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的心在纠结,毋庸置疑,她能肯定作者就是袁子优!
诗集的前言里有一段话:自己曾被深爱过的女孩子伤害,站在台上,全是难堪和心痛,可是也许是前世亏欠她太多,一直还在等待着她回眸的微笑……工作以后再也找不到写诗的灵感,再也见不到那难忘的容颜,只好把曾为她写过的诗歌结集出版,作为对初恋的记忆。
是袁子优吧?自己应该没有猜错!虽然不奢望被自己拒绝的人还会对她恋恋不忘,但这段描写和她的经历何其相似!翻开诗集没多久,她就看到了一首诗《等待》:
等待
难道只是为了那
相聚的一刹那
才如此努力
可我们却如
花满枝桠的树上
那两朵背立的花
用尽了一切方法
都被偶然与必然
拆散
只能永远 分离
真的只能如此吗
悲哀在潇洒下浮游
又是谁曾说过
两情若在久长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
而我却不能为
那若在久长而怒放
遂从枝头零落
待你落下的
美丽时刻
这首诗,勾起了依依对前尘往事的回忆,她想起了当年袁子优手捧鲜花在寝室楼下拿着录音机朗诵诗歌的场景,曾经多么少不更事,辜负了那个人满腔的热情,而一切都已随风而逝,青春已经翻页,爱人已经不再!
现在依依又抽出了这本书,仔细地阅读着每一首诗,在字里行间抽出悠长的回忆,那青涩的记忆,慢慢品味着,直到心头苦涩。
突然,手机亮了,是短信。
打开一看,依依的呼吸急促起来,是席慕容的诗《一棵开花的树》 :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於是把我化做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
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
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於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那是我凋零的心
依依惶惑地看着那首诗,天,肯定是袁子优发过来的!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号码?为什么他要发这首诗过来?难道还在为大学时代的拒绝而怨恨她吗?她该怎么做?上帝,谁能帮助她,指引她一条正确的道路?
手机再一次亮了:依依,不要装着不知道我是谁。你在我心里,一刻都没有消失过。在我工作繁忙的时候,我总在默默地想念你,只要一想到你,我心里就充满了力量。请不要再次拒绝我,男人的心其实也很脆弱。
心里真的很感动,时隔多年,他还是那样的思念着自己吗?尤其是看到最后那句话“请不要再次拒绝我,男人的心其实也很脆弱”,突然间,依依的心软了,为什么不给他一次机会呢?也许爱情确实值得自己去尝试吧?但是袁子优知道自己的过去吗?知道自己已经离婚了,只是残花败柳了吗?不行,自己必须坦诚相告,让他好好去衡量,现在的柳依依,究竟还值不值得他的追求?
“命运很奇妙,这么多年后我们还能再次重逢。可是我现在已经是个离过婚的女人了,有着悲伤的过去,不再是你心里曾经存在过的那个柳依依了,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尽管手指在不停的颤抖,依依最后还是成功地把这条消息发送出去。
很快的,短信又来了:不管你曾经经历过什么,不管你现在是怎样的身份,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纯洁可爱的依依,我的心里只有你的存在,我的眼里只能看得到你!请不要再次躲避爱情,你真的需要有人关心爱护,就让我来负担这个责任吧!
依依看着那一行行情真意切的字,眼泪不由得掉了下来,短信后面,似乎看到了有粉红色的氤氲飘过。
☆、花开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懒女人,懒女人……因为懒,所以只能向大家说对不起啦……
柳依依在二十八岁的时候终于尝试到了爱情的甜蜜。
迟到的爱情,不,不能说是迟到的爱情,只能说是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开始试着去接受爱情。
虽然依依和袁子优从表彰会到现在还没有见过面,但是她仍然很满足,因为她知道袁子优现在已经是副县长,事务繁忙,怎么能因为儿女情长而荒废工作呢?而且袁子优每天都有发短信过来,能看到他的短信,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依依,自从你离开我,我就再没有做诗的灵感,现在我的心又得到了缪斯的指引,我要为你而歌唱!”
“依依,一直在想你,昨天晚上本来是要准备今天的会议,可是我的材料纸上写着的全是你的名字,怎么办?我还是不当这个鬼县长了,和你一起逃跑,找一座名山大川去隐居起来,过神仙般的生活。”
“依依,为什么你总是在我眼前晃动?你到底在哪里?你不是在细砂坪中学的吗?什么时候跑到我眼睛前面来了呢?”
“依依,轻轻的在心里呼唤你,有了你,生命才充满了不可描述的快乐!”
……
看着这些短信,依依既好笑又感动,袁子优都有三十岁了,可发过来的短信还是那么孩子气,他似乎又回到大学时代了,思维是那么活蹦乱跳!从短信上看,他和上台颁奖的老成持重的袁县长根本不是同一个人,那个袁县长四平八稳,官气十足,而短信里的袁子优,只是一个沉浸在恋爱里的小青年,满嘴的胡言乱语。
依依和袁子优谈过,还没有到合适的时候,她不希望他们的恋爱泄露出去。依依对现在的生活是比较满意的,如果大家都知道了她与副县长在谈恋爱,而万一这段爱情以失败而告终,她会在别人异样的眼睛中痛苦的生活,暂时满足的幸福又将一去不复返,所以她希望她的爱情应该在静悄悄中无声无息地进行着,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再向世人公布。
袁子优也赞成不把爱情公开化,第一是因为他的地位特殊,第二,他也觉得还没有到合适的时候。他也有自己的考虑,爱情是爱情,但是因为爱情而影响自己的生活——袁子优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大学生了,他考虑得要比以前多得多。
自从教师节的邂逅以来,柳依依总是满脸春风,眼角眉梢都带着春天的气息,细砂坪中学的老师都惊讶于她的转变,最开始他们见到的是一个略带憔悴的美人,而现在,这个美人似乎完全从过去不为人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变得容颜焕发,漂亮得令人移不开眼睛。
星期四的下午,依依正在家里备课,突然,短信又在闪闪烁烁了:
“依依,好想好想见到你,我再也不能忍耐下去了,每一分每一秒,心里全是你!明天晚上下班以后我来看你,好吗?”
看着袁子优发过来的短信,依依只觉得呼吸急促,他要过来?怎么可以?学校星期五下午就开始周末的休息了,如果他过来,岂不是整个学校就他们两个人?两个人,孤男寡女,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会亲她吗?他会……哦,不,你怎么能这么龌龊,柳依依,疯掉了,你受的良好教育都到哪里去了?怎么会去想到这些事情的发生呢?但是,自己怎么突然间也很想见到他?
“想过来你就来吧,学校晚上没有人。”依依键入这几个字,正准备发送,可是看了看短信内容,还是把后面那句话删掉了。“学校晚上没有人”,好像在暗示着什么即将发生?不行,不能给他以非分之想,女人要有自己的尊严,不能让男人把你看低了,认为你是个很随便的人,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星期五的下午,校园里变得空荡荡的,老师们也一个个离开学校了。依依躲在房间不敢出来,因为她害怕别人看到她时会问:“柳老师,你怎么还不回家啊?”那她肯定会站到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也不知道柳老师走了没有?”正在担心被人发现,依依突然听到楼下有人在问她——没有关窗户,说话的人嗓门又那么大,不由得她听不到。
“你找柳老师干嘛?”尹校长的声音响亮地钻进了依依的耳朵。
“我想托她到桑植县城给我买点东西回来。”
“吃过饭都没有看见过她,应该是走了吧,你打她手机看看嘛!”旁边有人出谋划策。
——赶快关手机!依依做贼心虚的把手机掐断电源,长吁了一口气。
“咦,手机提示关机了!”声音很遗憾。
“算了吧,麻烦别人做什么,人家那么娇弱,你还忍心叫她帮你拎东西会来啊?算了吧!下次自己进城买去!”尹校长很不满意的嘟囔着。
“哎,校长,我东西又不多,柳老师又一直是乐于助人的,你干嘛这么着急啊?反正现在联系她不上,明天再给她打电话好了。你们走不走啊?”
“等等,就来!”
摩托车发动机一阵喧嚣,揭示着人员的离去。
依依松了口气,全身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软软地靠在墙壁上。“天,总算没有人了。”
突然,有人上楼的声音,是袁子优吗?他不是晚上才会来吗?下午还是他的上班时间,不会是他,那是谁?依依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小偷吗?好像也不可能啊,现在是大白天,老师们说不定还有没走的,谁敢这个时候来啊?
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住了,依依心跳得分外厉害,是谁?会是谁?
那脚步并没有停留太久,不一会儿,那人又下楼去了。依依软倒在墙上,气喘吁吁——可恶!是谁在戏弄她吗?
突然,一阵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响起,原来还有人没回去啊!那这个人应该就是刚才来过的那个人了?
依依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边上,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骑车离去的背影,那是尹校长啊,他到自己门口做什么呢?
依依打开房门,门口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残损的菜叶表示刚才来过的人在食堂用过午餐——他们今天中午吃的蔬菜是大白菜。
莫名其妙!依依愤愤的在心里骂了一句,走进书房,开始在电脑上设计她的下次课——其实,她的心里很慌乱,表面上在备课,实际上却什么事情都干不成,脑袋里一片茫茫然,心思不住兜兜转转,都是和袁子优见面的事情。
不管她心里怎么想,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该来的人还是来了。
暮色苍茫,依依打开手机准备看时间,突然,铃声响起。
“依依,我快到学校门口了,方便出来接我吗?”
“哦,好的。”依依慌乱地关上电脑,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学校外面的围墙边上静静的停着一辆摩托车,袁子优坐在车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头盔,有说不出的神秘。
“依依,上车!我先带你去吃饭!”
哦,依依有些失落,原来想象中的台词完全不是这样!一见面居然就很现实地提起吃饭的问题,这未免有些煞风景,可是毕竟饮食乃民生大计,关心也是正常的。
她顺从的走过去,袁子优拿出一顶头盔给她戴上,“山区风大,别着凉了。”
他真的很细心呢,依依心里撕开了小小的一角接纳了他。
袁子优带她去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吃饭,然后又把她送回了细砂坪中学。
两个人并肩在细砂河边散步,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细微的呼吸。
“依依,我们都各自跑了太多的路,你累了吗?”袁子优停了下来,看着身边仍然清纯美丽的依依,真奇怪,岁月好像很眷顾她,尽管经历了不少的风雨,她仍然是清纯的,仍然美丽如昔。
“我……”抬头看到袁子优那深情款款的眼睛,依依一下感伤起来,“也许那个时候我对你太不应该,上帝故意惩罚我!”
“不,依依,别这么说!”袁子优一把握住依依的手,那么柔软而纤细,握在手里,有微微的颤抖,“依依,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是我的方法不对,我太性急没有好好去了解你,就自以为是的做了那么多蠢事。无论如何,上天还是仁慈的,他知道我对你的爱,就把你又一次送到我的身边来了!”
听到这些话,依依的眼泪不禁流了下来,“子优,你对我太好了,你的情意我一辈子也还不清!”
“我不要你还,不是你欠我的,是我欠你的,只要你能陪伴在我身边,我就很满足了。依依,你知道吗?我经常祈祷有一天我会和你重逢,没想到,老天爷真的听到我的心愿了!”袁子优捧着依依的手,虔诚地放到自己嘴边亲吻了一下,“依依,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请让我保护你,关心你!”
依依感觉到那嘴唇的温度,心也跟着温柔起来,“子优,我愿意,我愿意陪在你身边,弥补我过去的过错。”
“嘘,不要再说过错,你做的一切都没有错,依依!”
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在袁子优的怀抱中?——不知道!
什么时候他激烈地亲吻过自己的嘴唇?——不知道!
如梦如幻般,依依的头脑已经不能思维,在袁子优如火的激情中释放着自己,直到袁子优在她耳边轻声说,“依依,今晚让我留下来。”
留下来?那意味着什么?依依残存的一丝理智又回到了自己的脑袋里。
“不行,子优,我不能这样做。”
“为什么?难道你不爱我?”
“不,我只是希望在婚礼以后才把自己完整的交给你。”
这是柳依依自幼受到的教育:女孩子不能随随便便,否则人家会看不起你!多年以前,滟虹的男朋友也曾经要她把自己完全交给她,结果又是如何呢?在网上经常看到一些怨妇的故事,往往都是因为开始的激情,认为自己的爱情是坚不可摧的,全身心投入,结果落了个以泪洗面,抱憾终身!
无论如何,她不能接受婚前性行为,虽然她已经不是处女之身。
袁子优看着依依倔强的脸,感到非常失败,“依依,你难道不希望我陪在你身边?”
“希望,这是当然的……”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我留下来陪你?”袁子优很心急地打断她的话。
“我们举行婚礼吧,婚礼之后我会天天陪在你身边。”依依认真的说。
“我——现在还不行,等等吧,时候到了我会用最浪漫的方式向你求婚的!”袁子优一下子变得很丧气。
“子优,别太在意,这是我的原则,对不起!”依依看到他突然的沮丧,心里有无限的歉意。
“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居然有这样的心思!原谅我,依依,那我走了,下周五我有时间再来。”
摩托车绝尘而去,留下柳依依独自站在小河边,脑袋里全是混乱不已的思索。
第二天清晨依依才回到桑植一中,当滟虹问她昨天下午做什么去了,为什么没有回来?依依一时想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只好随意说:“尹校长喊我去做家访去了。”
“哦,是吗?为什么非得周末做家访啊?换个时间不行吗?”滟虹有点不满意,“那个尹校长也真是的,一点都不考虑别人有什么事情!”
“哎呀,姐姐,算了吧,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来不及另外约时间了,你就别埋怨他了!”
滟虹看了依依一眼,没有说话。
接下来好几个星期五,依依都没有回来,总是在星期六上午才到家,这不免让滟虹产生了怀疑。
“依依,你昨天做什么去了?”
“哦,尹校长叫我出套英语试题,星期一就要用来考试的。”
“依依,你昨天做什么去了?”
“我们学校一个老师搬家,尹校长带我们放鞭炮去了。”
“尹校长让我……”
夜深人静,大家都睡下了,滟虹悄悄地推了推睡在旁边的老公:“立威,我觉得依依最近行动可疑。”
“怎么啦?你想得太多了吧?”杨立威正睡意蔓延,含含糊糊答应了一句。
“你看,依依现在星期五老是不回来,一问原因就说尹校长叫她做这做那去了,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什么?尹校长?”杨立威睡意立消,“不会吧?他已经结婚了!虽然听说和老婆感情不好,两夫妻好久没在一块儿了,可毕竟他也是个有妇之夫呀!”
“我看有点像,你瞧,依依现在脸色红润多了,回家老是躲在一边发短信,这不是恋爱的表现吗?不行啊,立威,得想个办法阻止他们才行!”
“你旁边提醒一下依依吧,也别说太明显了,反正不能让他们这样发展下去。”杨立威也点头认同妻子的主意。
第二天,滟虹和依依带着震东上街玩耍,她旁敲侧击地说:“依依,那个尹校长老是这样占用你的时间这怎么行?要姐姐我替你去和他说说吗?以后星期五晚上还是回桑植来住吧,你一个人在那里,我真的很不放心呢。”
依依心里一惊,慌乱地说:“好的,姐姐,我下次不答应他了,准时回来。”
旁边震东高兴的拍起手来:“星期五依依妈妈又可以去幼儿园接我啦!我们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说依依妈妈好漂亮,好羡慕我呢!”
依依和滟虹都笑了起来,依依捏了捏震东红扑扑的小脸蛋,“你们从小就知道喜欢漂亮阿姨啊?小色狼!”
自从滟虹说了这次以后,依依不敢星期五留在学校和袁子优见面了,她害怕滟虹真的会打电话去质疑尹校长,这让袁子优陷入了深深的思念之中。
因为身份特殊,他不敢约依依到桑植县城哪个地方见面,这很容易被人撞到认出他来,而见不到依依,他的心就如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一样,非常难受,寝食难安。
一个星期五的上午,依依又接到他的短信:依依,求求你让我见见你,我要疯了!我不能吃饭,不能睡觉,眼睛前面全是你!你难道忍心看着我疯掉吗?
“不行啊,子优,滟虹会打电话去骂尹校长,那我们的事情不更加容易曝光吗?”依依比他更有理智。
“那么,你回来的时候到桑植大桥边下车吧,河堤下面有一座废旧的土地庙,我在那里等你!不见不散!”
这个人真的疯了吗?依依瞪着那条短信,桑植大桥旁的那座小小的土地庙?那是一座不知什么时代的建筑物,全是土砖筑起来的,现在已经早就没有香火了,大概只有乞丐才会去光顾那里吧?他怎么会想到在那里见面?
短信又来了:依依,你一定要去!你不怜惜我的相思之情吗?想你,想你,想见到你!
于是,依依被莫名其妙的催化了,回家的途中她居然真的在桑植大桥下车,真的跑到土地庙去见袁子优了。
依依小心翼翼地走下河堤,土地庙越来越近,她的心也激动得“嘭嘭”直跳,袁子优在里面了吗?会不会庙里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呢?
在门口探头探脑了一下,里面破旧不堪,土地爷身上早就没有金粉的阔气,落满了厚厚的灰尘,门楣上还结着蜘蛛网——好像里面没有人啊?依依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进去还是折回去。
“依依,快进来!”土地公公的背后突然伸出了一个头,把依依吓了一大跳。
“啊!你已经到了?”依依马上一步就跨了进去。
“后面没有人跟踪你吧?”
“说什么呢?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谁跟踪我啊?好像是特务活动一样!”依依看到袁子优那副小心谨慎的模样,不禁“扑哧”笑了出来。
“依依!”袁子优冲到了她面前,一把抱住她,“不许你笑我!哦,想死我了,依依!”然后他的唇就猛烈地袭击了依依的菱唇,“依依,我的依依,好想你……”
嘴唇在狂野地进行掳掠,依依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子优,你轻点,放开我一点点,我快不能呼吸了!”
“不行,我要惩罚你,谁叫你这么就不肯见我!我要把你挤碎,揉进我的胸膛,让我们合二为一吧!”袁子优也是气喘吁吁,可是他依然不肯放开一点点,好像害怕依依会因此离开他似的。
狂野就狂野吧,如果是暴风雨,那就来得更猛烈些吧!依依放松了自己,肆意地享受着袁子优带来的激情与快乐。
两个爱情的傻瓜,在一间破土地庙里缠缠绵绵了将近一个小时,竟仿佛自己置身天堂。
“哎呀,四点啦!不行,我要回去了。我答应去接震东的,他在幼儿园肯定很着急了!”依依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花容失色,“幼儿园星期五下午一般放学会早一点的!”
“依依,还呆一会儿吧!”袁子优乞求着。
“不行,你也出来一个多小时了,堂堂县太爷失踪一个多小时,这还了得?你也快点回去吧!”陷入爱情的男女一般都会变得很愚蠢,很不理智,可是总要有一个头脑清醒的,这个角色是由柳依依来扮演的。
就这样,废弃的土地庙成为了他们心中向往的殿堂,断断续续的,他们在这里相会了几次。
十二月,寒冬将至,当依依照例在桑植大桥下了车准备往土地庙去见心爱的情郎时,突然她感觉到后面有人在跟踪她,悄悄装做不经意回头一看,真的遇到乞丐了——不,也许是疯子,他只穿了一件破棉衣,正呲牙咧嘴地朝着她笑。
“天哪!”依依的双脚发软,不敢再看后面,飞一样的走上河堤,回到马路上。
回头看看,那个乞丐正站在离土地庙不远的地方,朝她这个方向张望,吓得她马上往人多的地方跑过去。
震东发现美丽的依依妈妈今天来得特别早,手里还提着大袋的零食,非常开心:“依依妈妈,这些都是给震东吃的吗?震东还要买图画书哦!”旁边的小朋友都在议论,“杨震东,你怎么有这么漂亮的妈妈啊?像白雪公主,给你买零食,还给你买图画书!”
“是呀,依依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了!”震东骄傲的宣布。
依依心不在焉地带着震东去了书店买了图画书,回家的路上手机短信来了:“依依,怎么还不来?”
依依回答:门外有个疯子,吓死我了!我不来了,你找个时间赶快回去吧!
不行,依依,我要见到你,不见到你我也会变成疯子的!
我真的不来了,你回去吧。
吃过晚饭,依依正在和滟虹聊天看电视,突然短信灯又亮了:依依,我在桑植一中家属区对面,你出来,我要见到你!
你真的疯了吗?快回去吃饭!外面这么冷,不怕感冒吗?
你不出来我就一直在马路对面站着,直到你出现为止!依依,出来吧,我只要看你一眼就够了!
依依苦笑了一下,这个袁子优,还是和当年一样热情如火啊!怎么办?总得出去打发他走吧?找个什么借口呢?
“滟虹,我出去到超市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依依装做很不经意地说。
“好啊!刚好我也准备去超市呢!咱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一起去吧!”滟虹很高兴,立刻站了起来去换衣服,拿围巾。
“我也要去!”哈,还来了个小跟屁虫!
“不行,外面这么冷,你乖乖到家里呆着,小心感冒!妈妈会给你买你喜欢喝的哇哈哈AD钙奶回来!”
小跟屁虫很失望,“那依依妈妈,我还想要巧克力!”
“好的,你乖乖和爸爸到家里看动画片,妈妈马上回来!”滟虹转头看看依依,“走吧!”
依依没奈何地站起来,穿上橘红色的羊毛大衣,配了一条雪白的围巾,和滟虹手挽手的走了出去。
刚出家属区,依依就紧张起来,眼睛往对面马路上看,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冻得缩手缩脚的袁子优,像被雨淋了的小狗,耷拉着耳朵在不停的颤抖。他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依依和滟虹,看着她们俩如街头靓丽的风景,翩翩而过,可他却不敢走过来和她们说话。
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依依不禁微笑了起来。滟虹很奇怪:“想什么呢,依依?怎么突然笑了起来?”
“哦,我想起今天看到的一个笑话,说的是一个傻瓜的故事。”
柳依依在二十八岁的时候终于尝试到了爱情的甜蜜。
迟到的爱情,不,不能说是迟到的爱情,只能说是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开始试着去接受爱情。
虽然依依和袁子优从表彰会到现在还没有见过面,但是她仍然很满足,因为她知道袁子优现在已经是副县长,事务繁忙,怎么能因为儿女情长而荒废工作呢?而且袁子优每天都有发短信过来,能看到他的短信,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依依,自从你离开我,我就再没有做诗的灵感,现在我的心又得到了缪斯的指引,我要为你而歌唱!”
“依依,一直在想你,昨天晚上本来是要准备今天的会议,可是我的材料纸上写着的全是你的名字,怎么办?我还是不当这个鬼县长了,和你一起逃跑,找一座名山大川去隐居起来,过神仙般的生活。”
“依依,为什么你总是在我眼前晃动?你到底在哪里?你不是在细砂坪中学的吗?什么时候跑到我眼睛前面来了呢?”
“依依,轻轻的在心里呼唤你,有了你,生命才充满了不可描述的快乐!”
……
看着这些短信,依依既好笑又感动,袁子优都有三十岁了,可发过来的短信还是那么孩子气,他似乎又回到大学时代了,思维是那么活蹦乱跳!从短信上看,他和上台颁奖的老成持重的袁县长根本不是同一个人,那个袁县长四平八稳,官气十足,而短信里的袁子优,只是一个沉浸在恋爱里的小青年,满嘴的胡言乱语。
依依和袁子优谈过,还没有到合适的时候,她不希望他们的恋爱泄露出去。依依对现在的生活是比较满意的,如果大家都知道了她与副县长在谈恋爱,而万一这段爱情以失败而告终,她会在别人异样的眼睛中痛苦的生活,暂时满足的幸福又将一去不复返,所以她希望她的爱情应该在静悄悄中无声无息地进行着,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再向世人公布。
袁子优也赞成不把爱情公开化,第一是因为他的地位特殊,第二,他也觉得还没有到合适的时候。他也有自己的考虑,爱情是爱情,但是因为爱情而影响自己的生活——袁子优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大学生了,他考虑得要比以前多得多。
自从教师节的邂逅以来,柳依依总是满脸春风,眼角眉梢都带着春天的气息,细砂坪中学的老师都惊讶于她的转变,最开始他们见到的是一个略带憔悴的美人,而现在,这个美人似乎完全从过去不为人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变得容颜焕发,漂亮得令人移不开眼睛。
星期四的下午,依依正在家里备课,突然,短信又在闪闪烁烁了:
“依依,好想好想见到你,我再也不能忍耐下去了,每一分每一秒,心里全是你!明天晚上下班以后我来看你,好吗?”
看着袁子优发过来的短信,依依只觉得呼吸急促,他要过来?怎么可以?学校星期五下午就开始周末的休息了,如果他过来,岂不是整个学校就他们两个人?两个人,孤男寡女,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会亲她吗?他会……哦,不,你怎么能这么龌龊,柳依依,疯掉了,你受的良好教育都到哪里去了?怎么会去想到这些事情的发生呢?但是,自己怎么突然间也很想见到他?
“想过来你就来吧,学校晚上没有人。”依依键入这几个字,正准备发送,可是看了看短信内容,还是把后面那句话删掉了。“学校晚上没有人”,好像在暗示着什么即将发生?不行,不能给他以非分之想,女人要有自己的尊严,不能让男人把你看低了,认为你是个很随便的人,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星期五的下午,校园里变得空荡荡的,老师们也一个个离开学校了。依依躲在房间不敢出来,因为她害怕别人看到她时会问:“柳老师,你怎么还不回家啊?”那她肯定会站到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也不知道柳老师走了没有?”正在担心被人发现,依依突然听到楼下有人在问她——没有关窗户,说话的人嗓门又那么大,不由得她听不到。
“你找柳老师干嘛?”尹校长的声音响亮地钻进了依依的耳朵。
“我想托她到桑植县城给我买点东西回来。”
“吃过饭都没有看见过她,应该是走了吧,你打她手机看看嘛!”旁边有人出谋划策。
——赶快关手机!依依做贼心虚的把手机掐断电源,长吁了一口气。
“咦,手机提示关机了!”声音很遗憾。
“算了吧,麻烦别人做什么,人家那么娇弱,你还忍心叫她帮你拎东西会来啊?算了吧!下次自己进城买去!”尹校长很不满意的嘟囔着。
“哎,校长,我东西又不多,柳老师又一直是乐于助人的,你干嘛这么着急啊?反正现在联系她不上,明天再给她打电话好了。你们走不走啊?”
“等等,就来!”
摩托车发动机一阵喧嚣,揭示着人员的离去。
依依松了口气,全身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软软地靠在墙壁上。“天,总算没有人了。”
突然,有人上楼的声音,是袁子优吗?他不是晚上才会来吗?下午还是他的上班时间,不会是他,那是谁?依依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小偷吗?好像也不可能啊,现在是大白天,老师们说不定还有没走的,谁敢这个时候来啊?
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住了,依依心跳得分外厉害,是谁?会是谁?
那脚步并没有停留太久,不一会儿,那人又下楼去了。依依软倒在墙上,气喘吁吁——可恶!是谁在戏弄她吗?
突然,一阵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响起,原来还有人没回去啊!那这个人应该就是刚才来过的那个人了?
依依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边上,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骑车离去的背影,那是尹校长啊,他到自己门口做什么呢?
依依打开房门,门口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残损的菜叶表示刚才来过的人在食堂用过午餐——他们今天中午吃的蔬菜是大白菜。
莫名其妙!依依愤愤的在心里骂了一句,走进书房,开始在电脑上设计她的下次课——其实,她的心里很慌乱,表面上在备课,实际上却什么事情都干不成,脑袋里一片茫茫然,心思不住兜兜转转,都是和袁子优见面的事情。
不管她心里怎么想,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该来的人还是来了。
暮色苍茫,依依打开手机准备看时间,突然,铃声响起。
“依依,我快到学校门口了,方便出来接我吗?”
“哦,好的。”依依慌乱地关上电脑,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学校外面的围墙边上静静的停着一辆摩托车,袁子优坐在车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头盔,有说不出的神秘。
“依依,上车!我先带你去吃饭!”
哦,依依有些失落,原来想象中的台词完全不是这样!一见面居然就很现实地提起吃饭的问题,这未免有些煞风景,可是毕竟饮食乃民生大计,关心也是正常的。
她顺从的走过去,袁子优拿出一顶头盔给她戴上,“山区风大,别着凉了。”
他真的很细心呢,依依心里撕开了小小的一角接纳了他。
袁子优带她去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吃饭,然后又把她送回了细砂坪中学。
两个人并肩在细砂河边散步,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细微的呼吸。
“依依,我们都各自跑了太多的路,你累了吗?”袁子优停了下来,看着身边仍然清纯美丽的依依,真奇怪,岁月好像很眷顾她,尽管经历了不少的风雨,她仍然是清纯的,仍然美丽如昔。
“我……”抬头看到袁子优那深情款款的眼睛,依依一下感伤起来,“也许那个时候我对你太不应该,上帝故意惩罚我!”
“不,依依,别这么说!”袁子优一把握住依依的手,那么柔软而纤细,握在手里,有微微的颤抖,“依依,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是我的方法不对,我太性急没有好好去了解你,就自以为是的做了那么多蠢事。无论如何,上天还是仁慈的,他知道我对你的爱,就把你又一次送到我的身边来了!”
听到这些话,依依的眼泪不禁流了下来,“子优,你对我太好了,你的情意我一辈子也还不清!”
“我不要你还,不是你欠我的,是我欠你的,只要你能陪伴在我身边,我就很满足了。依依,你知道吗?我经常祈祷有一天我会和你重逢,没想到,老天爷真的听到我的心愿了!”袁子优捧着依依的手,虔诚地放到自己嘴边亲吻了一下,“依依,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请让我保护你,关心你!”
依依感觉到那嘴唇的温度,心也跟着温柔起来,“子优,我愿意,我愿意陪在你身边,弥补我过去的过错。”
“嘘,不要再说过错,你做的一切都没有错,依依!”
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在袁子优的怀抱中?——不知道!
什么时候他激烈地亲吻过自己的嘴唇?——不知道!
如梦如幻般,依依的头脑已经不能思维,在袁子优如火的激情中释放着自己,直到袁子优在她耳边轻声说,“依依,今晚让我留下来。”
留下来?那意味着什么?依依残存的一丝理智又回到了自己的脑袋里。
“不行,子优,我不能这样做。”
“为什么?难道你不爱我?”
“不,我只是希望在婚礼以后才把自己完整的交给你。”
这是柳依依自幼受到的教育:女孩子不能随随便便,否则人家会看不起你!多年以前,滟虹的男朋友也曾经要她把自己完全交给她,结果又是如何呢?在网上经常看到一些怨妇的故事,往往都是因为开始的激情,认为自己的爱情是坚不可摧的,全身心投入,结果落了个以泪洗面,抱憾终身!
无论如何,她不能接受婚前性行为,虽然她已经不是处女之身。
袁子优看着依依倔强的脸,感到非常失败,“依依,你难道不希望我陪在你身边?”
“希望,这是当然的……”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我留下来陪你?”袁子优很心急地打断她的话。
“我们举行婚礼吧,婚礼之后我会天天陪在你身边。”依依认真的说。
“我——现在还不行,等等吧,时候到了我会用最浪漫的方式向你求婚的!”袁子优一下子变得很丧气。
“子优,别太在意,这是我的原则,对不起!”依依看到他突然的沮丧,心里有无限的歉意。
“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居然有这样的心思!原谅我,依依,那我走了,下周五我有时间再来。”
摩托车绝尘而去,留下柳依依独自站在小河边,脑袋里全是混乱不已的思索。
第二天清晨依依才回到桑植一中,当滟虹问她昨天下午做什么去了,为什么没有回来?依依一时想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只好随意说:“尹校长喊我去做家访去了。”
“哦,是吗?为什么非得周末做家访啊?换个时间不行吗?”滟虹有点不满意,“那个尹校长也真是的,一点都不考虑别人有什么事情!”
“哎呀,姐姐,算了吧,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来不及另外约时间了,你就别埋怨他了!”
滟虹看了依依一眼,没有说话。
接下来好几个星期五,依依都没有回来,总是在星期六上午才到家,这不免让滟虹产生了怀疑。
“依依,你昨天做什么去了?”
“哦,尹校长叫我出套英语试题,星期一就要用来考试的。”
“依依,你昨天做什么去了?”
“我们学校一个老师搬家,尹校长带我们放鞭炮去了。”
“尹校长让我……”
夜深人静,大家都睡下了,滟虹悄悄地推了推睡在旁边的老公:“立威,我觉得依依最近行动可疑。”
“怎么啦?你想得太多了吧?”杨立威正睡意蔓延,含含糊糊答应了一句。
“你看,依依现在星期五老是不回来,一问原因就说尹校长叫她做这做那去了,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什么?尹校长?”杨立威睡意立消,“不会吧?他已经结婚了!虽然听说和老婆感情不好,两夫妻好久没在一块儿了,可毕竟他也是个有妇之夫呀!”
“我看有点像,你瞧,依依现在脸色红润多了,回家老是躲在一边发短信,这不是恋爱的表现吗?不行啊,立威,得想个办法阻止他们才行!”
“你旁边提醒一下依依吧,也别说太明显了,反正不能让他们这样发展下去。”杨立威也点头认同妻子的主意。
第二天,滟虹和依依带着震东上街玩耍,她旁敲侧击地说:“依依,那个尹校长老是这样占用你的时间这怎么行?要姐姐我替你去和他说说吗?以后星期五晚上还是回桑植来住吧,你一个人在那里,我真的很不放心呢。”
依依心里一惊,慌乱地说:“好的,姐姐,我下次不答应他了,准时回来。”
旁边震东高兴的拍起手来:“星期五依依妈妈又可以去幼儿园接我啦!我们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说依依妈妈好漂亮,好羡慕我呢!”
依依和滟虹都笑了起来,依依捏了捏震东红扑扑的小脸蛋,“你们从小就知道喜欢漂亮阿姨啊?小色狼!”
自从滟虹说了这次以后,依依不敢星期五留在学校和袁子优见面了,她害怕滟虹真的会打电话去质疑尹校长,这让袁子优陷入了深深的思念之中。
因为身份特殊,他不敢约依依到桑植县城哪个地方见面,这很容易被人撞到认出他来,而见不到依依,他的心就如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一样,非常难受,寝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