“那不就得了。那个小院子其实就是我们的家啊。出来这么长的时间了,我想家了。哥,我们回家吧。”
慕容湛刹那间只觉得有根草在轻轻的挠着他的心脏,真是舒爽极了。
家啊。原来在顾湄的心里,那里已经是她和他的家了。
他只高兴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唯有用行动来表示了。
“湄湄。”他轻轻的将她圈入怀中,抱得紧紧的,一刻都不想放开。
顾湄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好啦,哥,不要这么感动啦。那什么,你再看看房间里有什么要收拾的。我去找童儿要点白芷来。”
顾湄最近迷上了用中药来美白。而白芷者,长肌肤,润泽颜色,更是增白的上品。
目送着顾湄转身离去,慕容湛的唇角慢慢的弯了起来。
他抬头,看着外面冬日特有的阴沉天气,心中想着,这个时候回去,应当赶得上洛阳今年的初雪吧?到时候他一定要在屋子中拢个火盆,烧的暖暖的,然后与顾湄相拥着坐在窗前看窗外雪花飞舞。
顾湄去的很久。久得他都觉得心中有些不安起来。
他起身,打开门,就想去找她。
但他不过刚走到院子中间,就见到那头有两个人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正是顾湄,而另外一人却是红桃。
只是,现下顾湄纤细的脖颈中架了一把剑。而剑的那头,正握在红桃的手中。
慕容湛的眼中慢慢的冷了起来。
红桃推着顾湄缓缓走近。
面对着慕容湛,她丝毫不敢大意。所以一手举剑架在顾湄的脖颈中,一手却放置于她身后的一处要害穴位上。
“放开她。”慕容湛垂手而立,声如寒冰。
红桃没有回答。只是举剑的手用了些力,更加的贴近了顾湄的脖颈几分。
意思很明显,你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刀剑无眼。
这要是搁以前他一个人时,慕容湛可以很自负的说着,这天底下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他慕容湛。但现在,看着被对方挟制的顾湄,不得不说,这成功的威胁到他了。
虽然他心中早已将红桃凌迟了无数遍,但现在的情境是,他确实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若是现在被胁迫的是其他人,慕容湛肯定是想也不想的就会扔了个石子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出去,直中胁迫他那人的眉心,让她瞬间倒地而死,根本就没有用剑割破用来威胁他的人的脖颈。但是,现在用来胁迫他的人是顾湄,所以他不敢用这招。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风险,他都不敢去担。更何况面前的这个红桃......
他的双眼有些危险的眯了起来:“你不是红桃。”
红桃不会武功,脚步绝对不会如眼前之人的这般轻盈。
但红桃就是不答话。只是手中的剑又用了几分力气,割破了顾湄纤细的脖颈,立时便有细细的血迹沿着她的脖颈流了下来。
慕容湛心中一痛,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你想如何?”
他的声音虽然听起来依旧平平,但其中的怒气和冷意却不言而喻。
对面的“红桃”面色微微的有些变化。但她更加用力的握紧了手中的剑,说出来的话也很简洁:“你的命。”
言下之意无非是,用你的命来换顾湄的命。
慕容湛毫不迟疑的答道:“好。”
“红桃”微微的仰起了头,用下巴示意他:“自绝心脉。”
慕容湛慢慢的提起了右掌。
“红桃”面上的戒备之色更甚,唯恐他那一掌不是劈向他自己,而是劈向她。到那时,她就算是有十条命也不够他劈的。
手中握着的剑又用了几分力,更深的割破了顾湄的脖颈。一时之间,她脖颈中的血流的更快了。
“红桃”之意,一是催促慕容湛赶快自绝心脉,二来自然是,你若敢轻举妄动,她就能立刻要了顾湄的命。
毕竟剑在她手中,而且剑刃已入顾湄的脖颈中。只要她手中再微微的一用力,便能立即完全的割破了顾湄的脖颈。到那时,就算是华佗再世,那也别指望能救回来。
慕容湛见状,只痛的瞳孔猛烈一张。他再无迟疑,右掌举起,便朝着自己的心脏处拍下。
其实刚刚那把剑割破顾湄的脖颈时,她都已经开始破口大骂了。只是她被这个假红桃点住了穴道,动弹不得不说,就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心中将假红桃的十八辈祖宗都问候了遍。但后来她听到假红桃出言要慕容湛自绝心脉之时,她在心中大喊大叫,哥,你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话。别以为她要了你的命,然后她就会放过我。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死了,她更加绝对的不会饶过我的。
她只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心中在祈祷着,不会的,不会的,慕容湛他那么聪明,绝对不会听这个假红桃的话的。
可是下一刻,他就真的举掌对着自己的心脏紧紧的拍了下去。
她一时只觉得脑子中一片空白。然后待得反应过来之时,她只觉得恐惧扑天而来。
如果慕容湛死了,如果慕容湛死了,那她要怎么办?
她现在没有办法去想,没有慕容湛她会是个什么样子。这个人已经与她血脉交融,她断不能让他出了任何事。
体内忽然一热。原来她体内毕竟有赵无极的气场内力。虽然平日里她懒,也笨,根本就不会什么武功,便是这七成内力,给了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用。但极度生气或者极度恐惧之时,那股内力还是会在她的体内四处加速游走。
所以她忽然就发现自己的手脚能动了,也能开口说话了。
想也不想的就一掌朝后拍去,然后她飞奔上前,扶着摇摇欲倒的慕容湛,大叫了一声:“哥。”
但慕容湛的反应却是,立时将她护到了怀中,然后又是一掌劈了出去。
刚刚还在挣扎着站起来的“红摇”瞬间又倒了下去。
这次的真的倒了下去,再也没有爬起来。
但慕容湛却也是脱力跪了下去。
顾湄只急的都哭了。一边扶着他,一边骂他:“你傻啊。她说让你自绝心脉你还就真的自绝心脉啊。你要是真的死了她还能真的让我活着吗?再说了,你要是真的死了,我一个人还能活吗?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混蛋。”
可是一边骂,她又一边哭了。到最后简直就是嚎啕大哭。
慕容湛却是微微的笑着,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湄湄别怕。我下手有分寸的。这些伤自然不能要了我的命。放心吧,我的命是你的,谁都拿不走。”
顾湄还是哭:“你吓死我了。刚刚我吓的心都不会跳了好不好啊。只要一想到你要死了,我都觉得活的没有任何意思了。哥你说话可得算数啊,你的命就是我的。你可千万别死在我前面啊。你死了,我一个人那就没法活了。”
慕容湛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傻瓜。你忘了我们是有红线蛊连着的吗?你死了,我会立即陪着你的。黄泉路上,你握紧我的手,那就永远不会孤单了。”
顾湄扑在他的怀里大哭。
刚刚那一幕实在是吓到她了。
慕容湛哄了她好一会,她才渐渐的止住了哭。然后他握紧她的手,沉声的道:“湄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至于他一开始先是哄顾湄,再是说这话的原因是,因为在慕容湛的心中,压根就没有什么事比哄顾湄来的重要的啊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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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情生意动
但慕容湛和顾湄还是没能顺利的走成。
山谷形如口袋,但唯有一个出口。所以只要守住这个出口,基本就能守株待兔。
顾湄那个后悔啊。早知道她就应该和慕容湛攀着悬崖上去了。只是她又转头望了望被她扶着的慕容湛,看着他虽是面上依旧冷静,但其实有些苍白的脸,她觉得,算了,大不了今天就和他一起死在这吧。
反正她和他的命是连着的吧。谁死了,对方也都活不了。
但是,慕容湛现在不想死了。以前他虽然经常的想着,不然就掐死了顾湄,让她再也没有办法逃离他,然后他也抱着她,一起去死。可是现在,他知道顾湄爱着他,他忽然就一点也不想死了。
未来的日子还那么的长,可是他还没有享受够跟顾湄在一起两情相悦的日子,所以,他怎么舍得现在就死?
他握着顾湄的手,站到了她的身前,将她整个人完全的护在了他身后。
但顾湄选择了跟他并肩而立。
目光一路扫过对面的那些人。其实,好多都是熟悉的面孔不是吗?
怎么,华山竟然是整体出动了吗?
她好大的面子。
至于其他的几个人她虽然不认识,但看着他们的年龄,以及面上淡然的神情,应该就是通元子的朋友吧?或者说是,帮手?
他们的武功定然是不会低。不然通元子就不会劳动他们。
顾湄笑:“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竟然就为了一人,劳烦了这么多人在此等着。怎么样,最近冷不冷啊?大家有没有等的不耐烦啊。”
妈蛋。感情那个假红桃就是他们其中一个人谁假扮了的。甚至可能就是她从前认识过的华山弟子中的某一人。但是很可惜,直至那个假红桃死了,她都没有上前去揭开面具去看一看那个人是谁。
到底是谁,这个答案很重要吗?
顾湄现在觉得一点都不重要了。她也算是明白了,他们明摆着就是先挟持了她,再利用她伤了慕容湛,然后再群起而攻之。
除了卑-鄙两个字,顾湄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词了。
她又好想抽自己一巴掌了。为什么要心血来潮的去找童儿要什么白芷?要是好好的待在慕容湛的身边,那她根本就不会被那个假红桃挟持。
多么的讽刺。第一次在悬崖上方他们遭遇通元子之时,慕容湛是被她亲手受伤,一身重伤几乎没能要了他的命。但现如今在这悬崖底下,又是因为她,慕容湛他又身受重伤。
虽然是说这次他的伤比起上次来说要好一些,可面前前来围剿他们的人更多了。
顾湄好想苦笑。如果这世上真有谁是谁的劫难一说,那她觉得,她真的就是慕容湛的劫难。
她转头,对着慕容湛歉意的笑了一笑:“哥,对不起。你看自从你跟我在一起之后,就没有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
慕容湛闻言,俯首对她温和一笑。
然后他伸手,轻轻的抚上了她的秀发。
“湄湄,”玉磬相击之声,清雅柔和:“你错了。我这一生,是自从与你在一起之后,才知道,原来日子是可以过的舒心的。”
顾湄眼眶一红,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而后她目光扫过面前的那些人,忽然心中顿感豪气丛生:“哥,大不了我们今日就死在这了。怕什么。反正不管在哪里,我都不会和你分开的。”
慕容湛大笑,伸手拥她入怀。
其实他为人历来内敛,便是与顾湄再缠绵之时,也鲜少有情绪完全外露之时。但现下,听到顾湄的这番豪壮之语,而语中竟是愿与他生死与共之意,他一时便不由的开怀大笑。
而后他目光缓缓的在谷口的众人面上扫了一遍,毫不在意的说着:“一起上?”
明明已是穷途末路,但他竟然挑衅至此。饶是通元子平日皆是一番无波无谰的神色,可此时他的面上还是变了色。
他的目光牢牢的盯在顾湄的身上。但是可惜的是,顾湄从始至终都没有拿正眼看过他。
这个人让她恶心的就像看到了狗屎。以前她不知,还被他的外表所迷惑,以为他定然是个一派宗师的类型。但现下皮壳剥落,底下竟然是如此的不堪。
通元子恨恨的收回了目光。而后他手中一直搭在臂弯中的拂尘举了起来,微微的一扬。
慕容湛立时便将顾湄推至他身后。
“湄湄,”他回首对她微微一笑,眸中的温暖如揉碎了的日光,熏的顾湄心中渐暖,“在这等着我。”
顾湄眼中的泪瞬间就下来了。她紧紧的握着他的手,不愿意放开:“哥,你一定不能有事。”
慕容湛安慰似的反手握紧了她的手,而后便笑道:“我还想着要带你去看今年的洛阳初雪呢,所以乖乖的在这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
顾湄哽咽着不停的点头。
可是她深知,在这么多人面前,特别还是慕容湛还带着伤,而对方还有通元子请来的那么的高手面前,他是一点好处都占不到的。
果如她所料,通元子请来的那几个老头,招式虽或威猛,或飘逸,但身姿起纵跳跃之时,那娴熟的掌法和剑法,还有那些所谓的内力,都应该是达到了传说中的炉火纯青的级别了?
可恶的通元子!顾湄只恨得牙根都痒痒了,恨不得就能直接上前去咬下他身上的一块肉来。
他竟然卑-鄙至此。以多欺少也还罢了,但竟然用计先让慕容湛受伤。
顾湄她敢确信,如果不是因为受伤,慕容湛对付这些人,应该还是游刃有余的。
可是现在,虽然他在他们之间是不落下风不假。只是他们人场,这时间一长,那就是用车轮战也能累死他的啊。
顾湄只急得在原地不停的跺脚。可是她却很悲哀的发现,她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人在围攻慕容湛。
明明她体内是有赵无极的七成内力的,明明那时候赵无极是有逼着她学武的,可就是因为她懒,就是因为她觉得江湖这玩意离她太远了,何必每天早起暮归,累的跟狗似的去学什么传说中的武功。要是那时候她听说的说了,哪至于今日只能站在这里干着急?
他妈的她根本就是个祸害!
顾湄不停的在心里骂着自己,连带着也骂着通元子那个混蛋,一边还要祈祷着过往的神灵,千千万万要保佑慕容湛他平安无事。她浑然没有注意到,她那个觉得最为恶心的人正在慢慢的朝着她靠近。
通元子看着站在那里一脸焦急的顾湄。可她的目光自始自终只是牢牢的在众人围攻的慕容湛身上。他心中顿感一阵怒火中烧,几十年来修的清静之法都压不下去这股火焰。
自从她三岁开始,她是他一手养大的。自小她的目光只会牢牢的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可是现在,她的目光却是对着另外的一个男人,甚至从刚刚到现在,她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
通元子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将顾湄抓住,然后将她关了起来。除了他,他不会再让她看见任何人。
这样她的目光又只能重新只看着他一个人了。
他慢慢的靠近顾湄。
三丈开外,他手中的拂尘一扬,径直卷向了她的腰间。
但顾湄还是浑然不知。她此时所有的目光和注意力都放在了慕容湛的身上。
慕容湛虽是一直都在于那些人周旋,可是他的注意力都始终分了一分放在顾湄这里。所以通元子这忽然对顾湄发的一招,他立时就看到了。
掌风顿厉,他逼退了身侧一人。而后转身就向着顾湄的方向急速而来。
身后凌厉剑风袭来,竟似挟带着万钧雷霆之势。但此时慕容湛都顾不得这许多了。他只知道,顾湄曾对他说过,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通元子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他也记得,那时候华山遍告武林中人,驱逐华山弟子红摇出师门。自此后,华山众人见到她,可自行诛杀之。
顾湄如果落入通元子的手中,她定然难以活命。、
右胸一痛,有冰凉的兵器入体。但慕容湛恍若未闻,只是飞身而起。
尚在半空之时,他掌中凝聚内力,狠狠的就向着拂尘已卷上顾湄纤腰的通元子。
铺天盖地的掌风袭来,通元子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滚,竟是忍受不住的就想喷出一口血来。
他被迫撤去环着顾湄腰的拂尘。而后他回首,对上慕容湛冷冷的目光。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眼中仇恨之光一闪而过,拂尘一拂一扬之间,直取慕容湛后心。
但慕容湛身形一闪,已经是躲过了他这凶狠的一招。
然后慕容湛不敢恋战,抱着顾湄就想后退。
通元子紧追不舍。
拂尘再扬出去之时,他心念急转,堪堪的将要扫向慕容湛的那招转而改为扫向了顾湄。
果不其然,慕容湛不会让顾湄受到一丝一毫的损害。他虽然没有回头,但听声辩位,当即就出招,伸手挽住了卷向顾湄后心的拂尘。
手腕一拽一拉之间,通元子吃不住。但而后他冷冷一笑,忽然松开了他原本紧紧握在手中的拂尘柄。
其实先前所有的不过都是虚招,所为的,也不过是最后拂尘柄的这致命一击。
掷出的拂尘柄凝聚了他十足十的内力,挟带着雷雷劲风,疾如闪电,快速的就向着慕容湛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的一番小波折,而后he结局。。。
90情生意动
通元子手中的拂尘柄掷出之后,慕容湛一来本就有伤在身,二来又要顾及顾湄,所以,那挟带着凌厉之风呼呼而来的拂尘柄就狠狠的击在了他的后心之处。
慕容湛瞬间就觉得心脏之处一阵绞痛,仿似这一刻,心脏已经化为齑粉,再也不会跳动了。
但他还是牙关紧咬,紧紧的抱着顾湄,直至他们稳稳的落地之后,他这才支撑不住,吐了口血出来。
好在刚刚他揽着顾湄施展轻功前行之时,正是朝着谷外的方向。所以此时,他们总算是出了谷了。
可是后面的人还是很快的就会追了过来。
顾湄刚刚看到慕容湛吐出来的那口血,虽然是不知道通元子在其后搞的鬼,但她也还是知道,慕容湛他受伤了,而且还是很重很重的伤。
她一颗心只吓的都不会跳了,颤着手就想去握他的手,可努力了几次,硬是因为害怕而一双手软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力气伸出。
忽然有手握住了她一直在颤的双手,慕容湛安慰的话语近在她耳旁:“湄湄,别怕。”
可是我怎么能不怕?这辈子我从来就没有如刚刚那般的害怕过。
顾湄哭了。可是她颤着双唇好长时间,愣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身后那些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慕容湛忽然五指成爪,探向了自己的左胸。
脸色因为剧痛而呼吸顿重,脸色更是白的跟初雪一般。但他还是快速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五指上鲜血淋漓,点点滴落。半数滴落在他的白袍上,半数悄无声息的滴落入了脚下的土中。
顾湄望着他,已经彻底的呆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忽然自己对自己来了这么一出。
这明明就会更加加重他的伤势。
但她很快的就知道原因了。因为接下来,她眼睁睁的就看着慕容湛将他手指上的血摸到了她的唇上。
而后他轻轻的抱住了她,在她耳边柔柔的浅语低喃,一如这些日子他在她耳边说过的那么多缠绵情话一般。
“我慕容湛自七岁那年开始,就再也没有相信过鬼神之说。可是湄湄,我现在真的很感谢上苍,感谢他们把你送到了我身边。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告诉过你,这些时日以来,与你在一起,我过的很舒心。真的,从来没有过的舒心和满足。所以,湄湄,谢谢你。”
有滚烫的泪落到了顾湄的唇上。她睁大了眼,但还来不及说什么,体内就有一阵绞痛传来。
撕心裂肺的痛,似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的从她她的体内的剥落。
她忍不住的就痛的叫出了声,呼唤着他:“哥。”
慕容湛松开她,然后双手捧着她的脸,俯身以自己的双唇印上她的双唇。
有力的舌探入了她的口中,他凶狠的唇在她的唇上辗转厮磨,然后是狠狠的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
其用力之猛,似是要让她永生永世都记得他一般。
而后他松开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嘶哑的说着:“湄湄,要好好的活着,代替我一起好好的活着。”
然后他狠狠的将她向后甩走:“快走。”
顾湄大哭,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双臂牢牢的抱着他的腰,任凭他怎么掰扯她的双手她就是不放开。
“慕容湛你这个大混蛋,”她一边大哭一边骂,“你说话不算数。你明明说过就算是要死那我们也要死在一起的。怎么你这混蛋现在竟然给我解了红线蛊?我有要你给我解红线蛊的吗?谁给你权利给我解红线蛊的?快点再给我种回去。”
慕容湛替她擦着她脸上的泪水。可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顾湄就跟豁出去了一般,眼泪不要钱似的就是流个不停。
慕容湛叹息:“你再这么磨蹭下去,待会他们追上来了,你就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顾湄接着哭:“跑不了更好。那我们就死在一起。”
说罢,抱着他腰的双臂更加的用力了。
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这若是在平时,顾湄在生死关头表现的这么愿意跟他同生共死,他只怕是会立即的就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心里跟喝了蜜似的甜,然后就怎么样也不会松手。
可是现在,他心里虽然也是有甜的,可是他还是想放手。
顾湄怕死他是知道的。而且刚刚他也一直在想,若是他就这般的死了,而后也要顾湄因为红线蛊的原由跟他一起死,这样对她未免就有些不公平了。
他此生做事全凭自己高兴,从来没有为谁考虑过。但第一次,他在很认真的为顾湄考录着。
她还年轻,她未来的人生应该还会经历很多人很多事,他不应该就此时将她拉着一起死。
她应该活着,带着他的那份好好的活着。然后百年之后,寿终正寝。而他,会一直在黄泉路上等着她。无论等待一个人的感觉会有多孤单,他都会一直等下去,直到她再来见他的那一刻。然后,他就会紧紧握的她的手,投入下一个轮回。
下辈子,他一定会好好的护着顾湄,再也不让她受半分伤害,也不会再让她伤心半分。
可是这辈子......
慕容湛再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但顾湄就像是知道他心中现在是想些什么一样,她哭着又大吼了一句:“慕容湛我警告你,别想扔下我而你一个人跑去死。你要是真的那样做了,我发誓我一定会将你彻彻底底的忘了,然后再找个十个八个的男人嫁了,让你头上的绿帽子绿的都能滴油了。"
她知道慕容湛最怕什么。她估摸着慕容湛就算是准备他去死,而让她活着,那肯定也会是以为她就这么一辈子一个人活着,万万想不到她会这么直白的用这种话来威胁他。
果然,慕容湛在听了顾湄的话之后,先是一怔,再是想了下她所说的将他彻底的忘了,再找了十个八个的男人嫁的事之后,他果断的不能接受了。
于是生死关头,他沉着一张脸,严肃的问了一句:“如果我死了,你真的会跟刚刚你说的那样做吗?”
顾湄也沉着一张脸,严肃的回答着:“如果你扔下午一个人跑去死,我一定会的。”
慕容湛只好退步。他苦笑:“罢,罢。早知如此,刚刚就不该给你解红线蛊的。”
顾湄破涕为笑:“没关系。改天你闲了,你可以再给我种个红线蛊。”
慕容湛被她的这句话逗的笑了一笑。
以前她千方百计的就是想解了她身上的红线蛊,好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现在她却是千方百计的想让他再给她种个红线蛊,好与他一辈子都千丝万缕。
捏了捏她的脸颊,慕容湛不顾全身的剧痛,笑道:“看来我就算是死,也是没法将你扔你的。既然如此,那我们今日就一起死在这吧。也省得我连死了还要担心着你会不会去找其他男人的事。”
顾湄也笑。她紧紧的抱着他的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的身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河。日光正好,河面上道道波纹细碎如金。
她脑中的某根弦忽然的就动了一动,一个想法快速的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哥,”从他的怀中抬起头来,她急急的问着,“你会不会游水?”
慕容湛有些不解,但还是老实的回答着她的问题:“不是很会。”
现在也管不得他有多会了,左右她很精通这方面就是了。
脚步声近在眼前,顾湄也来不及跟他解释,只是紧拽着慕容湛的手就往河边跑。
虽然不知道她是想做什么,但慕容湛完全的就是像把他自己的命交在她的手中一样,很听话的就随着她的脚步跑着。
顾不得身后慕容湛一直流着的血迹会让那些人知道他们逃跑的路线,顾湄拉着他一头扎入冰冷的水中,而后快速的给他渡气,再是用手势比划着她的意思。
在慕容湛点头表示明白之后,她紧紧的握着他的手,顺着水流的方向一路向前。
不记得到时在水中待了多长时间。顾湄只知道,除了不时的间隔几分钟露出水面来换气之后,她和慕容湛一直顺着那条河流在游。
只是到最后,慕容湛的体力明显不济。
游泳原本就是个特别耗体力的事,而慕容湛刚刚又是受了那么重的伤,他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是一直在强撑着了。
顾湄不敢再拉着他往前游,忙就近上了岸。
正值冬日,岸边树木早已叶落,只剩黑黝黝的枝桠在风中颤动。
顾湄拖拽着已陷入半昏迷的慕容湛上了岸,顾不上二人身上一直在滴水的衣服,低下头捏着他的鼻子就给他做着人工呼吸。
慕容湛终于是醒了,可低低的叫了一声湄湄之后,他重又昏迷了过去。
身受重伤,而刚刚一路上失血太多,他现在的脸色当真是白的让顾湄看了都觉得害怕。
她呆滞的跪坐在他身旁,大脑中一时只觉得空白一片,竟是什么都没法去想。
在她的心中,慕容湛一直以来都是那么的强大,似乎无所不能,似乎他就算是被核-弹跟氢-弹给炸了他都会是毫发无损的那种。但现在,他就这么虚弱的躺在她的身旁,似乎下一秒就会没有了呼吸一样。
她很快的就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慕容湛这个样子,一定要去看大夫。一定要给他好好的治伤,不然他就真的会死。
可是面对他这样的伤势,寻常的大夫,顾湄觉得那根本就没用。然后她忽然就想到了往日跟黄一付一起闲聊之时,他曾经说过的,这次在这谷中待一段时日之后,我还得去冀州的医庐中去一趟,取些我好不容易熬制成的灵丹妙药。
她只能向上苍祈祷,这里正是冀州。而黄一付,正在他所说的那个冀州医庐中。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本文女主设定的问题,大家请看我纯洁的小眼神,其实这文女主从一开始的设定就是个废材是个小白。我个人认为,她虽然胆小,虽然矫情,虽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虽然贪生怕死身在福中不知福,可是她不苏不恶毒,真的遇到被人泼脏水的时候也会奋起反抗。当然,她是个欺软怕硬的货,所以这反抗就仅仅只限于那些她觉得她能反抗得过的人,对于反抗不过的人,她很直接,她会跑。
至于说金手指,汗,我觉得我觉得开的最大的金手指就是让慕容湛爱上了她。至于说武功,这货根本就没认真的学过几天。还有她劳资给她的七成内力,其实我的设定就是这个她就是一类似于连接枢纽的意义,因为这七成功力她最后会全给了慕容湛的。
以上,就当成是某月为女主所做的一些小辩解的。捂脸,谢谢一直追文至此的姑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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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一付看着躺在他那小医庐里的慕容湛,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以往那些日子看到这厮的背影都给吓的恨不得贵了的那种,但现在,他就这么毫无生气一点知觉的就躺在他的地盘上,简直就是想让他怎么虐那都可以怎么虐。
这个认知特别的取悦了我们的黄神医。他只高兴的左手拿刀,右手还是拿刀,恨不得现在就将慕容湛给剖了,研究下明明身上受了这么多致命伤的人怎么临了到这时还吊着一口气呢。
这不科学啊。感觉他整个人都已经是被敲断了筋敲断了骨的那种,可现在还不去死不死,倒是躺在他这里算是个怎么回事啊?
可惜了了。红线蛊临了还是没研究出来个什么玩意。不过黄一付他琢磨着,可以等慕容湛死了将他全身的血都给放干了存起来然后想怎么研究就怎么研究的嘛。
但是下一刻顾湄就阴测测的看着他说着:“别指望这个了。我和他身上的红线蛊都已经解了。就刚刚的事。”
黄一付听了她这话,两只手一晃,只听得刷的一声,他手上的两只明晃晃的刀片瞬间就不见了。
“拖走,拖走。”他摇晃着手,“没有好处我干嘛要救他?而且就算是救了那也救不活,没得还要玷污我神医的称号。”
顾湄急了。她知道黄一付这个人,你越是求他他还越来劲,就更加不会救了。所以她也就不废话了,直接蹿上来大手拇指一按,正巧按在了他的大动脉上。
“救不救?”大拇指微微的用了用力,顾湄的声音听上去特焦躁,也特暴躁,“不救我就连你一起杀了。到时我跟我哥黄泉路上也有个伴。而且就算是到了地底下,我还会跟我哥可劲的欺负着你。”
按在他大动脉上的那手指特别的用力,然后又看着顾湄那一脸阴沉的样,大了他不救她就能立马杀了他拿他当垫背的那趋势,黄一付这个小老儿瞬间就怂了。
“救,救,可那也得有法救啊。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说白了那就该是支离破碎碎成粉,风吹吹就散了的。你让我救,可我上哪找什么给他粘起来啊。”
顾湄一听,心中突然的一沉。
黄一付这意思,明显就是慕容湛他没救了,她就只有等着给他收尸的份了。
其实他也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可是她怎么能接受这个现实?她好不容易和慕容湛相爱了,她好不容易才和他逃出那么多人的围剿,她好不容易将他弄到了黄一付这里来。而且这么巧,他们上岸的地方就是冀州,而黄一付还真的就在他冀州的这个小医庐里,这么多的巧合,她觉得上苍是不会给了她这么希望然后又让她绝望的。
所以她不管不顾的说着:“那我不管。总之你一定得救活他。不然我跟你没完。”
硬的来完了,她又开始来软了。眼泪哗哗的落。她一边哭,一边说着:“黄一付我知道你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不近人情没有好处的人你是不会救,可是我都跟你在一起住这么长时间了,我知道你其实内心是个特善良的人。黄一付你骗不了我的,难道你真的忍心看到慕容湛就这么死了的吗?黄一付我可告诉你了啊,我可是知道你在这天底下所有的据点的。你要是惹急了我我就挨个的给你哭去,让那些当地的人知道你其实根本就不是个什么神医,只是个骗人的游方郎中而已。到那时候可就再也没有人会叫你神医大人了,包括青衣童子在内以后看到你可能都会吐你一口口水的。黄一付你确定你下辈子要做个这样到哪里都被人吐口水的人吗?”
这已经不是威胁,也不是恳求,根本就是在耍无赖了。可是怎么办,黄一付他最怕的还真的就是这种无赖。
所以他虽然气的下巴上那一把的山羊胡子抖的都让人怀疑下一刻就要全都掉下来一样,但那也只能无奈的跺脚投降了:“我没说不救啊。刚刚说的那番话就是逗你玩的。我黄一付就算是脾气怪了点,可还真没干过那种见死不救的事。只是我也没骗你啊,慕容湛他现在的这个样子,除了一口气没停还是个活人以外,那其他的,他就已经类似于是个死人了。你就是要我救,那我也没法下手啊。”
顾湄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这些我都不管。你一定得救活他。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救活他。快说要用什么传说中的名药,天山雪莲?还是万年人参?你就要跟我说,我就是拼了命也要给你找过来。”
她这哭的一脸泪水一脸鼻涕的,全都蹭在了他的衣服上。黄一付被她弄的这个胆战心惊啊。
“要是用天山雪莲或者万年人参就能救活他那就好了。我这别的东西没有,这些东西都是管够。哪怕就是他将这些当饭吃我都不惧。只是,要救他,要的可不是这么些简单的东西。”
顾湄抬头看着他。
一听说慕容湛有救,她心里立即就有了希望。
黄一付蹲□来跟她平视着。现在也管不得她将眼泪和鼻涕都擦他身上的事了。主要是他觉得顾湄也挺可怜的。你说这么一个傻兮兮的姑娘吧,这往后要是没有了慕容湛,这扔都外面去,随便一个人都能把她给卖了呀。
他都在琢磨着,不然等慕容湛死了以后他就收容顾湄吧。左右自己也懒得洗衣做饭,有个免费丫头送上门来那不用白不用啊。
哎,谁叫他善良呢。
“顾姑娘啊,”他纠结着一张脸,沉痛的说着,“这想救你哥啊,也就只有一条道了。只是这个道呢,我觉得就是条死路,说了也等于没说。”
“到底是什么办法你倒是快说啊。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顾湄都恨不得直接踹他一脚,将他心里的那点磨磨蹭蹭的话给干脆明了的踹出来。
黄一付翘着兰花指慢慢的捋着他下巴上的那几根山羊胡,故作高深的说着:“你说这练武之人最重要的什么?当然是内力啊。就你哥现在这种情况,都已经断了筋骨,断了心脉的那种,除非是你去找一个内力特别高深的江湖人士。呐,我刚刚也估算了下,一般资质的怎么着也得练个五十年以上的才行,也就是说,都快是一老头的那种级别的。然后你得求着人家将他全身的内力都传给你哥了,这样你哥他或许还有得救。只是顾姑娘,你觉得天底下有这样傻的人吗?你知道内力对练武之人意味着什么吗?而且还是练了一辈子的。这样的傻子,你上哪里找去?所以说,不是我不救,而是我没法救。你现在还是出门,然后左拐,那里有一家还算不错的棺材店。你去那里给你哥订一副好棺木吧。若是钱不够,我这里还有些,好歹就算是以往那些日子我放了他那么滴血的报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