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你都不知道?是潘校长告诉我的,依依请病假了!你这个做丈夫的怎么这么一点都不负
责任呢?依依病了!你居然不知道?你难道真的一点点都不关心她?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和她结婚呢?”
徐伟听完致宇的话颓然坐回了座位,“致宇,你坐。没什么事情,依依不是病了,你不用着急。”
致宇听到徐伟的话,这才放松下来,坐到沙发里:“真的?徐大哥,你没有骗我?那依依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去学校请病假不上课了?”
徐伟替他倒了一杯水,同情地望着他:“我想你母亲应该更知道整件事情,我都只知道其中的一部分而已。致宇,你有个好母亲,她保护你的态度和动作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厉害——当然,她确实是个厉害的女人!”
怎么,这与母亲有什么关系吗?致宇抬起眼睛,茫然地看着徐伟。
“你不知道?也对,她怎么会告诉你?”徐伟一屑不顾的看了一下致宇,“但是她似乎太自私了一点,她只知道保护自己的孩子,就不顾别人的死活了。”
“什么意思啊?我妈到底做了什么?有这么严重吗?”
“那你自己来评价一下你妈妈的所作所为吧。她去了你的高中,逼迫潘校长开除依依,所幸潘校长还算有点情义,给她办了个停薪留职,还保留了她的工作籍;然后她又来找我……”“找你又做什么?”致宇全身直冒冷汗,母亲怎么会这样做?怎么能够这样做?
“她逼迫我和依依离婚!拿我工作上的事情来要挟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你和依依离婚?”致宇更是觉得莫名其妙,“离婚?”他抬起眼睛,一片惘然。
“是的,我已经和依依离婚了,我已经不是柳依依的丈夫了,所以从今以后你不要再指责我为什么不关心依依,她的事情已经与我无关了。至于你妈为什么要求我和依依离婚,”徐伟停了一下,“她的目的应该是想打击依依,另外,恐怕是不想要依依出现在你的身边吧,她想要彻底隔离你和她的距离。”
“是吗?”致宇机械的反问了一句,“难怪我都没有看见过依依了。”
“你没有看见过她?”徐伟突然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突如其来的响声让致宇吓了一大跳,“我不是把房子给你了吗?柳依依,你怎么这么胆小?就这么叫她如愿以偿啊?留下来会死人啊?要是我,偏偏要留下来,天天在她眼睛前面晃,让她不好过日子!”
“徐大哥,那你知道依依有可能去哪里了吗?”致宇抱着希望问徐伟。
“我怎么知道?我对她的了解不会比你更多!”徐伟垂下头,很气馁,“结婚快两年,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讲的话比她和你们说的话还要少,我怎么会知道她的去向?你打过她的电话吗?”
“关机了。”
“那就是了,她既然存心要走,就不会让我们联系到她的。”徐伟对这一点还是深信不疑的,“李致宇,你还找她做什么?是你害得她那么惨的!这样还不够吗?你还要继续去害她吗?你算了吧!”
“不是这样的,徐大哥,我绝不想让依依受到伤害,我是真心希望她快乐幸福的!”致宇害怕的捏着沙发的一角,心中很痛楚,现在依依又流落在何方?她会不会吃苦?一想到依依有可能凄凄惨惨的独自踟蹰在街头巷尾,他的心就揪得紧紧的,眼泪就快要滴落下来。
“你也别太难过了,”徐伟略微平静了一些,“也不是你故意把事情变成这样的。只是你想过没有?就是因为你对依依有所谓的爱,才给她带来这一连串的灾难,依依有什么过错?她真的纯洁得像一张纸一样,凭什么要接受这样的命运?凭什么要被你妈侮辱,赶尽杀绝?”
听徐伟这样一说,本来即将滴落的泪水掉得更快:“是我害了她!是我!都是我的错!可怜的依依,现在不知道过着怎样的生活?”
“算了,”出乎意料的,徐伟居然把手放在致宇头上让他平静下来,“致宇,我们最好相信依依会过得很幸福,而且她肯定会很幸福,因为想帮助她的人到处都是——连我这样的流氓当时看到她都愿意帮助她,何况社会上还有这么多的好心人!”
“会这样吗?依依会幸福吗?”致宇抬起头,眼泪汪汪,男子汉大丈夫,在别人面前掉眼泪,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可是眼泪是不由自己控制的呀,恣意的往眼眶外面奔涌。
“肯定会的!擦干眼泪回去吧!”徐伟丢过来一包面巾纸,“男孩子,哭个鸟啊!要哭的是我才对,漂亮老婆就这样没了!快走!别在我眼前晃,想想都烦躁!”
致宇在新鲜的空气里醒过来,昨晚发生过的一切又在他面前浮现,真的有这些事发生过吗?张敏来过吗?他送给依依的水晶项链被他扯断了吗?似梦又似真,他变得神思恍惚,但是当他把目光投向书桌时,他可以确定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因为那上面有一堆细碎的水晶,静静的躺在那里,好像在宣告事实的确凿无虞。
那么,依依有没有被张敏伤害?她现在是不是很痛苦?被自己的学生盘问关于感情的问题,还要把他送给她的项链转送给别人,她心里是否会很痛恨他给她带来的困扰?依依,对不起,只是单纯的想爱你,却给你带来这么多伤害!拿起手机,他冲动的想打电话给依依,可是才拨了几个数字又颓然的放下了手,接通之后他该对她说什么?说对不起?手指插入乱糟糟的头发里,致宇痛苦的低下头,今天是四月三十号,明天五一节就开始了,漫长的七天假期该怎样去面对?张敏已经知道他和依依的事情,她会不会到处去乱说,这会把依依的清誉都毁坏殆尽!也许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去把张敏的事情解决吧?
再次拿起手机,他拨通了黄成俊的号码。
“兄弟,起床了吗?”
“早起床了,现在什么时候了啊?都快十一点啦!”手机那边,黄成俊的声音听起来喜气洋洋的。
“什么事情你这么高兴啊?”致宇有点莫名其妙的感觉。
“多谢你昨晚打电话给我啊!我……呵呵,张敏昨晚终于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了!”
“什么?”致宇的眼睛睁得老大,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女人,果然是多变的动物!“你就这样成功了?和张敏……”
“怎么,你舍不得啊?”黄成俊心情好得不能再好,“我找到敏敏的时候,她就扑到我肩膀上痛哭流涕,我都要晕倒了!”
“那是你酒喝多了还没有醒过来的原因。”致宇毫不留情的打击他,虽然不爱张敏,但是心里总觉得张敏应该让黄成俊经过长时间的等待才投入他的怀抱的,可是怎么会当天晚上就……哦,不可思议!
“完全不是,我很清醒!”黄成俊在手机那头笑出了声音,“敏敏好伤心,靠着我哭了半个小时都没停下来,我一直抱着她没舍得放手呢!”
“后来呢?”
“后来?她累了,说要回家睡觉去,我就送她回去了。”
“那你这么高兴做什么?有没有怎么样,她又没有向你表白!”致宇觉得很奇怪,“这值得你这么开心吗?”
“开心,开心!她说了,这个世界上她最恨的人就是李致宇,她发现对她最好的人就是我黄成俊!这是良好的开始啊!”黄成俊兀自在那边傻笑,看来爱情真的会让人变得愚蠢。
“她没有说别的话了吗?”致宇追问他。
“没有,就一个劲儿哭,也不知道你这家伙怎么伤害我们家敏敏了,要不是你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为了我,我还不会放过你,会替敏敏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道珍惜的家伙!”
“那你这个知道珍惜的家伙快去和她继续吧,有了良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啦!”致宇听到张敏并没有提及依依,悬起的心暂时放下了一半,又有心思和黄成俊开起玩笑来。
“当然啦,趁热打铁嘛,兄弟,说句真心话,真的很谢谢你!”黄成俊在那边语气真挚。
“什么谢不谢的呀,张敏真的有那么好吗?让你这样神魂颠倒的?”致宇很不得要领,想来黄成俊也是一英俊小生,风度翩翩,干嘛就死认张敏这个女孩子,把她当成宝贝一样?以他的长相、家庭,什么样的女孩子找不到啊?
“张敏有什么不好吗?你干嘛这么避之而不及?”黄成俊在那边反问一句。
是呀,张敏有什么不好的吗?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够放下爱依依的心思去爱她呢?按照母亲的分析,张敏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同窗几年,他也对她非常了解,聪明可爱,漂亮机灵,根据母亲的最新情报来看,家庭条件也非常不错,为什么他就不爱她呢?
“好了,我不和你说了,我要接敏敏去吃午饭,顺便安慰她那受伤的心灵。拜拜咯!”黄成俊也不和他多说,迅速挂断电话。
什么呀,见色忘友的家伙!致宇愤愤的在心里骂了一句,但是无论如何,张敏这个麻烦是终于解决了,要是没有伤害到依依,那就更完美了,这样他就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继续想念依依了!也许他和依依之间会没有结果,但是他仍然愿意无怨无悔的去努力,哪怕以后只能远远的看着她的身影,这也足够!曾经看过一篇文章,上面的几句话是他非常认同的:爱一个人并不是要和她长相厮守,能够远远的看见她,感受她的幸福微笑,和她在共同的世界里呼吸着相同的气息,那已经足够。
是啊,依依说的没错,他和她之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可是他仍然愿意为她等待。曾经他也以为这是自己对老师的过分崇拜,也看过一些关于这方面的心理辅导书籍,但是后来他越来越肯定这就是爱情,因为只要是有闲暇时间,闭上眼,他脑海里全是依依甜美的模样,每天晚上沉沉入睡,依依几乎都在他梦里——梦中情人,中国话多有概括力!正因为依依占据他的心,其余的女孩子他一律视而不见。大学里除了张敏还有很多女生都试图有意无意的接近他,可是他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们,因为他的心里已经装得满满的,全是对依依的爱情。
这种爱,也许是世界上最纯真的爱情,没有半点功利性,没有半点瑕疵,如水晶般洁净透明。但这种爱情往往不会走得太远,现实生活太世俗,有多少尘埃会让水晶蒙尘!轰轰烈烈的初恋最终成灰,成细微的碎片消失在风中,只有回忆的思绪牵动心扉时,那些甜蜜那些忧伤就会慢慢的溢出记忆的匣子,攀上泪水盈盈的眼睛。初恋,擦不亮的是眼睛,分不清的是感觉,只有那单纯而又单纯的幼稚的激情支撑着人们的思维。
又一个有着蕙风的夜晚,致宇漫步在校园,心中充满着莫名的烦恼。
转眼五一长假已经过去,这七天里大概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因为这几天一直是莫名的宁静,宁静得让他感到诧异。母亲那边没有什么反应,她根本没有像他想像中的对他做思想工作,进行革命教育,她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平静得让致宇觉得可怕。黄成俊和张敏那边也没有消息,他们俩好像集体失踪一样,这让致宇倒是松了一口气,至少张敏不会来找他麻烦了。依依呢,就更加没有消息了,平常还可以在阳台上看着她去上班的背影,可是也许是放假吧,他根本没有看到她出过小区的大门。
坐在寝室,他把视线投到窗户外面,黑沉沉的天空,那么的寂寞,连星星都没有,就像他现在空洞的心。
有人敲门,轻轻琢驳的声音。
“来了!”小吴离门最近,马上跳了去开门——眼前一亮,一张完美的脸几乎让他窒息,“请问找谁?”
“请问李致宇住在这里吗?”声音也如此悦耳!
“致宇,有人找!”小吴转过头大喊,心里在愤愤不平:为什么美女都是来找致宇的?
致宇应了一声站起来,走到门边,呼吸也几乎停顿:“依依,你怎么来了?”
“致宇,你出来一会儿,我和你有话要说。”
能不听从吗?欢喜的心却指挥不了那软软的双腿,“等我一下,换了鞋子马上出来!”到凳子上稍微休息一下,抚平那颗砰砰乱跳的心——要镇定,要冷静!
寝室的门被关上,小吴凄惨的声音响起:“为什么我的命运不能像李致宇一样?老天爷啊,你真是太不公平了!”
“依依,你怎么会来找我?”眼前全是那张精致的脸孔,心里全是满心的喜悦,致宇根本没有注意到依依眼里若隐若现的忧愁。
“没什么,我刚才回母校一趟,师大和湖大没多远,我顺便过来看看你生活的地方。”是的,要远走他乡了,临别时再到母校追忆青葱岁月,忽然某种情绪带动她,竟然走到了湖大李致宇居住的地方——本来是不该来的,不是吗?可是她很想在彻底走远前看看这个纯洁的大男孩,因为他幼稚的爱情使自己失去了暂时还算安定的生活,应该要恨他才对吧?可是她心里却没有恨意,相反想来仔细看看这个学生,看看他究竟是啥模样?看看他是否还是自己曾经熟悉的那个小男生?看看他对她是否真的有那么深的爱?
“怎么突然想到回母校看看?”致宇奇怪地看着依依,好像她有什么心事。
“没什么,突然有点感伤。”依依扶住那棵大桂花树,“你看,它还是这样枝繁叶茂,我们读大学时到湖大来做过联谊活动,桂花正盛的时候,就是在这棵桂树下,我们一大群人玩得很开心。现在呢,物是人非啊!”依依望着桂树,眼睛里的伤感一点点被释放出来,致宇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表情,心中很是诧异,为什么依依今晚反应有点不那么正常?难道她有什么心事?
“依依,对不起,我好像给你的生活带来了困扰……”致宇嗫嚅着想表达自己的歉意。
“不用说别的话,就陪我看看月亮吧。”依依在桂树下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致宇站在她身边,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很想坐,但又怕是对依依的唐突,只好呆呆的站在依依身边,望着黑黑的天空。
有月亮吗?
连星星都没有,哪来的月亮?
“月亮就在天上,只是我们的眼睛看不见。”依依似乎看出他的疑问,温柔的解释,“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有轮明月。”
这是在打禅吗?说得如此玄妙,似乎话里有话。致宇只能木呆呆的点着头,看着依依如水般的眼睛。
接下来就是沉默,一段长时间的沉默,依依靠在桂树的树干,闭着眼睛任由思绪飞驰,仿佛忘记了身边有一个人的存在。
“依依,我觉得你今天晚上很奇怪。”致宇终于打破了沉默。
“哪里奇怪了?”依依睁开眼睛望着他,眼睛里全波澜不惊,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致宇的脸看了很久,最终脸上出现了一丝微笑:“致宇,你还是小孩子呢。”
“依依,你又来了,我已经长大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致宇非常气恼,为什么在依依心里,他总是以小男生的形象出现?
“好吧,算你长大了,老师知道了。”依依轻轻一笑,清脆的声音洒落在夜色里,也拨动了致宇的心弦:多么美丽的笑声!只要有可能,他愿意以一切去博得依依的笑容!
这时,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依依伸出手来,轻轻握住致宇的手,这让致宇激动得不住颤抖,天!今晚是在做梦吗?为什么有这样奇怪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他猛的伸出自己的双手,紧紧的反握住依依的手,那样的柔软,那样的纤细,温暖的在他的手心里,温暖了他整颗痛苦彷徨的心灵。
谁知,乐极生悲,依依清脆的话语又把他打进冰窟中。
“致宇,我要走了。你回去吧,再见。”
就要走了?莫名其妙的来,莫名其妙的走?
但没有机会让他有抗议,依依轻轻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清澈的眼睛温柔仔细地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她掉头走了,没有回首顾盼,就这样走出了湖大的校园,从此也走出了致宇的生活……
今天致宇又站在这颗桂树下面了,旁边站着一个女孩,陈嫣然。
看着致宇摩挲着桂树粗糙的树皮,嫣然觉得很奇怪:“致宇,我要你带我来参观你的母校,你怎么就带我来这里啊?这棵树下面,难道发生过什么让你觉得刻骨铭心的事情吗?”
致宇侧着脸,以研究的眼神望着嫣然:“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过去吗?我要告诉你一个故事,相信你会愿意听。”
“当然,我想知道你的一切,也想知道你拒绝我的理由——那和你QQ上残梦依依有关吗?”嫣然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她一下就联想到了QQ事件。
“是啊,你来看,这棵树有块皮被削掉了……”
“谁这么没素质,可恶!”嫣然很气愤,“怎么能这样破坏公共财物呢?树木也是生命啊!”
“是我。”致宇淡淡地说,表情一点都不惊讶,反而是嫣然一脸的尴尬。
“你看,削了皮的树干上刻了两个名字。”
凑了脸过去,树干上果真有两个名字:李致宇/柳依依。这几个字笔画刻得很深,看得出当时致宇是用足了力气刻下的。经过几年的风吹雨打,这几个字仍然是非常清晰。
“难怪网名叫残梦依依,原来她的名字是柳依依。你们是怎么分开了?她肯定很美丽吧?你们的往事肯定是很缠绵吧?”
“她确实很美丽,她是我所见过最漂亮优雅的女子。”没有注意到嫣然不以为然翘起来的嘴唇,致宇继续往下说,“虽然我很希望我们之间能有故事,但事实上我们之间其实根本没有故事,也不可能有故事的。”
嫣然的好奇心被挑起来:“那么,致宇,请告诉我这一切。”
满怀的忧伤终于找到倾诉的对象,如烟的往事逐渐的在致宇眼前明显起来,二十六岁的年轻人,语气里却有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
“那你知道她到哪里去了吗?”嫣然很同情地望着忧伤的致宇,原来如此!她开始理解他对她的态度,致宇的浪漫全给了依依,哪轮到别人占据心扉?
摇摇头,致宇的语调充满了沮丧:“她彻底的在我生命里消失了,我找不到她!”
“那么你怎么知道依依离开的原因的?”嫣然很好奇的问。
怎么会知道依依的离开?这其实并不是一件难事。
每次回家在阳台上都眺望不到依依的背影了,致宇心里有点发慌,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慌:依依难道生病了?不,不能这么想!依依难道是离开徐伟了?没有住到这里了?拨打手机的结果都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那天晚上依依那么突然的来找他,说的话都那么奇怪,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在依依身上了!
致宇很想去问母亲她到底做了些什么,可是他没有勇气,母亲严厉起来家里没有一个人不怕的,他的心理还不够成熟,还无法承受母亲严苛的指责,所以他没有询问母亲,哪怕是旁敲侧击都没有。
但依依一直牵挂在他心头,他不想就这样失去了依依的消息。怎么办呢?
机会是突如其来的。
湖大要求学生们进行一次社会调查活动,实际上是去母校调查下一届优秀学生的情况,为今年的高考录取工作打一点基础。
致宇回到了长沙X中,熟悉的校园让他非常兴奋,也许能看到很久不见的依依了吧?
潘校长接待了他,在回答了他准备的问题以后,他就若有所思的盯着致宇看了很久,突然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致宇,你们家最近都还好吧?没有吵架吧?”
“吵架?”致宇很吃惊,“没有呀,为什么这么问?”
“哦,没什么,我随便问一下。”潘校长很快就把话题支开了,但是致宇却隐约的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対劲,再怎么着也不该问别人家有没有吵架这回事情啊?潘校长一直是个很严谨的人啊,怎么会突然问些这样无厘头的问题?
但是他也没有想太多,去找依依的念头让他忘记了其余的一切,一颗心早已飞向高三办公室那边。
收好调查问卷,很有礼貌地与潘校长告别,致宇就奔向他早已想去的地方了,丝毫没有觉察到身后潘校长那研究性的目光。
冲进办公室,致宇就看到埋头备课的老林。“老师!”他很兴奋地扑上去。
“哦,致宇啊!今天怎么过来啦?”看到自己的优秀毕业生,老林也很兴奋,“又长高了,也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
“老师,您今年又教高三啊?是不是又和我们柳依依同学共班呀?”致宇不想浪费时间,直奔主题。
“嗨,本来是的,但是怎么柳老师突然在五一节以后就请了病假,说这个学期都不来上课了,只好临时换人,学生怨声载道呢!新换的老师教学风格与柳老师不一致,也……”老林奇怪的看着致宇变得惨白的脸,“怎么啦?致宇,你不舒服啊?”
“不,老师,我很好,可是你再说说,我们依依姐病了?什么病?严重吗?”致宇的嘴唇都在哆嗦,“她住哪家医院?我们去看她!”
“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去过你们那小区看望她,可是没有人在家,打她电话就关机了,所以没人知道她住哪家医院。你去问潘校长看看,因为柳老师是向他请假,他最清楚了。嗳,致宇,你跑得这么急做什么?”老林话还没说完,致宇已经跑出办公室老远了。扶了一下眼镜,老林又重新坐下来备课,一边还摇摇头,“致宇一直是个沉着的孩子呀,怎么进了大学倒是这样沉不住气了?”
潘校长诧异地看到了去而复返的致宇。
“校长,我们依依姐得了什么病?住在哪家医院啊?”致宇大口喘着气问。
“她的病……”潘校长支支吾吾,“我也不太清楚!”
“不,不可能!如果不是什么大病,你不会这么爽快就批准她不来上课了,肯定是很严重的病,对不对?你告诉我!我要去看她,她究竟住在哪家医院?”致宇焦急的望着潘校长,那个正在尽量回避他目光的中年人。
“致宇啊,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
“那好,我发动同学们去长沙的医院一家一家的找,就从湘雅开始,我就不相信找不到依依!”潘校长惊讶地看到致宇眼中的那种执著,突然他对为什么刘主任要逼迫柳依依离开学校有了隐约的答案。
“我劝你别那么浪费时间,你去找她丈夫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吗?他不是什么刑警大队的吗?”潘校长心中叹了口气,无辜的柳依依,也许她的一切遭遇是从这个情窦初开的男孩子开始的吧——也许真的是红颜薄命,美丽如她,善良如她,竟然会有如此不公平的人生!可是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去帮助她呢?仍然给她发工资已经是自己能做到的最大的极限了,如果万一被李致宇的母亲知道了,不晓得还会有什么麻烦事情落在自己的身上哩!
刑警大队的办公室里,致宇紧张地看着徐伟,额头上直冒冷汗。
“你说什么?依依生病了?住院了?在哪家医院?”徐伟听了致宇的话也变得很紧张,马上站了起来,“你听谁说的?”
“连你都不知道?是潘校长告诉我的,依依请病假了!你这个做丈夫的怎么这么一点都不负
责任呢?依依病了!你居然不知道?你难道真的一点点都不关心她?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和她结婚呢?”
徐伟听完致宇的话颓然坐回了座位,“致宇,你坐。没什么事情,依依不是病了,你不用着急。”
致宇听到徐伟的话,这才放松下来,坐到沙发里:“真的?徐大哥,你没有骗我?那依依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去学校请病假不上课了?”
徐伟替他倒了一杯水,同情地望着他:“我想你母亲应该更知道整件事情,我都只知道其中的一部分而已。致宇,你有个好母亲,她保护你的态度和动作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厉害——当然,她确实是个厉害的女人!”
怎么,这与母亲有什么关系吗?致宇抬起眼睛,茫然地看着徐伟。
“你不知道?也对,她怎么会告诉你?”徐伟一屑不顾的看了一下致宇,“但是她似乎太自私了一点,她只知道保护自己的孩子,就不顾别人的死活了。”
“什么意思啊?我妈到底做了什么?有这么严重吗?”
“那你自己来评价一下你妈妈的所作所为吧。她去了你的高中,逼迫潘校长开除依依,所幸潘校长还算有点情义,给她办了个停薪留职,还保留了她的工作籍;然后她又来找我……”“找你又做什么?”致宇全身直冒冷汗,母亲怎么会这样做?怎么能够这样做?
“她逼迫我和依依离婚!拿我工作上的事情来要挟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你和依依离婚?”致宇更是觉得莫名其妙,“离婚?”他抬起眼睛,一片惘然。
“是的,我已经和依依离婚了,我已经不是柳依依的丈夫了,所以从今以后你不要再指责我为什么不关心依依,她的事情已经与我无关了。至于你妈为什么要求我和依依离婚,”徐伟停了一下,“她的目的应该是想打击依依,另外,恐怕是不想要依依出现在你的身边吧,她想要彻底隔离你和她的距离。”
“是吗?”致宇机械的反问了一句,“难怪我都没有看见过依依了。”
“你没有看见过她?”徐伟突然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突如其来的响声让致宇吓了一大跳,“我不是把房子给你了吗?柳依依,你怎么这么胆小?就这么叫她如愿以偿啊?留下来会死人啊?要是我,偏偏要留下来,天天在她眼睛前面晃,让她不好过日子!”
“徐大哥,那你知道依依有可能去哪里了吗?”致宇抱着希望问徐伟。
“我怎么知道?我对她的了解不会比你更多!”徐伟垂下头,很气馁,“结婚快两年,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讲的话比她和你们说的话还要少,我怎么会知道她的去向?你打过她的电话吗?”
“关机了。”
“那就是了,她既然存心要走,就不会让我们联系到她的。”徐伟对这一点还是深信不疑的,“李致宇,你还找她做什么?是你害得她那么惨的!这样还不够吗?你还要继续去害她吗?你算了吧!”
“不是这样的,徐大哥,我绝不想让依依受到伤害,我是真心希望她快乐幸福的!”致宇害怕的捏着沙发的一角,心中很痛楚,现在依依又流落在何方?她会不会吃苦?一想到依依有可能凄凄惨惨的独自踟蹰在街头巷尾,他的心就揪得紧紧的,眼泪就快要滴落下来。
“你也别太难过了,”徐伟略微平静了一些,“也不是你故意把事情变成这样的。只是你想过没有?就是因为你对依依有所谓的爱,才给她带来这一连串的灾难,依依有什么过错?她真的纯洁得像一张纸一样,凭什么要接受这样的命运?凭什么要被你妈侮辱,赶尽杀绝?”
听徐伟这样一说,本来即将滴落的泪水掉得更快:“是我害了她!是我!都是我的错!可怜的依依,现在不知道过着怎样的生活?”
“算了,”出乎意料的,徐伟居然把手放在致宇头上让他平静下来,“致宇,我们最好相信依依会过得很幸福,而且她肯定会很幸福,因为想帮助她的人到处都是——连我这样的流氓当时看到她都愿意帮助她,何况社会上还有这么多的好心人!”
“会这样吗?依依会幸福吗?”致宇抬起头,眼泪汪汪,男子汉大丈夫,在别人面前掉眼泪,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可是眼泪是不由自己控制的呀,恣意的往眼眶外面奔涌。
“肯定会的!擦干眼泪回去吧!”徐伟丢过来一包面巾纸,“男孩子,哭个鸟啊!要哭的是我才对,漂亮老婆就这样没了!快走!别在我眼前晃,想想都烦躁!”
☆、放逐的脚步,流浪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感冒好得还算快,赶快来赶连载了……
致宇一路狂奔回家,把自己闷在房间里,眼泪无声的流下来。
依依,我心底的至爱,为什么你居然会遭遇那样的命运?难道说我的爱真的是罪魁祸首吗?那天你来找我就是告别吧?那天,我怎么没有看出来你的悲伤?我应该紧紧拉着你的手,不让我离开你的身边啊!哦,是我让你痛苦了吗?不,我要和父母好好交涉一番,让她改变决定,让你重新回到学校上课——但是,不用再回到徐伟身边了!
致宇躺在床上,心里一直在想着怎样和母亲谈这件事情,一边在设想,一边在等待着父母亲下班。越是想着要他们早点回来,就越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太慢,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焦急得拉着床单不停的撕扯着,恨不能把它抠出一个洞洞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暮色已经一点点上来,致宇的房间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他听到父母交谈的声音在客厅响起:他们终于回来了!
一个翻身从床上弹了起来,致宇冲了出去:“妈妈,你怎么可以这样!”他恼怒地对着母亲大声喊叫,声音都有点颤抖。
“你这孩子,怎么和妈妈说话的?”父亲马上出声制止他,“都在说什么呢?”
“柳老师,依依被妈妈逼着离职了!还有,离婚了!”致宇眼圈发红,声音梗咽。
“真的?”李父转过脸来看着李母,“柳老师哪里得罪你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啊?”
“你不知道不要乱说,我是有原因的!”李母生气地瞪了一下丈夫,“我轻易会滥用权力吗?我又不是疯了!”
“妈,你这样做太狠毒了!你毁掉了依依一辈子!她现在已经不见了!我找不到她了!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致宇全身发软,靠在门口,愤怒地盯着气定神闲的母亲。
“她倒识相,自己走了。”李母满意的点点头,“我做这些事情的本意就是要她从我们周围消失,她还算是个聪明人。”
致宇的父亲看看喘着粗气愤愤不已的儿子,再看看一副悠闲自得的妻子,更加莫名其妙,“你告诉我看看,究竟怎么啦?”
“你让你儿子告诉你吧。”李母双手交叉挑衅似的看着致宇,“你倒是告诉你父亲啊,我为什么这样做?”
致宇的胸因为气愤而不住起伏着,“妈,你不要这样卑鄙!”
“什么?卑鄙?”李母也被激怒了,“我是为你好,致宇!你爱上自己的老师,一个已经结过婚的、比自己大了好多岁的狐狸精,我能不这么做吗?我会让这件事情传出去让大家看李市长家的笑话吗?我会让你和她眉目传情到忘记你自己的身份吗?我会让你放着像张敏那么好的女孩子不理睬,去盯着这种没有任何背景地位的残花败柳吗?你问问你爸爸,看他会不会同意我的做法?”
“什么?”可怜的李市长已经被突如其来的事情弄得晕头转向了,“致宇,你怎么能喜欢上你的老师呢?不行,绝对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你们大人都是那样势利?我要有我自己的人生,我不想按照你们设计的走下去!”
“致宇,你妈的做法是有点过激,”李市长看看着老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脸,对她露出个讨好的表情然后继续说:“可她这也是为你好啊,这件事要传出去,别人不会笑掉大牙才怪,你这孩子,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思想呢!”
“感情是无法控制的,我爱依依是我的事情,可是这与依依无关啊!爸爸,妈妈对依依所做的一切难道是正确的吗?”致宇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现在她又在哪里呢?一想到她孤伶伶的,没有人照顾四处飘零,我心里就难受!不行,我要去找依依!”
“你这个蠢东西,你敢出去?”李母沉积已久的怒火终于发作了,“我做尽恶人,还不是为了你好?我是为了你的前途打算啊!你想就这样把自己毁了吗?你这个混账东西,扶不起的阿斗!你敢走出这个家去找那个狐狸精,你就不要回来了!”
致宇的双眼盯着母亲,牙齿咬得紧紧的,“那行——”还没有说完就被父亲推进房间,“致宇,你妈正在气头上,你何必要这样与她对着干呢?再说她确实也是为你打算才这样做的,你要理解一下她啊。好好想清楚,别再去和你妈顶嘴了,过了今天就好了。”致宇还想站起来,却被父亲按了下去,“你还不知道你母亲的脾气吗?别和她硬扛!”父亲威胁的看了他一眼,走了出去,把门关上,留给致宇深深的绝望: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没有一个人理解他,支持他?
又躺回了床上,辗转反侧,眼前全是依依那双幽怨的大眼睛,似乎含着无尽的泪水,波光盈盈,心里痛到了极致。
父亲敲门喊他吃晚饭,他没有吭声,沉默的一动也不动。喊了几句,父亲也没了耐心,径自走开了。门外传来母亲咬牙切齿的诅咒,骂得很恶毒,看来平常母亲在旁人前面表现出来的雍容大度都是假的,她骨子里还是那些粗俗农妇的本质,这也许是遗传自外婆吧?
平心静气的躺着,不知道有多久,不知不觉睡着了,又突然自己醒了过来。
一片沉寂,一片黑暗。
打开手机看看时间,竟然是晚上九点半了。
打开门一看,外面静悄悄的,看来父母又有应酬去了。
致宇返回自己的房间,楞着在床上枯坐了几分钟,突然他神经质站了起来翻箱倒柜的找了一些东西,又开始在书桌前伏案工作,奋笔疾书起来……
桌子上留着一张字条。
爸爸,妈妈:
我决定要去找依依,请不要惦记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儿子:致宇
即日
回到家的李母看着字条,腿一软就跌做坐在椅子上,纸条从手里掉了出来,飘落到地上,“老李,你儿子居然离家出走了……”
这时的致宇正站在长沙火车站的售票厅里。
已经很晚了,售票大厅里人并不是很多,只有几个窗口是开着的,售票员努力睁着眼睛,等待着交班时刻的到来。
致宇很茫然。刚看过了火车时刻表,表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通向全国各地的火车车次,但是哪一班车才能带他找到依依呢?这个时候他才突然发现自己对依依了解太少了。依依家住何方?她有些什么知心好友?他该根据哪条线索去寻找呢?
本来想打电话问徐伟,可是他大概也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线索,何必多此一举呢?
到底乘哪一班火车?都快十一点了,还不做决定就要流落街头了,抛硬币吧,正面去北京,背面去上海,不管找不找得到,至少要到外面去散散心,他现在还不太想回家去面对母亲。把手伸进口袋里一摸——咦,自己袋子里的钱呢?怎么不见了?
焦急地站起来,把每个口袋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自己分明是带了钱出来的!难道是遭遇偷窃?早就听说火车站这边神偷遍地,今天真还见识到了,根本没有任何觉察,口袋里的钱不翼而飞了!
怎么办?票是买不成了,虽然钱包里还有些零钱,但是经费已经不够了。致宇怏怏的站起来,走出了售票厅。
手机响了。
是家里的电话号码,致宇呆呆的看着屏幕上蓝光荧荧,最终没有接通。
不要怨我,妈妈,是你做得太过分了,我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来平静自己。我不再是小孩子,我有自己的情感生活,我有自己的人生目标,请不要随意地摆布我,我不要做你人生计划里的棋子。虽然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但是你却毫不考虑他人的感受与幸福,你太自私了,妈妈,希望在我离开的这段日子里你能自己冷静下来,想一想自己的所作所为。
外面的风很凉爽,到哪里去呢?
今天是星期六,不知道黄成俊回来没有?不如到他那里去避避难。
摸出手机拨打了黄成俊的号码——运气真好,他居然回来了,而且恰好刚刚送张敏回家。
几分钟后黄成俊开的车就出现在致宇面前。
“致宇,上车吧。”
黄成俊伸出手招呼他,致宇沉默的坐进了他的车子。
黄成俊显然心情非常好,一路上吹着口哨《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与致宇的沉默无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致宇,怎么啦?一路上都不说话?”把致宇领到家里的客房,黄成俊递过一杯水,观察着致宇落寞的表情。“为什么心情不好?”
“我现在心里很乱,很烦恼。”致宇接过水,眼神空洞。
“原因呢?”黄成俊靠着沙发,仔细地研究着致宇,“是因为柳姐吗?她还是拒绝你?”
“什么?”致宇惊跳起来,“你……听谁乱说的?”
“敏敏告诉我的,你非常非常爱柳姐,所以接受不了她。致宇,你真的很傻,一点都不现实,柳姐怎么可能和你在一起啊?别人知道了会怎么说啊?”
“你也这么看?张敏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吧?”致宇非常着急,本来他只是单纯的暗恋依依,如果被张敏大嘴巴泄露出去,对依依的形象有多么大的影响啊——但是,现在似乎也不用管了,反正依依已经离开他们了。
“没有,就我知道。我已经和敏敏分析过了,这件事让别人知道了,那柳姐还要做人吗?柳姐对我们这么好,如果让她受到伤害,我们这些做学生的又怎么对得住她呢?敏敏也想通了,这件事与柳姐是没有关系的,她也决定保守秘密,不让柳姐受伤。”
“呵,她现在倒想做好人了。”致宇把手托住头,“可是她已经泄露了,而且泄露给了一个最不能知道的人,”
“什么?”黄成俊也很紧张,连声问,“是谁?徐伟吗?”
“那倒不是,她那晚很气愤,脱口而出就告诉我妈妈了。”致宇闷闷的说。
“哦,那还好吧,总比让徐伟知道好,要不是肯定又会挨打的。”黄成俊听到只是致宇母亲知道这件事情,觉得还不算太糟糕,嘘了口气,整个心情都放松了。
“你以为啊?”致宇的声音里都流露着痛楚,“我妈比徐伟更可怕!现在依依失业了,离婚了,不见了,这都是拜我亲爱的老妈所赐——我现在已经找不到她了。”
“啊?”这下轮到黄成俊吃惊地跳了起来,“怎么会这样?”
“我今天才知道握的妈妈居然是个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我太内疚了!因为我对依依的爱毁掉了她的生活!我现在一想到依依正在外面飘零,心里就很痛!你知道吗?是那种被人拿刀子在心上刺的感觉!她现在肯定很惨,肯定很苦很累,但是我却不能帮助她!”致宇的眼泪又忍不住了,夺眶而出,毕竟对于一个十九岁的少年来说,遭受到这样的人生变故,是难以承受的忧伤。
黄成俊目瞪口呆的看着致宇,“你,流泪了?真的这么在意柳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