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简简单单穿了一件淡绿色的针织衫,衬得皮肤粉嫩粉嫩的,头发仍然是披在肩头,整个人看上去很甜美,她的手里抱着几本书,正对着致宇微笑。
“老师早,哦,不,老师,晚上好!”致宇有点找不到说话的感觉,只觉得手脚发软,头冒冷汗。
“瞧这孩子,这么害怕见老师呢!”李母很不满意儿子的表现,转过来替致宇解释:“柳老师你可别见笑,我们家致宇啊,他向来英语成绩差,所以看见英语老师就有点害怕,其实他心里还是很想学习英语的。”
依依朝李母递了一个鼓励的眼神:“我知道的,您就放心吧。”
李母满意的点点头,朝致宇瞪了一眼,就退出了房间。
“来,致宇,我们开始学习吧。”依依直奔主题,没有给致宇任何休息的机会。
“老师,我应该怎样去学英语?有时我觉得单词很难记住,今天能背下来,明天就忘了。”致宇只好跟着依依的思路开始认真学习。
“其实记英语单词有很多种方法,不同的人有适合他自己的不同方法。比如,你可以根据音标来记忆单词,你可以根据词的扩展形式来记忆,你也可以把单词放到句子中去记忆。最近不是很流行一种薄冰英语词汇记忆法吗?那种拼凑式的记忆方法对某些人还是很有作用的。”依依拿出纸和笔,开始给致宇做示范,如何去记忆单词,致宇坐在一旁认真的听着,自己也不停的思考,他觉得任何一种方法,只要依依说出来,他都觉得很有作用很有道理。他偷偷的用眼睛瞟了一下依依,天!她多美啊!那密密的睫毛把如水般的目光拦住,可他仍然可以感觉到那翦水双瞳黑如宝珠。这个时候致宇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能和自己最爱的人坐在一起,共同度过人世间的分分秒秒,这又是何其幸运的一件事情呢!心里暗暗感谢母亲的八卦,看来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八卦还是有它的原因的,八卦其实也能制造好的结果。
课间休息的时候,致宇替依依倒了一杯水,“柳姐,你喝水吧。”
依依非常惊诧:“你不喊我老师的吗?怎么突然改了?”
“算了吧,大家都这么喊你,我一个人喊你老师多别扭啊!他们喊你柳姐还是给你面子的,私下里他们喊什么你知道吗?”
“不就是依依同学啊,小柳儿之类的吗?”依依浅浅一笑,“我早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张敏、黄成俊他们给我发短信老早就是这没大没小的称呼了,我胳膊扭不过大腿呀,随他们喊去了 ,这么喊倒显得我年轻好多了。”
“柳姐,你本来就年轻呀,看上去和我们年纪差不多。”致宇由衷的说。
“你倒是很会拍马屁呢。”依依抬起脸看着他,“致宇,我觉得张敏喜欢你呢,你自己知道吗?”
“啊呀,柳姐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啊!”致宇懊恼的大喊起来:“我和张敏?有没有搞错啊?”
“没搞错,我看得出来的,张敏对您很有好感哦,到时候你们都考上大学了,老师给你们牵红线。怎么,你还不愿意啊?这么瞪着眼睛看着我干嘛?”
“柳姐,你也很八卦哦!是不是每个女人都很八卦,或者八卦是女人的天性?”致宇闷闷不乐的看着依依,心里在想:你有毛病吗?你能看出来张敏对我有好感,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对你的感情吗?
一个大大的笑容在依依嘴角泛起,“呵呵,致宇,你这么认为的吗?看来我还是闲话少说,专讲你的英语好啦!”
“柳姐,你真的不要再提我和张敏什么的,我根本没有感觉的!——对了,我送你的那副项链你喜欢吗?”
“喜欢呀,很漂亮。”
“那你怎么不戴呢?”
“水晶太纯洁,那是小女生才戴的,我们年纪来了,不敢戴了。”
“什么呀,”致宇很愤怒,“柳姐,在我心里只有你配戴那条项链!你比水晶更纯洁,那条项链的精致只有在你脖子上才能体现!”
“哟哟,瞧这孩子!”依依吃吃的笑着,“你怎么去学理科了呢?应该到文科班去做诗的呀!”
“老师!”致宇提出抗议,正色对依依说:“您哪,别取笑我,我是说的真心话!您这样笑我,我以后都不好意思再和您说话了!水晶的晶莹温润是要有符合这种气质的人来体现的,您就是那种人,所以我才买了给您做结婚礼物的,如果您不喜欢可以退给我,可是您不能取笑我的心意!”
依依惊讶的看着致宇,这个大男孩的眼睛里有某种真诚,有某种执着,女性天生的预感让她开始有点隐隐的担忧了。
回到家就是晚饭时分了,致宇捧着碗闷头吃饭,就听父母在絮絮叨叨。
“明天老徐家的幺儿结婚,中午记得去吃饭,在阳光大酒店。”母亲告诉父亲之后转过来问致宇:“你去吗?”
“不去。”致宇闷声回了一句。
“哎,你怎么不去呢?据说新娘子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呢,姓柳。”李母马上抖出她得到的最新消息。
“是吗?”果然李父被这条新闻吸引了,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致宇,你认识她吗?”
“认识,我们班才给她送了结婚礼物去呢。”
“啊?”李母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呀?是你们哪个老师?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没结婚的老师呢?好像你那些老师都已经成家了吧?”
“新来的英语老师,柳依依。”致宇很讨厌母亲的八卦,曾经在他读高一的时候,语文老师秦老师是新分配的大学生,母亲得知这个情报以后愣是热心地要做介绍,搞得人家很尴尬,因为秦老师已经有男朋友了,后来她自己申请调动班级了,免得致宇家请吃饭的时候见了李母的面不好意思。
“啊,我就说你怎么突然对英语感兴趣了嘛,原来换了个能干的老师。学校也真是的,你们是重点班嘛,怎么早两年不要这个柳老师来教啊?”李母马上对学校的安排表示极大的不满,可还没有一秒钟,她的思维又跳转了:“那个柳老师很漂亮,对吧?见过她的人都夸她漂亮呢,说老徐那个幺儿不知道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就他那长相那种火爆脾气,又没有什么本领,就靠着老徐在公安局里混了个刑警大队的副队长,哪能找到这样俊俏的媳妇?”
“这个我还是知道。”在一旁听新闻发布会的李父突然语出惊人。
“哎呀,你倒是保密工作做得好呀,快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早半年老徐就来找过我帮忙,他儿子把个什么案子里一个人给放了,下面很大意见,都反映到纪委去了,说他以权谋私,说他看上了人家闺女,那个人就姓柳,这不就对上了?”
“哦,原来是这样子啊,想帮老丈人那倒也是情理中的事情。后来那个姓柳的判了没有?”
“哪能呢?判了还能喝到明天的喜酒吗?好像是弄了个正当防卫吧。”
“哎呀呀,现在小姑娘长得漂亮还蛮有优势的,还能救自己的父亲呢。真是不错,明天一定得去看看,究竟长啥模样——话说回来,长得漂亮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屎上?哎,老头子啊,你说那个柳老师会自愿嫁给老徐那个幺儿吗?”
“我看肯定不会是自愿,两人哪相配啊!可惜了,可惜了!”李父发出由衷的感慨。
一滴眼泪掉在碗底,致宇赶忙低头匆匆扒饭,不让父母看到自己满眼的泪水。
“致宇,你还是去吧,明天中午没有人在家给你弄饭菜。”母亲的话貌似委婉求得同意,实则是下了最后通牒。
“好。”致宇僵硬地站起来,把碗送进厨房,顺便抹去眼角的泪珠。
“这孩子,叫他去喝喜酒居然象去受罪一样,现在的孩子,唉!”李母很奇怪于致宇的反应,“老头子,你说我们小的时候,喜酒哪轮得上你去喝呢,你还记得不?”
“就是说啊,现在的孩子,叛逆着呢,我们也别太在意,每家都有这样子的问题。致宇还算听话的了,你也别闹心了。”
致宇就在父母亲的讨论里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家。平常还要告诉一下他们自己去哪里了,今天他什么话也不想说,留了李父李母面面相觑。
出了门就是河堤,那里的绿化做得很好,他随便找了个凳子面朝湘江坐了下来。他的心里很烦乱,他想到了依依,人生何其不幸!依依那样纯洁的女孩,却要被迫嫁给那样粗俗的一个人!他以前也听父母秦提起过徐伯伯的幺儿,据说他脾气很暴躁,又酗酒,谈了无数个女朋友都没有成功,现在他却因为利用手中的权利娶到了天使般的依依!
致宇把手指插到头发里,吸了一口气,依依,如果没有这件事,会嫁给那个人吗?如果没有这件事,等他高考结束向依依表白的时候,她会答应他吗?致宇想到了早几天看的《新生》,伟大的诗人但丁,不就是在九岁的时候就爱上了贝亚特丽齐吗?意大利三圣桥下边的“旧桥”(ponte vecchio),阿尔诺河上的唯一的廊桥,是但丁与贝亚特丽齐邂逅的地方,是但丁初恋开始的地方,他们在桥上演绎了一曲《廊桥遗梦》,但是有情人最终没有成为眷属,贝亚特丽齐嫁给了一位伯爵,就像依依要嫁给徐二公子一样。但是贝亚特丽齐始终在但丁心里占据了不可替代的位置,在她死去后,但丁悲痛欲绝地写下了《新生》纪念他心中的女神:
“啊,不论何时,当我心里想起/那个姑娘我再也无法见到,/为了她,我失魂落魄踽踽独行,/胸口周围的无限悲痛.就一齐/结集在那颗无比悲哀的心,因而我说:灵魂,你为何不失掉?/你还将忍受尘世间的一切烦恼,/而人世间却是多么令人厌倦,/这使我忧心忡忡,心神不宁,/因此之故,我召唤死神,/愿它成为我亲密温柔的侣伴,/并说,你来吧,怀着无限的爱,/我呀,恨不得末日早些到来。//在我一迭连声的叹息之中,/响起了一个悲痛的声音,/它呀,始终在把死神召唤。/我渴望死神赐给我恩宠,/而它是那么冷酷,凶残,/夺取了我那女郎的生命;/她的姿容是那么美艳动人,/如今,她已和我们永久别离,/成为精神关的化身,至高无上。/她通过天庭,射出爱情的光芒,/这光芒向天使们亲切致意,/并使他们崇高的智慧无比惊奇;/我女郎的懿行淑德,就在这里。”
但丁是多么幸运啊,他能大声向世人宣布他的爱情,而我呢?我能向别人去诉说我的痛苦吗?致宇心里有说不出的苦,如果他也去写一首诗向大家公布他的爱情,后果是怎么样,他真是不敢想象。做中国人真是辛苦,大家生活在一个几千年固定下来的模式里,谁也不敢突破既有观念,而是虚伪地把这种思维方式维持下去!转过脸,致宇看到自己家的阳台,书房里的灯没有开,这提醒着他应该回去了,他还是一个学生,他目前最重要的是参加高考,摆脱高中生的身份。
叹了一口气,致宇慢吞吞的站了起来,准备回家,但是突然的,他转了一个方向,往下午曾经去过的精品店跑去。
还是那个店员,看到致宇跑了进来,笑眯眯地站起来,把那条项链拿了出来:“想通了?还是准备买一条送给她?”
“是的。”知道店员误会了,致宇也不加以解释,“替我包好吧。”
店员用一个精致的透明的盒子把项链盛起来,然后用一张图案幼稚的包装纸把盒子包好,订上一个蝴蝶结:“好啦,你那个小女朋友绝对会喜欢的!”
致宇望着这位多嘴的大姐,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他闷不吭声的把钱付了,攥着礼物就往依依家跑去。
看到致宇又来了,依依显得很惊讶:“致宇你怎么又来了?我刚好准备回家了呢!”
“老师,我要单独送你一件结婚礼物。”说完,致宇把盒子递了过去,“是一副水晶项链,我觉得它很合适你,你就像水晶一样晶莹纯洁!”
依依的脸上泛起羞涩的红色:“致宇,你不要把老师说得太好了!你的心意我领了,可是你们班已经送了礼物了……”
“这是我自己送的,老师你收下吧,我走了!”站在那里,致宇不敢看依依的眼睛,低着头说完要说的话,就一溜烟跑开了,带着他那颗沉重的心。
致宇没有去参加依依的婚礼,去做什么?看到依依穿着婚纱和别人站在一起,这只会让他感到巨大的痛苦。他独自去了一家看上去比较洁净的餐厅吃了一个简单的午餐。母亲不断的打电话过来,这让他很烦,干脆把手机关机。
依依会把手放在那个人的臂弯里吗?这一辈子他就不会再有机会在她身边了吧?他的身份只能是她的学生,永远都只能是她的学生!“放弃吧,致宇!她不属于你,老天爷和你开了一个玩笑,以后你会慢慢遗忘她的!考上大学,你不会再见到她,你会忘掉她,忘掉你曾经有过的痴情!”
——可是,她会带他送的那副项链吗?那项链真的很美,颗颗水晶玲珑剔透,和她一样的美好,只有她才适合那副项链!
回到家,母亲倒是先回来了。
“致宇,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呢?”
“我和同学有事情,没空儿去你们大人的场所!”致宇口气很不耐烦,这让李母非常吃惊:平常一贯听话的儿子,今天是怎么啦?
“致宇,妈是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呢!”李母压着心里对儿子的气愤柔声细语的说。
“您又听到什么八卦了?”
“瞧你这孩子说的!我啊,问了你们柳老师,她住得这么近,刚好方便给你做家教,她答应了!”
“什么?”致宇惊诧地看着母亲:“人家结婚典礼,你去问这些?”
“怎么不能问?她公公还不是要靠你爸帮忙?我要她给你补课还是给她面子呢!”
“妈,你这是!”致宇觉得母亲简直是不可理喻,依依会不会因此觉得他们一家都是这样骄横不讲理的吧?“你也太……”
“怎么了?”李母不以为然的看了他一眼,“说实在的,柳老师长得确实漂亮,漂亮得让人没话说!难怪徐伟那小子肯为她冒这么大风险!”
“妈,”致宇想了想,鼓起勇气问:“柳老师带了条什么项链?漂亮吗?”
李母奇怪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哦,那项链是我们班送的礼物。”致宇一下子慌张了,拙劣的撒了个谎。也不算撒谎,他是班上的一员,班上的礼物也没有说错。
“瞧你这孩子傻的,她怎么会带你们送的这些廉价的东西,项链我记得可清楚了,是一条很细的白金项链,也不知道老徐家怎么会这么小气,买一条这么细的项链,但是那个坠子还是值点钱,全美的钻石,据说值两万呢。”
“哦。”致宇闷声答应了一句,就跑回了书房,把自己关了起来。
国庆假放完,依依照常给他们来上课,而且每个星期二和星期四就到致宇家来给他辅导英语。
第一次来的时候,致宇感到很紧张,吃过晚饭他就把自己锁在书房里,一直不敢出来。他心里既盼望见到依依,又不敢面对她,矛盾交织中,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突然他听到母亲在外面喊:“致宇,致宇,开门,柳老师来了!”
致宇紧张得手心直冒汗,深深呼吸一下,心里稍微平静了,他才走过去开门。
“瞧这孩子,就这样子,不喜欢我们进他的房间,柳老师你可别介意啊。”李母在外面和依依絮絮叨叨,致宇在门后听得脸红,也不是因为听母亲这么讲脸红,而是和依依站得这么近让他心跳加速而脸红。
依依简简单单穿了一件淡绿色的针织衫,衬得皮肤粉嫩粉嫩的,头发仍然是披在肩头,整个人看上去很甜美,她的手里抱着几本书,正对着致宇微笑。
“老师早,哦,不,老师,晚上好!”致宇有点找不到说话的感觉,只觉得手脚发软,头冒冷汗。
“瞧这孩子,这么害怕见老师呢!”李母很不满意儿子的表现,转过来替致宇解释:“柳老师你可别见笑,我们家致宇啊,他向来英语成绩差,所以看见英语老师就有点害怕,其实他心里还是很想学习英语的。”
依依朝李母递了一个鼓励的眼神:“我知道的,您就放心吧。”
李母满意的点点头,朝致宇瞪了一眼,就退出了房间。
“来,致宇,我们开始学习吧。”依依直奔主题,没有给致宇任何休息的机会。
“老师,我应该怎样去学英语?有时我觉得单词很难记住,今天能背下来,明天就忘了。”致宇只好跟着依依的思路开始认真学习。
“其实记英语单词有很多种方法,不同的人有适合他自己的不同方法。比如,你可以根据音标来记忆单词,你可以根据词的扩展形式来记忆,你也可以把单词放到句子中去记忆。最近不是很流行一种薄冰英语词汇记忆法吗?那种拼凑式的记忆方法对某些人还是很有作用的。”依依拿出纸和笔,开始给致宇做示范,如何去记忆单词,致宇坐在一旁认真的听着,自己也不停的思考,他觉得任何一种方法,只要依依说出来,他都觉得很有作用很有道理。他偷偷的用眼睛瞟了一下依依,天!她多美啊!那密密的睫毛把如水般的目光拦住,可他仍然可以感觉到那翦水双瞳黑如宝珠。这个时候致宇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能和自己最爱的人坐在一起,共同度过人世间的分分秒秒,这又是何其幸运的一件事情呢!心里暗暗感谢母亲的八卦,看来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八卦还是有它的原因的,八卦其实也能制造好的结果。
课间休息的时候,致宇替依依倒了一杯水,“柳姐,你喝水吧。”
依依非常惊诧:“你不喊我老师的吗?怎么突然改了?”
“算了吧,大家都这么喊你,我一个人喊你老师多别扭啊!他们喊你柳姐还是给你面子的,私下里他们喊什么你知道吗?”
“不就是依依同学啊,小柳儿之类的吗?”依依浅浅一笑,“我早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张敏、黄成俊他们给我发短信老早就是这没大没小的称呼了,我胳膊扭不过大腿呀,随他们喊去了 ,这么喊倒显得我年轻好多了。”
“柳姐,你本来就年轻呀,看上去和我们年纪差不多。”致宇由衷的说。
“你倒是很会拍马屁呢。”依依抬起脸看着他,“致宇,我觉得张敏喜欢你呢,你自己知道吗?”
“啊呀,柳姐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啊!”致宇懊恼的大喊起来:“我和张敏?有没有搞错啊?”
“没搞错,我看得出来的,张敏对您很有好感哦,到时候你们都考上大学了,老师给你们牵红线。怎么,你还不愿意啊?这么瞪着眼睛看着我干嘛?”
“柳姐,你也很八卦哦!是不是每个女人都很八卦,或者八卦是女人的天性?”致宇闷闷不乐的看着依依,心里在想:你有毛病吗?你能看出来张敏对我有好感,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对你的感情吗?
一个大大的笑容在依依嘴角泛起,“呵呵,致宇,你这么认为的吗?看来我还是闲话少说,专讲你的英语好啦!”
“柳姐,你真的不要再提我和张敏什么的,我根本没有感觉的!——对了,我送你的那副项链你喜欢吗?”
“喜欢呀,很漂亮。”
“那你怎么不戴呢?”
“水晶太纯洁,那是小女生才戴的,我们年纪来了,不敢戴了。”
“什么呀,”致宇很愤怒,“柳姐,在我心里只有你配戴那条项链!你比水晶更纯洁,那条项链的精致只有在你脖子上才能体现!”
“哟哟,瞧这孩子!”依依吃吃的笑着,“你怎么去学理科了呢?应该到文科班去做诗的呀!”
“老师!”致宇提出抗议,正色对依依说:“您哪,别取笑我,我是说的真心话!您这样笑我,我以后都不好意思再和您说话了!水晶的晶莹温润是要有符合这种气质的人来体现的,您就是那种人,所以我才买了给您做结婚礼物的,如果您不喜欢可以退给我,可是您不能取笑我的心意!”
依依惊讶的看着致宇,这个大男孩的眼睛里有某种真诚,有某种执着,女性天生的预感让她开始有点隐隐的担忧了。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白痴
那一夜,柳依依失眠了。
不是为了那个大男生李致宇,是因为他眼中的真诚让她想起了一直在她心里从未消失过的那双眼睛。袁子优,那个当年在楼下对着她们寝室的窗户念诗的那个男孩子,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当年,柳依依十七岁,考取了师大的外语系。十七岁,梦幻般的年龄,浪漫的花季,有哪个少女没有憧憬过自己的爱情呢?但是依依从来没有做过罗曼蒂克的梦,她的目标就是努力学习,以后做一名优秀的英语教师。每天清早她就会拿了收音机在操场收听BBC或者是VOA 的广播节目,或者大声的朗读练习口语,晚上和室友滟虹一起去阶梯教室进行自习,滟虹的目标是去美国读研究生,所以和依依一样,也是在非常刻苦努力的学习。
可是即使没有怎么刻意去张扬自己,但她仍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因为她容颜出众又多才多艺:晚会的节目主持人、优美的舞姿都给大家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所以她的追求者多得如过江之鲫,真如当时师大的流行语:“依依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袁子优就是其中的一个。
袁子优是中文系的才子,写得一手好文章,特别擅长写浪漫主义诗歌。他高中时就已经小有名气,是直接保送进了师大中文系。在大学他更是一帆风顺,担任了中文系学生会主席和校报的主编,是老师和同学们都认可的有能力的干部,而且他外型潇洒,一副眼镜架在他白净的脸上显得特别斯文特别有风度——他确实是师大女生心目里的白马王子。
迎新的那一天,在人群里,他一眼就看见了巧笑嫣然的依依,刹那间,他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动,“就是她了,她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正当他准备跑过去替依依提包的时候,旁边早已有人眼疾手快的把这朵漂亮的花迎到了他们的队伍里面去了,只留下白马王子遗憾地看着佳人的背影。
袁子优毫不费力就打听到了依依的芳名,一是因为他关系众多,另外是因为依依实在太引人注目,不想知道她都很难。
接下来这位中文系主席就成了依依亲卫队里忠实的一员。每天早上依依拿了收音机站在操场角落的时候,操场里就有一帮在看上去是在刻苦锻炼身体,而实际上眼睛只往依依那个角落里看的人。他们机械的在操场兜着圈子,可谁也不敢上去搭讪,怕打扰了依依听收音机,唐突佳人。袁子优跟着转了两天后觉得不是办法,决定要改变战略方式,第三天他拿了本《中外爱情诗选》,站在依依的旁边动情地朗诵起来,可依依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这让他感到非常奇怪,偷偷的研究了一下,发现原来依依戴着耳机,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肺腑之言”!尽管如此,他始终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句话的正确性,所以当依依那些狂热的亲卫队发现佳人好像对他们的热情反应迟钝就一个个退却的时候,而袁子优仍然每天都准时出现在依依身边,但是他手中的诗歌集已经换成了英语书,不时的,装模作样的向依依请假几个英语方面的问题。
依依对爱情完全是懵懵懂懂的,大一的时候她才十七岁,根本没有想到过这方面的事情,尽管袁子优天天出现在她身边,她却只单纯的认为他也是个热爱学习的好伙伴,压根儿没有想到他是另有目的。大一很快过去了,依依惊奇地发现生活中发生了一些转变:刚入校她曾经收到过不计其数的情书,可现在数量稀少,只有一个人还在坚持着,每封信都写得很动情,有时还有附着一首精致的小诗,信的落款是YZY,这很像是一个特务的代号!依依懒得花功夫去猜想是谁,她认为这个谜底总会被揭开的,这是时间问题,用不着为这个去伤脑筋。依依还看到,那些曾在信里写过“爱你一辈子”的人,在她这里遭受到挫折以后,很轻易的就去爱另外的人了,所以是否男生能真正去爱女生一辈子,这是一件值得怀疑的事情。
有时晚自习回来,看到林荫道上手拉手散步的人,依依感到很迷惑,经常和滟虹讨论:“那些人为什么要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真是浪费时间!”滟虹看了看美丽而清纯的依依,微笑着回答她:“你还小呢,以后你就知道了!”虽然滟虹只比依依大两岁,但是却非常成熟懂事,在依依心里,她简直可以去做社会咨询师。
“那你呢?你觉得这是浪费时间吗?”依依好奇地问,急于想知道好朋友对爱情这件事情的看法。
“我?我不觉得是浪费,而且我也正在浪费之中啊!”滟虹微笑地看着可爱的小妹妹。
“哇,你有男朋友?”依依吃惊的瞪大眼睛,“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
“在美国啊,要不是我这么努力做什么?”滟虹叹了一口气:“其实我心里真的很苦。爱情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我还有三年毕业,三年以后我能否考上出国的留学生,三年以后是否他还在地球彼端等待着我,这都是未知数。有时我心里堵得慌,很想哭,但是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坚持下去……呵,这就是爱情,爱情是让人受苦的!”滟虹又微叹了一口气,眼睛里充满了迷惘。依依握住滟虹的手,坚定的说:“滟虹,别想太多,你会成功的!你这么美好,这么优秀,他肯定会在那边等待着你的!”滟虹望着她,微微一笑:“但愿如此啦!”
看着好友的苦笑,依依心里充满了对爱情的恐惧:原来爱情根本不是象诗里描写的那么美好,它完全是折磨人的怪物!天啊,但愿爱情不要降临在我身上!
袁子优的追求已经风雨无阻的进行了两年,他开始沉不住气了,因为他已经是大四了,在校园里只能呆一年了,怎样才能让依依这个“爱情免疫体”知道爱情呢?他给依依写了两年的情书,可是依依到现在都还不知道YZY就是他名字的缩写,而且依依一直把他当做一位刻苦学习的好学伴,根本没有体察到他的“别有用心”,也不知道袁子优就是中文系那个大名鼎鼎的才子。
大四刚开学不久,中秋节就如期而至。那天早晨袁子优在认真请教了依依几个英语题以后小心地向依依发出邀请:“柳依依同学,为了感谢这两年来你对我英语的支持和帮助,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啊。”依依一口就回绝了。
“但是我真的内心很不安啊,占用了你那么多时间,你免费给我做了两年家教,我请你吃饭也是正常的呀。你给我个感谢的机会吧。”
依依想了很久,最后给了他一个天籁之音:“好的,今晚在怡情园,六点半,准时见。”
“真的吗?谢谢!谢谢你!”袁子优激动不已,“那我先走了!”怀着激动得无以复加的心情,他飞奔而去——他要去写诗,纪念这伟大的时刻!
月到中秋分外明,这是个适合约会的夜晚。
袁子优捧了一束鲜花站在怡情园的门口焦急的等待着依依的到来。
九十年代中期,鲜花还是稀有物品,这束花花费了他半个月的生活费,但是他觉得很值得,香花配美人,相得益彰,这束花代表着他的心意,如果能够替他把情意转达给依依,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时钟指向六点半,依依出现了,她一直是个很准时的人。
不仅是她出现了,后面影影绰绰跟了一群人——天,那是她寝室的五位室友!袁子优有一种想晕倒的冲动。
“袁同学,你好!”依依站到他面前和他打招呼,“回到寝室我才记起今天是中秋节!我不能丢下我五位姐姐来和你吃饭。本来我想告诉你我不能来了,可是我不知道你是哪个系哪个班的,又不知道你住哪里,联系不上呀!为了既不失信于人又不会丢下姐姐们,所以我和她们一起来了,你不介意吧?”
介意,介意得要命!可是能说出来吗?袁子优只能堆上满脸的笑,“哪能呢?难得碰到这样好的机会和外语系这么多美女一起进餐,无比荣幸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口里这么说,心里气得要吐血,在暗暗的诅咒那么不识时务的大姐们,没事情做你们逛街去啊,干嘛跟着这个爱情白痴跑过来呀?莫非是一寝室的爱情白痴?
可是事实证明依依也不完全是爱情白痴的。才坐下来,她便看到了袁子优手中的鲜花。“袁同学,你这花是要送给女朋友的呀?”
袁子优看着她,瞠目结舌无言以对:难道依依立刻就开窍啦?变化不会那么大吧?
如他所料,依依真的是对爱情一窍不通:“啊,你今天早上邀请我的时候也没有想到是中秋节,对吧?没关系,你去陪女朋友吧,我们寝室几个一起吃好了,我们不会介意的,我绝对不会以为你是失信之人的,毕竟陪女朋友是最重要的呀!”
袁子优很想说:“是呀,陪你是最重要的!”可是如果这样说了,依依会有什么反应?而且当着这么多人要说出缠缠绵绵的话,他还真没有勇气。看着依依,他苦笑一声,把花放到一边,“她呀,还不知道我的心意,今晚准备要向她表白的。”
“那你要加油哦!”依依鼓励着她,“但是如果你想入党,那你最好偷偷的找她出来,不要被你们系里的老师发现了哦。”
在那个年代,大学生入党要求严格,师大就有一条禁令:凡是大学生里面的入党积极分子、预备党员、正式党员都不能谈恋爱,发现一个,消灭一个。虽然随着社会的开放发展已经不那么严格,可是在党员生活会上经常提起,依依对此是非常清楚,而且铭记在心的。
倒还是蛮关心人的嘛!袁子优心里有一钟感激:“那你呢?你想入党吗?”
“我们依依今年上半年就入党啦,现在是预备党员哦!”滟虹马上在旁边提供信息,并且补充了一句:“依依是很乖的,马书记对她说的话她句句都当圣旨,所以她心无旁骛!”
“就是因为这样你还没有找男朋友吗?”袁子优疑惑的看着她:真不敢相信还有这么听话的孩子!
“一半一半啦!我不找男朋友的原因很多:第一我是党员,要起模范带头作用,第二,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去爱一个人,第三,也没有看见什么爱我的人出现呀。我啊,可能要到很久以后才会考虑这件事情吧!”
“好啦,别净说这些话了,我们来聊聊今后的理想吧!”三姐把话题转移开,因为她最近失恋,心情非常烦躁。本来以为中秋会一个人孤零零的过,结果依依请大家一起聚餐,这暂时解缓了她的烦恼,可才坐下来,两句三句又不离开爱情,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是啊,别说这些了!我们聊聊将来吧!”滟虹用手轻轻碰了一下依依,眼神示意她转移话题。依依突然想起三姐失恋这件事来,感觉到很不好意思,马上顺着滟虹的话说开了:“我呀,想当一名英语教师,优秀的英语教师,以后肯定会要加倍努力才行啊!”
饭局让袁子优吃得没滋没味的,依依基本上和他没什么话说,寝室六个姐妹叽叽咕咕的,都让他没什么机会发言,两个女人在一起等于一千只鸭子,这句话真是一点也没有错,现在这里有三千只鸭子哪!
吃过饭,依依就和他潇洒地挥手作别:“谢谢你的晚餐!赶快去找你朋友吧,不要让她久等了!”
袁子优捧着花站在那里,看着六个女孩远去的背影,欲哭无泪:上帝啊!为什么世界上还有柳依依这样的人存在?派个天使去把她那个小榆木脑袋瓜敲醒吧!下面,我该怎么做呢?
于是,好戏开场了……
饭菜是主食不能缺少,零食也是女生必不可少的。刚刚托袁子优的福大家饱餐了一顿,但是零食还是要继续吃的,于是回家的路上大家买了很多的东西,准备到寝室赏月。
当依依正和五个姐姐在寝室一起吃零食,享受如水的月光倾泻而入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众多女生的狂呼声:“哦,袁子优!袁子优!”
“袁子优,是谁啊?怎么这么多人都认识他?”滟虹皱了皱眉头,“听,这些女生狂热的声音!”
“什么?”三姐很奇怪的看着她,“你居然不认识他?”
“为什么一定要认识他?他是谁啊?很著名吗?”依依也好奇的发问了。
“Oh, my God!我真的服了你们两个了!滟虹倒也说得过去,这两年天天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不认识到可以理解,可是依依你也参加过很多次学校大型的活动,做过晚会主持人,交际面应该要比滟虹广啊,怎么可以连他都不认识?”
“怎么可以连他都不认识?不认识他是很严重的事情吗?”依依更加莫名其妙了。
“依依,你真的不认识他?”大姐也提问了。
“真的不认识。”依依坚定的摇摇头,“是哪个系的?”
“哦,天啊!”大姐爆笑起来,“可怜的袁子优,怎么两年了,你还没有把自己介绍给柳依依同学吗?”
“两年了?”依依更加迷惑不解:“我们班的?还是我很熟悉的?”
“好啦,你这个小呆瓜。他就是今天晚上请我们吃饭的那个人啊!”看到依依始终启而不发,三姐按捺不住了,宣布了谜底。
“就是袁同学?”依依呆呆的问,“他怎么会这么有名啊?怎么大家都认识他?”
“他是中文系原来的学生会主席啊,又是我们师大校报的主编,你说能不著名吗?你不是喜欢看的风眠的文章和诗吗?都是他写的啊!”
这时听到下面有拙劣的音响设备传来的声音:“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他念《诗经》做什么?”依依好奇的问,“而且还选这么悲凉的句子!”大姐探出头往窗外看了一下,惊呼:“快来看,快来看!好热闹啊!”
六个头一起凑到窗户边来了。
女生楼下面的空地里,袁子优拿了个话筒,抱着一束玫瑰花,旁边挤挤密密的围了一圈人:“我要为我的心上人朗诵我为她写的诗,希望她听到我的诗能理解我的心,来到我的身边!所有的人,请为我祝福吧!”这句话又引起看热闹的人一阵狂叫。
“第一首诗的题目是《等待》。”袁子优仰起头,对准那扇开着、露出六张如花笑靥的窗户,很有感情的朗诵起来:“难道只是为了那/相聚的一刹那/才如此努力/可我们却如/花满枝桠的树上/那两朵背立的花用尽了一切方法/ 都被偶然与必然/拆散/只能永远 分离真的只能如此吗/ 悲哀在潇洒下浮游/又是谁曾说过/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而我却不能为 /那若在久长而怒放/遂从枝头零落/待你落下的/美丽时刻”
“写得真好!”依依喃喃自语。“那个女生会很感动啊!”
滟虹看了看她:“我觉得袁子优想要表白的女生应该是你,依依。”
“什么?”依依吃惊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最开始念的《诗经》里不是有你的名字吗?杨柳依依?那首诗又不是用来表达爱情的,是讲一个士兵回家的感受,他不是想通过诗句告诉你,干嘛选这一句?”
“哎,”依依很好笑地看着她,“滟虹你今天好敏感啊!可能是他选错了《诗经》里的句子,高手也有失误的时候呀,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那他不是和你一起学了两年的英语了吗?”
“早上一起学习的人很多呢!你怎么能肯定?我看他真的是很认真的在学习啦!”
“那么今天他为什么请你吃饭,还带了花去呢?”滟虹继续提出了有力证据。
“他请我的时候不记得是中秋了呀,再说,他也说过花是要送给他女朋友的,你别乱猜了!再听,再听他朗诵的诗,都是他写的吗?写得真好!”依依趴在窗台上,看着袁子优忘情的表演。
“没有必要误导依依了。”三姐提出了反对意见,“爱情是一桩让人受罪的事情,依依对此一无所知不是很好吗?干嘛要启发她,让她去搅这趟浑水?”三姐刚失恋,对爱情抱有一种避之不及的态度而且对男生本能有一种刻骨的仇恨。
“可是,”滟虹犹豫着,“这对袁子优不是很不公平吗?他好辛苦呀!”
“男生追求女生的时候都会很辛苦的,但是只要得到了就不会珍惜。你说,你那个远在异国的他现在对你怎么样了?”
滟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他有很久没写信了,也许是他功课忙吧,我相信他。”
“可是今天是中秋节,这么特别的日子,他打过电话吗?”三姐咄咄逼人的问。也许女人内心深处有一种嫉妒心理,如果大家都幸福或者都悲惨,她们就会有一种平衡感,彼此相处融洽;而如果一方不幸而一方甜蜜的话,那甜蜜的一方自然成了攻击的目标。
滟虹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怏怏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好半天没有说话。
“哎哟,就是这个该死的袁子优,害得两位姐姐难过!”依依立起身,把窗户关上,“我们不要听他念诗了,烦死人了!”
可怜的袁子优,尽管他充满激情的在女生楼下朗诵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手中的鲜花也没有能够送出去,围观的人群散了,他自己也弄得筋疲力尽了,把花往垃圾桶里一放,拎着录音机和话筒,他极端失望而悲伤的离开了女生楼。
寝管老太太探出头来一看:“哟,这可怜的孩子,走啦?糟蹋了那束花!哦,我拿回家摆着去,挺漂亮的!”漂亮的玫瑰花,终于有了比垃圾桶好一点的去处,摆在寝管老太的“闺房”里。
躺在床上,依依已经听不见袁子优的声音了,但是她的心情一直不能平静。想起滟虹的话,想起三姐的话,她久久不能入睡,反复的问自己:“袁子优那个等待的人会是自己吗?滟虹说的都是真的吗?三姐说的对吗?”
那一夜,柳依依失眠了。
不是为了那个大男生李致宇,是因为他眼中的真诚让她想起了一直在她心里从未消失过的那双眼睛。袁子优,那个当年在楼下对着她们寝室的窗户念诗的那个男孩子,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当年,柳依依十七岁,考取了师大的外语系。十七岁,梦幻般的年龄,浪漫的花季,有哪个少女没有憧憬过自己的爱情呢?但是依依从来没有做过罗曼蒂克的梦,她的目标就是努力学习,以后做一名优秀的英语教师。每天清早她就会拿了收音机在操场收听BBC或者是VOA 的广播节目,或者大声的朗读练习口语,晚上和室友滟虹一起去阶梯教室进行自习,滟虹的目标是去美国读研究生,所以和依依一样,也是在非常刻苦努力的学习。